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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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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逼婚

深冬

皇城

天降大雪

一位身著緋色長裙的女子,立在風中。風駛過,吹起她已經亂掉的鬢發,露出一張被鮮血濺滿的臉頰。

暴雪壓在她的身上,透過雪簾向前看去,是黑壓壓敵的軍步步向前逼近。

華樂撐劍,從地上起身。一雙猩紅的眸子充滿殺氣的看向眼前仿佛殺不盡的敵軍。

她拖劍向前,手中的長劍被她緊緊握住劈開大雪之下,一層又一層的黑雲。

血染紅了她腳下的一方天地,順著遠方白色的天地線。一位身著黃袍,頭戴玉冠的男人緩緩走向臺階。

眼前的黑雲紛紛散開,華樂看清了他的面容。

“孫史!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華樂高舉起手中的劍,劍鋒直對他的眼睛。

他婉兒一笑,看向華樂之時,一雙眼睛滿是溫和。

“公主殿下,放下劍歸順與我。朕可當這一起都未發生。”

“三千將士因你死於非命,如何當作從未發生!?”

孫史笑著向前走去,“待到朕登基後,天下只會記得朕的豐功偉績!誰還會記得你父皇?你父皇只是一個昏君,若是他識大局,早該在我求取你之時將你嫁給我,何苦讓我前來發動這一場兵變?”

“我兒時便有婚約你不會不知!”

“沒有婚書,沒有下聘。這婚約如何作數!?不過是他瞧不上我寒門出身罷了!待到朕登基,我便是這梁國最尊貴的人,何人見我都要跪拜!”

孫史激動的說道:“到時你便是這梁國的皇後,如此尊貴的身份你不想要嗎?”

“畜生!有我在你休想動我父皇一根頭發!”

“是嗎?”他向前又走近幾分,胸膛貼住華樂手中的劍,“那你可要好好看看你父皇此時還在不在了。”

他的話像是冷風一般,吹到華樂的耳邊。她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

“你這畜生做了什麽!?”

“不過是在他往日的飯菜之中加了些許能讓他安靜的藥罷了。”

說罷他便起身,“公主殿下現在恐怕還能見到你父皇最後一面。”

華樂氣得嘴唇發顫,手中的長劍奮力先前刺去。

孫史仍舊笑盈盈的看著她。

長劍劃破他的衣服發出“刺啦—”一聲。

露出了裏面的金色軟甲。

“公主殿下,連想殺我的樣子也如此好看。”

孫史向後退去,身旁的士兵便立馬圍了上來。

“朕先去換身衣裳,公主殿下與岳父告別可要快些。”

一股寒氣從腳下蔓延到了華樂的全身,她只覺得身體所有的感官都被凍結。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雙腿,跌跌撞撞的跑進大殿之內。

偌大的大殿此時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梁王坐在龍椅之上,面色比三日前更加蒼白。見華樂進來,他招了招手讓華樂走到他的身前。

一雙混沌的眼睛看向華樂,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背。

“孩子,你做的足夠了。梁國註定有這場浩劫,朕也已經盡力了。”

梁王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原本蒼白的唇色此時開始慢慢變黑。他側頭輕咳一聲,鮮血落滿了他的衣袖。

“父皇,我會護在大殿之前。沒有人能夠靠近!父皇是天子,有神龍庇護斷然不會有事的。”

梁王擦掉華樂眼角的淚珠,將懷中剛剛寫好的婚書和令牌交付於她。

“孫史沒有拿到國璽斷然不會善罷甘休,這枚令牌你妥善保管。必要時它可證明你的身份,差遣梁國在他國安插的勢力。還有這婚書,你一並拿好,去往魏國。魏王會庇佑你不受孫史威脅。”

說罷他便猛然咳嗽起來,華樂哭著拉著梁王的手,“父皇,我不走,我不走。”

梁王如同兒時那般拍著她的頭 ,“父皇已無別的子嗣,你是梁國最後的希望了。”

他喚身邊的太監將門外一位身穿鎧甲,頭發花白的老人叫到殿前。

“今後公主就交給你來護著了,老淮。”

“臣拼死都會護公主周全。”

“父皇...”

華樂被淮將軍拉著離開,她雖不舍可是她也知道如今梁國正在經歷一場浩劫,唯有她才能重振梁國。

.

雪還在下著,不知下了多少日之後她們才進入到了魏國的邊界。

華樂系上了面紗,偽裝成宮外的舞女混進了魏國的皇宮。

大殿之上,一群身著官袍之人守著身前酒肉,貪婪的眼睛看向舞池之中的舞女。

華樂看向高堂之上的龍椅卻空無一人。

今日並不是什麽節日,她入宮半日也未曾聽人說起這是哪位皇子或者公主的生辰。尋常日子舉辦酒席,但是獨獨不見魏王。華樂只覺得這魏國皇宮頗有些古怪。

她找準時機離開了大殿,借著兒時的記憶從竹林中的小道進入了魏王的寢宮之中。她擡腿走進,眼睛掃視四周之時,一抹銀白色的光亮閃過她的眼角。

接著便是

“咣當”一聲

耳邊的流蘇碰到脖間突然出現的長劍,她轉身之時長劍泛起的冷光劃過她的眼前,隨著她擡頭,對上了一雙比劍還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像是被填滿大雪的深淵,深不見底只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華樂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後背抵住冰涼的柱子。刀側劃過她的皮膚,細微的痛感順著脖子蔓延開來。

她看向面前周身布滿寒氣的魏蕭。

幾年未見,他的面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還長相稚嫩的臉龐,此時已經棱角分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這雙眸子還是同兒時般泛著寒光。

那時他便是因為將桃木劍抵到了華樂的脖子之上,將她惹的崩潰大哭。魏王為了哄她,才為兩人立下了婚約。

如今兒時的記憶與此時的場景重合,華樂眼角變得濕潤卻已經再也沒有的淚水可以供她流出。

“魏哥哥。”

她開口叫道。

魏蕭擡眼打量著面前的女子,一張薄薄的素白面紗模糊了她的半張容顏,只留下了一雙如同明月般明亮的眼睛此時正一動不動的註視這他。

魏蕭收回了劍,轉身說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華樂從懷中掏出父皇臨終前為她草擬的婚書,“早在兒時我們便立下了婚約,魏哥哥難道忘了嗎?”

魏蕭看向窗外了大雪瞇了瞇眼,聞聲他回過頭來看向華樂手中的婚書。輕笑道:“如今梁國已經被外姓占領,你如今的身份已然是配不上朕了。”

見華樂不語,魏蕭越過她坐在案桌前,提醒道:“既然是想要魏國的幫助,華樂妹妹倒不如講點實在的,能讓朕心動的東西。”

華樂聞言,轉身向他走近。

窗外大雪紛紛,清晨的陽光透過雪簾落了滿地。案桌上的一角被金光布滿。華樂蹲坐在案桌前,身子沒入陽光當中。

她看向魏蕭手中已經空了的茶杯,起身為他斟茶。

“魏哥哥請用茶。”

華樂雙手捧著茶杯,白皙修長的指尖半握著杯身。

魏蕭接過她手中的茶杯,指尖卻觸碰到了一片冰冷。讓他眉心一跳。他收回了手看向華樂,眼底劃過一絲笑意,“華樂妹妹莫不是想要拿一杯茶便將朕打發了?”

聞言,華樂垂眉收回了手交疊在腿上。

“自然不是。”她頓了頓繼續說到,“今天下三分,魏國占的一分。其餘國家數梁,趙最為富強。如今魏國躍升三國之首,孫史,和趙國皇帝趙舜對其虎視眈眈,魏哥哥不會不知。”

“那又如何?”魏蕭反問到。

“趙國一國之力不能對魏國如何,梁國一國之力亦是如此。可倘若他們結盟?現如今魏國將士疲於征戰,百姓害怕征兵。如果這時候趙,梁結合。魏哥哥可還要取勝的把握?”

“華樂妹妹到底想說什麽?”

華樂將茶杯向他推進,“華樂可幫魏哥哥解決這個難題。如今孫史便是和趙國勾結才讓梁國慘敗,

可現在雖然梁國沒落,但也仍在三國之中,且梁國夾在魏國與趙國之間,趙想攻打魏國必先要經過梁國。

如今梁國與趙國正在秘密謀劃,如果讓我嫁到魏國。梁國便會失去趙國的信任,那麽屆時他們的密謀將會失敗。

魏國便會得到休養生息的時間。

方便魏哥哥今後一統天下。”

魏蕭看向案桌上的茶水,嘴角向上勾起。

“我倒是很好奇華樂妹妹如何得知我想要一統天下?”

華樂端起茶杯,笑著看他,“魏哥哥兒時說過,不是嗎?”

窗外冷風吹進,掀起面紗的一角。露出她微微上揚的唇角。華樂歪著頭,明亮的眼睛下似乎藏匿著萬千星辰。

魏蕭輕咳一聲,詢問道:“那你呢,你想要什麽?”

華樂看向魏蕭,一雙眼睛被光填滿,“我成為你的棋子祝你一統天下,我要成為這天下的女人。”

大雪紛紛落滿天地之間。

屋內茶爐氤氳的霧氣,升起在兩人之間。朦朧了華樂的面容,讓人看著有些礙眼。

魏蕭伸手扇散了霧氣,將案桌上茶杯內已經涼掉的茶水倒回茶爐之內。

滾燙的茶水歇了聲音,爐內跳動的火星也滅了生氣。

“即是如此,大雪之後完婚。華樂妹妹可有疑問?”

華樂回神,起身雙手交疊舉過頭頂,低頭行禮之時,唇角勾起。

“任憑魏哥哥吩咐。”

“如兒時一般,華樂妹妹先行在偏殿住下。”

說罷他便走出了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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