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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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晏清雨現在就想回山上。

立刻,馬上。

顧馳這人絕對不會和他講道理。

“你不是很忙嗎?”晏清雨問。

顧馳沒報多少得到回應的希望,聽到晏清雨和自己說話心裏竟有些慶幸。

“都處理完了。”他像個承認錯誤的孩子那樣,放低姿態回答。

“可以再找點事做。”晏清雨坦率道:“成年人談戀愛不要和小孩一樣,可以嗎?糾纏沒有意義的。”

趁顧馳聽他說話的間隙,晏清雨其實可以拔腿逃跑,雖然可能沒跑幾步就會被追上。因為職業原因,他的體能比同齡人好一些,但到底和顧馳這種在同基礎上還要勤加鍛煉的人不能比。

而且這麽做太丟人,也改變不了要和顧馳對峙的結局。

“不行。我這輩子只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不管付出什麽,做什麽,哪怕讓你覺得我是流氓無賴王八蛋都沒關系。”顧馳大言不慚,沒有半點羞恥心,“只要你別不要我。”

“……”晏清雨真是一點辦法沒有,苦苦笑了兩聲。

躲不過甩不掉,他還真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打算拿我怎麽辦?”他盯著顧馳,冷聲道:“顧馳,你聽好了。我不要你了,晏清雨就是不要你了。”

顧馳心裏一緊,眼看著晏清雨擡腿要走,他快一步攔住。

晏清雨不說話,換別的方向走。

“要回去跟柏茗倆天嗎?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你。”顧馳鍥而不舍阻攔,悶聲說。

晏清雨氣笑了,一拳頭重重砸在他胸口,“跟你沒有關系。走開,看到你我很煩。”

這話顧馳也不是第一回聽了,剛回到國內什麽惡言惡語沒聽過,這種話他聽得最多,當時他是真的只在意結果,不在意過程。

這一回卻到底有些不一樣,中間嘗過晏清雨香辣勁爽的滋味,吃過那麽長時間的甜味,早以為苦盡甘來,現在讓他重演一遍,怎麽都覺得憋屈。

晏清雨不見他躲著他無視他,都讓他無計可施,並在心底憋著一股子氣。

來浙江之前已經憋飽,那天的半個小時好不容易瀉出去一半,現在不僅脹回來還快把肚皮脹破了。

晏清雨看他心裏有事又不說,只知道耍無賴的樣子就來氣,冷笑一聲轉頭往回走:“不是所有人都拿得起放不下。算了,隨便你怎麽想。”

顧馳這回終於沒追,目送晏清雨走遠。

見顧馳沒打算追上來,晏清雨松了半口氣,腳步都慢下來不少,眼看還有十來步就進廚房,他剛想把剩下半口氣松幹凈,突然被一股力氣擊中。

力道很大,但不傷人,猛地將他摜進廚房內。

晏清雨差點跌倒,又被身後的人拉住,他下意識伸手抓住手邊的東西,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曹大廚確實很愛幹凈,廚房裏聞不到異味,只有淡淡的水果味,桌子臺面都擦得很幹凈。

晏清雨半晌才看清自己扶的是曹大廚平常放瓜果的實木桌子,整個過程動靜奇大,他的心劇烈跳動著,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意越燃越旺。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顧馳!你講點道理!”

顧馳一言不發,對著他嘴唇低頭咬下來,晏清雨扭頭要躲,顧馳便制住他後腦勺,狠狠朝自己的方向按。

晏清雨見狀不管不顧地開始劇烈掙紮,不止是抗拒顧馳這麽對他,也是擔心眼前這一幕被別人看到。

其他人在前廳吃飯,保不齊有菜涼了要熱、酒沒了要加之類的情況,他和顧馳的破事讓誰看到都不好。

不多時兩人都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但仍在毫不示弱地繼續,一個不停吮吸深吻,一個瘋狂掙紮。

晏清雨掐顧馳脖子,捏他後腰,種種方法都試過了,顧馳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屹立著巍然不動,讓人深感無力。

直到晏清雨全身發麻,提不起力氣,顧馳半抱著他,放到桌上。

顧馳也如脫力般,腦袋撞進他懷裏,輕聲說:“講不了道理,你不聽我說。”

晏清雨氣笑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現在這麽想說,早幹嘛去了。我真的不想聽,顧馳,我之前給過你多少機會,你都不記得了?”

顧馳自知理虧沒說話,就可憐巴巴看著他。

晏清雨毫不示弱,和他對視半天,幾分鐘後還是敗下陣來,移開視線發現顧馳早不知在什麽時候把前後兩扇門都鎖上了。

一時間心情更覆雜,同時晏清雨也意識到這種情況自己是真的沒法跑掉了。

“而且你說的也大多不是實話,我沒辦法想象接下來的人生都和你在一起的樣子。顧馳,我真的受夠了,放過……”

顧馳終於意識到晏清雨又恢覆了講話的力氣,二話不說繼續悶頭親。

晏清雨眼看他以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勢壓下來,內心的恐懼頓時壓倒了氣氛,側身從顧馳臂彎的空擋裏滑出。

沒走幾步又讓顧馳抓回來,摁在前門門板上。

“唔嗚……”晏清雨話沒能說完,只來得及發出微弱的嗚咽。

顧馳將他擠在門板和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顧馳身上沈悶滾燙的氣息緊緊包裹著晏清雨,外部包裹內部掠奪,一點掙紮餘地都不留給他。

晏清雨起初還能通過用力拍打顧馳的肩背來宣洩內心不滿,掙紮間打翻了桌板上的東西,鐵盆和各種器具落地的聲音稀裏嘩啦,動靜不小。

晏清雨只好收斂自己的動作,但顧馳不管不顧,他威脅不到這些東西,只需要威脅晏清雨。

又過了一段時間,趁著顧馳稍微放松點警惕,晏清雨忽的釋放自己攢夠的力氣,一拳狠狠襲向顧馳面門。

顧馳仿佛受到感應似的,偏頭躲開,晏清雨的拳頭落了空,被他一手掐住,從指尖一點點啃咬親吻到手腕。

晏清雨手上靠近肘關節的地方有塊銘感點,顧馳是最清楚他身上每個銘感點在哪的人,用唇觸碰到的時候用力吮了一下,罷了輕輕舔弄。

晏清雨猝不及防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哼,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隔著一層門板的人聽見。

透過門縫,背後傳來一道沈悶的熟悉聲音,“阿雨?”

晏清雨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動靜,拿不準自己剛剛發出的聲音是不是已經被柏茗聽到了。

緊接著柏茗伸手推了推門,發現門被從內反鎖了。

“阿雨,你在裏面吧。幹嘛呢,抽煙?”

晏清雨見瞞不住柏茗,打算回答說是,先把他支開,別的等柏茗走之後再說。

顧馳顯然猜出他的想法,接著低頭吻下去,堵住晏清雨的嘴不讓他和柏茗說話。

這人的醋意向來出現得莫名其妙且洶湧,刷新時間和地方很是讓人捉摸不透。比如先前對尤靖西對衛揚帆,甚至還有一只他只見過照片隨口誇過的小狗。

柏茗也不知道晏清雨怎麽不回話,以為他只是心情不好需要獨處,又問了兩句仍未得到應答才轉身離開。

晏清雨沒覺得顧馳有為柏茗的離開變收斂,反而覺得更加呼吸不暢,顧馳越親越往下,不多時晏清雨就覺得自己脖子也沒一處是幹凈的了。

這一段制服過程比前一段長不少,晏清雨失去對時間的判斷,掙紮動作早就停了,顧馳放開他的時候,他幾乎不能依靠自己站立,四肢發麻心臟縮緊,臉上脖子上還有手上都是濕濡的一片。

是真的一點道理都不講,晏清雨想。

鉗制他的力道終於退開,晏清雨急促呼吸著,貪婪地吸入空氣。

顧馳仍然緊緊抱著他,貼近的身體導致某地的微妙變化尤為明顯,兩人都如出一轍。

顧馳攔腰將晏清雨抱起,從廚房後門離開。

避開人群,晏清雨眼看小樓越來越近,但顧馳沒抱他去東岳閣,反而去了邊上另一個更大的院子,看來是他這些天住的地方。

剛進門,顧馳又一次施展他吸盤似的吻技,晏清雨簡直讓他磨得怒氣全無,只剩滿腔憋屈。

好不容易得空能說話,他用力推開顧馳的腦袋,“差不多得了,親不夠的嗎?”

“不夠。”顧馳坦率道,“我感覺你這種時候沒那麽抗拒我。”

顧馳說著,幾步抱晏清雨到二樓,往床上一壓。

晏清雨自知已經走進死局,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完全被顧馳掌控,他大可以為所欲為,而自己一窮二白要什麽沒什麽,在心裏一盤算連說話都大膽不少。

“廢話,我們倆的吻技床技都是和對方一塊練出來的,當然抗拒不了。”晏清雨冷笑道,“最好的不一定是必要的,這不代表以後我們都得在一起。你想解決生理問題,或是現在軀體方面離不開我,好,我可以陪你截斷一段時間。不過你要搞清楚,只是截斷,除此之外我不提供任何情感方面的陪伴,你在我眼裏充其量算個帶溫度的性愛玩具。”

顧馳看晏清雨的眼神深得仿佛能將他整個人吞掉,說出口的話無賴到了極點:“和我練的只能和我做。”

晏清雨嗤笑一聲,道:“沒聽過栽樹只準自己乘涼的。”

顧馳固執己見:“自己栽的樹就得自己乘涼。”

晏清雨聽懂他的深意,當即楞了楞。

他楞神的空隙,顧馳再一次俯身吻下來,接著晏清雨聽到拉鏈被拉開的聲音,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快被顧馳剝得一幹二凈。

“我用不著,讓別人乘去……顧馳!”他扭動身體,咬牙切齒道:“你他媽這是強奸!”

“最後一次。”顧馳突然停下來,死死盯著晏清雨的眼睛。

晏清雨分不清他說的最後一次是哪件事,顧馳犯過太多次渾,說過很多次最後一次。

他謊話連篇,在晏清雨要和他好好過日子的時候還想著你瞞我瞞玩猜謎游戲。

晏清雨受夠了累了厭倦了,顧馳還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還要說什麽最後一次。

都是狗屁。

他毫不示弱地跟顧馳對峙,顧馳最了解他,讀得懂他眼裏的意思。

於是下一秒他便看見顧馳緩緩低下頭,像俯首稱臣的雄獅那樣,隔著一層皮肉抵住晏清雨滾燙躁動的心臟。

“寶寶,最後一次。等過了這夜,我什麽都聽你的,你可以盡情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或者要我去做任何事。”

晏清雨恨死他這幅樣子,卻又被顧馳限制住行動,只能徒勞地咬他。

顧馳也不繼續,等他把力氣用完才接著自己的動作。

沒有工具,臨到對接口的時候,顧馳發現自己的usb根本插不進晏清雨的忒普c口裏,因為很早以前晏清雨就教他要給兄弟穿套衣服。

民宿房間有給客人準備的計生用品,顧馳很是狼狽地臨時找出來,拆開才發現尺碼不對,於是又很很是狼狽地和晏清雨打商量。

晏清雨懶得搭理他,啞聲說隨便。

話落不到三四秒,晏清雨猛地朝前一栽,驚喘出聲。

……

和著這幾個月都是裝的。

晏清雨喘不上氣,睜眼隱約看見顧馳揮汗如雨,在他耳邊不停說話。

極度缺氧讓他發不出聲音,感官和身體的不停刺激難以適應,如同一波波浪潮般洶湧澎湃。

“十八年,我受夠父母的控制,早就想脫離他們。所以我大一的時候和學長合夥建立工作室,大二的時候已經,有非常客觀的收入。我喜歡你,寶寶,我太喜歡你了,總想快一點逃出他們的限制,這樣他們才不會傷害你,我想快一點,和你安安心心地在一起。”

晏清雨滿臉淚痕,積攢太過的舒服順著脊背爬上腦髓,惡劣過了頭,他不停想要掙脫顧馳的束縛,卻被顧馳一次次綁緊。

“可能是我太急功近利,大四那年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沒告訴我,背著我偷偷調查你,然後將一切證據拿到我面前,要我在自己離開和他們動手毀了你之間選一個。我當時只恨自己是個垃圾,隨隨便便就能被威脅,沒辦法辟出第三個選擇。”

那個夏夜的痛徹心扉記憶猶新,晏清雨沒想到自己人生裏那樣翻天覆地的一天竟然只用一段話就可以概括。

好像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正好那一天龍芳庭初見好轉,正好那一天顧馳一去不回。

晏清雨很想笑一笑自己悲慘的命運,偏偏一張口只能像瀕死的魚一樣貪婪呼吸,視線模糊一片。

顧馳的聲音很穩,不因動作起到任何波瀾,“第三個選擇,我花了七年才爭取到。回國的機票,我花了七年才真的買到。對不起,好像讓你等太久了。回到你身邊的時候發現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瘦了,沒有把自己照顧好,我真的很想那些傷害都施加到我身上,都來傷害我就好,不要傷害你。”

晏清雨嗚咽喘息,趁著顧馳片刻抽身的空隙朝前爬,下一秒便被一把抓住拽了回來,緊接著遭受更加兇猛的迫害。

“幸好你也還喜歡我,願意重新和我在一起,是我沒有把握好機會,一次次瞞著你,對你說謊,我以為只要讓你知道是我對你不好,我導致你受到那些傷害就好了,對不起,我沒有在乎你的感受,對不起。晏晏,我要你開心幸福,要你毫無負擔,你怎樣怪罪我討厭我都可以。”

“這……嗚,呃啊……次呢?”

顧馳低頭吻去他滿臉的熱淚,溫聲說:“這次我沒想到他還會給我使絆子,甚至做了那麽多準備,對不起,以後真的真的不會了,我會把你養得很好,記住所有你喜歡的口味和東西,照顧你疼你愛你一輩子。寶寶,求求你,別不要我。”

他話音徐徐,實則速度力道頻率一點不減,晏清雨說三個字都覺得困難,更別說回應了。

晏清雨強撐著睜開眼,手抖得厲害,好半天才擡起來摸到顧馳的臉,才感覺到真實。

輕飄飄的幾句話,竟然就是他風雨飄零的七年了。

而這七年的風雨飄零,竟然都是他更加悲慘破落的二十三年導致的。

他整張臉都在發麻,唇瓣蠕動著,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顧馳停下動作,貼到他唇邊,聽清那微弱到幾乎沒有的聲音後,如山般威然的一個人陡然僵立在原地。

“要是,我真的,不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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