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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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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最後晏清雨還是去了實驗室。

路上衛揚帆打來電話,要他捎三碗餛飩過去,晏清雨平日裏上班的路上就有個餛飩攤,到底是順路又順手的事,晏清雨把車停在路邊,下去點了四碗。

等老板煮餛飩和打包的時間,他也難得吃了頓早飯。

一趟流程下來,他比平時晚十分鐘到實驗室,進門的時候幾個學生正抱著紙殼子出來——是那些新設備的包裝垃圾。

清理完紙箱,一樓空間頓時寬敞不少,晏清雨提著打包袋上二樓,衛揚帆超敏銳地察覺到他爬樓梯的聲音,已經早早蹲守在門口了。

見到晏清雨出現在視野內,他健步上前接過晏清雨手中的打包袋,順手跟他碰了個拳。

“早啊,我都快餓扁了,多虧有你,”衛揚帆說,“感謝晏清雨同志!”

“快吃吧,等會涼了。”晏清雨微微彎唇,笑意淺淡但到達眼底。

衛揚帆彎腰給帶飯的先鋒同志鞠個躬,而後火速閃回工位,分別將餛飩放在自己、羅鉻還有——顧馳桌上。

看清眼前的場景,晏清雨這才發現黃朔不在。

“老黃今天不來嗎?”

衛揚帆粗暴地撕開餐具包裝,儼然一副餓狼下山的樣子,舀一只餛飩塞進嘴裏,囫圇吞進肚,話音含糊道:“跟徐隊一塊去隆大了。”

晏清雨點點頭,回到自己工位前,發現今天對面憑空多出一個人。他腳步略微遲疑,距離拉進,顧馳的半邊臉沈在暗光裏,和他只有一塊隔板的距離。

辦公桌椅設計時考慮到辦公時的交流需要,隔板不會很高,哪怕是體態不好愛彎腰的人略一擡眼也能和對面的人來個對視。

晏清雨移開目光,摁下開機鍵,試圖把註意力重新放到電腦屏幕上。

但屏幕旁的空隙還是讓他非常清楚地看見顧馳的頭頂,後者仿佛對外界渾然不知,全程低著頭,顯得異常無辜無害。

晏清雨:“……”

辦公室有這麽多工位,顧馳為什麽偏偏挑在對面?

“大羅,要不要喝咖啡?”

衛揚帆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去茶水間的,拿著昨天沒事溜達去超市買的一排瓶裝拿鐵問羅鉻。

羅鉻早對衛揚帆這咋咋呼呼的性格免疫了,晏清雨的工位背對著他們,看不見兩人的動作,不久後聽見椅子被移開,隨之響起塑料袋的摩擦聲。

衛揚帆本著人人有份的原則,問晏清雨和顧馳:“你們倆要不要?昨天剛買的,我喝了一瓶,味道挺好的,比速溶香多了,雖然它們好像沒有本質上的差別。”他朝茶水間努努嘴,“今天喝這個,省得自己泡了,給二傑他們剩點餘糧。”

茶水間常備一大麻袋速溶咖啡和茶葉,是妥妥的消耗品,樓上樓下茶水間不共用,但兩層此類消耗品每月都要補貨,樓下的用完了就會有學生上樓來蹭。

晏清雨點點頭,起身過去接過自己的那份,“謝謝。”

隆城的秋天很短,氣溫卻要死地高,這會辦公室裏還開著空調,咖啡長時間待在低溫室內,瓶身微微有些冰,晏清雨一向貪涼,輕輕摩挲了幾下。

他走了幾步,一直沒說話的顧馳突然開口:“可以幫我拿一瓶嗎?”

晏清雨頓在原地,心頭莫名湧上點無措。他和顧馳離得最近,顧馳當然不能是叫衛揚帆把牛奶送到自己手裏,這句話只可能是對晏清雨說的。

衛揚帆不覺得哪裏不對,聞言順手把一瓶拿鐵塞進晏清雨懷裏,“吶,給你。”

見晏清雨半天沒動,他還奇怪道:“咋啦?”

“……”這麽點小事不樂意幫忙顯得自己太過小肚雞腸,晏清雨額角抽了抽,被迫接受現實,“沒事。”

他面色鎮定如常,淡定地走回工位,將拿鐵放到顧馳工位一角,然後轉身就走。

顧馳低聲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晏清雨搖頭,低聲說了句“不用”,也沒管顧馳有沒有聽清。

坐回工位,他靜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麽。

十分鐘過後,晏清雨移開顯示屏,從櫃子裏翻出幾本沒有用處的書墊到顯示屏底下,被墊高的屏幕正好擋住視線。

晏清雨怕打擾其他人工作,動作放得很清,不過他和顧馳坐這麽近,放再輕對面的人也很難不察覺。

顧馳中途擡眼看過,晏清雨假裝沒註意到他,沒一會對方就收回了視線。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彌漫在周圍,晏清雨並不好受,他試圖讓自己的全部註意力凝聚到工作上,但很顯然效果並不太有效。

周圍太過安靜,以至於每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被他捕捉到,衛揚帆偶爾會和羅鉻說話,或是下樓給學生解答,順道拌拌嘴,還有紙張翻動、鍵盤鼠標的聲音,像是凝結在一塊蓋住他的意識,最後開始有些朦朧,變得似遠似近。

其中最擾他心神的是他發現自己還是會不經意地註意對面的動靜。它們獨立於其他周圍的聲音,格外清晰,格外深刻。

大概也有太久沒好好休息的原因,晏清雨興致怏怏,甚至可以說有些萎靡。

前段時間黃朔丟給晏清雨一個宣講項目,代表實驗室到隆城大學做地質工作介紹,晏清雨要提前準備好講稿和PPT。

當下對著屏幕,那些文獻的字體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在屏幕上排兵布陣。晏清雨在電腦前足足坐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後,文本內容只新增了一行字。

耳邊的鍵盤聲富有節奏,身體漸漸變得沈重,坐在椅子上,腿明明就那麽自然地垂放著,晏清雨卻還是覺得自己整個人半懸在空中,兩條腿都是軟的,略微有些發麻。

他想動一動,費好大勁卻發現自己沒能挪動半寸。又感覺口幹舌燥,但杯子裏的水已經見底。

晏清雨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去倒點水喝,休息片刻後再繼續工作。他撐著辦公椅兩邊的扶手想要起身,手腕甫一用力,眼前霎時泛起黑色光暈,波浪似的蕩開。

只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一個四四方方的黑盒子裏,有人在外邊搖晃,體內翻江倒海,仿佛五臟六腑都在四處亂竄。

晏清雨只聽到一聲近在耳邊的悶響,之後就徹底睡了過去。

不大的空間裏充斥著來蘇水氣味,門外有護士推治療車緩緩走過,滾輪的動靜隔著一層門,將晏清雨從沈眠中拉出來。

睡眠時間太長,初醒時晏清雨只覺得頭疼欲裂,整個人還是昏沈的,睜眼的瞬間光線射入,眼睛在那一瞬間不堪負重地發痛。

晏清雨擡起手拿手肘擋著光,半晌才適應下來。

“醒了?”邊上飄來一道聲音。

晏清雨緩緩神,認出聲音的主人,“尤靖西?”

剛一開口,他立馬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嗓子在他沈睡期間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沙啞得不成樣子,聽起來比重感冒患者還要嚴重,吐字都有些迷糊。

晏清雨放下擋光的手,恍然發覺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這才想起意識消失之前那聲悶響或許是自己倒在地面上的聲音……

尤靖西一身常服站在床邊,給他遞來水杯,老媽子似的嘆了口氣:“身體夠折騰麽,都暈過去了。”

晏清雨保持沈默,整個人失魂般呆滯著,尤靖西見他半天沒動,盡心盡力地把水杯送到他手裏。

“想什麽呢?”尤靖西嘆口氣無奈道。

晏清雨搖搖頭,終於擡起杯子喝了口水。

溫水潤喉,一口下去喉嚨舒緩不少,見病房裏沒有其他人在,晏清雨清清嗓子,“我是怎麽來的?”

尤靖西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微妙,“你同事送你來的。”

“哦。”晏清雨沒再接著問。

尤靖西看他這副表情,加上某人離開時的特意叮囑,算是真正切身體會到這兩個人的恩怨有多錯綜覆雜難以捋清了。

但他覺得這件事不該照那人說的做。

於是他從床頭櫃的果盤裏拿一根香蕉剝皮咬一口,漫不經心地問晏清雨:“不好奇哪個同事送你來的嗎?”

晏清雨放下水杯,語氣淡淡:“都一樣,之後一塊請頓飯,還還人情。”

尤靖西沒回話,他知道自己這麽說,晏清雨絕對已經猜出來了。

不出半分鐘,晏清雨果然開口:“顧馳送我來的,是嗎?”

尤靖西如釋重負,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出賣顧馳:“對,你其他兩個同事之前在不在我不清楚,我來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我一進來他就走了,特意囑咐我不要告訴你。”

“好的。”晏清雨面色不改,重新躺下了。

尤靖西:“?”就這樣?

有種不祥的預感是怎麽回事。

窗戶打開一條縫,太陽從縫隙中照射進來,鋪在床尾,晏清雨懶懶曬著太陽,閉上眼,“我還要在醫院待多久?”

尤靖西滿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就是失眠加操勞過度,別的都是陳年舊疾,一時半會好不了,只要你想走,辦完手續馬上就能出院。”

“再躺十分鐘,陪我辦理出院吧。”晏清雨翻了個身,含糊道。

尤靖西取下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肘彎,無奈地說:“躺著吧,知道你待不住,我現在就去給你辦手續。”

晏清雨睜開眼看他,點點頭,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你是曠工來的?”

尤靖西往外走,“這點你放心,今天科室人手足,不差我一個,來之前我和主任打過招呼了。”

“好,麻煩你跑一趟,”晏清雨說,“辛苦了。”

尤靖西搭在門把手上的手一頓,開門出去,“不用跟我客套。”

他的後半句話透過細小門縫傳來:“有這精力好好照顧自己,養養身體吧。”

晏清雨睡了好些個小時,越躺越精神,沒躺夠十分鐘就起了身。

起來的時候尤靖西還沒回來,晏清雨在床頭櫃上找到自己的手機,手機大概中途被人設了靜音,也可能是他睡得太沈,消息沒吵到他。

一大袋子紙杯擋在前頭,找得還挺費勁,晏清雨摁下鎖屏鍵,屏幕倏地亮起,顯示正在充電中,早前應該已經沒電關機了。

開機以後,提示音響個不停,晏清雨打開微信,一眼看去除了最多的群聊消息,還有黃朔衛揚帆等人發來的問候,連一向少話的羅鉻也發來讓他註意身體的慰問。

晏清雨一一回覆,報過平安。

習慣性下翻消息欄,一眾消息中,一個以好友驗證信息為結尾的消息框吸引他的視線。

晏清雨怔楞片刻,鬼使神差點開。

沒有備註,只有默認的微信昵稱——C。

頭像黑乎乎一片,看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晏清雨皺皺眉頭,很快想到可能的人選。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這邊發出的,說明是他的賬號向對方發出好友申請。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時間是兩個小時以前。

他斟酌片刻,打開刪除好友的界面停了半天,又退回去,再打開,手指懸浮在刪除鍵上空。

過了一會,他退出好友界面,刪掉對話框,收起手機,索性眼不見為凈。

“要現在回去嗎?”尤靖西辦完手續回來,敲兩下門,推門走了進來。

晏清雨站起來,“嗯。”

尤靖西點頭,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嗯,我現在用,行,剛好順路,謝謝主任。”

掛斷電話,尤靖西站在門口側身讓位,“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晏清雨說。

晏清雨走出門外,尤靖西一把關上門,“別想著給我省事。剛剛才在電話裏跟主任借車,總不好現在再跟他說我不用了。”

晏清雨:“……好的。”

他沒什麽需要帶走的東西,草草收拾一番就和尤靖西一塊出去了。

住院部在門診部後邊,車庫和大門在門診部側邊,剛好順路。

尤靖西特意照顧病人的行進速度,步伐放得很慢,兩人慢悠悠走到車庫口,尤靖西讓晏清雨在出口等著,自己下去開車。

現在是早晨八點多鐘,尤靖西剛從家裏過來,這會為了晏清雨又要特意回去一趟。

想到這,晏清雨心情不太愉快。他站在太陽底下,早晨的日光不太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風輕拂而過,有種安逸舒適的感覺。

甩開腦海中矯情到極致的想法,晏清雨盯著路邊的灌木葉子發呆。

沒兩分鐘尤靖西便開著輛油光蹭亮的黑色奧迪出來,停在他面前。

“上來吧。”

晏清雨忽的皺了皺眉,半天沒動,扭頭往身後觀望。

尤靖西納悶,往他看向的方向看去,“怎麽了?”

晏清雨收回視線,沖他搖搖頭,拉開副駕車門上車,“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了。”

送晏清雨到家,尤靖西監督他給黃朔回了電話。

黃朔捧著手機前蹲守已久,彩鈴一響立馬接通電話,一開口那程度簡直聲淚俱下。

“寶貝疙瘩喲,怎麽樣了啊!”

黃朔那猛烈聲浪足讓人耳膜受損,晏清雨拿遠手機,摁下免提,“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黃朔知道晏清雨的病,說完停了幾秒,嘆口氣說:“好好在家待著,這幾天不要來實驗室,一定要聽話,好好休息,知道嗎?”

“知道了。”晏清雨回答,隱約在聽筒裏聽到些別的動靜,問:“你在實驗室嗎?”

“在呀。”黃朔剛說完,一邊便傳來衛揚帆的的聲音,“你放心休假啊清雨,反正最近沒……太多事。”

“好。”晏清雨溫順道。

剛應完他突然想起自己也不是沒事,那天寫到一半的講稿再過一個星期就要用上。

憑黃朔對晏清雨的了解,怎麽會猜不出晏清雨的想法。

黃朔頓時嚴肅起來,拿回自己的手機,對晏清雨語重心長道:“你聽師父話,什麽事都別管了,沒有什麽比身體更重要知道嗎?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你師娘昨晚上知道這事,訓了我一個鐘頭,說我不能對你們太苛刻。苛刻麽?不吧,我對你們這群崽子還不好啊?一肚子委屈可沒地說喔……你師娘她下午燉老鴨湯過來,不能少了你的,晚上我讓人送你家裏去,要給我喝光光哦。”

晏清雨垂著頭,靠坐在客廳沙發上,光聽就能想象出黃朔被師娘訓得擡不起頭的樣子,說話不經意間帶了點笑意,“知道了師父,替我謝謝師娘。”

“謝什麽謝,不要和師父客氣。我掛了啊,老徐喊我幫忙。”

“嗯,你忙。”

掛了電話,半路離開的尤靖西剛好回來,剛走進門。

二十分鐘前,尤靖西一時興起打開晏清雨家的冰箱,想看看裏面有沒有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一打開冰箱門,尤靖西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見他面前,偌大一個冰箱,裏頭幹凈得好像這棟房子大半年沒住人,空蕩一片。

怕晏清雨餓死在家裏,尤靖西特無私地貢獻出自己家的存貨填飽冰箱冷凍層。

其實就是一些速凍餃子餛飩牛排湯圓奶黃包。

雖說不比做的菜健康,但好歹能糊弄餐食。

晏清雨眼看著尤靖西搬空家裏的冰箱,將全部物資轉移進自己家,無言片刻,掏出手機用支付寶直接轉了五百塊錢給尤靖西。

扮演勤勞小工蜂的戲份沒讓尤靖西盡興,他做事做得認真,手機放口袋裏自然沒察覺。

等他做好一切,照例對晏清雨進行了長達二十分鐘的人文關懷後,終於離開晏清雨家趕回醫院上班了,這一整條流程,手機也沒拿出來過。

可能他到了醫院,在辦公室坐下閑來無事打開手機看時間,才能看到那條隱沒在萬千廣告彈窗裏的轉賬消息。

出門前,熱心市民尤醫生還問晏清雨:“要我給你帶晚飯回來嗎?”

晏清雨照舊拿了本書窩在沙發上看,聞言搖搖頭,打了個困哈,“不用,現在稍微有點困,等會睡一會,醒過來應該下午了,晚上老黃會讓人送鴨湯過來,不用麻煩你,你自己在醫院食堂吃吧。”

聽他終於想睡覺,晚飯也有了著落,尤靖西放心地走了。

至於發現轉賬後找晏清雨理論,確實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了。

這次困意來得遲緩綿長,晏清雨看了會書,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情況有些難得,晏清雨甚至可以說是受寵若驚,將原因歸結於自己失眠太久,身體在逼迫他補充睡眠。於是他心安理得地趿拉著拖鞋回到臥室,倒頭睡了過去。

剛閉上眼,意識便迅速抽去,陷入無邊的黑暗裏。

幾個小時後,晏清雨被一陣門鈴吵醒,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緩了好半天,腦袋才終於沒那麽昏沈。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外邊暗下的天色,氣溫比起下午稍微低了點,晏清雨一邊脫掉身上的短袖往外走,一邊撿起沙發上隨手放著的家居服套上。

開門的時候,他正在系最上面的一顆紐扣,用的力氣小了點,門只開了條縫。門外的人個子略高,目測一米八八往上走,一條門縫只夠看見丁點衣服布料。

單手系紐扣這個動作難度挺高,晏清雨索性放著不管了,先開門。

門被他完全打開來,露出來訪者的全貌。

看清那人的臉,晏清雨渾身一僵,混沌的腦袋驀地跟被擦過一遍似的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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