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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還能演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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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他還能演戲嗎

對梁空來說,來日方長也許是真的來日方長。

但對姜灼楚來說,一切來日方長都是只爭朝夕。

恢覆記憶後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依舊是每天早起,跑步,按嚴格的食譜進行飲食控制,然後去劇組,晚上回家後還要再讀讀劇本或線上參與一些電影相關的大小會,偶爾想放松就去頂層游一小時泳。

除卻少數幾個較為親近之人,其他人幾乎沒發覺姜灼楚有什麽變化。甚至,連姜灼楚自己都有些無感。

18歲的那個他獲得了長達九年的新記憶,27歲的那個他重拾了回到鏡頭下的能力。可又似乎不能這樣理解,因為姜灼楚全然沒有感到兩個不同的自己在體內分裂,震驚地面對巨變的現實。

在醫院重新醒來的那一刻,他本能是平靜的。比從前的很多時候都要平靜,相較於被姜旻出賣、暈倒在醫院、被徐氏雪藏甚至是認識梁空……此刻都是無比平常的。

姜灼楚好似做了一場大夢,然後就從18歲《海語》殺青那天直接到了現在,《被我殺死的那個人》片場。

中間多出的那九年,不是時間軸上的九年,而是他被豐滿的生命。在某種程度上,他從18歲開始就始終停留在原地,可那九年並非毫無意義,那九年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猶如在姜灼楚頭頂開了扇窗,他仰頭望去,才意識到人生不止面前這一條筆直的線。在天才之外,他還需要別的身份和能力;除了作為演員,他亦有更多的活法。

那個他自小隔絕、視如洪水猛獸的真實世界,真的如洪水猛獸般向他奔來。只是這次,他活了下來。或許真實世界從不想要誰的命,它只獎勵贏家。

不過須臾,姜灼楚從他的徐氏時代進入九音時代。現代社會的變化就是如此迅速,九年前九音甚至壓根兒不存在,而九年後不存在的那個變成了徐氏。

姜灼楚很突兀地回憶起了很久以前,一個不長眼的年輕人送來的一束玫瑰。當時他以為自己根本沒看清那人的臉,但蘇醒了的記憶清晰地告訴他:

不,你看見了,你只是不想看見。因為你不喜歡那天的自己,也因為你偶然在廣告上記下了那人意氣風發的樣子——這讓你愈發不喜歡那天的自己。

而現在的姜灼楚,已經成熟了,他可以與一個比自己更成功的人共存,他能接受對方作為自己的老板、同事、合作夥伴甚至是朋友……只是,作為分享親密關系的戀人,不行。

在那天之後不久,姜灼楚退回了所有梁空贈予自己的禮物。從最開始的手表起,藍寶石項鏈、澳白手鐲……一系列珠寶首飾,還有威廉分批次送來的高定服飾。

其中只有少數部分被姜灼楚留用了,他從王秘書那兒要來了梁空的賬戶,按市價把款項打了過去。這筆錢裏還包括《長出玫瑰的人》的租用費,費用參考齊汀的畫去國外某博物館展覽時的定價。

喜歡一個人,常常藏不住;和一個人鬧掰了也是如此。

姜灼楚和梁空的關系變化很快在九音內部不脛而走,梁空那天匆匆殺到片場的事也似乎因此得到了解釋。楊宴給姜灼楚搭了一個完整的團隊,人員配備和工作規則參照影帝孫既明,能直接接觸到姜灼楚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了。楊宴說,這是好事,一個頂尖的藝人需要神秘感,不在他份內的事,他不必親自去做。

包括和公司老板溝通。

梁空後來又主動聯系過姜灼楚幾次。斷斷續續的,大多是在晚上,應該是在他一天忙完之後的消遣時段。

梁空發過消息,姜灼楚沒回,他便作罷了;他也打過電話,姜灼楚沒接,他沒再窮追不舍。

這仿佛該是件令人詫異的事。可姜灼楚知道,並不。梁空的確曾經態度堅決地拒絕分手,但梁空也是那個不把感情當大事的人,他一向如此,又怎麽可能在三十來歲改變呢?

倘若梁空是個為情所困、輕易折腰的人,他便不可能是今天的梁空。言之鑿鑿地說著愛、喜歡、理解……在姜灼楚恢覆記憶的當天,他不也照樣回去出差了嗎?

這是姜灼楚從梁空身上學到的又一課。興許是最後一課了。

姜灼楚認真思考過,梁空是否真的放棄了。因為梁空的冷靜與耐心非比尋常,說不定忙個三五月又回來繼續撩撥他,也是有可能的。

最終,姜灼楚意識到,這是個死結。他不是梁空,他永遠無法從梁空的角度判定他們的關系是否真的結束了,他能掌控的只有自己。

他應該和梁空一樣,抽身時絕不回頭,哪管他人怎麽想。他說結束了,那就是徹底結束了。

一段時間後,姜灼楚又見過梁空一次。是在《被我殺死的那個人》的開機儀式上,隔得不遠不近,勉強能看清人影。

姜灼楚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這是有些失禮的行為。畢竟連孫文澤都去握了個手。

幾天之後的一個晚上,姜灼楚回到LANSON,管家告訴他梁空搬走了,現在頂層只住著他一個人。

退還梁空那些禮物時,姜灼楚曾想過要不要離開LANSON。但此處與別處不同,到底哪裏不同他也說不出來,總歸他不想走。他又和應鸞說了聲,賬單從自己的卡裏扣,應鸞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還讓管家發了一份額外付費的物品服務清單。

就這樣,姜灼楚一直賴著拖著。直到梁空真的搬走了,也不知道應鸞怎麽跟他說的。

姜灼楚仍舊住在LANSON。偶爾他晚歸,看見另一間套房門前長滅的燈,恍惚間還會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梁空讓給他的,梁空選擇自己離開,把姜灼楚想要的都留給他。

如果有生之年,還有心思再認真談一次戀愛,分手時姜灼楚也要做這樣體面成熟的人。他如此想著。

但現在,九音、梁空、LANSON……以上種種都不過是片刻喘息之間的晃神。

《被我殺死的那個人》開機了。

時隔九年,姜灼楚再次成為鏡頭的焦點,也再次成為了人們的話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來自劇組、公司和觀望的市場。

市場的輿論往往是最直接的。這部電影有許多個吸引眼球的賣點,從制片公司、制片人再到導演、編劇、以及齊汀作的肖像……甚至是主演的經紀人楊宴,樣樣都拿得出手。

唯一令人心生疑竇的便是姜灼楚,一張曾見過的生面孔。

八卦愛好者偏愛談論姜灼楚與徐之驥的關系,進而牽扯到梁空;陰謀論者則總覺得這與徐氏覆滅脫不開幹系,甚至有人寫了長篇千字扒時間線的分析帖。

但在一眾聽風就是雨的輿論裏,也總有幾句中肯的評價。

姜灼楚,已經近十年沒有演過電影了。

……他真的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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