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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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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們也沒走的快,慢悠悠地邊走邊說,才出廳堂的門,卻見前面人停住了。

他們位置較靠前,後面還有不少族親都沒出來,也能看到姜覆等人,就看見該是侍郎府管事的男子正低聲跟姜侍郎稟告著什麽,離得遠聽不大清,但卻聽到傳來的幾聲明顯驚呼聲。

“什麽?”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慘事?”

很快,幾道驚訝地議論聲傳來,雖沒聽到說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不像是好事。

“二哥,快到時辰了,有事還是回頭再議吧,”這時,有老者催促聲響起。

這人不是旁個,正是二族伯祖最小的同胞弟弟,也是他唯一存世的同胞兄弟了,其大弟在年春因病逝去,聽見自家弟弟聲音,二族伯祖也擡起聲音催。

“就是啊,都堵在門口了,前面的快些走。”

姜遠晏正豎著耳朵去聽前面那些人在說什麽,差點被二族伯祖猛地拔高聲音震到耳朵,忙擡手揉了一把。不過他方才聽到了幾個字,忙看向自家祖父,見人沒看他這邊,又去尋姜父。

“阿爹,好像說含柳橋的事,”姜遠晏不懂朝堂事,也不知道怎麽含柳橋那邊出事,這侍郎府管事這樣急。

但姜父不同,他很快就意識到,含柳橋斷裂或許跟侍郎府這邊有關聯,雖然他現在還不知何關聯,但總歸脫不開官場或官位上的事,不然這管事不會這般著急來報,還一臉擔心模樣。

什麽關系?

那關系可不小。

隔了數個坊的姜家,歲終這日依然有出門采買的下人,甚至因年後初幾的幾日商鋪關門,采買的且不少,管事的也跟著出去了。

回來時,就帶來了含柳橋斷裂出事的消息。

因姜沅寧之前曾叮囑過姜老爺子幾人不要從含柳橋走,現在從采買管事口中知道那邊出事,再問了出事的時辰和老爺子幾人出門的時間一合計,肖氏後背直接驚出一層冷汗。

直到手軟腳軟,讓紫鵑扶著自己到了湘院,尋到婆母和女兒說完後,那股後怕勁還沒過去。

“怎麽……”雲氏面色猛變,下意識撫住心口。

姜沅寧也是驚了一瞬,事情怎麽會提前發生了?

但來不及多想,看到阿娘和祖母神情,趕忙安慰兩人,“祖父他們當是無事,走時說了不從那邊過去。而且,下人也沒說咱家人……是吧,阿娘?”

肖氏神色恍惚,眼神不大聚焦,下意識地搖頭,“沒說,傷亡的人都被擡了出來,沒咱家……”說著,她忽地凝目看向姜沅寧,緊緊抓住她的手。

“阿寧,你是不是知道……”

屋子裏還有丫鬟,雲氏趕忙咳嗽一聲,止住兒媳要說的話,但也殷切地看向孫女。

姜沅寧反握住她因驚怕而略帶汗濕的手,“沒有,阿娘,只是看著不大妥當。”

肖氏卻不信,揮手叫下人們都出去,低聲問,“真不是叫你祖父他們避開這禍端?”

雲氏也道:“是不是祖宗托夢,叫阿寧提前夢著了這事?”

面對祖母和阿娘的眼睛,再想到還有三位在外未回家的,姜沅寧默了默。

第一次感受到以托夢為借口告知前世事帶來的弊端。

更有些理解了,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這句話的含金量。

只能模棱兩可地給出個答案,“算是吧。”

現在關鍵在於,她之前說出含柳橋,真不是為了叫祖父他們避此禍,畢竟她清楚記得前世含柳橋斷裂在年後,如今卻提前發生在了歲終這日。

含柳橋斷裂又與太子東宮相關,那是不是意味著廢太子一事要提前發生,又會提前多久發生?

前世的事情似乎要偏離原本時間,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重生,才導致。她心裏很慌亂,怕頭上那把亡命刀也要提前落下。

“阿寧,其實……”我們都知道不是托夢,肖氏說到一半,又咽下。

既然阿寧說是托夢,貿然道破不知會不會讓她犯什麽忌諱,改為,“我們知道了。”

姜沅寧想了下,還是將自己擔心講了出來,“其實夢裏,含柳橋的確斷裂,但不是在年前,是年後。不知為何事情會提前發生,所以我擔心謀逆也會提前發生。”

前世,太子謀逆發生在盛夏,若提前,不知會提前多少?

肖氏和雲氏一驚,雲氏最先穩定下來,“那夢裏,含柳橋一事什麽時候發生?”

“上元節前幾天吧,”姜沅寧記不大清是哪天,但記得當時有人慶幸,虧得不是上元節,不然傷亡更重,但現在看來在歲終這日,傷亡恐也驚人。

她又道出,“含柳橋是太子屬下翻修,這事一發,廢太子怕是要提前。”

這都是跟廢太子案息息相關,影響局勢,多說些也無妨。

至於說的多,夢到的過多,會不會讓家人裏起疑心,她覺著若非充活一世,還能覺醒現代一世記憶,誰能想到重生穿越這樣的離奇之事。後世那麽多穿越重生劇和小說,都還只是劇和小說。

她卻不知,自己小看了時下人的認知,更低估了家人對她的了解和維護。

……

含柳橋斷裂坍塌,就像是啟動了某個關竅,本已封筆放松的昭武帝緊急召喚閣老大臣們進宮,很快本與侍妾調笑嬉鬧的太子被叫到勤政殿,被昭武帝訓了個灰頭灰臉。

除夕當日,天子腳下竟發生如此惡劣事件,罪魁禍首還是儲君太子督辦不力,頓時令人心浮動。

京城外一處肅穆地房舍中,一位年輕男子頭戴素凈銀冠,聞下屬來報,沈思半晌。

後提筆伏案書信一封,以火漆封口,“速將此信送往北地,越快越好。”

時局已現紛亂端倪,此時不渾水摸魚一遭,更待何時?

他所行之事,不僅為自己,亦為僅存的親人。

京外者尚且如此,更不消說在京的幾位皇子了,一時間年長或年少的龍之們各有心思,暗中動作頻頻。

不見刀光劍影,卻叫人膽寒不安。

姜氏一族的歲末祭祀到底未能圓滿,儀式將要結束,姜侍郎便被召進宮中,已知曉含柳橋事的族長姜覆心生不安,匆匆收尾。

與姜侍郎府走的近依附的族人,面色惴惴。

姜老爺子此時心中煎熬也不少,沒再與二族兄多寒暄,簡單告別後,帶著姜父與姜遠晏坐馬車快速回家。

路上,姜老爺子已將自己擔憂與兒孫言之。

姜老爺子雖未曾身居高位,職位清閑,再淡泊名利不爭搶性子,也是聰慧人,深覺事情怕是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

姜父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唯有姜遠晏少接觸朝堂,不知其內聯系關竅,還頗有些幸災樂禍,“該,叫侍郎府他們狂妄,太子倒黴,他們也落不著好。”

沒說兩句,被姜父打斷,“別高興了,太子倒黴,對咱們也不是好事,他倒臺早了,只會加快咱們家被禍及。”

話完,姜遠晏臉色一變,張了張口,沒再說出。

姜老爺子怕的就是這個,禍事會提前,那麽阿寧告訴他們的事情會不會也會改變,如此他們境地會更驚險。

這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須知牽一發而動全身,時局更是如此。

“應該不會。”

回府後,一家人潛退下人密談一會兒後,姜沅寧先是否定了姜老爺子的擔心。沈吟片刻,卻又道:“大體走向該是不會變,可能事情會提前發生,但是咱們本來就是想要改變結果。能有所改動才是好事,不然一成不變,才最可怕。”

那就是說,不管他們做什麽,都無法改變他們最後全家亡命的結局,那她重生的意義何在?

她重生而來,不就是為了改變家人的命運嗎?

事情會改變,才說明家人結局的軌跡也能被改動偏離原先。

“說得對極!”

姜遠晏忽地擊掌稱讚,大笑兩聲,“就得有改變才好,咱們才不要做那勞什子的短命鬼!”

姜老爺子等人也恍然,含笑點頭。

“是我想繁覆了,”姜老爺子也是久居官場,彎彎繞繞多了,想的也覆雜,倒不如小孫女本心質樸,奔著最終結果去思量。

既然如此,孫女提的分宗之法,比起他想的費力地各種阻攔侍郎府和太子,沒有頭緒也無從下手,分宗更能從根本上掐斷自家被禍及,也算是比較直接簡單的方法了,就是……

他正思量著,姜遠晏又誇讚起姜沅寧來,“沒想到,軟軟如今竟這般聰明了,”真是讓他刮目相看,不是小時候跟在他後面憨憨傻傻的小丫頭了。

“也就還好吧。”

姜沅寧卻是不敢當大哥的誇讚,她充其量頂多只能算是有一點點的小聰明罷了。

不然,也不會絞盡了腦汁,費力好些天時間,才堪堪想出一個分宗的法子出來,還得告訴了家人們,叫他們跟著自己一起擔驚受怕地面對這一切。

她若真有能耐真聰明,跟看過的小說裏寫的那些有本事的大女主們似的,就自己個攪動時局,為家人脫險了。

“都是好孩子,”雲氏笑著誇讚孫輩們,雖然都說兒女孫男娣女成群才歡繞膝下,她卻覺著比起許多人家子子孫孫矛盾紛爭,人少但孩子好,一樣叫人滿足高興。

尤其眼看著孫子這兩天少了些輕飄多了些沈穩感,她想著,只要一家子齊心協力,這日子保準不能差了,待他們過了這難坎,往後會越來越好。

時至午食,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叫下人擺飯。

再難日子也得過,除夕午食也得好生用。

晚上還有豐盛的團圓飯,午食便主個味美,肖氏也叫大廚房做了好飯菜,還叫管事的去酒樓買了家人愛吃的燒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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