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廚藝

關燈
廚藝

何慕容臉上貼滿了白色紙條,密密麻麻的,活像被捉鬼師貼滿符咒的小鬼,紙條還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葡萄仰著腦袋拍手叫好,嘴裏不停指揮:“小姨,往左貼點,嘻嘻!”

葉瀟瀟則毫不客氣,擡手“啪”地一聲,又將一張紙條重重拍在他臉上,力道大得何慕容齜牙咧嘴。

“再來再來,石頭剪刀布!”葉瀟瀟興致正濃,何慕容卻苦著臉哀求:“女俠手下留情!我這臉都快被你拍熟了,再貼就沒地方了!”

一時間,客廳裏葡萄的笑聲、葉瀟瀟的起哄聲、何慕容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像開了鍋。

聽到動靜,三人齊齊轉頭。

葡萄一眼就看到藺若水手裏的袋子,立馬掙脫葉瀟瀟的手跑過去,把小姨和何叔叔拋到腦後:“媽媽!你們買到柴蟲了嗎?”

藺若水忍著笑,指了指何慕容滿臉的紙條:“你們這是在玩什麽?”

“石頭剪刀布呀!”葡萄脆聲回答,又補了句紮心的,“何叔叔好笨,一直輸給小姨,就被貼紙條懲罰啦!小姨可厲害啦,他腦子沒小姨聰明!”

何慕容瞬間覺得胸口被插了一把小刀,內心瘋狂吐槽:小家夥,我那是故意輸的,精準預判你小姨的出拳才次次讓著她,竟然說我不聰明?

他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慕彥萍從藺若水身後緩步走出,拿起茶幾上一張多餘的紙條,擡手就重重拍在何慕容腦門上,語氣平淡卻滿是嫌棄:“傻冒。”

“你還是不是人!”何慕容瞬間炸毛,一上午當小醜供那一大一小取樂就算了,還被慕彥萍補刀,他一把扯下臉上的紙條,怒目而視。

葉瀟瀟怕他真動氣,擡腳就往他小腿踹了一下,兇道:“你兇什麽兇?”

何慕容轉頭正要口出狂言,對上葉瀟瀟冷臉的瞬間,氣焰像被紮破的氣球般瞬間癟了下去,聲音委屈巴巴地軟下來:“他剛剛拍疼我了,你看,額頭都紅了。”

說著,他湊到葉瀟瀟面前,指著自己泛紅的額頭告狀,桃花眼裏滿是控訴。

葉瀟瀟低頭一看,他額角確實泛著粉紅,再掃過他臉上其他被拍得更紅甚至微腫的地方,心裏瞬間湧上幾分心虛,眼神躲閃著安撫:“好啦好啦,別氣了,都是好朋友鬧著玩的。我去給你拿冰敷敷,很快就不紅了。”

“嗯。”何慕容立刻順坡下驢,乖乖跟著葉瀟瀟去拿冰,那順從的模樣,和剛才炸毛的樣子判若兩人。

客廳裏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往日裏拽得人五人六、嘴欠又囂張的何總監,居然還有這副模樣?

半晌才紛紛釋然,杜曉朵小聲嘀咕:“原來這就是一物降一物,什麽鍋配什麽蓋啊…… 早知道他是受虐體質,我當初就該給他來兩拳,說不定他還能愛上我呢!”

鄭浩低下頭,把耳朵湊到她嘴邊:“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杜曉朵順口就要重覆,對上鄭浩眼底帶著警告的眼神,瞬間察覺到危險,連忙擡手捂住嘴,訕訕笑道:“沒、沒什麽!我是說,我三生有幸才能遇到你這麽荷爾蒙爆棚的男朋友,不像某些人,就是個耙耳朵!”

“媽媽,什麽是耙耳朵呀?”葡萄最近化身“十萬個為什麽”,好奇心爆棚,立馬追問。

藺若水扶著額頭無奈嘆氣,狠狠瞪了杜曉朵一眼。

杜曉朵摸了摸鼻子,拉著鄭浩就往廚房躲:“走走走,我們去幫忙準備食材!”

慕彥萍笑著揉了揉葡萄圓溜溜的腦袋,溫柔提議:“要不要去看看柴蟲?還是活的哦。”

“好呀好呀!”葡萄一聽,立馬忘了“耙耳朵”的疑問,興奮地跳起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萬物都充滿好奇,半點不怕蟲子,哪像長大後,說不定見了就會嚇得跳開。

慕彥萍帶著葡萄往廚房走時,慕彥萍回頭對藺若水彎了彎眼,眼底藏著溫暖的光。

廚房瞬間變成忙碌的小戰場,分工明確又熱鬧非凡:不會掌勺的就摘菜、洗菜;刀工好的站在案前,菜刀手起刀落,動作利落幹脆。

只有何慕容這種廢材,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論燒菜他一竅不通,摘菜洗菜又嫌麻煩,最後被眾人發配去客廳“附庸風雅”,搗騰他那點茶道,美其名曰“為宴席備茶”。

眾人積極性拉滿,手裏忙著活,嘴裏嘮著家常,笑聲混著食材的鮮香在廚房裏彌漫。

沒多久,各類食材便被清理妥當,分門別類裝盤備好,就等上火烹制,案板上滿滿當當,透著即將開宴的熱鬧。

海鮮類交由杜曉朵主打,這是她的拿手好戲。她叉著腰指揮鄭浩遞蒜、洗殼,儼然一副小主廚的模樣:“蒜蓉多放些,粉絲泡軟點鋪底!”

鄭浩乖乖照做,眼神全程黏在她身上,滿眼寵溺。

一番操作下來,一大盤蒜蓉粉絲海鮮拼盤碼得整整齊齊,送入蒸籠後,鮮香氣息很快便飄了出來。

藺若水則專註於蘆蒿炒牛肉,她握著菜刀精準下刀,牛肉被切成大小均勻的肉條,放入碗中加料酒、生抽、鹽等調料抓勻腌制。待油溫升起,牛肉下鍋快速滑炒至變色,再加入翠綠的蘆蒿翻炒,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出鍋時,一道美味的蘆蒿炒牛肉出現在盤中。

輪到葉瀟瀟露一手五花肉,眾人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

看她嬌俏張揚的模樣,實在不像會做回鍋肉這種費功夫的硬菜,難不成是真人不露相?

葉瀟瀟迎著眾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上面寫滿字的紙。

何慕容湊過去一瞧,瞬間爆發出杠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我就說嘛,這屋裏不可能就我一個廢材!原來你也是照著菜譜硬湊,還想蒙混過關!”

他笑得前仰後合,語氣裏滿是“找到同類”的竊喜。

葉瀟瀟氣得眼冒金星,抓起旁邊的空鍋就朝他後腦勺拍去,“啪”的一聲脆響。

何慕容被拍得懵了一瞬,揉著腦袋暗自腹誹:這女人也太狠了,隨手就抄家夥,這般身手,可惜了生錯了年代。

他清了清嗓子不怕死地繼續調侃:“你這身手,可惜生錯朝代了。”

“那我該生在哪個時代?”葉瀟瀟挑眉問道,手裏還攥著鍋沒放。

“南北朝啊,”何慕容一本正經,“正好當第二個花木蘭,馳騁沙場多威風。”

葉瀟瀟反應過來他在打趣自己,擡手就給他一個爆栗,疼得他齜牙咧嘴。

慕彥萍在一旁看得扶額,好友簡直是記吃不記打,被葉瀟瀟收拾了這麽多次,還敢一次次硬頂,他都忍不住懷疑:何慕容這貨,該不會真是受虐狂吧?

好在這時藺若水提醒五花肉快好了,才總算解救了即將再遭毒打的何慕容。

葉瀟瀟捧著菜譜逐字對照操作,中途還得麻煩藺若水幫忙把五花肉切成兩到三毫米的薄片。在藺若水的指點下,她將肉片下鍋煸炒出油,可油星子劈裏啪啦四處飛濺,嚇得她一邊哇哇大叫,一邊舉著鍋蓋擋在臉前,模樣狼狽又好笑。

何慕容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把回鍋肉炒好,葉瀟瀟累得癱在椅子上,仿佛剛熬完一個大項目,連連感嘆:“燒菜也太難了,還容易毀容,太危險了!”

轉頭瞥見還在偷笑的何慕容,瞬間滿血覆活,抄起鍋鏟就追了過去,非要暴捶他一頓洩憤。

客廳裏頓時上演了你追我趕的鬧劇,兩人跑著鬧著,笑聲震得都快將屋頂掀了。

其他人早已對這對歡喜冤家的吵鬧免疫,只是會心一笑,依舊各自忙活手裏的事——不是冷血,實在是這般打鬧太過頻繁,早已習以為常。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倒也挺有意思。

慕彥萍著手準備清蒸鱖魚,這道菜他之前在家練了好幾次,手法已然嫻熟。

選這道菜,也是特意考慮到葡萄愛吃魚,又怕刺,清蒸的做法既保留鮮味又營養,再合適不過。

他細致地處理好魚身,劃刀、抹鹽、放姜片,動作輕柔又認真。

最後登場的便是今日的主角——柴蟲。

一袋白白胖胖的柴蟲在袋裏扭動,活像蠶寶寶,葉瀟瀟一看就花容失色,躲到一旁拽著葡萄:“葡萄,你說的就是這玩意?看著也太恐怖了!”

“你不覺得可怕?”葉瀟瀟全神貫註盯著蟲子,沒註意身邊湊過來的人是何慕容。

她正暗自嘀咕H市人太勇猛,居然吃這個,一只修長的手突然伸進袋子,抓起一條扭動的柴蟲,遞到她臉前不足三厘米的地方。

“嗷嗚!”葉瀟瀟嚇得蹦起一米高,一屁股摔在地上,爬起來就追著何慕容暴揍,客廳裏又一次響起打鬧聲。

這邊葡萄早已被口腹之欲戰勝恐懼,目光先看向媽媽,見藺若水面露難色,又轉向杜曉朵,滿心期待——曉朵阿姨是本地人,應該會做吧?

誰知杜曉朵接收到她的目光,老臉一紅,訕訕地推了推鄭浩:“我、我只會吃,不會處理這東西。”

鄭浩無奈聳肩:“我不怕,但也不會燒啊。”

好家夥,七個人裏就兩個正宗本地人,偏巧都是不會做這道本地特色的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