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教導無方，無聲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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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教導無方，無聲默片
蘇檸玥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比，書房明亮的燈光照在她臉上，仿佛攝走了她的魂，令她思緒停滯，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但這樣的失態只存在短暫一瞬間，周圍的每一件擺件都在提醒蘇檸玥當下的處境，軟弱和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面對著蘇雲的詰問，蘇檸玥迅速的冷靜下來。
蘇雲如果真的查到確切的證據，不可能會這麽拐彎抹角地盤問。
她盡力克制著咬詞間的吐息，不讓蘇雲發現她的異常：“那晚我喝太多了，燕城盛宇的桑時桉帶我結交了一些人，確實是姐姐扶我去休息室醒酒的。”
“你就沒看到你姐姐身邊的人？”蘇雲握上了蘇檸玥的手，溫暖的體溫將蘇檸玥的掌心包圍，極具蠱惑力地循循善誘，“媽媽只是想知道你姐姐選擇了什麽樣的人，無論好壞，我都會提前試著去接受。”
“我真的不知道。”
“小玥。”蘇雲盯著蘇檸玥加重了語氣，“你也不想你姐姐因為受到阻撓壓力太大，再不理智一回吧？”
若蘇檸玥只是蘇檸商的妹妹，聽到這話也許就被蘇雲帶著套話了。可當時休息室裏只有她跟蘇檸商，蘇檸玥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這件事情。
她只能繼續重覆一開始對蘇雲說過的那句：“我不知道。”
蘇雲覆雜地看著蘇檸玥，用目光審度她神情的真偽。
蘇檸玥的後背逐漸滲出冷汗。
半晌，蘇雲才將那道逼視的目光收回。
“監控只能拍到外側走廊，那幾間休息室所在的長廊並未被裝有監控，我跟你爸爸看了很久，也不敢斷定跟你姐姐相處的人是誰。”
蘇檸玥默然，蒼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比跟桑時桉同臺表演話劇時的演技還要逼真。只是她的眼神微微飄游，反映她依舊忐忑的內心。
蘇雲依舊耐心地看著蘇檸玥，忽然發現她乖順的小女兒比以前成熟叛逆了不少，若是在以前，蘇檸玥肯定會如實告訴她。
這種改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蘇檸商帶著蘇檸玥住到外面，還是去燕城上大學？
蘇雲的腦中突然跳出蘇檸商住院時，蘇檸玥為了阻止她見蘇檸商跟她叫板的畫面。
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歸根結底，蘇檸玥是為了維護蘇檸商，蘇雲也不打算責備，她松開蘇檸玥的手，在蘇檸玥的手背上拍了兩下，說：“不想說就不說吧。你跟你姐姐關系好，但你現在長大了，也要學著跟她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是什麽意思？”蘇檸玥像個牙牙學語的孩童，一時之間難以理解這句話。
“你姐姐身處娛樂圈，有些人有些交際或許避不開，但你不要學，也不要像小時候那樣跟你姐姐走的太近。”蘇雲委婉地提點蘇檸玥，“畢竟，你姐姐喜歡女人。”
她的語氣平靜，但很有攻擊性。蘇檸玥外露的眼神直接慌了，她險些要以為蘇雲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但蘇雲並不知道，蘇檸玥也沒有等來責怪。蘇雲說：“你現在正處於談戀愛的年紀，不要被你姐姐影響了，你姐姐是天生的改不了，你可不要染上這種毛病，不然真就應驗你舅舅的那句話，是我教導無方，真成了對我的報應了。”
“這話我也對小錦說過，你也答應我，不管是戀愛還是玩，都要跟男孩子相處，好嗎？”
蘇檸玥忘了自己是怎麽從蘇雲的書房離開的，蘇雲的那幾句話混著曾經蘇陽的謾罵不斷交替在她腦中，蘇檸商直接拉著她離開了蘇家。
一路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斷斷續續地跳出微信消息通知。消息設置了隱私模式，既看不到發消息的人，蘇檸玥當下也沒有任何想點開的欲望，索性關了機。
直到的月光白的閃靈被迫在紅燈前停下，遠處各色的車燈掠過蘇檸玥的臉頰，她終於有了已經逃離蘇家的實感。
她沒看蘇檸商，目光依舊呆滯地望著前方：“你不問我，媽媽說了些什麽嗎？”
“是跟我有關？”蘇檸商一如既往的敏銳。
蘇檸玥頓了頓，表情有些氣憤，又有點委屈：“你既然猜到了為什麽不問我，你不會好奇嗎？還是雲城北站的事情太忙，以至於你沒其他的時間了？”
蘇檸商一怔，剛轉頭，蘇檸玥又慌亂地改了口風：“我……我不是在怪你什麽，我就是想讓你問問，不，你也可以不問，我都沒關系的，我都——”
“檸檸。”
蘇檸玥像是被蘇檸商突然開口的聲音驚到，慌亂的整理頭發，假裝無事發生。
蘇檸玥的情緒顯然不正常，若換成是之前，蘇檸玥必定會主動跟她說起。蘇檸商不糾結原因，然而真正要開口時，卻又被蘇檸玥外露的悲傷所染，唯恐再刺激到蘇檸玥。
她用盡量溫和的語氣問：“剛剛你們聊了什麽，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媽媽去查了你生日那天休息室外的監控，她看到了我們一塊進了休息室。”蘇檸玥說得很慢很慢，短短幾句話顯示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還問我看沒看到你的伴侶，以及。”
“以及什麽？”
“沒什麽了。”
隱瞞的意圖太過明顯，若是以往，蘇檸商也許順了蘇檸玥不多問了，但此刻蘇檸玥的情緒顯然跟她想要隱瞞的事有關。
蘇檸商試探著去握蘇檸玥的手，可她剛一靠近，蘇檸玥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指著前面倒計時的信號燈，提醒蘇檸商開車。
蘇檸商深深吸了口氣，在紅燈倒計時結束前，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踩下油門。
車載音樂被關閉，車廂裏再度變得安靜，電話那端是鉑頌酒店的經理。
蘇檸商跟電話那端確認蘇雲調取監控的經過，並反覆確認，監控所能觀測到的位置。
跟蘇雲所說並無差別，當時蘇檸商包下整一層的宴會廳，後臺六間休息室兩兩對門，監控只裝在了休息室外側的走廊，拍不到休息室門口具體的情況。
電話掛斷後，蘇檸商和蘇檸玥誰也沒有說話，沈默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唯有不斷後移的路邊景物。
“檸檸，你是不是怕了？”
蘇檸玥拉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她不說，蘇檸商主動梳理起監控的那場意外：“生日那天只是一個意外，按照酒店的監控，媽媽不會知道那個人是你。”
車駛進小區，蘇檸商邊開車邊提議：“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們可以提前結束寒假，我陪你回燕城好嗎？或者你想不想出國玩，你跟小虞很久沒見了吧，想不想去美國玩？”
蘇檸玥依舊沈默著。
直到停穩在地下停車場，車燈照在白色的墻上，反射出蘇檸玥蒼白的臉頰。
“怎麽不說話，檸檸？”蘇檸商解開蘇檸玥的安全帶把人轉過來，溫柔地對上視線，“跟我有什麽不能說的？別把事情積壓在心裏。”
蘇檸玥的鼻子因蘇檸商的話一酸，這一刻，她幾乎就要說出所有的委屈和實情了。
可是雲城北站的事已經給蘇檸商帶來了太多的壓力，蘇檸玥一直都很努力的隱藏自己的情緒，剛剛的監控是她在被蘇雲審問後的高壓下，實在承受不住才說出口的事。
蘇檸商現在讓她繼續說，勢必會讓她之前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展露出來，她又該怎麽說？
說她受不了在蘇雲和蘇檸商之間二選一的處境了？說她做不到像蘇檸商那樣灑脫，不能去陌生的地方當作無事發生？還是說她們不能為了自己而不顧及別人？
這一旦說出口，對她對蘇檸商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她看著蘇檸商，那股存在於眼睛裏獨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和燦爛的光好像也在瞬間消失。
隔著眼前的一層水霧，蘇檸玥看到蘇檸商傾靠過來的動作，而後被抱緊了，溫熱的，是蘇檸商的體溫。
蘇檸玥劇烈的一抖，又被蘇檸商拍著後背安撫。
“好了，我不問了。”蘇檸商越發緊的抱著蘇檸玥，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裏發顫發抖，感受到她的恐懼仿徨，蘇檸商像是被重物碾過，所有的優雅與從容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她一遍又一遍地對蘇檸玥說：“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
可她們都知道，這件事不是小時候犯個錯，就能被蘇檸商輕而易舉解決的，這是她們共同的事。
尤其這還是蘇檸玥的心結。
繞是蘇檸商在替旗下藝人處理再棘手的公關時，她都能游刃有餘地想出各種方案，偏偏到了蘇檸玥這裏，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擁有圓滿的解決方案。
她能許諾為蘇檸玥創造新的環境，卻無法替蘇檸玥抹去家庭、道德的壓力。
她只能在其他方面盡力補償蘇檸玥：“告訴我怎麽樣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只要我能辦到。”
“你剛剛說我能離開，還沒過年，如果我想離開雲城，可以嗎？”蘇檸玥小心翼翼的口吻，像是害怕驚醒美夢。
蘇檸玥逃避的心裏令蘇檸商心頭一窒，她強行壓下湧動的心緒，依舊平和的說：“可以。”
“真的嗎？那你能陪我嗎？不用過年過節的那幾天，也不用你工作的時間，我知道北站的事情很覆雜，只要……只要在你不忙的時候分幾天給我就好。”
到了這一刻，蘇檸玥依舊把蘇檸商的顧慮羅列得清清楚楚，就像蘇檸商之前為她規劃一般。蘇檸商的心狠狠的抽疼。她說：“可以。”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蘇檸商多解釋了一句：“北站的事我已經找人做了價值評估，很快就要跟人商議融資或變賣部分房產，到時候銀行也不會再緊逼，完全可以撐到相關政策正式出臺。”
“真的？”
“嗯，真的。”蘇檸商說，“你想回燕城還是去美國，或者是其他地方？冬天天氣冷，我更推薦你去溫暖的地方，就可以穿你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我給你挑了些耳飾還沒來得及給你，都放在家，你戴一定會很好看。”
“我也給你買了，比上次給舒璇姐姐買的更貴更好看，是特意幫你挑的。”蘇檸玥身上抖動的幅度逐漸小下來，像是真的陷入了蘇檸商為她編織那場美夢裏，只要遠離雲城，她跟蘇檸商就能獲得自由。
可她明白，這只是一場夢。
一個月前，蘇檸商能因為蘇陽捅出的簍子返回雲城，未來也會因為各種原因短暫的離開。蘇檸玥並非要責怪蘇檸商，只是她發現，就算是蘇檸商之前所說的去往世界各地，也只是另一場美夢。
華宸是蘇檸商的責任，也是蘇檸商的抱負，她不能讓蘇檸商因為自己而放棄苦心經營十餘年的一切。
不能讓蘇雲放棄，不能讓蘇檸商放棄，那結局顯而易見，似乎只有放開她才是最輕的代價。
可她怎麽舍得？
一年前她還能對蘇檸商說，只要蘇檸商願意放手，她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依舊能做蘇檸商的妹妹。
可這半年多以來，跟蘇檸商相戀的記憶已經成為她人生中最靚麗的色彩，她舍不得，也做不到。
那雙漂亮的雙眼，此刻像是被割碎了一般，眼淚從裏面大顆粒的滾落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無助，崩潰，絕望，一連串的情緒填充進她的眼底，像是無聲的默片。
最後，蘇檸玥實在偽裝不下去了，她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勇敢，無法一個人承擔這一切。如果審判的結局終要落到她身上，至少在這之前，她想再向蘇檸商求助一次。
她抓上了蘇檸商的手，全盤托出。
“媽媽問的不僅僅是跟你共處一室的人，她還問我，當時有沒有跟你在同一間休息室。”
“她讓我不要跟你走的太近，她讓我……不要學你喜歡女人。”
“她說如果我也是……就真的應證了舅舅那句教導無方的話，她說，她說那是對她的報應……”
蘇雲一輩子要強，從不信所謂的命運，‘報應’這種詞放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即使氣勢凜然，也無異於是請求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不在意，我真的沒辦法不在意……姐姐，蘇檸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蘇檸玥的眼神已經近乎絕望了，一場傾訴逐漸演變成被逼到絕境的發洩。在蘇檸商開口的那一刻，蘇檸玥已經不顧一切地揪住蘇檸商的衣領，瘋狂地吻了上去。
她害怕蘇檸商順著她的話說出那個她不願接受的結局，更害怕蘇檸商說完後仍是不得解。
她近乎盲目地信任著蘇檸商，比對所有老師、對所有教科書還要相信。若是蘇檸商也無法幫她，蘇檸玥無法想象那樣的結果。
蘇檸商被吻了個措手不及，蘇檸玥撲上來時牙尖直接磕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很快充斥在彼此的舌尖，但誰也沒有推開誰，幾近瘋狂的、不顧一切地吻著。
感受到蘇檸商同樣熾熱的回應後，蘇檸玥抱上蘇檸商的脖頸，環得很緊很緊，潮膩的親吻聲很快充斥在兩人耳邊，被狹窄的車廂放大再放大。
長發已經被揉亂，貼在潮濕的鬢邊，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流。蘇檸商越是迎合她，那種強烈的被在乎的感覺，越是好像離她很遠，每一個吻都發著澀，是眼淚的味道。
心底的某個角落越陷越深，越來越重，仿佛怎麽也得不到滿足。
口中的空氣因為太過激烈的吻也變得稀薄，蘇檸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蘇檸商察覺到後，揉著蘇檸玥的後頸表達出暫緩這個吻的信號。
蘇檸玥卻以為蘇檸商要松開她，更是發了瘋般的擁緊蘇檸商。
“別……別停……”
“求你……”
蘇檸玥帶著哭腔，家庭與愛情之間的矛盾壓得她透不過氣。
之前再多的推測都比不上蘇雲在她面前說的那句‘報應’，她不能讓蘇雲背上這個罪名，不能讓蘇家背上這個罪名，更不能讓蘇檸商背上這個罪名。
“別說……求求你別說話……求你……”
逐漸的，蘇檸玥已經分不出蘇檸商到底有沒有說話了，耳邊是自己的哭聲和自己的懇求聲，她只會執拗一遍又一遍地去親吻蘇檸商。
不得章法，橫沖直撞。
好像這樣就能一直停留在這一刻，可以什麽也不去思考。不用管蘇雲說了什麽，不用管吻停止後她們要做什麽應對。
通通都可以不用管。
“別停，算我求——”
尾音伴隨著另一道驟然的敲窗聲響起。
“咚、咚。”
擡眼時，大滴的眼淚滴從蘇檸玥的眼眶落下，視野在瞬間變得清晰，她驚恐地看著出現在車外的姜錦歲和沈文欽。
沈文欽，即蘇檸玥真正血緣關系上那位母親的妹妹，也是一直住在瑞典的那位小姨。
姜錦歲和和沈文欽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切的動作在蘇檸玥擡頭的那一瞬間仿佛被定格。
蘇檸玥的體溫急劇下降，車玻璃上倒映出她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她在沈文欽的臉上看到了震驚與憤怒，車門把手被大力的拉扯、搖晃，勞斯萊斯的質量依舊令車廂固若金湯。
蘇檸商率先反應過來，她取消門鎖，在鎖開的那一刻，駕駛室的車門被從外面大力地拉扯開，蘇檸商把蘇檸玥推向副駕駛，留下一句：“在裏面等我。”
車門被再度關上，那位在瑞典讀博留校的小姨此刻全然沒有了身為學者溫雅的風度。
蘇檸商始終攔在駕駛室外，她看不見蘇檸商的臉，只能聽到‘逼迫’、‘亂..倫’、‘有病’等模糊字眼從車窗外一聲又一聲地傳進來，如刀劍般刺進蘇檸玥的心。
“小姨，夠了！”蘇檸玥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幾近聲嘶力竭，“夠了！別罵了！”
她摔門的動作太大，眼睛又剛剛哭得紅腫，狼狽的模樣和沈文欽上一回在瑞典見她時判若兩人。沈文欽謾罵的話停滯片刻，大步朝她走過來。
沈文欽緊緊的攥上蘇檸玥的手腕，聲嘶力竭：“檸玥，你告訴小姨，一切都是她逼你的對不對？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你不要怕，你告訴小姨，小姨會為你做主，小姨定會讓她付出代價，你不要怕，你告訴小姨啊！”
停車場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是冷刀刮過，蘇檸玥的喉嚨滯澀，掙脫不得的恐懼令她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不斷地搖頭來否認這個事實。
“蘇家的人知道嗎？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在這一刻，沈文欽幾乎用了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收養蘇檸玥的蘇家：“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親生女兒才這樣強迫你？還是他們不知道，是他們的家風就這樣？”
這些斥責蘇家和蘇檸商的聲音就跟蘇陽那天的一樣，雖然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卻比直接罵她更傷人。
在沈文欽迫切的目光中，蘇檸玥閉了閉眼，嗓音沙啞卻堅定地說：“我是自願的。”
沈文欽激烈的聲音驟消，幾乎驚恐地看著蘇檸玥，猛地松開了拉著蘇檸玥的手，一步步的往後退。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逼你的，你爸媽都是這麽……這麽守規矩的人，你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人？一定不是，一定不是，我要去蘇家問問，問問他們這些年到底是怎麽對你的，問問他們到底讓你受了多少的委屈！”
沈文欽向著旁邊的電梯口快步而去，看起來真像是要去蘇家討個公道。
反應過來之後，蘇檸玥立刻追了上去。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在進入電梯前，電梯已經帶著沈文欽上行，她只能去走步梯。
而另一側，從蘇檸玥下車起就緊緊拉住蘇檸商的姜錦歲仍舊沒有放手，在蘇檸商要追時，尖聲叫住她：“姐姐！你跟小玥——”
“我跟檸檸的事過會兒再說，天黑路滑，先把人追回來。”蘇檸商看了眼電梯的方向，直接坐進車裏。
姜錦歲猶豫了兩秒，也跟著坐了進去，在蘇檸商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她快速的解釋了她跟沈文欽出現的原因。
“我帶小姨回國本來是想給小玥一個驚喜，我們打車到家時正好看到你們的車離開，就一路追了過來。”
“我給小玥發了很多信息她都沒有回，我還跟小姨說，小玥既然不看消息，就真是天註定的驚喜了。”
“我們等了你們很久，遲遲沒等到你們才走進來，沒想到……沒想到就看到了你們……”
姜錦歲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相比較沈文欽的憤怒，她更多的是對蘇檸商和蘇檸玥的心疼。
蘇檸玥追出去時的那一幕歷歷在眼，那句‘自願’更是震耳欲聾。來到蘇家後，蘇檸玥和蘇檸商之間的感情是她從未想插足也無法插足的，她本以為是姐妹親情，卻沒曾想，在某一刻已經變質。
以姜錦歲對蘇家人的了解，蘇雲和邊修肯定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單是一個沈文欽就已經謾罵得如此難聽，若是等沈文欽鬧到蘇家……
以蘇雲的性子，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姐姐，千萬不能讓小姨去到——”
話的尾音還沒消失，馬路上突然炸起一道震耳的剎車制動聲，震得人雙耳失聰。
在蘇檸商和姜錦歲面前不到十米的距離，小轎車的制停還是太晚了，蘇檸玥整個人都被它沖撞得飛起來。
滿目一片血色。
————————
這幾天一直在糾結，原本是打算讓檸檸逐漸平靜到抑郁無從傾訴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大二再寫這個劇情（《校花》裏是大二），想了想，還是不折磨檸檸也不折磨你們了，幹脆提前吧，下一章這段應該就能結束。
往好處想，總比父母以死威脅要好，是叭……我已經跪好了（抱頭）。這一章評論抽50個紅包，48H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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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檸玥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比，書房明亮的燈光照在她臉上，仿佛攝走了她的魂，令她思緒停滯，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但這樣的失態只存在短暫一瞬間，周圍的每一件擺件都在提醒蘇檸玥當下的處境，軟弱和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面對著蘇雲的詰問，蘇檸玥迅速的冷靜下來。
蘇雲如果真的查到確切的證據，不可能會這麽拐彎抹角地盤問。
她盡力克制著咬詞間的吐息，不讓蘇雲發現她的異常：“那晚我喝太多了，燕城盛宇的桑時桉帶我結交了一些人，確實是姐姐扶我去休息室醒酒的。”
“你就沒看到你姐姐身邊的人？”蘇雲握上了蘇檸玥的手，溫暖的體溫將蘇檸玥的掌心包圍，極具蠱惑力地循循善誘，“媽媽只是想知道你姐姐選擇了什麽樣的人，無論好壞，我都會提前試著去接受。”
“我真的不知道。”
“小玥。”蘇雲盯著蘇檸玥加重了語氣，“你也不想你姐姐因為受到阻撓壓力太大，再不理智一回吧？”
若蘇檸玥只是蘇檸商的妹妹，聽到這話也許就被蘇雲帶著套話了。可當時休息室裏只有她跟蘇檸商，蘇檸玥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這件事情。
她只能繼續重覆一開始對蘇雲說過的那句：“我不知道。”
蘇雲覆雜地看著蘇檸玥，用目光審度她神情的真偽。
蘇檸玥的後背逐漸滲出冷汗。
半晌，蘇雲才將那道逼視的目光收回。
“監控只能拍到外側走廊，那幾間休息室所在的長廊並未被裝有監控，我跟你爸爸看了很久，也不敢斷定跟你姐姐相處的人是誰。”
蘇檸玥默然，蒼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比跟桑時桉同臺表演話劇時的演技還要逼真。只是她的眼神微微飄游，反映她依舊忐忑的內心。
蘇雲依舊耐心地看著蘇檸玥，忽然發現她乖順的小女兒比以前成熟叛逆了不少，若是在以前，蘇檸玥肯定會如實告訴她。
這種改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蘇檸商帶著蘇檸玥住到外面，還是去燕城上大學？
蘇雲的腦中突然跳出蘇檸商住院時，蘇檸玥為了阻止她見蘇檸商跟她叫板的畫面。
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歸根結底，蘇檸玥是為了維護蘇檸商，蘇雲也不打算責備，她松開蘇檸玥的手，在蘇檸玥的手背上拍了兩下，說：“不想說就不說吧。你跟你姐姐關系好，但你現在長大了，也要學著跟她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是什麽意思？”蘇檸玥像個牙牙學語的孩童，一時之間難以理解這句話。
“你姐姐身處娛樂圈，有些人有些交際或許避不開，但你不要學，也不要像小時候那樣跟你姐姐走的太近。”蘇雲委婉地提點蘇檸玥，“畢竟，你姐姐喜歡女人。”
她的語氣平靜，但很有攻擊性。蘇檸玥外露的眼神直接慌了，她險些要以為蘇雲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但蘇雲並不知道，蘇檸玥也沒有等來責怪。蘇雲說：“你現在正處於談戀愛的年紀，不要被你姐姐影響了，你姐姐是天生的改不了，你可不要染上這種毛病，不然真就應驗你舅舅的那句話，是我教導無方，真成了對我的報應了。”
“這話我也對小錦說過，你也答應我，不管是戀愛還是玩，都要跟男孩子相處，好嗎？”
蘇檸玥忘了自己是怎麽從蘇雲的書房離開的，蘇雲的那幾句話混著曾經蘇陽的謾罵不斷交替在她腦中，蘇檸商直接拉著她離開了蘇家。
一路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斷斷續續地跳出微信消息通知。消息設置了隱私模式，既看不到發消息的人，蘇檸玥當下也沒有任何想點開的欲望，索性關了機。
直到的月光白的閃靈被迫在紅燈前停下，遠處各色的車燈掠過蘇檸玥的臉頰，她終於有了已經逃離蘇家的實感。
她沒看蘇檸商，目光依舊呆滯地望著前方：“你不問我，媽媽說了些什麽嗎？”
“是跟我有關？”蘇檸商一如既往的敏銳。
蘇檸玥頓了頓，表情有些氣憤，又有點委屈：“你既然猜到了為什麽不問我，你不會好奇嗎？還是雲城北站的事情太忙，以至於你沒其他的時間了？”
蘇檸商一怔，剛轉頭，蘇檸玥又慌亂地改了口風：“我……我不是在怪你什麽，我就是想讓你問問，不，你也可以不問，我都沒關系的，我都——”
“檸檸。”
蘇檸玥像是被蘇檸商突然開口的聲音驚到，慌亂的整理頭發，假裝無事發生。
蘇檸玥的情緒顯然不正常，若換成是之前，蘇檸玥必定會主動跟她說起。蘇檸商不糾結原因，然而真正要開口時，卻又被蘇檸玥外露的悲傷所染，唯恐再刺激到蘇檸玥。
她用盡量溫和的語氣問：“剛剛你們聊了什麽，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媽媽去查了你生日那天休息室外的監控，她看到了我們一塊進了休息室。”蘇檸玥說得很慢很慢，短短幾句話顯示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還問我看沒看到你的伴侶，以及。”
“以及什麽？”
“沒什麽了。”
隱瞞的意圖太過明顯，若是以往，蘇檸商也許順了蘇檸玥不多問了，但此刻蘇檸玥的情緒顯然跟她想要隱瞞的事有關。
蘇檸商試探著去握蘇檸玥的手，可她剛一靠近，蘇檸玥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指著前面倒計時的信號燈，提醒蘇檸商開車。
蘇檸商深深吸了口氣，在紅燈倒計時結束前，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踩下油門。
車載音樂被關閉，車廂裏再度變得安靜，電話那端是鉑頌酒店的經理。
蘇檸商跟電話那端確認蘇雲調取監控的經過，並反覆確認，監控所能觀測到的位置。
跟蘇雲所說並無差別，當時蘇檸商包下整一層的宴會廳，後臺六間休息室兩兩對門，監控只裝在了休息室外側的走廊，拍不到休息室門口具體的情況。
電話掛斷後，蘇檸商和蘇檸玥誰也沒有說話，沈默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唯有不斷後移的路邊景物。
“檸檸，你是不是怕了？”
蘇檸玥拉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她不說，蘇檸商主動梳理起監控的那場意外：“生日那天只是一個意外，按照酒店的監控，媽媽不會知道那個人是你。”
車駛進小區，蘇檸商邊開車邊提議：“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們可以提前結束寒假，我陪你回燕城好嗎？或者你想不想出國玩，你跟小虞很久沒見了吧，想不想去美國玩？”
蘇檸玥依舊沈默著。
直到停穩在地下停車場，車燈照在白色的墻上，反射出蘇檸玥蒼白的臉頰。
“怎麽不說話，檸檸？”蘇檸商解開蘇檸玥的安全帶把人轉過來，溫柔地對上視線，“跟我有什麽不能說的？別把事情積壓在心裏。”
蘇檸玥的鼻子因蘇檸商的話一酸，這一刻，她幾乎就要說出所有的委屈和實情了。
可是雲城北站的事已經給蘇檸商帶來了太多的壓力，蘇檸玥一直都很努力的隱藏自己的情緒，剛剛的監控是她在被蘇雲審問後的高壓下，實在承受不住才說出口的事。
蘇檸商現在讓她繼續說，勢必會讓她之前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展露出來，她又該怎麽說？
說她受不了在蘇雲和蘇檸商之間二選一的處境了？說她做不到像蘇檸商那樣灑脫，不能去陌生的地方當作無事發生？還是說她們不能為了自己而不顧及別人？
這一旦說出口，對她對蘇檸商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她看著蘇檸商，那股存在於眼睛裏獨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和燦爛的光好像也在瞬間消失。
隔著眼前的一層水霧，蘇檸玥看到蘇檸商傾靠過來的動作，而後被抱緊了，溫熱的，是蘇檸商的體溫。
蘇檸玥劇烈的一抖，又被蘇檸商拍著後背安撫。
“好了，我不問了。”蘇檸商越發緊的抱著蘇檸玥，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裏發顫發抖，感受到她的恐懼仿徨，蘇檸商像是被重物碾過，所有的優雅與從容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她一遍又一遍地對蘇檸玥說：“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
可她們都知道，這件事不是小時候犯個錯，就能被蘇檸商輕而易舉解決的，這是她們共同的事。
尤其這還是蘇檸玥的心結。
繞是蘇檸商在替旗下藝人處理再棘手的公關時，她都能游刃有餘地想出各種方案，偏偏到了蘇檸玥這裏，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擁有圓滿的解決方案。
她能許諾為蘇檸玥創造新的環境，卻無法替蘇檸玥抹去家庭、道德的壓力。
她只能在其他方面盡力補償蘇檸玥：“告訴我怎麽樣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只要我能辦到。”
“你剛剛說我能離開，還沒過年，如果我想離開雲城，可以嗎？”蘇檸玥小心翼翼的口吻，像是害怕驚醒美夢。
蘇檸玥逃避的心裏令蘇檸商心頭一窒，她強行壓下湧動的心緒，依舊平和的說：“可以。”
“真的嗎？那你能陪我嗎？不用過年過節的那幾天，也不用你工作的時間，我知道北站的事情很覆雜，只要……只要在你不忙的時候分幾天給我就好。”
到了這一刻，蘇檸玥依舊把蘇檸商的顧慮羅列得清清楚楚，就像蘇檸商之前為她規劃一般。蘇檸商的心狠狠的抽疼。她說：“可以。”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可信，蘇檸商多解釋了一句：“北站的事我已經找人做了價值評估，很快就要跟人商議融資或變賣部分房產，到時候銀行也不會再緊逼，完全可以撐到相關政策正式出臺。”
“真的？”
“嗯，真的。”蘇檸商說，“你想回燕城還是去美國，或者是其他地方？冬天天氣冷，我更推薦你去溫暖的地方，就可以穿你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我給你挑了些耳飾還沒來得及給你，都放在家，你戴一定會很好看。”
“我也給你買了，比上次給舒璇姐姐買的更貴更好看，是特意幫你挑的。”蘇檸玥身上抖動的幅度逐漸小下來，像是真的陷入了蘇檸商為她編織那場美夢裏，只要遠離雲城，她跟蘇檸商就能獲得自由。
可她明白，這只是一場夢。
一個月前，蘇檸商能因為蘇陽捅出的簍子返回雲城，未來也會因為各種原因短暫的離開。蘇檸玥並非要責怪蘇檸商，只是她發現，就算是蘇檸商之前所說的去往世界各地，也只是另一場美夢。
華宸是蘇檸商的責任，也是蘇檸商的抱負，她不能讓蘇檸商因為自己而放棄苦心經營十餘年的一切。
不能讓蘇雲放棄，不能讓蘇檸商放棄，那結局顯而易見，似乎只有放開她才是最輕的代價。
可她怎麽舍得？
一年前她還能對蘇檸商說，只要蘇檸商願意放手，她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依舊能做蘇檸商的妹妹。
可這半年多以來，跟蘇檸商相戀的記憶已經成為她人生中最靚麗的色彩，她舍不得，也做不到。
那雙漂亮的雙眼，此刻像是被割碎了一般，眼淚從裏面大顆粒的滾落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
無助，崩潰，絕望，一連串的情緒填充進她的眼底，像是無聲的默片。
最後，蘇檸玥實在偽裝不下去了，她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勇敢，無法一個人承擔這一切。如果審判的結局終要落到她身上，至少在這之前，她想再向蘇檸商求助一次。
她抓上了蘇檸商的手，全盤托出。
“媽媽問的不僅僅是跟你共處一室的人，她還問我，當時有沒有跟你在同一間休息室。”
“她讓我不要跟你走的太近，她讓我……不要學你喜歡女人。”
“她說如果我也是……就真的應證了舅舅那句教導無方的話，她說，她說那是對她的報應……”
蘇雲一輩子要強，從不信所謂的命運，‘報應’這種詞放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即使氣勢凜然，也無異於是請求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不在意，我真的沒辦法不在意……姐姐，蘇檸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蘇檸玥的眼神已經近乎絕望了，一場傾訴逐漸演變成被逼到絕境的發洩。在蘇檸商開口的那一刻，蘇檸玥已經不顧一切地揪住蘇檸商的衣領，瘋狂地吻了上去。
她害怕蘇檸商順著她的話說出那個她不願接受的結局，更害怕蘇檸商說完後仍是不得解。
她近乎盲目地信任著蘇檸商，比對所有老師、對所有教科書還要相信。若是蘇檸商也無法幫她，蘇檸玥無法想象那樣的結果。
蘇檸商被吻了個措手不及，蘇檸玥撲上來時牙尖直接磕破了她的嘴唇，血腥味很快充斥在彼此的舌尖，但誰也沒有推開誰，幾近瘋狂的、不顧一切地吻著。
感受到蘇檸商同樣熾熱的回應後，蘇檸玥抱上蘇檸商的脖頸，環得很緊很緊，潮膩的親吻聲很快充斥在兩人耳邊，被狹窄的車廂放大再放大。
長發已經被揉亂，貼在潮濕的鬢邊，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流。蘇檸商越是迎合她，那種強烈的被在乎的感覺，越是好像離她很遠，每一個吻都發著澀，是眼淚的味道。
心底的某個角落越陷越深，越來越重，仿佛怎麽也得不到滿足。
口中的空氣因為太過激烈的吻也變得稀薄，蘇檸玥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蘇檸商察覺到後，揉著蘇檸玥的後頸表達出暫緩這個吻的信號。
蘇檸玥卻以為蘇檸商要松開她，更是發了瘋般的擁緊蘇檸商。
“別……別停……”
“求你……”
蘇檸玥帶著哭腔，家庭與愛情之間的矛盾壓得她透不過氣。
之前再多的推測都比不上蘇雲在她面前說的那句‘報應’，她不能讓蘇雲背上這個罪名，不能讓蘇家背上這個罪名，更不能讓蘇檸商背上這個罪名。
“別說……求求你別說話……求你……”
逐漸的，蘇檸玥已經分不出蘇檸商到底有沒有說話了，耳邊是自己的哭聲和自己的懇求聲，她只會執拗一遍又一遍地去親吻蘇檸商。
不得章法，橫沖直撞。
好像這樣就能一直停留在這一刻，可以什麽也不去思考。不用管蘇雲說了什麽，不用管吻停止後她們要做什麽應對。
通通都可以不用管。
“別停，算我求——”
尾音伴隨著另一道驟然的敲窗聲響起。
“咚、咚。”
擡眼時，大滴的眼淚滴從蘇檸玥的眼眶落下，視野在瞬間變得清晰，她驚恐地看著出現在車外的姜錦歲和沈文欽。
沈文欽，即蘇檸玥真正血緣關系上那位母親的妹妹，也是一直住在瑞典的那位小姨。
姜錦歲和和沈文欽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切的動作在蘇檸玥擡頭的那一瞬間仿佛被定格。
蘇檸玥的體溫急劇下降，車玻璃上倒映出她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她在沈文欽的臉上看到了震驚與憤怒，車門把手被大力的拉扯、搖晃，勞斯萊斯的質量依舊令車廂固若金湯。
蘇檸商率先反應過來，她取消門鎖，在鎖開的那一刻，駕駛室的車門被從外面大力地拉扯開，蘇檸商把蘇檸玥推向副駕駛，留下一句：“在裏面等我。”
車門被再度關上，那位在瑞典讀博留校的小姨此刻全然沒有了身為學者溫雅的風度。
蘇檸商始終攔在駕駛室外，她看不見蘇檸商的臉，只能聽到‘逼迫’、‘亂..倫’、‘有病’等模糊字眼從車窗外一聲又一聲地傳進來，如刀劍般刺進蘇檸玥的心。
“小姨，夠了！”蘇檸玥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幾近聲嘶力竭，“夠了！別罵了！”
她摔門的動作太大，眼睛又剛剛哭得紅腫，狼狽的模樣和沈文欽上一回在瑞典見她時判若兩人。沈文欽謾罵的話停滯片刻，大步朝她走過來。
沈文欽緊緊的攥上蘇檸玥的手腕，聲嘶力竭：“檸玥，你告訴小姨，一切都是她逼你的對不對？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你不要怕，你告訴小姨，小姨會為你做主，小姨定會讓她付出代價，你不要怕，你告訴小姨啊！”
停車場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是冷刀刮過，蘇檸玥的喉嚨滯澀，掙脫不得的恐懼令她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不斷地搖頭來否認這個事實。
“蘇家的人知道嗎？他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在這一刻，沈文欽幾乎用了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收養蘇檸玥的蘇家：“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親生女兒才這樣強迫你？還是他們不知道，是他們的家風就這樣？”
這些斥責蘇家和蘇檸商的聲音就跟蘇陽那天的一樣，雖然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卻比直接罵她更傷人。
在沈文欽迫切的目光中，蘇檸玥閉了閉眼，嗓音沙啞卻堅定地說：“我是自願的。”
沈文欽激烈的聲音驟消，幾乎驚恐地看著蘇檸玥，猛地松開了拉著蘇檸玥的手，一步步的往後退。
“不，不可能！一定是她逼你的，你爸媽都是這麽……這麽守規矩的人，你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人？一定不是，一定不是，我要去蘇家問問，問問他們這些年到底是怎麽對你的，問問他們到底讓你受了多少的委屈！”
沈文欽向著旁邊的電梯口快步而去，看起來真像是要去蘇家討個公道。
反應過來之後，蘇檸玥立刻追了上去。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在進入電梯前，電梯已經帶著沈文欽上行，她只能去走步梯。
而另一側，從蘇檸玥下車起就緊緊拉住蘇檸商的姜錦歲仍舊沒有放手，在蘇檸商要追時，尖聲叫住她：“姐姐！你跟小玥——”
“我跟檸檸的事過會兒再說，天黑路滑，先把人追回來。”蘇檸商看了眼電梯的方向，直接坐進車裏。
姜錦歲猶豫了兩秒，也跟著坐了進去，在蘇檸商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她快速的解釋了她跟沈文欽出現的原因。
“我帶小姨回國本來是想給小玥一個驚喜，我們打車到家時正好看到你們的車離開，就一路追了過來。”
“我給小玥發了很多信息她都沒有回，我還跟小姨說，小玥既然不看消息，就真是天註定的驚喜了。”
“我們等了你們很久，遲遲沒等到你們才走進來，沒想到……沒想到就看到了你們……”
姜錦歲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相比較沈文欽的憤怒，她更多的是對蘇檸商和蘇檸玥的心疼。
蘇檸玥追出去時的那一幕歷歷在眼，那句‘自願’更是震耳欲聾。來到蘇家後，蘇檸玥和蘇檸商之間的感情是她從未想插足也無法插足的，她本以為是姐妹親情，卻沒曾想，在某一刻已經變質。
以姜錦歲對蘇家人的了解，蘇雲和邊修肯定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單是一個沈文欽就已經謾罵得如此難聽，若是等沈文欽鬧到蘇家……
以蘇雲的性子，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姐姐，千萬不能讓小姨去到——”
話的尾音還沒消失，馬路上突然炸起一道震耳的剎車制動聲，震得人雙耳失聰。
在蘇檸商和姜錦歲面前不到十米的距離，小轎車的制停還是太晚了，蘇檸玥整個人都被它沖撞得飛起來。
滿目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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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在糾結，原本是打算讓檸檸逐漸平靜到抑郁無從傾訴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大二再寫這個劇情（《校花》裏是大二），想了想，還是不折磨檸檸也不折磨你們了，幹脆提前吧，下一章這段應該就能結束。
往好處想，總比父母以死威脅要好，是叭……我已經跪好了（抱頭）。這一章評論抽50個紅包，48H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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