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多喜歡點，多克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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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多喜歡點，多克制點
說這話時，蘇檸玥就盯著蘇檸商的側頸，眼睫輕輕的顫動著，夜晚的黑暗為她的面容鍍上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色。
被褥下的雙手早已緊緊的攥起，留下幾道深深的月牙印子。
蘇檸商過了很久才去開床頭燈。
燈光揭開了一切的真實，身上的熱度已經徹底冷卻下去，空調風吹在身上，涼得有些發冷。
蘇檸商本想質問蘇檸玥為什麽之前沒有告訴她，話到了嘴邊，氣氛靜默了幾秒，蘇檸商忽然發現，蘇檸玥的眼睛竟然是紅的。
“什麽時候提交的申請，怎麽沒告訴我？”
“高考前，學校有專門為留學生提供幫助的老師，我雅思和托福考試都過了，就跟著他們一塊投了幾所學校，沒想到通過的比例挺高。”
如果換到另外的考生和家長那，孩子無需自己操心就能有這樣的成績，恐怕會笑得合不攏嘴。
可蘇檸商笑不出來，嘴角僵硬的勾動一瞬，聲音裏還帶著明顯的顫動。
“檸檸，你是故意的嗎？”
“我……”
蘇檸商的眼睛像是生了銹一般，眼眶幹澀，隱隱發紅：“你之前跟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故意哄我開心？現在把你要去美國讀書的事情告訴我，也是故意想讓我難受，是不是？”
蘇檸玥看到蘇檸商眼中的哀傷，心也跟著揪緊在一起。心中一股沖動催促著她，她翻身壓到了蘇檸商的身上：“你先冷靜一點，我不是想讓你難受。之前你蹦極出了意外，我才沒能及時把這件事告訴你。”
“聽到秦明煙想要買下薄黎也的經紀約時，我真的很害怕。雖然我知道經紀約得要薄黎也自己同意才能轉接，雖然我都不認識薄黎也，但我就是覺得很害怕，我好像……跟她一樣。”
“以前我是你的妹妹，你理所應當的掌控我的人生。後來我跟姜錦歲的身份互換，我們又在酒店意外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就開始用一種新的身份來約束我。”
“每一次，每一次我表達出要離開的你的意圖，你都會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緊張，然後又會用性.愛的占有來表達你對我的掌控。”
“我也不是要去追究以前的事情，我只是對以後有太多的不確定，以及……”
蘇檸玥說的很慢很慢，尾音消失的瞬間，喉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哽咽，又很快被克制住。
“我真的很怕。”
蘇檸商在工作上向來長袖善舞，此刻竟有片刻的啞然：“之前為什麽從來沒說？”
“我本來以為沒關系的，我也不想掃你的興。我不是在用這件事試探你什麽，可我越想就越是控制不住。你就當能讓我安心一點，這次就不要阻止我去面試，好嗎？”
蘇檸玥緩緩擡起眼，一寸寸巡視過蘇檸商的五官，過程中有冰涼的液體落到蘇檸商的臉頰。
蘇檸商是見過蘇檸玥眼淚最多的人，在蘇檸玥的成長過程中，那些傷心的、嬌氣的、感動的、喜悅的淚水，她都見過很多很多回。
蘇檸商的心同樣被揪緊起來：“可是檸檸，我做不到看著你去美國，或是去任何一個國家。四年太久了，四年之後你會繼續讀研，或許還會在那裏就業、成家……你要我怎麽同意？”
“要是你不回來了，多年後的我又該上哪裏後悔？我該怎麽留住你，就憑借打得通的電話嗎？”
蘇檸玥好像一瞬間丟了魂魄，若是蘇檸商現在來推她，定然跟推一個紙人一樣容易。
她搖搖欲墜著，如同那滴掛在眼睫上的淚珠：“所有去外面留學的人難道這輩子都不會回國了？他們的家人怎麽會同意？”
蘇檸商：“因為他們——”
“因為他們跟家人之間有血緣羈絆，而我們沒有，是嗎？”
蘇檸商在有關她出國的事情上失控過那麽多回，蘇檸玥又何嘗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她不是蘇檸商，她做不到像蘇檸商那樣，對一切她不想提起的事情都做到包容的不多問。
她還沒滿十九歲，她不懂成年人覆雜的人際交往中應該遵守的那些規則，她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緒，她的世界非黑即白。
“那些出國後再也不回來的人都會被戳著脊梁骨罵白眼狼，我們相處了近二十年，你那麽了解我，難道我就會做出那種事情嗎？”
臥室內一片寂靜。
直到蘇檸商有了動作，她對別人向來沒什麽耐心，但在蘇檸玥面前卻總是有截然不同的一副面孔。
她把蘇檸玥往自己的方向壓緊，沈聲說：“檸檸，我不想騙你，我確實不敢確定。”
蘇檸玥感受到蘇檸商的心跳，嘴唇動了動，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蘇檸商不說話，似乎在看蘇檸玥會做什麽反應。
蘇檸玥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反應才是正確的。人就是這樣，總是會在某個特定時刻被情緒所影響，蘇檸商蹦極出事的時候，她覺得只要蘇檸商能平安從急救室出來，蘇檸商想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可現在，她控制不了自己被薄黎也影響的心境。
蘇檸玥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進入肺裏，卻像帶著鋒利的刀，令她更為難受。這份難受同樣展露在了她的臉上，白天染發的喜悅還沒完全消散，此刻卻又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我今晚先去你的房間睡。”她抖動著聲音，掀開被子往外走，全身都寫著逃避二字。
可腳踩到地板沒走幾步，腰上突然一緊，是蘇檸商的手。
蘇檸商抱她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向來很輕易，一把摟住後攔腰抱起。
緊接著天旋地轉，蘇檸玥被重新扔到床上。
“你不是生氣到不跟我說話了嗎？”
“是，我是很生氣，可我讓你走了嗎？”
蘇檸商正在氣頭上，對著蘇檸玥說不出重話，最後冷著臉說：“你是我妹妹，跟我睡一間房沒關系吧？”
蘇檸玥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檸商並不解釋，她先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過程中蘇檸玥一直看著她，或緊張或猶豫。
蘇檸商突然捂上了蘇檸玥的眼睛：“你乖一點，待在這裏。”
她這麽說，蘇檸玥也就本能的這麽聽了。衛生間的方向響起水流聲，很快又被關上。
蘇檸商嚴肅著一張臉，像是隨時都要爆發，蘇檸玥不敢再說什麽。
蘇檸商的手裏拿了幾塊打濕過的毛巾，掀開蘇檸玥的被子，開始幫她擦拭。蘇檸玥的衣服都來不及拉，人又被翻轉過去，跪趴在床上，露出光滑的後背。
“我可以自己來。”蘇檸玥轉過頭試圖去接毛巾，被蘇檸商一個眼神制止。
這就跟小時候蘇檸商幫她擦幹凈身體的程序一模一樣，蘇檸玥又羞又不敢亂動，很快，發現蘇檸商換了毛巾：“分開點。”
蘇檸玥這一回怎麽也不聽了，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最後反抗無果，還是被輕而易舉的得逞。
擦拭的時候免不得會按到，蘇檸玥往前躲了躲，又被按著腰拉回去。就在蘇檸玥以為蘇檸商會趁機做點什麽的時候，蘇檸商真的只是擦幹了水跡，把她人重新翻回去，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去了衛生間沖澡。
蘇檸玥直接蒙了。
等蘇檸商重新出來的時候，蘇檸玥試圖開口：“你剛剛……”
“把嘴閉上。”蘇檸商的語氣依舊很冷，可見並沒有消氣。
她把蘇檸玥用被子團緊，然後往自己身邊一拉：“睡覺。”
蘇檸玥感覺到了蘇檸商的低氣壓，一動也不敢動。她背對著蘇檸商，看不清蘇檸商臉上的神情，腦子裏反覆放映今天發生過的事情，最後竟也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蘇檸玥醒來時，蘇檸商正在客廳辦公，看到她後習慣性地報了幾個早餐名，好似沒有一點隔閡。
蘇檸玥試探著地選了其中兩個，蘇檸商放下電腦，去廚房加熱。
蘇檸玥觀察著蘇檸商的神情，正想找個話題來緩和昨晚的不愉快，就見蘇檸商坐到了她的對面，問：“你想離開我嗎？”
蘇檸玥沒想到蘇檸商問出來的竟是這麽一句：“什麽？”
蘇檸商的面色跟冰雕似的，長發每一根彎曲的弧度看起來都十分冷硬：“我不想讓你出國讀書，如果你覺得我們現在的相處讓你不愉快，你想離開，那也可以。”
說這話的時候，面包機響起‘滴滴’的兩聲，蘇檸商起身去拿面包片，又從烤箱裏拿出肉片，遞給蘇檸玥。
蘇檸玥錯愕地看著蘇檸商，這一瞬間，她已經無暇顧及蘇檸商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手先一步拉了上去。
“什麽叫我想離開也可以？你、你不要我了嗎？”
蘇檸商垂眸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臉上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冷靜：“如果你依舊堅持要出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出國。如果你執意要去，要麽我們分開，要麽我可能還會對你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
她把蘇檸玥的手拉開，轉身：“我很久沒有回公司，今天晚上有個必須出席的晚會，你有足夠的時間想清楚。”
蘇檸玥就這麽看著蘇檸商拿了電腦往玄關的方向走，在蘇檸商換鞋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你等等。”
蘇檸商繼續換鞋。
蘇檸玥又喚了一聲：“姐姐——”
蘇檸商終於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蘇檸玥：“還有事？”
‘姐姐’這個稱呼果然很有效，但當蘇檸商停下來時，蘇檸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定要這樣嗎？”
蘇檸玥的眼睛似乎又紅了，又倔又可憐。
蘇檸商盯著那雙眼睛看了許久，像是被吸進去了一般。最後她用一雙深沈的眼睛盯住蘇檸玥，說：“如果是我要出國呢？用三年、四年去開拓海外市場。若是順利就在國外敲鐘上市，再也不回國。”
蘇檸商說到這兒，又搖了搖頭，像是自嘲一般：“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麽。”
門一開一關，屋內只剩下了蘇檸玥一個人。
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蘇檸玥對這種情況十分陌生，也十分恐懼。從小到大，蘇檸商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就算她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蘇檸商也只會當場訓斥她幾句，然後繃著張臉告訴她以後該怎麽做。
在這一刻，蘇檸玥甚至懷疑蘇檸商就是故意的。故意提出去海外工作三四年的可能性，因為於她而言，她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可能。
蘇檸商滲透了她所有的成長軌跡，她根本不可能願意跟蘇檸商分隔那麽遠，更何況，蘇檸商剛剛還提了那句：你想離開，那也可以。
可能是在椅子上坐了太久，餐桌上的食物都已經變涼，蘇檸玥的腿腳開始發麻，起身時身體微微一晃，好在及時扶穩了餐桌。
她想起剛剛蘇檸商離開時的畫面，優雅從容，不露一點破綻。
蘇檸玥忍不住責怪這樣脆弱的自己。
但蘇檸玥沒想到蘇檸商這次是認真的。
說讓她考慮，就真的給足了時間讓她選擇。
不僅僅是那一天，而是好多天。
蘇檸商又恢覆成很晚才會回家的狀態，也不說什麽話。
唯一讓蘇檸玥感覺到的親近的，是蘇檸商依舊會來她房間一塊睡，只是沒有再抱她。
虞卿辭那兒又催來消息，問蘇檸玥什麽時候飛美國。
面試的日期將近，虞卿辭提前到了美國，虞卿辭的媽媽陪著她一塊，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住宿，蘇檸玥甚至不用帶行李。
蘇檸玥猶豫了一個小時，甚至有了不去辦事處的想法，結果她剛這麽想，另一條消息跳了出來，是蘇檸商的。
【我讓助理陪你去辦簽證】
【幾點出門方便？】
積壓了三天的那股不順之氣忽然散了些，但又有另一股更微妙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蘇檸玥回覆：【隨時可以】
蘇檸商在半分鐘後回覆過來：【好，那半小時後，我讓她在家樓下等你】
蘇檸玥看著對話框裏還沒發出去的‘為什麽不是你陪我去’，靜默兩秒，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回刪，然後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起身去拿了必要的證件。
辦理完續簽的當晚，蘇檸商難得在九點前回了家。
蘇檸玥當時正窩在沙發裏看劇，拿到續簽的簽證並沒有讓她高興，時不時就望向緊閉的大門，茶幾上的零食堆了一整桌，尤其是那幾瓶東倒西歪的可樂，每一瓶都只喝了幾口。
蘇檸商開門進來後，蘇檸玥狀若無事地問：“今晚怎麽回來得這麽早，沒有其他工作了？”
蘇檸商放下包，一邊解耳環一邊看向她，目光掃過那幾瓶耀武揚威的可樂，停住一瞬，卻沒有點破：“嗯，有事？”
“我想吃平安街的小蛋糕，想了一天了。”蘇檸玥望向蘇檸商，“你能幫我去買嗎？”
她用臉一貫求蘇檸商辦事時撒嬌的語氣，好像她們之間什麽隔閡都沒有。
蘇檸商靜靜地看了她好半晌，就在蘇檸玥快要頂不住那道審視的目光時，蘇檸商問：“現在？”
蘇檸商看了眼時間：“現在過去可能買不到了。”
蘇檸玥垂下頭，淡淡地‘噢’了聲，那頭小粉毛好像也失了營養，看起來幹巴巴的。
“沒關系，我等明天白天自己去買吧。”
蘇檸商徑直走向衛生間，半分鐘後走出來，對著低頭的蘇檸玥敲了兩下門。
蘇檸玥茫然的擡頭。
蘇檸商說：“這個時間有點趕不上，如果你願意跟我一塊出去，還可以挑挑其他的。”
蘇檸玥：“……真的？”
蘇檸商戴回的耳釘在燈光下晃動，閃著耀眼的光。她指向茶幾：“前提是把你的可樂都扔進垃圾桶。”
蘇檸玥當即把可樂全扔了下去，然後沖回自己房間，換下身上的睡衣，生怕蘇檸商反悔似的：“走吧。”
可能這幾天蘇檸玥比較失意，老天不忍讓她太難過，蛋糕店今天超額做了她喜歡的那款小蛋糕，到了關門的時間還能買。
蘇檸商直接把剩下的都打包了，以至於回去的時候，車裏都是蛋糕甜膩膩的香味。
蘇檸玥中途挖了一勺遞到蘇檸商的嘴邊，問她吃不吃。
蘇檸商看都沒看一眼，說：“不用。”
蘇檸玥找不到和蘇檸商親近的辦法，只能自己吃了。
十五分鐘的車程，蘇檸玥直接吃掉了兩個。
車停穩時，她把剩餘的蛋糕遞給蘇檸商，自己手裏拿著吃剩下的包裝袋，含糊道：“我去扔垃圾。”
蘇檸商看到蘇檸玥嘴角沾到的奶油，接過蛋糕的瞬間，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擦嘴。”
蘇檸玥點點頭，說‘好的’，卻沒有去接。
她把嘴巴湊了上去，蹭蘇檸商手裏的紙巾。
柔軟的唇珠時不時蹭壓到指腹，還一臉天真的問蘇檸商：“幹凈了嗎？”
到了這一步，蘇檸商已經明確的看出蘇檸玥的意圖。這麽久以來，蘇檸玥也配合過她幾回，但配合意味著‘被動’。
這樣的引誘卻是截然相反的‘主動’性行為。
蘇檸商原本還想克制，結果蘇檸玥先湊了上來，用力的親了蘇檸商一口。
故意發出‘叭’的響聲。
然後就不知道是誰主動誰被動，第二個吻隨之而來。冷落了幾天的情緒一旦被填充，感官上的行為就足夠激烈，像是點燃了一團火。
蛋糕的甜膩在口中輾轉，化開，隨著交融的呼吸愈發緊密。但蘇檸商沒親多久就放開了蘇檸玥，眼神中有明顯的克制。
“檸檸，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你選擇離開我還是接受我？還是說，這就是你的答案？”蘇檸商貼著蘇檸玥的鼻尖，壓抑著氣息。
“我不想選。”蘇檸玥低聲說，“可以嗎？”
蘇檸商揪了一下蘇檸玥的耳朵：“不準撒嬌。”
蘇檸玥就又要去親蘇檸商。
蘇檸商偏開頭：“這也沒用。”
蘇檸玥變得有些失望：“要是我一直不選，你就會一直這麽晚回家嗎？”
蘇檸商說：“這幾天是工作太忙了，不要瞎想。”
“我以為你在故意冷落我。”
蘇檸玥望著車庫前的那堵墻，情緒持續性的低落：“如果你要去國外三四年，我都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麽樣。我好像能理解一點你的感受，所以，這事就過去吧，就當我沒提過行嗎？”
聲音落進蘇檸商耳朵裏變得逐漸模糊，掩飾不住外放的情緒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傷感。
蘇檸商就這麽靜靜地望著蘇檸玥，在蘇檸玥的眼睛快要紅透時，她靠在車椅背上，淡淡的說：“周凡凡陪你去辦簽證的時候，我也去了。”
蘇檸玥一楞，緩緩擡起眼。
“這幾天我集中了工作，所以接下來可以陪你一塊去美國面試，順便參觀學校環境。”
蘇檸玥直接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在蘇檸商又喚了她一聲‘檸檸’的時候，才堪堪回過神，慌亂的動作差點把手裏包裝袋中吃剩的蛋糕都倒出來。
蘇檸商趕緊托了下袋子：“當心。”
見蘇檸玥一直不說話，蘇檸商又說：“如果你不需要我陪你去美國，我也可以不去。”
蘇檸玥聽到了那還肯讓蘇檸商收回去，她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情感攫住，把東西往腳邊一扔，摟住蘇檸商的脖子，用力抱住了蘇檸商。
“你已經空出了時間，我都聽到了。”
“我聽到了，你要陪我一塊去美國。”
蘇檸玥緩了幾口氣息，仍然覺得有種不真實感，她望著蘇檸商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勉強，但並沒有。
“你不怕我看上美國的學校，從而留在那裏了？”
“至少還有一個暑假，我總不能……”蘇檸商用力吸了口氣，“現在就被你討厭吧？”
在將近一百個小時後，蘇檸商對此妥協了。
在這之間，蘇檸玥想象過無數種蘇檸商的處理方式，有跟以前一樣用強硬手段逼她做決定的，也有跟她劃清界限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蘇檸玥惴惴不安。
但蘇檸商就是妥協了。
以一種蘇檸玥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跟秦明煙不一樣，她買下薄黎也的經紀約、為薄黎也償還債務，確實能控制她的全部。但檸檸，你國內的戶口在繼承你父母遺產的時候就已經過了戶，還有一份能在瑞典永居的移民簽證，甚至你出國留學，都不需要花我的錢。”
蘇檸商耐心的解釋著，恍然像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仗著你願意待在我身邊，這才是前提。”
聲音傳入耳中，蘇檸玥的耳朵開始控制不住的發起燙。她的視線亂瞟：“你誤會了，我搬出去住會讓爸爸媽媽不放心，才勉強跟你一塊住的。”
蘇檸商笑了起來：“嗯，是我說錯了。畢竟你對我的喜歡，現在只有那麽一點點。”
蘇檸玥的耳朵紅得更厲害，兩根手指疊在一塊比劃，都快不透縫了：“只有那麽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蘇檸商用力的揉了下蘇檸玥的腦袋：“行了，下車回家。”
蘇檸玥點點頭，下了車後找到垃圾桶丟了包裝盒，又跑回去，突然拉上蘇檸商的袖子。
蘇檸商以為蘇檸玥又要吃蛋糕，把手邊的紙袋遞過去：“就這麽幾步路都忍不住？”
蘇檸玥卻在另一個頻道上，一雙貓兒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剛剛說要陪我去美國參加面試，是真的吧？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蘇檸商面不改色：“你把剛剛說不能再多的東西也重覆一遍。”
“什麽再多？”
“你說只有那麽一點點，不能再多了的。”
蘇檸商望著她，深邃的目光和柔和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格外撩人，蘇檸玥有些難為情的瞥開眼。
“那個……”
蘇檸玥帶著幾分禮貌的客氣，說：“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清楚，其實我在意的不僅僅是留學的事情，還有其他比如——”
“我知道。”蘇檸商睨了蘇檸玥一眼，“你那天晚上都用秦明煙舉例子了，我看起來像不懂舉一反三的人嗎？”
蘇檸玥的心臟快速的跳動起來：“那？”
“你反感的那些行為，你害怕的那些事，都是出自我對你的患得患失，我擔心你會離開我。”
蘇檸商毫不避諱的承認了自己對蘇檸玥的感情，目光交匯，她輕輕說：“所以，我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只是需要你一塊幫個忙。”
“我也幫忙？”
蘇檸商真正是個無往不利的商人了。她真誠的提出建議：“只要你多喜歡我一點，我就能多克制一點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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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蘇檸玥就盯著蘇檸商的側頸，眼睫輕輕的顫動著，夜晚的黑暗為她的面容鍍上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色。
被褥下的雙手早已緊緊的攥起，留下幾道深深的月牙印子。
蘇檸商過了很久才去開床頭燈。
燈光揭開了一切的真實，身上的熱度已經徹底冷卻下去，空調風吹在身上，涼得有些發冷。
蘇檸商本想質問蘇檸玥為什麽之前沒有告訴她，話到了嘴邊，氣氛靜默了幾秒，蘇檸商忽然發現，蘇檸玥的眼睛竟然是紅的。
“什麽時候提交的申請，怎麽沒告訴我？”
“高考前，學校有專門為留學生提供幫助的老師，我雅思和托福考試都過了，就跟著他們一塊投了幾所學校，沒想到通過的比例挺高。”
如果換到另外的考生和家長那，孩子無需自己操心就能有這樣的成績，恐怕會笑得合不攏嘴。
可蘇檸商笑不出來，嘴角僵硬的勾動一瞬，聲音裏還帶著明顯的顫動。
“檸檸，你是故意的嗎？”
“我……”
蘇檸商的眼睛像是生了銹一般，眼眶幹澀，隱隱發紅：“你之前跟我說那些話，是為了故意哄我開心？現在把你要去美國讀書的事情告訴我，也是故意想讓我難受，是不是？”
蘇檸玥看到蘇檸商眼中的哀傷，心也跟著揪緊在一起。心中一股沖動催促著她，她翻身壓到了蘇檸商的身上：“你先冷靜一點，我不是想讓你難受。之前你蹦極出了意外，我才沒能及時把這件事告訴你。”
“聽到秦明煙想要買下薄黎也的經紀約時，我真的很害怕。雖然我知道經紀約得要薄黎也自己同意才能轉接，雖然我都不認識薄黎也，但我就是覺得很害怕，我好像……跟她一樣。”
“以前我是你的妹妹，你理所應當的掌控我的人生。後來我跟姜錦歲的身份互換，我們又在酒店意外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就開始用一種新的身份來約束我。”
“每一次，每一次我表達出要離開的你的意圖，你都會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緊張，然後又會用性.愛的占有來表達你對我的掌控。”
“我也不是要去追究以前的事情，我只是對以後有太多的不確定，以及……”
蘇檸玥說的很慢很慢，尾音消失的瞬間，喉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哽咽，又很快被克制住。
“我真的很怕。”
蘇檸商在工作上向來長袖善舞，此刻竟有片刻的啞然：“之前為什麽從來沒說？”
“我本來以為沒關系的，我也不想掃你的興。我不是在用這件事試探你什麽，可我越想就越是控制不住。你就當能讓我安心一點，這次就不要阻止我去面試，好嗎？”
蘇檸玥緩緩擡起眼，一寸寸巡視過蘇檸商的五官，過程中有冰涼的液體落到蘇檸商的臉頰。
蘇檸商是見過蘇檸玥眼淚最多的人，在蘇檸玥的成長過程中，那些傷心的、嬌氣的、感動的、喜悅的淚水，她都見過很多很多回。
蘇檸商的心同樣被揪緊起來：“可是檸檸，我做不到看著你去美國，或是去任何一個國家。四年太久了，四年之後你會繼續讀研，或許還會在那裏就業、成家……你要我怎麽同意？”
“要是你不回來了，多年後的我又該上哪裏後悔？我該怎麽留住你，就憑借打得通的電話嗎？”
蘇檸玥好像一瞬間丟了魂魄，若是蘇檸商現在來推她，定然跟推一個紙人一樣容易。
她搖搖欲墜著，如同那滴掛在眼睫上的淚珠：“所有去外面留學的人難道這輩子都不會回國了？他們的家人怎麽會同意？”
蘇檸商：“因為他們——”
“因為他們跟家人之間有血緣羈絆，而我們沒有，是嗎？”
蘇檸商在有關她出國的事情上失控過那麽多回，蘇檸玥又何嘗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她不是蘇檸商，她做不到像蘇檸商那樣，對一切她不想提起的事情都做到包容的不多問。
她還沒滿十九歲，她不懂成年人覆雜的人際交往中應該遵守的那些規則，她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緒，她的世界非黑即白。
“那些出國後再也不回來的人都會被戳著脊梁骨罵白眼狼，我們相處了近二十年，你那麽了解我，難道我就會做出那種事情嗎？”
臥室內一片寂靜。
直到蘇檸商有了動作，她對別人向來沒什麽耐心，但在蘇檸玥面前卻總是有截然不同的一副面孔。
她把蘇檸玥往自己的方向壓緊，沈聲說：“檸檸，我不想騙你，我確實不敢確定。”
蘇檸玥感受到蘇檸商的心跳，嘴唇動了動，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蘇檸商不說話，似乎在看蘇檸玥會做什麽反應。
蘇檸玥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反應才是正確的。人就是這樣，總是會在某個特定時刻被情緒所影響，蘇檸商蹦極出事的時候，她覺得只要蘇檸商能平安從急救室出來，蘇檸商想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可現在，她控制不了自己被薄黎也影響的心境。
蘇檸玥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進入肺裏，卻像帶著鋒利的刀，令她更為難受。這份難受同樣展露在了她的臉上，白天染發的喜悅還沒完全消散，此刻卻又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我今晚先去你的房間睡。”她抖動著聲音，掀開被子往外走，全身都寫著逃避二字。
可腳踩到地板沒走幾步，腰上突然一緊，是蘇檸商的手。
蘇檸商抱她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向來很輕易，一把摟住後攔腰抱起。
緊接著天旋地轉，蘇檸玥被重新扔到床上。
“你不是生氣到不跟我說話了嗎？”
“是，我是很生氣，可我讓你走了嗎？”
蘇檸商正在氣頭上，對著蘇檸玥說不出重話，最後冷著臉說：“你是我妹妹，跟我睡一間房沒關系吧？”
蘇檸玥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檸商並不解釋，她先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過程中蘇檸玥一直看著她，或緊張或猶豫。
蘇檸商突然捂上了蘇檸玥的眼睛：“你乖一點，待在這裏。”
她這麽說，蘇檸玥也就本能的這麽聽了。衛生間的方向響起水流聲，很快又被關上。
蘇檸商嚴肅著一張臉，像是隨時都要爆發，蘇檸玥不敢再說什麽。
蘇檸商的手裏拿了幾塊打濕過的毛巾，掀開蘇檸玥的被子，開始幫她擦拭。蘇檸玥的衣服都來不及拉，人又被翻轉過去，跪趴在床上，露出光滑的後背。
“我可以自己來。”蘇檸玥轉過頭試圖去接毛巾，被蘇檸商一個眼神制止。
這就跟小時候蘇檸商幫她擦幹凈身體的程序一模一樣，蘇檸玥又羞又不敢亂動，很快，發現蘇檸商換了毛巾：“分開點。”
蘇檸玥這一回怎麽也不聽了，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最後反抗無果，還是被輕而易舉的得逞。
擦拭的時候免不得會按到，蘇檸玥往前躲了躲，又被按著腰拉回去。就在蘇檸玥以為蘇檸商會趁機做點什麽的時候，蘇檸商真的只是擦幹了水跡，把她人重新翻回去，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去了衛生間沖澡。
蘇檸玥直接蒙了。
等蘇檸商重新出來的時候，蘇檸玥試圖開口：“你剛剛……”
“把嘴閉上。”蘇檸商的語氣依舊很冷，可見並沒有消氣。
她把蘇檸玥用被子團緊，然後往自己身邊一拉：“睡覺。”
蘇檸玥感覺到了蘇檸商的低氣壓，一動也不敢動。她背對著蘇檸商，看不清蘇檸商臉上的神情，腦子裏反覆放映今天發生過的事情，最後竟也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蘇檸玥醒來時，蘇檸商正在客廳辦公，看到她後習慣性地報了幾個早餐名，好似沒有一點隔閡。
蘇檸玥試探著地選了其中兩個，蘇檸商放下電腦，去廚房加熱。
蘇檸玥觀察著蘇檸商的神情，正想找個話題來緩和昨晚的不愉快，就見蘇檸商坐到了她的對面，問：“你想離開我嗎？”
蘇檸玥沒想到蘇檸商問出來的竟是這麽一句：“什麽？”
蘇檸商的面色跟冰雕似的，長發每一根彎曲的弧度看起來都十分冷硬：“我不想讓你出國讀書，如果你覺得我們現在的相處讓你不愉快，你想離開，那也可以。”
說這話的時候，面包機響起‘滴滴’的兩聲，蘇檸商起身去拿面包片，又從烤箱裏拿出肉片，遞給蘇檸玥。
蘇檸玥錯愕地看著蘇檸商，這一瞬間，她已經無暇顧及蘇檸商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手先一步拉了上去。
“什麽叫我想離開也可以？你、你不要我了嗎？”
蘇檸商垂眸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臉上依舊維持著完美的冷靜：“如果你依舊堅持要出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出國。如果你執意要去，要麽我們分開，要麽我可能還會對你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情。”
她把蘇檸玥的手拉開，轉身：“我很久沒有回公司，今天晚上有個必須出席的晚會，你有足夠的時間想清楚。”
蘇檸玥就這麽看著蘇檸商拿了電腦往玄關的方向走，在蘇檸商換鞋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你等等。”
蘇檸商繼續換鞋。
蘇檸玥又喚了一聲：“姐姐——”
蘇檸商終於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蘇檸玥：“還有事？”
‘姐姐’這個稱呼果然很有效，但當蘇檸商停下來時，蘇檸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定要這樣嗎？”
蘇檸玥的眼睛似乎又紅了，又倔又可憐。
蘇檸商盯著那雙眼睛看了許久，像是被吸進去了一般。最後她用一雙深沈的眼睛盯住蘇檸玥，說：“如果是我要出國呢？用三年、四年去開拓海外市場。若是順利就在國外敲鐘上市，再也不回國。”
蘇檸商說到這兒，又搖了搖頭，像是自嘲一般：“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麽。”
門一開一關，屋內只剩下了蘇檸玥一個人。
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蘇檸玥對這種情況十分陌生，也十分恐懼。從小到大，蘇檸商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就算她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蘇檸商也只會當場訓斥她幾句，然後繃著張臉告訴她以後該怎麽做。
在這一刻，蘇檸玥甚至懷疑蘇檸商就是故意的。故意提出去海外工作三四年的可能性，因為於她而言，她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可能。
蘇檸商滲透了她所有的成長軌跡，她根本不可能願意跟蘇檸商分隔那麽遠，更何況，蘇檸商剛剛還提了那句：你想離開，那也可以。
可能是在椅子上坐了太久，餐桌上的食物都已經變涼，蘇檸玥的腿腳開始發麻，起身時身體微微一晃，好在及時扶穩了餐桌。
她想起剛剛蘇檸商離開時的畫面，優雅從容，不露一點破綻。
蘇檸玥忍不住責怪這樣脆弱的自己。
但蘇檸玥沒想到蘇檸商這次是認真的。
說讓她考慮，就真的給足了時間讓她選擇。
不僅僅是那一天，而是好多天。
蘇檸商又恢覆成很晚才會回家的狀態，也不說什麽話。
唯一讓蘇檸玥感覺到的親近的，是蘇檸商依舊會來她房間一塊睡，只是沒有再抱她。
虞卿辭那兒又催來消息，問蘇檸玥什麽時候飛美國。
面試的日期將近，虞卿辭提前到了美國，虞卿辭的媽媽陪著她一塊，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住宿，蘇檸玥甚至不用帶行李。
蘇檸玥猶豫了一個小時，甚至有了不去辦事處的想法，結果她剛這麽想，另一條消息跳了出來，是蘇檸商的。
【我讓助理陪你去辦簽證】
【幾點出門方便？】
積壓了三天的那股不順之氣忽然散了些，但又有另一股更微妙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蘇檸玥回覆：【隨時可以】
蘇檸商在半分鐘後回覆過來：【好，那半小時後，我讓她在家樓下等你】
蘇檸玥看著對話框裏還沒發出去的‘為什麽不是你陪我去’，靜默兩秒，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回刪，然後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起身去拿了必要的證件。
辦理完續簽的當晚，蘇檸商難得在九點前回了家。
蘇檸玥當時正窩在沙發裏看劇，拿到續簽的簽證並沒有讓她高興，時不時就望向緊閉的大門，茶幾上的零食堆了一整桌，尤其是那幾瓶東倒西歪的可樂，每一瓶都只喝了幾口。
蘇檸商開門進來後，蘇檸玥狀若無事地問：“今晚怎麽回來得這麽早，沒有其他工作了？”
蘇檸商放下包，一邊解耳環一邊看向她，目光掃過那幾瓶耀武揚威的可樂，停住一瞬，卻沒有點破：“嗯，有事？”
“我想吃平安街的小蛋糕，想了一天了。”蘇檸玥望向蘇檸商，“你能幫我去買嗎？”
她用臉一貫求蘇檸商辦事時撒嬌的語氣，好像她們之間什麽隔閡都沒有。
蘇檸商靜靜地看了她好半晌，就在蘇檸玥快要頂不住那道審視的目光時，蘇檸商問：“現在？”
蘇檸商看了眼時間：“現在過去可能買不到了。”
蘇檸玥垂下頭，淡淡地‘噢’了聲，那頭小粉毛好像也失了營養，看起來幹巴巴的。
“沒關系，我等明天白天自己去買吧。”
蘇檸商徑直走向衛生間，半分鐘後走出來，對著低頭的蘇檸玥敲了兩下門。
蘇檸玥茫然的擡頭。
蘇檸商說：“這個時間有點趕不上，如果你願意跟我一塊出去，還可以挑挑其他的。”
蘇檸玥：“……真的？”
蘇檸商戴回的耳釘在燈光下晃動，閃著耀眼的光。她指向茶幾：“前提是把你的可樂都扔進垃圾桶。”
蘇檸玥當即把可樂全扔了下去，然後沖回自己房間，換下身上的睡衣，生怕蘇檸商反悔似的：“走吧。”
可能這幾天蘇檸玥比較失意，老天不忍讓她太難過，蛋糕店今天超額做了她喜歡的那款小蛋糕，到了關門的時間還能買。
蘇檸商直接把剩下的都打包了，以至於回去的時候，車裏都是蛋糕甜膩膩的香味。
蘇檸玥中途挖了一勺遞到蘇檸商的嘴邊，問她吃不吃。
蘇檸商看都沒看一眼，說：“不用。”
蘇檸玥找不到和蘇檸商親近的辦法，只能自己吃了。
十五分鐘的車程，蘇檸玥直接吃掉了兩個。
車停穩時，她把剩餘的蛋糕遞給蘇檸商，自己手裏拿著吃剩下的包裝袋，含糊道：“我去扔垃圾。”
蘇檸商看到蘇檸玥嘴角沾到的奶油，接過蛋糕的瞬間，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擦嘴。”
蘇檸玥點點頭，說‘好的’，卻沒有去接。
她把嘴巴湊了上去，蹭蘇檸商手裏的紙巾。
柔軟的唇珠時不時蹭壓到指腹，還一臉天真的問蘇檸商：“幹凈了嗎？”
到了這一步，蘇檸商已經明確的看出蘇檸玥的意圖。這麽久以來，蘇檸玥也配合過她幾回，但配合意味著‘被動’。
這樣的引誘卻是截然相反的‘主動’性行為。
蘇檸商原本還想克制，結果蘇檸玥先湊了上來，用力的親了蘇檸商一口。
故意發出‘叭’的響聲。
然後就不知道是誰主動誰被動，第二個吻隨之而來。冷落了幾天的情緒一旦被填充，感官上的行為就足夠激烈，像是點燃了一團火。
蛋糕的甜膩在口中輾轉，化開，隨著交融的呼吸愈發緊密。但蘇檸商沒親多久就放開了蘇檸玥，眼神中有明顯的克制。
“檸檸，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你選擇離開我還是接受我？還是說，這就是你的答案？”蘇檸商貼著蘇檸玥的鼻尖，壓抑著氣息。
“我不想選。”蘇檸玥低聲說，“可以嗎？”
蘇檸商揪了一下蘇檸玥的耳朵：“不準撒嬌。”
蘇檸玥就又要去親蘇檸商。
蘇檸商偏開頭：“這也沒用。”
蘇檸玥變得有些失望：“要是我一直不選，你就會一直這麽晚回家嗎？”
蘇檸商說：“這幾天是工作太忙了，不要瞎想。”
“我以為你在故意冷落我。”
蘇檸玥望著車庫前的那堵墻，情緒持續性的低落：“如果你要去國外三四年，我都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麽樣。我好像能理解一點你的感受，所以，這事就過去吧，就當我沒提過行嗎？”
聲音落進蘇檸商耳朵裏變得逐漸模糊，掩飾不住外放的情緒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傷感。
蘇檸商就這麽靜靜地望著蘇檸玥，在蘇檸玥的眼睛快要紅透時，她靠在車椅背上，淡淡的說：“周凡凡陪你去辦簽證的時候，我也去了。”
蘇檸玥一楞，緩緩擡起眼。
“這幾天我集中了工作，所以接下來可以陪你一塊去美國面試，順便參觀學校環境。”
蘇檸玥直接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在蘇檸商又喚了她一聲‘檸檸’的時候，才堪堪回過神，慌亂的動作差點把手裏包裝袋中吃剩的蛋糕都倒出來。
蘇檸商趕緊托了下袋子：“當心。”
見蘇檸玥一直不說話，蘇檸商又說：“如果你不需要我陪你去美國，我也可以不去。”
蘇檸玥聽到了那還肯讓蘇檸商收回去，她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情感攫住，把東西往腳邊一扔，摟住蘇檸商的脖子，用力抱住了蘇檸商。
“你已經空出了時間，我都聽到了。”
“我聽到了，你要陪我一塊去美國。”
蘇檸玥緩了幾口氣息，仍然覺得有種不真實感，她望著蘇檸商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勉強，但並沒有。
“你不怕我看上美國的學校，從而留在那裏了？”
“至少還有一個暑假，我總不能……”蘇檸商用力吸了口氣，“現在就被你討厭吧？”
在將近一百個小時後，蘇檸商對此妥協了。
在這之間，蘇檸玥想象過無數種蘇檸商的處理方式，有跟以前一樣用強硬手段逼她做決定的，也有跟她劃清界限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蘇檸玥惴惴不安。
但蘇檸商就是妥協了。
以一種蘇檸玥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跟秦明煙不一樣，她買下薄黎也的經紀約、為薄黎也償還債務，確實能控制她的全部。但檸檸，你國內的戶口在繼承你父母遺產的時候就已經過了戶，還有一份能在瑞典永居的移民簽證，甚至你出國留學，都不需要花我的錢。”
蘇檸商耐心的解釋著，恍然像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仗著你願意待在我身邊，這才是前提。”
聲音傳入耳中，蘇檸玥的耳朵開始控制不住的發起燙。她的視線亂瞟：“你誤會了，我搬出去住會讓爸爸媽媽不放心，才勉強跟你一塊住的。”
蘇檸商笑了起來：“嗯，是我說錯了。畢竟你對我的喜歡，現在只有那麽一點點。”
蘇檸玥的耳朵紅得更厲害，兩根手指疊在一塊比劃，都快不透縫了：“只有那麽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蘇檸商用力的揉了下蘇檸玥的腦袋：“行了，下車回家。”
蘇檸玥點點頭，下了車後找到垃圾桶丟了包裝盒，又跑回去，突然拉上蘇檸商的袖子。
蘇檸商以為蘇檸玥又要吃蛋糕，把手邊的紙袋遞過去：“就這麽幾步路都忍不住？”
蘇檸玥卻在另一個頻道上，一雙貓兒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剛剛說要陪我去美國參加面試，是真的吧？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蘇檸商面不改色：“你把剛剛說不能再多的東西也重覆一遍。”
“什麽再多？”
“你說只有那麽一點點，不能再多了的。”
蘇檸商望著她，深邃的目光和柔和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格外撩人，蘇檸玥有些難為情的瞥開眼。
“那個……”
蘇檸玥帶著幾分禮貌的客氣，說：“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清楚，其實我在意的不僅僅是留學的事情，還有其他比如——”
“我知道。”蘇檸商睨了蘇檸玥一眼，“你那天晚上都用秦明煙舉例子了，我看起來像不懂舉一反三的人嗎？”
蘇檸玥的心臟快速的跳動起來：“那？”
“你反感的那些行為，你害怕的那些事，都是出自我對你的患得患失，我擔心你會離開我。”
蘇檸商毫不避諱的承認了自己對蘇檸玥的感情，目光交匯，她輕輕說：“所以，我找到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只是需要你一塊幫個忙。”
“我也幫忙？”
蘇檸商真正是個無往不利的商人了。她真誠的提出建議：“只要你多喜歡我一點，我就能多克制一點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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