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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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二

周斯容發現趙靜雅自打聽了居慧法師的開解後,發呆的時間減少了,偷哭的次數也少了,她正在努力著從這段巨大的悲痛之中走去來。

隨著饕餮之毒的蔓延,蒼蕪國的死亡人數已經超過四百萬了,街頭到處都堆滿了屍體,因為氣溫的不斷上升而發出腐爛的氣味。農作物大片枯死,政府的儲備糧食已經所剩無幾。只有大洲國在為蒼蕪國提供的糧食救助。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那些信徒們仍舊在屍體中喊著神明井秋的名字。

全世界的媒體都在輪番播報這場大瘟疫,包括大洲國在內的與冥海相鄰的國家也都陷入到了深深的恐懼之中。囤積糧食和藥品似乎成了全世界人們最熱衷之事,有些國家的糧食和藥品的價格已經上漲了數十倍。

大洲國是上傳下達工作落實極好的國家,才保證了糧食和藥品的價格穩定。

但即便如此,有些民眾還是遷往了內陸國家,只希望大瘟疫能晚一些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全世界的傳染病專家無一能找到對抗這場大瘟疫的方法,他們直接或間接聯系到周斯容,希望能與她合作。周斯容也只能給出現在的醫療水平無能為力的回覆。有些記者也希望采訪周斯容,讓她發表一下對此次大瘟疫的推測,但她都拒絕了,但也有一些十分有毅力的記者,一直守候在宛陵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門口,希望能“偶遇”到周斯容。

周斯容心想,幸好她在寺廟內,這些記者們找不到她的人,留給了她一處安靜的修佛之所。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上以來,先立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無相者,於相而離相。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住者,人之本性,於世間善惡、好醜,乃至冤之與親,言語觸刺、欺爭之時,並將為空,不思酬害,念念之中,不思前鏡。若前念、今念、後念,念念相續不斷,名為系縛。於諸法上,念念不住,即無縛也。此是以無住為本…”

居慧法師每日在大殿上講習佛經,幾乎日日能聽到“無相”、“無住”、“離相”這些詞。聽居慧法師講佛法的這些時日,周斯容參透了遮蔽她的究竟是什麽,她貪生怕死,得知自己癌癥晚期時,嘴上說著無所謂,其實內心恐懼。

道長救活她之後,她又特別怕再次面對死亡。她心中確實想快些開啟陣法,早些阻止饕餮之毒蔓延,但她真實的內心實則對這個未知的陣法充滿了恐懼。

她不知道成功開啟陣法後她和道長會怎麽樣,是生還是死?

她沒有再次面對死亡的勇氣。她常幻想著和道長過未來的日子,她貪戀紅塵。

凡此種種皆是住相。

這日,居慧法師講完佛法後,對周斯容說道:“施主現在的心是求如意之心,這是假的心,用假心求到的皆是假象。”

居慧法師說的沒錯,她心中有所求,都是她欲望所需,既然這樣的心是假心,那她所求的也皆都是假象,而她卻一直迷失在這凡塵假象中而不自知。

周斯容追問道:“請問,居慧法師,那真心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居慧法師回道:“真相既是如如之心,如期本來,便領會了空的境界,心空下來,也就能包含萬物,包括生死。”

當周斯容聽到“心空下來,也就能包含萬物”這句話時,遮蔽她內心的雲層終於被驅散了,此刻的她大徹大悟。

頓悟的那一刻,周斯容不敢相信原來去除遮蔽的心是如此廣大,滿是陽光普照,這種包羅萬物之大歡喜讓她淚流滿面。

幾乎頓悟的同時心中便聽到了一個古老的召喚,那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悠遠又似乎就在耳邊。

緊接著周斯容便聽到了溫朝的心聲,男人問道:“斯容,你怕嗎?”

很顯然,溫朝也聽到了那個召喚,周斯容回道:“不怕了,道長,我在離相寺院等你。”

趙靜雅看到突然淚流滿面的周斯容擔憂地問道:“斯容,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可居慧法師卻笑了,他知道周斯容已經與溫道長心心相印了,對周斯容行了個佛禮道:“施主大慈大悲,這生靈萬物就靠施主與溫道長拯救了。”

周斯容笑著擦了眼淚,說道:“居慧法師,靜雅,我已經知道陣法在何處了,就在桑榆市八峰鎮。”

趙靜雅聽後久違地展顏了,喜悅地說道:“斯容,我和你們一起去。”

周斯容點了點頭,因為晚上一天都會死亡很多人。

兩人拜別居慧法師後,趙靜雅暫借了一輛寺院的汽車。

蒼蕪國已經沒有存活的人了,井秋和她的那些信徒們終是死在了那裏。大洲國與冥海臨近的地方已經出現植物枯萎,動物死亡的現象,好在大洲國提前安排了附近的居民向內陸城市遷移。

現在往內陸遷移的人越來越多,桑榆市是大洲國的內陸城市,所以不論是去往桑榆市的高鐵票還是飛機票都要提前好幾天預定。

為了能盡快趕到八峰鎮,周斯容和趙靜雅在此處等著溫朝開車來離相寺院匯合,再一同開向目的地。

從宛陵市到河廣市有一千裏的路程,溫朝開了一夜的車,帶著永錫來到了離相寺院,拜別了居慧法師後,四人又匆匆趕路了。

從河廣市到桑榆市有近一千裏的路程,又開了將近十個小時後,晚上八點四人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鎮落了腳。

房間是趙靜雅定的,她定了三個房間,她和永錫各一間,周斯容和溫朝一間。

兩人分別了一個月後,終於迎來了獨處時間。

剛剛進了房間門,周斯容便被包裹進了一個久違的木質香懷抱之中。

溫朝咬破了女人的唇,女人甜美的血液味道暫緩了他早就躁動不安的身體,男人合上房門問道:“一起洗澡?”

其實這個問題,不管問還是不問都是一樣的,心心相印的好處在此刻體現出了它的優勢,周斯容知道了男人想對她為所欲為。

於是,伴隨著花灑中水流劃過兩人的身體,嬌嫩的海棠花便被狠狠地欺負一番。

從浴室出來後男人將周斯容抱到了大床上。

女人說道:“道長,你得讓我明天能下得了床。”

男人勾唇笑了笑,什麽也沒說,封住了女人的口。

小鎮的酒店隔音並不好,但好在住的人少,他們的房間左右都沒有房客。趙靜雅和永錫沒和他們住在同一層。房間是趙靜雅定的,大概這個女人早就替他們想到了這一點。

溫朝將女人咬了一遍,看著白嫩的肌膚滲出血珠,又將甜美的血珠舔進了口中。

他知道女人有些痛,但這朵潔白的海棠花實在是太誘人了,他控制不住想去摧折蹂躪,其實在見到周斯容第一眼時,他就想這麽對待她。

心心相印的劣勢就是溫朝的這些癖好全被周斯容聽了去。

女人羞恥地說:“道長你...怎麽這樣?”

人前正派的溫道長此刻邪惡地問道:“第一次見你那晚如果我沒有離開,而是進了你的房門,你願意讓我這樣對你嗎?”

周斯容不能說違心的話,她肯定會以為遇到變態了啊!必須報警。

男人似乎對這個回道很不滿意,狠狠在女人的肩頭咬了一口,讓女人更痛了一些,追問道:“那你什麽時候願意?”

周斯容抿緊了唇道:“我進齊物齋的那天就可以了。”

男人露齒而笑道:“這還差不多。”

溫朝也就是幻想一下,滿足一下變態的內心,那時的周斯容還病著,可禁不住他這麽大力折騰。

一個多小時後周斯容終於被男人折騰成了滿意的模樣,流著眼淚可憐巴巴地祈求道長手下留情。

溫朝哪能就這麽放過,咬破了自己的手腕,不容周斯容拒絕,將幾滴靈液餵到了周斯容的嘴裏。

他這陣子修行的靈液就是為了這個時候用的。

幾滴靈液入喉,周斯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成了聖潔的白色海棠花。

幾個循環下來,女人嘗盡了□□的滋味,男人亦是滿足了嗜血變態的嗜好。

天亮之後喝了靈液的女人起了床,她將頭靠在溫朝的肩膀上,拉著溫朝的手,問道:“道長,你以後想去哪裏?”

溫朝親吻了女人的發絲道:“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大早四人繼續上路了,行駛了六個小時後到達了桑榆市八峰鎮,八峰鎮得名源於這個小鎮臨近八座山峰,若是將八座山峰相連則構成一個八邊形,也算是一個奇觀,但因為山峰陡峭,十分險峻,不適合攀爬,所以這裏不是什麽旅游景點。在大洲國這個有著悠久歷史的國度裏,與那些名川大山,古建築相比,這八峰根本排不上名次。

可誰也不知道,這裏居然是召喚周斯容和溫朝的古老法陣。

汽車在八峰交會的中心停下了,四人下了車。

永錫下車後,原地轉了一圈,看著八座山峰的分布位置便猜出了一二。

這八峰既對應著北,西北,西,西南,東北,東,東南,南八個方位,也對應著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卦。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這兩儀就是一陰一陽。

永錫看向溫朝和周斯容,這對代表一陰一陽的男女就是開啟這八卦陣法的鑰匙。

溫朝凝視著周斯容,問道:“準備好了嗎?”

周斯容微笑著點了點頭。

女人轉身抱住身後的趙靜雅,在趙靜雅耳邊囑托道:“靜雅,照顧好永錫,還有太爺爺和叔叔阿姨。”

趙靜雅有些蒙,周斯容是在跟她告別嗎?

趙靜雅的心開始往下沈:“斯容,你跟我交代這些做什麽?你和溫道長開啟陣法後我們不是還要一起回去嗎?”

擁抱之後,周斯容松開了手。

溫暖的陽光照在女人的臉上,女人對著最好的閨蜜也是她最親的妹妹,柔美地笑道:“我跟你保證過我和道長肯定會快樂幸福地在一起,所以我們不會離開你們,只是我和道長會以其他的形式存在。”

趙靜雅慌了,開始大顆地掉眼淚,追問道:“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其他的形式?”

周斯容用指腹輕輕擦掉了趙靜雅臉上的一顆眼淚,說道:“世間萬物有那麽多種類,比如風雨雷電,花草鳥獸,如果一直當人,豈不是很無趣嗎?”

趙靜雅搖頭,又看向溫朝,哭訴道:“斯容,溫道長,你們別這樣,求你們了,這陣法咱們不開啟了,好不好?”

隨後,拉起周斯容的手,便將人往車上拽,說道:“斯容,你這就跟我回去。”

周斯容止住腳步道:“靜雅,你聽我說,這陣法必須開啟,否則我們大洲國,還有這世界上的一切生靈都會在饕餮之毒的侵蝕下化為死寂。”

趙靜雅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繼續搖頭道:“我已經失去大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們了。”

周斯容:“靜雅,大人他為了能讓這陣法開始,尋了道長和我那麽久,他若是知道我們放棄了,那他這五千年就白等了,他肯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

提到炎融,趙靜雅終於理智回歸了一些,無力地靠在了車窗上。

溫朝拉著永錫的手,走了過來,將永錫的手交到了趙靜雅的手裏,說道:“趙靜雅,永錫就交給你了,替大人照顧好他。”

永錫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哭著對趙靜雅說道:“靜雅姐姐,我和你是一樣的,我們都失去了大人和最好的朋友,以後就是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了。”

溫朝拉起周斯容的手,說道:“我們走吧。”

趙靜雅和永錫一邊流淚一邊目送周斯容和溫朝走到八峰的正中心位置,然後兩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坐下來的同時,天空發生異象,周斯容和溫朝頭頂上聚了一大片雲層,那雲層隱約化作一陰一陽的太極,迅速旋轉起來。

兩人盤坐的地面也開始隆隆作響,這聲響從中心位置迅速向八座山峰傳去。

趙靜雅見隨著雲層的不斷旋轉,溫朝和周斯容的身體逐漸化變淡了,她忍著沖過去的沖動默默為兩人祈福。

但在永錫眼中能看溫朝和周斯容變淡的身影周遭出現了黑色和白色光點,隨著雲層的旋轉黑色光點和白色光點彼此纏繞混合起來,同時看到八座山峰之間已經彼此鏈接呈現金色的八卦圖案。

趙靜雅最後看到雲層逐漸消散,溫朝和周斯容的身體也逐漸消失了。永錫看到雲層消失的時候,溫朝和周斯容已經完全化作黑白纏繞的光點鉆入地面。

永錫想,大人,老溫,周姐姐,陣法已經順利開啟了,你們都可以安心了。

半個時辰後,永錫說道:“靜雅姐姐,我看到他們已經融入地脈之中了。”

趙靜雅還想給自己留一絲念想,問道:“所以,他們並沒有消失,他們快樂幸福的在一起了,對不對?”

永錫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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