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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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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二

趙靜雅等了片刻後,門被推開了,走出來的是永錫,身後是已經戴上狐貍面具的大人,永錫夾在兩人中間,仰頭看看他,又看看她,看到了一對相互對望的男女,永錫覺得周圍似乎都是粉紅色泡泡,於是識相地去了別院。

女人今日是經過精心打扮的,男人也在兵荒馬亂之間將睡衣換成了時尚的日常穿搭。

男人率先別開目光,轉身掀開門簾,說道:“靜雅,讓你久等了,請進。”

趙靜雅看見門口只放了男式鞋子,便知曉了大人是潔身自好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高跟鞋道:“需要…”

男人搶著回道:“無妨,隨便進就好。”

趙靜雅這才踏入了男人的起居室。

起居室內無論家居擺設還是裝潢設計都是亦古亦今,又相得益彰。

趙靜雅環顧四周,率先捅破了窗戶紙,問道:“從大人家的裝修風格來看,炎融大人您得有幾千歲了吧?”

面具後的男人先是一楞,他不確定趙靜雅究竟知道多少,輕笑一聲後,裝糊塗敷衍道:“靜雅,你可真會開玩笑。”

趙靜雅轉身看向男人的眼睛,嬌媚地笑道:“溫朝留了一本日記,從日記上的記錄的文字上看,炎融大人您少說也有五千歲了吧。”

男人徹底裝不下去了,也沒法淡定了,隔著面具撫額道:“老溫?!他還寫日記?!”

趙靜雅掩口笑了,回道:“人家寫日記怎麽啦?”

男人失笑道:“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他那塊木頭,不像是那種能寫日記的人。”

兩人先後落座在沙發上,男人拿起擺放在茶幾上的蘋果,問道:“靜雅,這個吃嗎?”

趙靜雅點了點頭,見男人開始十分有耐心地給蘋果削皮,似乎沒有繼續將剛剛的話題說下去的意思。

她今天來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弄清對面的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肯定不能讓他如此蒙混過關,接著說道:“溫朝的日記還說了你們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周斯容,是因為大人您八十年前就預測到了會爆發‘膏肓'嗎?”

男人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最後一塊果皮削掉了,轉移話題道:“蘋果要切開嗎?”

趙靜雅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穩住,莫急噪,接著問道:“如今他們兩人已經完成了使命,可溫朝為了救斯容變回了梧桐樹,我不想看著斯容後半生一直守著一棵樹,大人您應該也希望好友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吧,您這麽神機妙算,能蔔算一下溫朝何時能變回人嗎?我這裏有他借身成人的日期,這個時間可以算是他的生辰八字吧。”

男人仍舊沒有回答,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趙靜雅眼見著男人靈活的手指操弄著水果刀將手中的蘋果雕刻成了一朵花,遞到了趙靜雅的手中,求表揚道:“怎麽樣?是不是看著特別有食欲?”

趙靜雅氣鼓鼓地咬了一口,咬牙切齒道:“大人的手還真是靈巧呢?”

男人慢條斯理地收起水果刀,將果皮放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又抽出紙巾擦了擦水果刀,收入刀鞘,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回了一句:“過獎了。”

嘿!趙靜雅內心已經在擼胳膊挽袖子了,這家夥也太會氣人了。

趙靜雅站起身,來到男人身側,再度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垂眸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自問自答道:“炎融大人耳垂兒上的這顆痣總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哦!我想起來了,劉保介的耳垂上也長了一顆,和炎融大人的在同一位置上,大人,您說巧不巧?”

男人擡頭凝視著趙靜雅,聰明如她,在別墅那天她就已經猜出來了,或者比這更早。

趙靜雅迅速俯身伸手,想去摘男人臉上的狐貍面具,剛剛觸碰到面具,手腕便被男人擒住了。

“靜雅,咱們較量過,你打不過我的。”

“如果我非要看呢?”

兩人距離很近,暧昧的氣氛在彼此之間流轉,時間滴滴嗒嗒滴流過,男人仍沒有松開女人的手。

周遭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誰都沒有避開對方的眼神,趙靜雅又重覆了一遍:“如果我非要看呢?”

沈默片刻後,男人松開了趙靜雅的手,呼吸有些不穩,下了極大決心才開口道:“如果你摘了我的面具,就要做我的女人。”

趙靜雅被松開的右手停留在狐貍面具之上,半晌兒沒有動作,她沒想到男人會突然跟她表白,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她確實等不及想看面具後面這張臉,也很確定自己喜歡他,可很顯然男人不是普通人類,可她卻是早晚有一日會容顏老去的普通人。

男人移開了目光,聲音弱了下來,似是帶著一絲落寞,問道:“不敢了嗎?”

趙靜雅受不得激將法,轉念一想,變老也以後的事情,何不享受當下,大義凜然地回應道:“當然敢。”

於是,右手移到面具邊沿,迫不及待地摘下那張狐貍面具。

男人那張精雕細琢的臉呈現在趙靜雅的眼前,她很難移開目光了,她見過劉保介年輕時那張驚為天人的照片,可紙片人相不及真人萬分之一,她覺得這男人太不上相了。

趙靜雅察覺到自己的投射到男人身上的目光多少有些“變態”了,收斂了一些後問道:“真正的劉保介是不是八十年前就不在了?”

男人勾唇笑了笑,反問道:“你調查到什麽程度了?”

趙靜雅自然地坐在了男人的身側,她沒有瞞著,開誠布公道:“我前幾天去拜訪了於田家的後人裏美小姐...”

她將自己查到的真相跟男人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我想劉保介被丟到荒山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所以大人你到底是什麽?像溫朝那種精怪嗎?”

男人搖了搖頭表示他和溫朝不同,而後,深深地看向趙靜雅,回道:“如果我說我是世間最後一個神你信嗎?”

趙靜雅先是一楞,又覺得男人的話是可信的,也能與溫朝說的五千年吻合得上,她點了點頭肯定地道:“我信。”

隨後,腦袋裏又冒出來另一個疑問:“可你為什麽要用劉保介的身體?”

“因為他的身體與我的神魂相合,能遇到可以容納神魂的身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靜雅對於這個問題了然了,但疑惑太多,不斷往外冒,又開口道:“那除了劉保介以外,你還用過別人的身體嗎?”

男人拉過趙靜雅的手,指尖落在趙靜雅的掌心之上,開始在女人的掌心之上寫字。

隨著男人的每一次描畫,都讓趙靜雅的芳心大亂,男人只是在她掌心上寫了兩個字,她覺得此刻她的掌心和她的心臟像是相連通了,令她悸動不已。

趙靜雅啟唇問道:“你是動用神力對我做了什麽嗎?”

男人啞然失笑道:“我只是寫了“沒有”兩個字而已。”

趙靜雅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問道:“大人為什麽要寫這兩個字?”

男人握住趙靜雅的手,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與她自然地十指相扣,接著說道:“我是想告訴你,我度過幾千年的漫長時光,劉保介是我唯一用過的身體,沒有使用過別人的。”

聽了男人的回答趙靜雅才想起自己剛剛問了什麽問題,她想這大概就是色令智昏了。

趙靜雅別開目光,強迫自己不再看炎融了,否則對著這張神顏她沒法思考。

可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了女人的下巴,讓她的嬌顏又轉向了自己,凝視著趙靜雅深谷幽譚般的雙眸問道:“你是不是還想問我為什麽要借用劉保介的身份參與到蒼蕪國的政事上去?為什麽現在又放任鹙良胡作非為?”

趙靜雅機械地點了點頭,又被男人的臉蠱惑了。

怎麽會長得如此標致!

炎融在趙靜雅眼前打了個指響,趙靜雅這才回了神兒。

男人接著說道:“鹙良在蒼蕪國擁有數量龐大的教徒,天皇、內閣和無憂教早就利益交織地捆綁到了一起,他若是死了,那些瘋狂的教徒定然會攪得整個蒼蕪國動蕩不安起來。”

趙靜雅畢竟在蒼蕪國呆的時間短,聽了炎融的話,訝異道:“蒼蕪國的根基已經腐朽到如此地步了嗎?”

炎融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要了他的命,只是要了他一只右手,算是對你那晚受驚的補償。”

趙靜雅聽後既驚訝又感動,沒想到大人居然偷偷為她做到了這一步,現在想一想鹙良後來出現在蒼蕪新聞上手上都戴著手套,原來手套裏面是假手,於是感激地道:“大人,您已經為我報仇了,您顧全大局留了那畜生一命,我想早晚有一天他會遭更大的報應的。”

炎融接著說道:“前端會社的負責人是高廣和雪子,現下在大洲國的新臺市,這是我從鹙良那裏問到的,他還給了我幾個其它的地址,但我想以他們狡兔三窟的作風,不一定能順利抓得到,也有可能會隨時轉移到其它的地方。”

不用問,炎融又在某日夜晚以劉保介的身份去鹙良府上拜訪了一次。

趙靜雅喜悅溢於言表,真是太好了,有了這些地址,大洲國那邊就有了偵察方向。

不過鹙良有一點一直讓趙靜雅匪夷所思,她疑惑道:“那畜生的身板也不像是練過的人,可力氣卻大的出奇,像是不會痛一樣,大人您跟他交手時發現了嗎?”

對此炎融搖了搖頭道:“我沒給他還手的機會,所以當時沒發現什麽。”

他記得那畜生的右手沒了的時候,是有正常流血的,然後就大喊大叫地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疼的,那應該就是嚇的。

好吧,誰讓他家大人是神呢,看來鹙良連跟大人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鹙良在他眼中只是個普通人類,非鬼非妖,男人猜測道:“也許是意外獲得了某種特異功能,有可能他就是靠著這點才哄騙了那些教徒的。”

對此,趙靜雅表示讚同。

趙靜雅看出鹙良的話題讓炎融看起來有些心情厭煩,於是又轉到了她最急於關切的事情之上,問道:“溫朝呢?你是早知道溫朝會變回梧桐樹嗎?否則你怎麽聽說此事一點兒都不意外?”

“溫朝會變回人的,應該不會讓周斯容等很久,因為...”

趙靜雅追問道:“因為什麽?”

炎融笑道:“因為我早就蔔算過了。”

“太好了!!!”

趙靜雅終於放下心來,只是她此刻只顧著為周斯容和溫朝高興,沒有辨識出男人的笑容帶著刻意。

炎融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晚上六點了,拉著趙靜雅起了身,問道:“晚飯想吃什麽?”

趙靜雅經男人這麽一提醒,確實感覺有點餓了,風情街的小吃那麽多,她還有很多沒吃過呢,拉著男人的手晃了晃,開心地道:“就去風情街上吃吧。”

男人戴上了狐貍面具,和趙靜雅出了起居室,又叫上了別院的永錫。

永錫跟在兩人身後,見他家大人主動牽起了漂亮姐姐手,有種老夫深表欣慰之感。

風情街上的小吃琳瑯滿目,趙靜雅看到了炸酥粉,看起來很好吃,問了問身側一大一小:“每人一份行不?”

炎融:“我不吃。”

永錫笑出了兩個小酒窩:“給我來一份。”

風情街上走上一會兒,這種食物嘗一口,那種食物嘗一口,不知不覺就吃不下了,不過都是趙靜雅和永錫在吃,炎融一口也沒吃,趙靜雅知曉了她的男神不需要吃東西。

三人返回的路上經過了一家鞋店,趙靜雅被炎融拉進了店裏,她還以為她的男神要買鞋子,沒想到男人指了指一雙價格昂貴的女士拖鞋問道:“這雙怎麽樣,看著很適合你。”

“算了,酒店裏每天都有免費的一次性拖鞋送過來。”趙靜雅不是為了省錢,而是覺得帶雙拖鞋回酒店有些麻煩。

男人想了想,看似認真地道:“你把酒店退了吧,搬來我這邊住。”

趙靜雅臉一下子紅了,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看男神的臉,咬著嘴唇,支支吾吾地道:“這樣不太好吧,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

旁邊的永錫聽後也瞪圓了眼睛,一幅吃瓜表情。

炎融盯著趙靜雅看了一會兒,覺得女人的樣子可愛極了,又嬌又媚,分分鐘就能拿了男人的魂兒。

他覺得這樣的趙靜雅還是留著他私下看吧,於是不再逗她了,輕聲笑道:“我晚上都去別墅那邊住,你住這邊總比住酒店舒服。”

趙靜雅從男人笑聲中聽出了他剛剛肯定是故意逗自己,氣鼓鼓地錘了一下男人的胸口,想表示對男人的不滿,誰知拳頭落下去就變軟了,她舍不得打得太重。

永錫覺得這情意綿綿拳沒眼看了,甜的他牙疼,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獎勵他家大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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