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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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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翯三

果不其然,回到齊物齋後的第二天一早,高翯見到趙靜雅後,開口便問:“小芹,咱們成親吧。”

然後,看見趙靜雅身旁的周斯容又不認得了,周斯容已經習慣了,主動回道:“高翯同志,我是主持您和趙采芹同志婚禮的策劃兼司儀,姓周。舉辦婚禮也不能太過倉促,有不少東西要準備的,我有幾個婚禮方案,您可以選擇一下。”

高翯眼神笑吟吟的,望向他心中的小芹,眼中深情而繾綣,溫柔地問道:“小芹,婚禮方案你來決定吧。”

對於婚禮方案,趙靜雅不想發表任何意見,一切以高翯的決定為主,萬一自己做了決定又沒能讓高翯滿意,執念消除不了,那豈不是還得再假結一次。

於是,趙靜雅幹脆地回道:“我沒什麽想法,你決定就好。”

只被執念碎片主導的高翯,主打一個聽話,遵從小芹讓自己做決定的決定,從周斯容制定的婚禮方案中選擇了紅火喜慶的大洲國傳統婚禮。

趙靜雅是極有知名度的大明星,這種露面買婚禮用品的事情還是周斯容出面更妥當。

新人禮服、喜被、大紅喜喜字、紅蓋頭、喜燭等等都要采買,除了邀請親朋好友外,周斯容盡量將每個環節都考慮周詳,她也怕高翯萬一對婚禮不滿意還得重來。

所以,最後周斯容開車帶著高翯來到了采樵鎮。

周斯容當初得知自己得了癌癥後就不再開車上路了,本著對自己負責也對別人負責的態度。現下已經康覆了,又可以開車了。

兩人最先走進了婚服店,在一排排的禮服選中了兩套紅色的大洲國婚服,周斯容將趙靜雅的尺碼報給了店員,解釋說新娘子本人來不了。

高翯去試衣服的時候,店員按照提供的尺碼將婚服包好,遞到了周斯容手上。

很快高翯穿著合身的婚服從是一家走了出來,周斯容一瞬間有些恍惚,她對著這張臉沒法不想到溫朝。

“斯容,你看合身嗎?”

周斯容似乎聽到了溫朝在叫她的名字,同時微笑著對她敞開懷抱。

她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淚,激動地說道:“溫朝,你回來啦?”

周斯容挪動腳步,剛想撲進男人的懷抱,又聽到高翯問道:“周司儀,你怎麽了?”

這句話將她拉回了現實,她快速抹掉眼淚,看清了眼前的是不論何時都如站軍姿般站定的高翯,原來剛剛的一切只是她自己的想象。

周斯容頓住腳步,快速收起了心中不合時宜的悲傷,換上笑顏,回道:“高翯同志,我沒事,就是方才眼睛進了沙子。”

高翯同志很好騙,說道:“沒事兒就好。”

等到下午日落之時,東西才算是買齊備了。

隔天一早,周斯容早起將齊物齋打掃幹凈,然後幾人開始布置婚房,將齊物齋的門上,墻上都貼上了喜喜字,要的就是以假亂真,讓高翯以為這就是真正的婚禮。

昨天,又在鎮裏買了很多食物,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齊全。

周斯容本就擅長廚藝,趕在黃昏前備下了滿滿一大桌酒席。

然後就是新郎新娘拜堂環節,趙靜雅蓋著紅蓋頭與高翯夫妻對拜後就算是禮成了,按照大洲國的習俗,趙靜雅進了婚房等新郎掀紅蓋頭。

周斯容既扮演司儀,又扮演唯一的嘉賓,給新郎敬酒。

她的酒量不算好,所以給高翯倒的是酒,給自己倒的是水,目的就是讓高翯喝醉。

高翯一連喝了好幾杯,頭有些暈,口中念叨著:“不喝了,不喝了,小芹還在等我。”

周斯容勸到:“高翯同志,再喝幾杯吧。”

高翯連連擺手,晃晃悠悠地起了身,仍舊念叨著:“小芹還在等我。”

見男人朝婚房走去,周斯容趕緊掏出手機給趙靜雅發了消息,說道:“已有七分醉,剩下的交給你了”。

趙靜雅看到信息後匆忙放下手中的花生,坐回到床上,重新蓋好了蓋頭。

然後,聽見男人推門進了婚房。

高翯反手關了門,見新娘一身喜服,坐在喜被之上,桌上燃著一對兒喜燭,火苗跳躍著,墻上貼了喜喜字,他和小芹真的成親了。

高翯俯身掀趙靜雅的蓋頭,露出一張美若天仙的臉。

男人喜悅地拉起趙靜雅的手,說道:“小芹,我沒有食言,我們真的成親了。”

高翯作勢想去親新娘的臉,被慣會演戲的趙靜雅輕輕地推開了,女人起身,坐到榻上,開口說道:“你別急呀,咱們還沒喝交杯酒呢?”

高翯似乎恍然大悟,賠罪道:“都是我不好,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兒。”

周斯容潛伏在窗外,透過窗戶看到兩人喝了交杯酒。

趙靜雅接著又倒了兩杯,遞給了高翯,說道:“今天是咱倆大喜的日子,一醉方休。”

高翯對“小芹”說不出拒絕的話,一飲而盡,他的眼前已經出現了重影,“小芹”似乎又變回了紮著兩個麻花辮的模樣。

高翯口中反覆念叨著“我沒有食言。”這句話,然後趴在塌上睡著了。

趙靜雅心情有些覆雜,給睡著的高翯蓋了被子,說道:“太姑婆不會怨你的,你放心走吧。”

趙靜雅吹滅了蠟燭,推門出了婚房,在門口看到了一臉擔憂的周斯容。

周斯容指了指門問道:“高翯睡著了?”

趙靜雅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望向天空中的半月,誰都不知道溫朝能不能真的回來。

周斯容看著月亮,眼睛有些酸澀,趙靜雅下巴抵靠在周斯容的肩上,故意撒嬌道:“斯容,我都快餓死了。”

周斯容配合道:“好好好,一桌子酒菜等著你呢。”

“那我還肩膀疼,剛剛一直坐著,累到了。”

“我給你揉,我的大明星妹妹。”

兩人對月暢聊,都沒有睡意,尤其是周斯容,不時地看著時間,期盼著黎明到來時會有驚喜。

從月掛中空等到晨光熹微,再等到日出三竿,那扇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周斯容駐足在門前,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門,不管是什麽結果她都能面對。

趙靜雅跟在周斯容身後,先後進了門,男人仍舊躺在榻上,連姿勢都沒變化過。

周斯容上前摸了摸男人的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說道:“和他離開那日是一樣的。”

她面上盡量保持平靜,但翻紅的眼圈出賣了她。

趙靜雅安慰道:“斯容,可能溫道長喝多了酒,所以睡得時間長了些,我們再等一等。”

周斯容終究是沒控制住眼淚,滴滴落了下來,搖了搖頭,哽咽地道:“靜雅,不用等了,我們遵照溫朝的囑托,將他埋了吧。”

趙靜雅見周斯容已經下了決心,跟著點了點頭。

周斯容想給溫朝裹上被子,或者放進棺材,總之想讓他躺在土裏時候能暖和一些,過些時日就要入冬了,她怕溫朝會被凍壞了,但溫朝當初是直接躺進墓穴的,又怕她的多此一舉會對溫朝有影響,最後還是放棄了這些想法。

兩人女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溫朝擡到了山頂,而後合力將人放進了墓穴內。

周斯容握著男人的手,依依不舍地說道:“我等你。”

然後用紗巾蓋住了溫朝的臉。

土一鍬一鍬地撒進墓穴,逐漸遮住了男人的身體,最後填平了墓穴。

周斯容對趙靜雅說道:“靜雅,你回去補個覺吧,我想在這裏陪陪他。”

趙靜雅擔心道:“我不困,我在這裏陪你。”

周斯容擦幹了眼淚,捏了捏趙靜雅的手,給了趙靜雅一個帶著疲憊的笑容,說道:“放心吧,我沒那麽脆弱,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溫朝留給我的健康身體的,我不會做傻事的。”

趙靜雅見周斯容能想得開,這才放心回去了。

周斯容坐在墓穴旁,看著滿山的落葉,隨風飄起又落下,如同她最近起起落落的心情一般。

高翯離開後,溫朝沒有醒過來,雖然之前她一直強迫自己保持樂觀的態度,但現在的這個結果才是合理的吧。

可能是周斯容窩在墓穴旁,看起來太過無害,一只野兔跑了過來,跳到了墓穴上方的土面上,周斯容對這只不速之客沒有客氣,將兔子攆走了,說道:“你這只小畜生不要霸占溫道長的地盤。”

周斯容看著逃走的兔子,又看著墓穴,猜不出溫朝是什麽精怪,需要埋在土裏休眠,難道是土撥鼠嗎?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機的電話鈴聲響起,是魏副院長打過來的,周斯容能猜得到這通電話的來意,多半是讓她回去上班的。

她接起電話後,果不其然被她猜中了,孫院長仍舊在逃,魏副院長升為魏院長,希望周斯容這次可以正式回到醫院上班,同時也邀請溫顧問加入。

周斯容毫不猶豫的婉拒了,也代表溫朝婉拒了,她不想把溫朝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裏。

她對著墓穴,跟溫朝匯報了這件事,又絮絮叨叨這些時日高翯的事兒,不覺向晚。

趙靜雅拿了一件厚外套走上了山頂,給周斯容披上了,說道:“你不是說要珍惜自己的身體嗎?這麽冷了,還不回去?要是感冒了的話,我可照顧不了你了?”

周斯容起身問道:“靜雅,你是要開始工作了嗎?”

趙靜雅睡醒後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通知她三天後要接著拍戲了。

於是不情願地點頭道:“是啊,我的假期馬上結束了,明天回去陪父母住兩天,然後就接著拍戲了。”

周斯容也舍不得趙靜雅,兩人沿著石子小路往下走,周斯容問道:“晚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兩人吃了晚飯後,將假結婚的用品全部打包裝起來了,趙靜雅說可以帶到劇組,沒準兒能當道具再利用。

第二天一早,兩人吃過早飯後又來到了後山,趙靜雅對著墓穴同溫朝告了別,然後帶著那些婚慶用品下了山,兩人擁抱告別。

趙靜雅想說溫道長既然給你留了銀行卡,其實是希望你回歸正常的生活,但她太了解周斯容了,若是溫道長一直不醒過來,怕是周斯容要在此度過餘生了,所以,勸阻的話沒有說出口,而是提醒周斯容齊物齋這麽大的院子,一個人一定要註意安全。

周斯容讓趙靜雅放心,並向叔叔阿姨問好。

周斯容回到齊物齋後將那些綠植從屋內搬了出來,馬上要入冬了,所以晚上的時候要將綠植搬屋內,太陽暖的時候再搬出來曬太陽。

然後清掃院內的落葉,打掃屋內的衛生。

這些事情都忙完後就去後山陪溫朝。

周斯容每日重覆相同的事情,一點兒不覺得無聊,她想著要將這裏打理好,不管溫朝什麽時候回來都能見到一個幹凈整潔的齊物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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