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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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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盲二

周斯容之前租的那間房子早就退掉了,索性就暫時住在醫院的隔離病房值班室了。她靠在床頭,拿著孫院長的化驗單子和光片,仔細觀看,生怕漏看了什麽,可是血樣的檢測指標基本都是正常的,沒有炎癥反應,CT,核磁共振,都看不出異常。

周斯容放下手中的光片和單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然後又拿出了包括孫院長愛人在內的病例,看了一會兒後,周斯容靠在床頭闔著眼,剛剛小憩了一會兒,就傳來了一陣緊急的敲門聲。

她快速下床開了門,敲門的是今晚在隔離病房值班的護士之一。

“周醫生,一號房的患者,孫院長的愛人,病情惡化了,您快去看看吧。”

周斯容和護士一同出了值班室,換好隔離防護服後,來到了一號房。孫院長愛人此刻已經出現了抽搐的癥狀。

周斯容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只能使用電除顫和加大抗心律失常藥物的劑量。

一切處理完畢後,看著孫院長愛人生命體征平穩下來後將其推進了重癥監護室內,周斯容叮囑大家將所有與患者接觸過的防護服等物品銷毀處理,以免二次傳播,並且嚴格按照值班時刻表進行查房。

周斯容回到值班室時已經淩晨三點了,她從行李箱裏拿出溫朝給她的安神符,放到了枕頭底下,然後躺在了單人床上,心想,萬一傳染病蔓延開來,齊物齋那麽偏僻的地方肯定不會受波及,所以溫朝肯定不會被傳染了,不對,溫朝不屬於人類,應該不在傳染範圍內吧!?就這樣,周斯容閉著眼睛,胡亂地想了一會兒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周斯容被值班室門外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和喧嘩聲吵醒了,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上午七點半了,醫護人員陸陸續續都來上班了。

周斯容趁著吃早飯的空擋,趕緊給遠在蒼蕪國拍戲的趙靜雅發了信息,跟她說了孫院長和他愛人的傳染病。

很快,周斯容手機上收到了趙靜雅回覆的“驚恐”表情。

“靜雅,現在雖然沒有確定傳染源,但我想源頭也未必就是咱們大洲國,所以你在那邊也要小心,不拍戲的時候記得帶好口罩。”

緊接著又補了一條:“少湊熱鬧,遠離人群聚集處。”

“好的好的,斯容,你直接接觸病人,比我可危險多了,你更要保護好自己。”

周斯容給趙靜雅發了信息後稍稍安了心,然後對著手機有些出神兒,她存了溫朝的手機號,昨天到了醫院後,她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跟溫朝報個平安?

照理說即便是普通朋友,也是要報平安的,這是基礎的禮儀,她這就屬於典型的心裏有鬼,涉及到溫朝的,就想東想西,心裏成了一團亂麻。

齊物齋那頭,溫朝獨自一人靠坐在主屋的塌上,手裏同樣拿著手機,盯著通訊錄上周斯容的名字,方桌上放著女人給他留下的銀行卡,他昨天將人送走,進了主屋後才看見這張銀行卡。其實自打見到周斯容後,不論是送符紙,還是驅鬼,他從未想過要收她的錢。

當初周斯容說要付給他五十萬的時候,他也不過是怕周斯容懷疑自己對她別有所圖,所以才應承著說以後再付。

而且以往他打坐修行時都能身心合一,可自打昨天周斯容離開後,他的心就靜不下來了,他原本是想著等自己修行好了再去找她,他拿起桌面上的銀行卡,心想反正暑假馬上結束了,要不過幾日就以回研究院順路經過醫院的名義去看她?

溫朝正要說服自己撥打周斯容的電話,他的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老溫,能不能幫兄弟善個後?”

溫朝剛想回一個“滾”字,對方又發來了一段文字,那段文字裏包含了“傳染病”三個字,溫朝仔細看了每一個字後,心情不斷下落,眉頭緊皺,英俊的面容上全然是對對方的擔憂之色,他沈默了半晌兒,回覆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這貨找我準沒好事。”

周斯容心裏的這團亂麻還沒理出個頭緒,就接到了隔離室護士打來的電話。

“孫院長愛人快沒有生命體征了,周醫生…”

這讓周斯容始料未及,孫院長和小陳已經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幾天,沒想到最先堅持不住的是剛進重癥監護室不久的孫院長愛人,周斯容匆忙收拾了餐盤,離開醫院食堂,直奔隔離病房內的重癥監護室。

她進了監護室時體征監視屏幕上的收縮壓和舒張壓已經降到了四十和三十,心率降到了不到二十。

“準備腎上腺素。”

“是,周醫生。”

電擊,心肺覆蘇。

緊急搶救了一個小時後,周斯容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魏副院長聽到消息後也趕到了,拍了拍周斯容的肩膀道:“斯容,患者沒有生命體征了,咱們已經盡力了。”

周斯容看了一眼掛在病房墻上的時鐘,時針和分針指向了上午十點一刻。

“今早,疾控中心最新的消息,咱們市裏已經有四家醫院都接收到了相同病例,咱們醫院又接收了一例。”

隔離病房內的醫護人員聽後都人心惶惶起來,就是說已經開始蔓延了嗎?

她看了一眼孫院長愛人的屍體,“這是第一例死亡病例。”

魏副院長當場撥打了疾控中心的電話:“宛陵市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未知傳染病患者十三名,其中重癥三名,死亡一名。”

接著魏副院長又上報了孫院長愛人的姓名和年齡等信息。

魏副院長掛斷電話後,說道:“我已經跟疾控中心申請解剖查驗手術,在等他們的回覆。上級對這次的傳染病極為重視,我估計會很快批準,斯容,你先休息一下,手術時叫你。”

這也正是周斯容想參與的手術,也是目前能查明傳染病致病源的唯一希望。

依據大洲國的法律,發生未知傳染病這種特殊情況,死者的屍體處理,可以無需家屬同意,直接由疾控中心做決定。

下午三點,魏副院長接到了疾控中心下發的批準進行手術的文件通知,並且批準市裏其他幾家醫院的骨幹醫生也都來輔助手術,以便對傳染病的傳染機制進行共同判斷。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點進行,由心外科醫生主刀,周斯容和其他幾家醫院的醫生輔助配合。

無影燈下,孫院長愛人的胸腔被打開了,當一顆十分正常的心臟暴露在在場醫護人員視野內時,所有人都疑惑了。心臟看起來很正常,死者腹腔內其他臟器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心外科醫生將心臟從死者胸腔剝離出來,放在了專用的器皿內。

手術過程的每一步都被攝像機跟拍,同時做了詳細的手術記錄。

接下來就是對心臟進行切片分裝。

不僅是心臟,死者其他的器官以及身體的重要組織也都進行了切割取樣分裝。

在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共同配合下,解剖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心臟切片以及分裝的器官組織由各家醫院分別帶回進行後續的傳染機制研究。

手術結束後,周斯容補充了點食物,她慶幸自己沒有在手術過程中暈倒,休息了一個小時後她又走在了去傳染病科化驗室的路上。

出現了死亡病例這件事下午已經傳遍了整個醫院,那些和周斯容相熟的醫護人員見了她之後都在和她打聽解剖手術的情況,她也只能跟大家說註意防護,畢竟目前連是什麽傳染機制都搞不清楚,再有就是恐懼的陰影已經慢慢籠罩了整個醫院。

周斯容穿好防護服,帶好口罩和手套,從冷藏室中取出一小部分心臟切片,然後進行勻漿,離心,將上清液滴在了載玻片上,蓋好蓋玻片後,將其放在了高倍顯微鏡下觀察,顯微鏡視野下,除了一些正常的組織細胞外,沒有看到任何的病原體。

常規的傳染病無非是細菌,病毒,支原體,衣原體這些。

周斯容猜測有可能這類致病原不知什麽原因富集在了心臟組織上,沒準能在顯微鏡下直接觀察到。

看來不是她所猜測的那般。

她又對手術中的其它組織樣品進行了相同的顯微鏡觀察,結果仍是什麽都沒有觀察到。

於是又同步做了心臟切片和其他器官組織樣本的致病原培養。將一個一個培養皿放到了培養箱內,等待致病原的分裂增殖。

高強度的體力和腦力勞動讓她身心疲憊,回到夜班宿舍後倒頭便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之時,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周斯容還以為自己躺在齊物齋西廂房的雕花床上,等視野清晰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離開齊物齋住在醫院的夜班宿舍裏了。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已經第早上了七點了。

門外的走廊裏已經充斥著人來人往的喧鬧聲,這種喧鬧的環境並沒有讓周斯容感到充實,反而覺得孤單,相反,在齊物齋之時,只有她和溫朝兩人,甚至與溫朝不怎麽打照面,常常是她自己獨來獨往,但她卻感到很充實。這種孤單之感在起床之時尤為明顯。

這種由思念溫朝而產生的孤獨感被周斯容強行解釋為自己還沒適應過來,她打開床頭的手機,看著通訊錄裏溫朝兩個字,這兩天她沒給男人發信息,同樣也沒有收到男人的信息。

周斯容有那麽一點點失落。

這時,手機屏幕上一連彈出了兩條信息,都是@周斯容的。

“斯容,有傳言說你們醫院有一名得了傳染病離奇死亡的患者,有這回事嗎?”

“斯容,聽說最近有古怪傳染病,傳染性很強嗎?”

這是中學和大學群裏發來的消息。

周斯容分別回了一條,“最近少去人員聚集處,盡量戴口罩。”

還沒等周斯容從手機上退出來,又接到了魏副院長的電話,說是二院昨晚淩晨四點也有了一例死亡病例,安排她參與今天下午二院死亡病例的解剖手術,並且將樣本帶回來比對。

周斯容中午趕到了二院,詳細看了死者的資料,死者六十歲,流調顯示最近一周與來大洲國的蒼蕪國人有過接觸。癥狀大抵與孫院長相同。

下午的整個手術過程與孫院長的解剖手術過程基本一致,打開死者胸腔後,看到的仍舊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心臟。

周斯容拿回了二院死者的樣本,回到醫院後又對樣本做了與一號孫院長愛人的樣本相同的顯微鏡觀察,同樣是在顯微鏡視野內沒有看到任何的病原體。然後同樣將二院死者樣本處理後放入了培養箱內進行致病原的分裂增殖培養,以便與一號樣本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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