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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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形三
周斯容是在二院交流的時候查出的肝癌，她瞞著所有的人，因為每天要吃藥，怕趙靜雅父母發現，所以她以上班遠為由，搬離了老宅，身體的疼痛暫時還可以通過吃止痛藥維持，但即將面臨死亡的巨大心理壓力讓她更為痛苦，當溫朝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她仰頭與男人目光交匯的一剎那，突然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窩裏打轉，她強忍著眼淚，但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只得迅速轉過身去，不想讓溫朝看見她哭的樣子。
主屋內很安靜，能聽到周斯容小聲的抽泣。
溫朝見女子瘦削的肩膀因哭泣不時地聳動著，控制住了自己想放在女人肩頭的雙手，轉身去了裏間，說道：“你先在這裏等我。”
但大概是終於有了個發洩口，眼淚想止也止不住，她聽到了溫朝的話，想回個“好”字也沒能說的出來。
周斯容不清楚自己哭了多久，這段時間的憂懼皆化為了淚水...
哭過之後，確實心情暢快了很多，在她終於可以止住眼淚的時候，溫朝像是算好了時間般從裏間走了出來。
男人手中拿了一張新的符紙，遞給了周斯容，說道：“你太過壓制你的情志了，哭出來對你來說是好的，這張安神符，你放在枕頭底下，可保你少做噩夢。”
周斯容揚起淚痕還未幹的小臉，回道：“富人報之以財，貧人報之以義，可我只有五十萬，早就沒錢再付給您了，我又沒多少天可活，義怕是也難全了。”
溫朝的心跟著收緊了，語調比平素帶了些溫柔，說道：“那這張就算是你這些天來下廚烹飪的回禮。”
周斯容可不認為自己的廚藝能這麽值錢，不過是溫道長同情自己罷了，但即便現在是白天，那女鬼的面容還會清晰地在她眼前閃現，她不敢想象若是晚上自己睡覺該會有多恐懼，溫道長的這張安神符可謂是雪中送炭，周斯容接過了安神符，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有來世，我必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世上之事皆是因果循環，或許前世你也曾有恩與我，所以大可不必覺得虧欠於我。”
周斯容被這句話觸動到了...這溫朝是極會安慰人的。
“溫道長，昨晚那女鬼？”
“被我收進符紙，讓永錫帶回蒼蕪國處理了，她不會在你面前再出現了。”
“蒼蕪國？”
“對，我在蒼蕪國的一個朋友要保她的命，我只能賣給他這個人情。”
“哦”聽溫道長這麽一說，周斯容也不好再追問了，只要別再讓她看見那女鬼就行。
“所以，溫道長，那女鬼有沒有說到底和我有什麽仇怨，她為什麽要纏著我？”
溫朝隨便給了周斯容一個理由：“魂魄不穩之人招來臟東西也是正常的。”
周斯容完全沒有懷疑溫朝給出的解釋，心裏暗暗不爽道：“將死之人，鬼都欺負。”
正在此時，周斯容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顯示看是趙靜雅的來電，於是點了接聽，手機裏傳出了趙靜雅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餵，斯容，我已經往山上走了，估計很快就到齊物齋了。”
什麽情況？靜雅怎麽突然來了？難道是從溫朝那裏知道了自己在齊物齋？
周斯容一下子慌亂了，心虛的不行，結結巴巴地道：“靜，靜雅，我不是有意想瞞著你，我，我...”
“斯容，可能是山上信號不好，我聽不清你說什麽，咱們見面再聊吧，掛了。”
女人咬了咬唇，看向男人，言道：“溫道長，靜雅到了之後，您千萬別說我得癌癥的事情。”
溫朝對此的理解顯然與周斯容不同：“為什麽要瞞著她呢？你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不是嗎？”
“正是因為我們關系好，她知道了肯定很傷心很傷心，所以我才不能告訴她。”
“傷心只是其中的一面而已，若是上天執意要收走你的性命，你為什麽不在這段時間裏跟朋友好好告別呢？”
“可是...”
“我不會與趙靜雅說你的病情，我只是跟你說出我的想法，至於如何抉擇，全憑你自己。”
……
昨晚，溫朝抱著暈倒的周斯容還沒走上幾步，就聽見了手機來電的聲音，他循著聲音的來源找到了周斯容掉到林間的手機。
看著手機屏上靜雅來電幾個字，考慮到周斯容現在的狀況，於是果斷地點了接聽。
“餵，你好，我是溫朝。”
當趙靜雅聽到電話中傳出溫朝的聲音時她震驚之餘又覺得周斯容最近的不合理行為又都合理了。
問周斯容是不是因為找到了新工作才換了住址，又回說沒有，以她對周斯容的了解用腳趾頭也能猜出這女人絕對有事瞞著自己,只是沒想到她和溫朝進展這麽迅速。於是完成了下泉的拍攝任務後，就想著趕緊跟周斯容見面。
趙靜雅遠遠見到了一男一女站在了一個荒廢的院門前。雖然趙靜雅是來找周斯容的，但畢竟溫朝與趙靜雅見過兩面，理應來迎接一下。
趙靜雅到齊物齋的時候剛好黃昏，見到兩人調侃道：“還好，有五角星標記，否則這地方只有鬼能找的到吧！”
周斯容覺得趙靜雅有時說話還真是神準般的應景。
“那可不一定，你這個大明星來了，沒準兒狗仔很快就找過來了，這地方就變熱鬧嘍。”周斯容尷尬地開玩笑道。
“斯容，你可千萬別怪溫朝，是我非要來找你，他沒辦法才告訴了這個地址。”
溫朝簡單跟趙靜雅打了個招呼，說他要辟谷修行些時日，如果趙靜雅有時間大可以留這裏住幾天。
周斯容雖然好奇但也沒敢問溫朝到底是什麽精怪，因為她覺得直接問這種問題大概是侵犯隱私的。
起初，周斯容帶著趙靜雅一邊參觀齊物齋，一邊閑聊，兩人誰也沒有往正題上引。
等趙靜雅參觀到了溫泉池塘時就立馬走不動路了。
正好溫朝說他要在後山辟谷修行，周斯容和趙靜雅一拍即合地一起下了池塘。
“好久沒泡溫泉了，真是舒服。”趙靜雅後背靠在池塘邊緣，閉著眼享受起來。
“你這次能休息幾天？”其實周斯容住進齊物齋的這幾日沒好意思來池塘泡過，除了昨晚那次意外滑落，她平時都是燒點熱水擦洗一下。
“只有三天。”趙靜雅伸出了三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不甘。
“之後呢？有新片開機嗎？”
“嗯，國內開機，然後去蒼蕪國取景，大概在蒼蕪國拍一個半月吧。”
“蒼蕪國啊？那你註意安全。”
趙靜雅點頭道：“嗯，我知道的。”
接著調侃道：“還是你會享受啊！每天都可以和溫朝這個大帥哥泡溫泉。”
周斯容急忙擺手言道：“靜雅，我跟溫朝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最多只能算普通朋友。”
趙靜雅不大相信，回道：“你們孤男寡女兩個人，住在這深山野林之中，能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周斯容擡頭道：“哪有什麽孤男寡女，之前一直有個，有個溫朝朋友家的孩子來這裏過暑假，他昨天才走。”
“哦...那小燈泡走了之後你們不就又是孤男寡女了嗎？”
“靜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找上的他。”
“什麽苦衷？”
趙靜雅起初只顧著泡溫泉沒註意到周斯容的神色變化。直到良久沒有聽到回應，她側頭才瞧見周斯容正無聲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夾帶著無盡的悲情，趙靜雅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問：“怎麽了？斯容，發生什麽事兒了？”
“靜雅，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嗎？”
“啊？”要是別人說趙靜雅是不相信的，但周斯容說的她就不能懷疑了。
周斯容將那日晚宴結束後直到昨晚在林中被女鬼嚇暈，除去了永錫和溫朝非人類的部分，一五一十地敘述給了趙靜雅。
趙靜雅聽後除了震驚更加心疼：“斯容，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啊，我就不去下泉拍什麽雜志了，那女鬼我若見了一定踢的她滿地找牙。”
趙靜雅自小練過散打，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我就是怕影響你工作，所以才沒跟你說，好在溫道長已經將那女鬼處理了，她不會再纏著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麽說溫朝還是有點真本事的哦！”
周斯容點了點頭道：“靜雅你不知道，他可厲害著呢，他畫的符一張就能售價幾十萬。”
“這麽厲害，那他應該很有錢那，怎麽住這麽偏僻的地方？”
“這裏不是很好嗎？遠離城市的喧囂，我雖然在這裏只住了幾天，但感覺以前上學啊工作啊，這些，似乎已經是我上輩子的事兒了。”
“在這裏度假還不錯，要是長時間住這裏，我可不成，即便我不工作。”趙靜雅回道。
“要是換做以前的我會和你一樣，離不開車水馬龍的城市，但現在的我已經改變了，靜雅，你知道那女鬼為什麽會纏上我嗎？”
“對哦，你這麽溫柔善良，她為什麽會找上你？”
“溫道長說魂魄不穩之人招來臟東西是正常的。”
“你的魂魄不穩嗎？溫朝給你診斷出來的？”
周斯容正在一步一步地引導著話題，希望趙靜雅知道真相之後能夠容易接受一些。
“他不但診斷出來了，而且診斷的比醫院要迅速的多。”
醫院要需要多項檢查指標一同確診，而溫朝不過是給她把了脈就知曉了。
“斯容，你給我繞的有點糊塗了，魂魄不穩怎麽又和醫院診斷聯系起來了？”
“溫道長說我魂魄不穩是因為體內木元素極度匱乏，導致陰陽五行混亂，用現在醫學術語來講就是得了肝癌。”
“什麽？”趙靜雅聲調跟著拔高了三個檔：“他肯定是在胡說八道，斯容，你別信他的，我看他是想騙你錢，沒準兒就是個賣假藥的，虧我剛剛還信以為他很厲呢。”
周斯容握住了趙靜雅的手：“靜雅，你還記得我大概四個月前去二院交流嗎？就是那段時間我確診得了肝癌，這件事情我自始至終都沒跟溫道長說過，但他昨晚把了我的脈就知道我得了這個病。”
“什麽跟什麽啊？斯容，你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趙靜雅希望周斯容是騙她玩兒，但心裏已經清楚是真的了，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流下來。
周斯容伸手去給趙靜雅擦眼淚，大概是下午已經哭過一大場的緣故，她本以為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沒想到已經能平靜地說出這件事。
“沒事的，沒事的，和醫院那些得了白血病的小病人相比，我活了二十八年已經算是長壽了，而且我離職前還把孫院長氣了個半死，我現在想起來還很驕傲呢？總之...不算有遺憾。”
“斯容，咱們去找最好的專家，吃最好的藥，用最好的儀器，你不用擔心錢的事兒，你一定要積極治療，不能放棄。”趙靜雅說著就要起身將周斯容帶回家。
周斯容將趙靜雅又按回了溫泉裏：“我就是醫生，已經轉移了，沒有什麽儀器和藥物能治得好，與其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住在醫院裏接受化療，最後去ICU受罪茍延殘喘的多活那麽幾日，還不如好好享受最後的日子。”
“斯容，我總感覺現在不大真實，這不會是做夢吧，夢醒了好了，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趙靜雅顯然還不能接受她最好的閨蜜不久之後就要離她而去的事實。
周斯容扶著還在不停流淚的趙靜雅，說道：“我原本想一直瞞著你，但溫道長勸我不如趁著最後的日子好好和朋友告別，所以，靜雅，你可以因為我的事情短暫的傷心，但以後就不可以了，你這三天就在這裏度假吧，我們可以好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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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容是在二院交流的時候查出的肝癌，她瞞著所有的人，因為每天要吃藥，怕趙靜雅父母發現，所以她以上班遠為由，搬離了老宅，身體的疼痛暫時還可以通過吃止痛藥維持，但即將面臨死亡的巨大心理壓力讓她更為痛苦，當溫朝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她仰頭與男人目光交匯的一剎那，突然鼻子發酸，眼淚在眼窩裏打轉，她強忍著眼淚，但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只得迅速轉過身去，不想讓溫朝看見她哭的樣子。
主屋內很安靜，能聽到周斯容小聲的抽泣。
溫朝見女子瘦削的肩膀因哭泣不時地聳動著，控制住了自己想放在女人肩頭的雙手，轉身去了裏間，說道：“你先在這裏等我。”
但大概是終於有了個發洩口，眼淚想止也止不住，她聽到了溫朝的話，想回個“好”字也沒能說的出來。
周斯容不清楚自己哭了多久，這段時間的憂懼皆化為了淚水...
哭過之後，確實心情暢快了很多，在她終於可以止住眼淚的時候，溫朝像是算好了時間般從裏間走了出來。
男人手中拿了一張新的符紙，遞給了周斯容，說道：“你太過壓制你的情志了，哭出來對你來說是好的，這張安神符，你放在枕頭底下，可保你少做噩夢。”
周斯容揚起淚痕還未幹的小臉，回道：“富人報之以財，貧人報之以義，可我只有五十萬，早就沒錢再付給您了，我又沒多少天可活，義怕是也難全了。”
溫朝的心跟著收緊了，語調比平素帶了些溫柔，說道：“那這張就算是你這些天來下廚烹飪的回禮。”
周斯容可不認為自己的廚藝能這麽值錢，不過是溫道長同情自己罷了，但即便現在是白天，那女鬼的面容還會清晰地在她眼前閃現，她不敢想象若是晚上自己睡覺該會有多恐懼，溫道長的這張安神符可謂是雪中送炭，周斯容接過了安神符，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有來世，我必當牛做馬，結草銜環。”
“世上之事皆是因果循環，或許前世你也曾有恩與我，所以大可不必覺得虧欠於我。”
周斯容被這句話觸動到了...這溫朝是極會安慰人的。
“溫道長，昨晚那女鬼？”
“被我收進符紙，讓永錫帶回蒼蕪國處理了，她不會在你面前再出現了。”
“蒼蕪國？”
“對，我在蒼蕪國的一個朋友要保她的命，我只能賣給他這個人情。”
“哦”聽溫道長這麽一說，周斯容也不好再追問了，只要別再讓她看見那女鬼就行。
“所以，溫道長，那女鬼有沒有說到底和我有什麽仇怨，她為什麽要纏著我？”
溫朝隨便給了周斯容一個理由：“魂魄不穩之人招來臟東西也是正常的。”
周斯容完全沒有懷疑溫朝給出的解釋，心裏暗暗不爽道：“將死之人，鬼都欺負。”
正在此時，周斯容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顯示看是趙靜雅的來電，於是點了接聽，手機裏傳出了趙靜雅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餵，斯容，我已經往山上走了，估計很快就到齊物齋了。”
什麽情況？靜雅怎麽突然來了？難道是從溫朝那裏知道了自己在齊物齋？
周斯容一下子慌亂了，心虛的不行，結結巴巴地道：“靜，靜雅，我不是有意想瞞著你，我，我...”
“斯容，可能是山上信號不好，我聽不清你說什麽，咱們見面再聊吧，掛了。”
女人咬了咬唇，看向男人，言道：“溫道長，靜雅到了之後，您千萬別說我得癌癥的事情。”
溫朝對此的理解顯然與周斯容不同：“為什麽要瞞著她呢？你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不是嗎？”
“正是因為我們關系好，她知道了肯定很傷心很傷心，所以我才不能告訴她。”
“傷心只是其中的一面而已，若是上天執意要收走你的性命，你為什麽不在這段時間裏跟朋友好好告別呢？”
“可是...”
“我不會與趙靜雅說你的病情，我只是跟你說出我的想法，至於如何抉擇，全憑你自己。”
……
昨晚，溫朝抱著暈倒的周斯容還沒走上幾步，就聽見了手機來電的聲音，他循著聲音的來源找到了周斯容掉到林間的手機。
看著手機屏上靜雅來電幾個字，考慮到周斯容現在的狀況，於是果斷地點了接聽。
“餵，你好，我是溫朝。”
當趙靜雅聽到電話中傳出溫朝的聲音時她震驚之餘又覺得周斯容最近的不合理行為又都合理了。
問周斯容是不是因為找到了新工作才換了住址，又回說沒有，以她對周斯容的了解用腳趾頭也能猜出這女人絕對有事瞞著自己,只是沒想到她和溫朝進展這麽迅速。於是完成了下泉的拍攝任務後，就想著趕緊跟周斯容見面。
趙靜雅遠遠見到了一男一女站在了一個荒廢的院門前。雖然趙靜雅是來找周斯容的，但畢竟溫朝與趙靜雅見過兩面，理應來迎接一下。
趙靜雅到齊物齋的時候剛好黃昏，見到兩人調侃道：“還好，有五角星標記，否則這地方只有鬼能找的到吧！”
周斯容覺得趙靜雅有時說話還真是神準般的應景。
“那可不一定，你這個大明星來了，沒準兒狗仔很快就找過來了，這地方就變熱鬧嘍。”周斯容尷尬地開玩笑道。
“斯容，你可千萬別怪溫朝，是我非要來找你，他沒辦法才告訴了這個地址。”
溫朝簡單跟趙靜雅打了個招呼，說他要辟谷修行些時日，如果趙靜雅有時間大可以留這裏住幾天。
周斯容雖然好奇但也沒敢問溫朝到底是什麽精怪，因為她覺得直接問這種問題大概是侵犯隱私的。
起初，周斯容帶著趙靜雅一邊參觀齊物齋，一邊閑聊，兩人誰也沒有往正題上引。
等趙靜雅參觀到了溫泉池塘時就立馬走不動路了。
正好溫朝說他要在後山辟谷修行，周斯容和趙靜雅一拍即合地一起下了池塘。
“好久沒泡溫泉了，真是舒服。”趙靜雅後背靠在池塘邊緣，閉著眼享受起來。
“你這次能休息幾天？”其實周斯容住進齊物齋的這幾日沒好意思來池塘泡過，除了昨晚那次意外滑落，她平時都是燒點熱水擦洗一下。
“只有三天。”趙靜雅伸出了三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不甘。
“之後呢？有新片開機嗎？”
“嗯，國內開機，然後去蒼蕪國取景，大概在蒼蕪國拍一個半月吧。”
“蒼蕪國啊？那你註意安全。”
趙靜雅點頭道：“嗯，我知道的。”
接著調侃道：“還是你會享受啊！每天都可以和溫朝這個大帥哥泡溫泉。”
周斯容急忙擺手言道：“靜雅，我跟溫朝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最多只能算普通朋友。”
趙靜雅不大相信，回道：“你們孤男寡女兩個人，住在這深山野林之中，能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周斯容擡頭道：“哪有什麽孤男寡女，之前一直有個，有個溫朝朋友家的孩子來這裏過暑假，他昨天才走。”
“哦...那小燈泡走了之後你們不就又是孤男寡女了嗎？”
“靜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找上的他。”
“什麽苦衷？”
趙靜雅起初只顧著泡溫泉沒註意到周斯容的神色變化。直到良久沒有聽到回應，她側頭才瞧見周斯容正無聲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夾帶著無盡的悲情，趙靜雅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問：“怎麽了？斯容，發生什麽事兒了？”
“靜雅，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嗎？”
“啊？”要是別人說趙靜雅是不相信的，但周斯容說的她就不能懷疑了。
周斯容將那日晚宴結束後直到昨晚在林中被女鬼嚇暈，除去了永錫和溫朝非人類的部分，一五一十地敘述給了趙靜雅。
趙靜雅聽後除了震驚更加心疼：“斯容，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啊，我就不去下泉拍什麽雜志了，那女鬼我若見了一定踢的她滿地找牙。”
趙靜雅自小練過散打，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我就是怕影響你工作，所以才沒跟你說，好在溫道長已經將那女鬼處理了，她不會再纏著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這麽說溫朝還是有點真本事的哦！”
周斯容點了點頭道：“靜雅你不知道，他可厲害著呢，他畫的符一張就能售價幾十萬。”
“這麽厲害，那他應該很有錢那，怎麽住這麽偏僻的地方？”
“這裏不是很好嗎？遠離城市的喧囂，我雖然在這裏只住了幾天，但感覺以前上學啊工作啊，這些，似乎已經是我上輩子的事兒了。”
“在這裏度假還不錯，要是長時間住這裏，我可不成，即便我不工作。”趙靜雅回道。
“要是換做以前的我會和你一樣，離不開車水馬龍的城市，但現在的我已經改變了，靜雅，你知道那女鬼為什麽會纏上我嗎？”
“對哦，你這麽溫柔善良，她為什麽會找上你？”
“溫道長說魂魄不穩之人招來臟東西是正常的。”
“你的魂魄不穩嗎？溫朝給你診斷出來的？”
周斯容正在一步一步地引導著話題，希望趙靜雅知道真相之後能夠容易接受一些。
“他不但診斷出來了，而且診斷的比醫院要迅速的多。”
醫院要需要多項檢查指標一同確診，而溫朝不過是給她把了脈就知曉了。
“斯容，你給我繞的有點糊塗了，魂魄不穩怎麽又和醫院診斷聯系起來了？”
“溫道長說我魂魄不穩是因為體內木元素極度匱乏，導致陰陽五行混亂，用現在醫學術語來講就是得了肝癌。”
“什麽？”趙靜雅聲調跟著拔高了三個檔：“他肯定是在胡說八道，斯容，你別信他的，我看他是想騙你錢，沒準兒就是個賣假藥的，虧我剛剛還信以為他很厲呢。”
周斯容握住了趙靜雅的手：“靜雅，你還記得我大概四個月前去二院交流嗎？就是那段時間我確診得了肝癌，這件事情我自始至終都沒跟溫道長說過，但他昨晚把了我的脈就知道我得了這個病。”
“什麽跟什麽啊？斯容，你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趙靜雅希望周斯容是騙她玩兒，但心裏已經清楚是真的了，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流下來。
周斯容伸手去給趙靜雅擦眼淚，大概是下午已經哭過一大場的緣故，她本以為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沒想到已經能平靜地說出這件事。
“沒事的，沒事的，和醫院那些得了白血病的小病人相比，我活了二十八年已經算是長壽了，而且我離職前還把孫院長氣了個半死，我現在想起來還很驕傲呢？總之...不算有遺憾。”
“斯容，咱們去找最好的專家，吃最好的藥，用最好的儀器，你不用擔心錢的事兒，你一定要積極治療，不能放棄。”趙靜雅說著就要起身將周斯容帶回家。
周斯容將趙靜雅又按回了溫泉裏：“我就是醫生，已經轉移了，沒有什麽儀器和藥物能治得好，與其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住在醫院裏接受化療，最後去ICU受罪茍延殘喘的多活那麽幾日，還不如好好享受最後的日子。”
“斯容，我總感覺現在不大真實，這不會是做夢吧，夢醒了好了，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趙靜雅顯然還不能接受她最好的閨蜜不久之後就要離她而去的事實。
周斯容扶著還在不停流淚的趙靜雅，說道：“我原本想一直瞞著你，但溫道長勸我不如趁著最後的日子好好和朋友告別，所以，靜雅，你可以因為我的事情短暫的傷心，但以後就不可以了，你這三天就在這裏度假吧，我們可以好好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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