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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物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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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物齋二

周斯容跑了幾步,跟上了溫朝的步伐,一同來到了前院。

見他將兩桶水放在了花圃邊上。

這種從山上拎了兩大桶水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狀態讓周斯容想到西方那種很有力量感的雕塑。

永錫正在玩秋千,對著周斯容喊道:“周姐姐,來玩兒秋千嗎?”

周斯容擺了擺手:“永錫,你先自己玩吧。”

溫朝像是不經意一般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斯容,問道:“想幫忙?”

周斯容極為有眼力見地點了點頭。

“會播種嗎?”

周斯容搖了搖頭。

“會澆水嗎?”

這個她會,於是奮力地點了點頭。

“那去把廚房的水瓢拿來。”

周斯容為能幫上手感到雀躍,等她從廚房拿了水瓢返回的功夫,溫朝已經用鋤頭刨完了一隴的坑,兩個坑之間的距離大概有二十厘米,分布的很均勻。

“每個坑裏澆半瓢水。”交代完後,男人繼續他手中的活。

周斯容開始按照要求,認真澆水,她對這些種植沒什麽經驗,生怕這個坑水澆多了,那個坑水澆少了,影響育種,她想要是有醫院用的帶刻度量杯就好了。

溫朝刨完了兩隴的坑,起身之時,見周斯容端著瓢,正蹲在那裏用視線丈量著瓢裏的水平面,忍不住咳了咳。

周斯容不確定溫朝有沒有笑話她,但她聽剛剛的那兩聲咳嗽,像是憋著笑。

溫朝放下了手中的鋤頭,伸出手示意了一下,周斯容識趣地將水瓢遞了過去。

她見溫朝舀了滿滿一瓢水,刷刷地傾倒了兩次,就進行了下一輪。

示範完之後又將瓢遞給了周斯容說道:“不用那麽精確。”

周斯容覺得有點汗顏,她之前沒遇到過溫朝這樣的男人,不但術法高明又很會幹活。

她又想起昨晚的事情她還沒有道謝,轉移話題道:“溫道長,昨晚辛苦您了,為了我的事情,害的您沒有休息好。”

“無妨。”男人簡簡單單回了兩個字。

“還有,溫道長,您能不能留下兩隴種菜啊?我剛剛看廚房是空的,永錫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蔬菜還是要吃的。”還在心裏默默補了半句“我自己也得吃。”

周斯容不知道男人怎麽想的,問完後,擡眼戰戰兢兢地等答覆。

男人手中的鋤頭停頓了片刻,回應道:“可以,但是要買蔬菜種子。”

周斯容聽後高興了:“那種完這些花種後,我們就去民生超市,我看那裏東西挺全的。”

男人沒再說話,周斯容後悔加了個“們”字,沒準兒人家下午另有安排呢!

現在導航這麽發達,下山之後通過手機定位她是可以打到出租車的。主要是周斯容怕自己在山裏迷路。她很快又想起了可以在樹上做標記,於是改口道:“還是我自己去吧。”但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回來。

兩人種完花圃,已經是晌午了,永錫吃著昨晚她給的那堆零食,周斯容肚子已經咕咕叫了,想將面包分享給溫朝。

溫朝說他在辟谷,周斯容不知道這男人辟谷怎麽還這麽有力氣,她想這就是普通人和道術高超之人的差距吧,於是簡單的吃了點面包,準備下山了。

周斯容出了大門,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樹林,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周斯容,加油,你一定行的。”

周斯容想通過昨晚的腳印辨別下山的路,可都是落葉似乎沒留下什麽痕跡,她往前走了幾步,從背包裏拿出一支防水紅筆在一棵很粗的樹幹上畫了個五角星,又走了幾步,再次在樹幹上畫了個五角星。

此刻身後傳來了男子的聲音:“照你這個速度,天黑前怕是回不來吧!”

周斯容回頭一看,正是溫朝,心情由惴惴不安立馬轉換到了歡欣鼓舞,收起了紅筆,笑得很明媚,說道:“溫道長,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男人幾步超過了她,回道:“我剛好想起來有東西要買,再順路給車加個油。”

周斯容緊跟在男人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有點路癡,所以,剛剛想著做標記。”

走了幾步,男人突然停了腳步,周斯容沒反應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剛回身的男人身上。

周斯容的額頭觸碰到了男人溫熱寬厚的胸膛,一股若有若無的木質香進入周斯容的鼻腔。

她覺得溫朝不像是會停下來跟她聊天的性格,怎麽就突然轉身了呢?

於是趕緊退後一步,尷尬地沒敢看男人此刻的表情:“抱歉,溫道長,我莽撞了。”

男人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從頭到腳描摹一番,舔了舔發幹的唇角,才啟口道:“畫吧。”

周斯容擡起頭,看著此刻的溫朝似乎沒有因為剛剛的突發狀況表現出什麽情緒波動,心想溫道長果然是好修為,可是他說“畫吧”是什麽,周斯容被溫熱的胸膛撞的頭腦有些亂,一時沒反應出來男人說的是什麽意思。

“畫,畫什麽?”周斯容有點結巴。

“你不是要做標記嗎?以後白天想獨自下山也方便些。”溫朝表面波瀾不驚的回道。

“我怕做標記影響速度,天黑前回不來。”

“有我在,你不必擔心天黑,畫吧。”溫朝拍了拍身側的樹幹。

周斯容真想挖個坑給自己埋了,她覺得以前自己也不笨,怎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自己腦子總是不轉呢。

於是,周斯容再次拿出了紅筆,畫了五角星。

周斯容小心翼翼地跟在溫朝的身後,還好沒有再次發生碰撞事件,一路上,都做了標記。

下山後,周斯容在德育路的服務區給車加滿了油,最後停在了民生超市門口。

兩人進了超市後,各自推了一個購物車,雖然是一同來的,但兩人還沒熟悉到一同購物的程度,周斯容不知道溫朝是怎麽想兩個人關系的,但她覺得應該還算不上朋友,只能說不是陌生人。

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偌大的超市沒幾個人,周斯容推著購物車,想起空空蕩蕩的廚房,米面油各色調料都放進了購物車裏,然後又去了賣綠植的區域,果不其然,這裏有賣各種蔬菜種子的。生菜、油麥菜、香菜、白菜、小蔥、薺菜、黃瓜、茄子、辣椒、韭菜、芹菜等等,周斯容一邊感嘆種子種類齊全一邊覺得剩的那兩隴,不夠,早知道跟溫道長多爭取兩隴好了,抉擇再三,最後選了生菜、韭菜、白菜和小蔥,打算每種種上半隴。

然後又走到盆栽處,身為齊物齋唯三之一她想辨認一下這些植物與齊物齋裏擺的有沒有相同的,她想記一下綠植名字。

這個齋裏有,叫金錢松。

這個也有,叫文竹。

這個叫龜背竹的沒有,不過這個鏤空的葉片還滿特別的,周斯容本想買一盆,但見底部葉片有些發黃了,長勢不怎麽好。又只有這一盆,還是算了吧,下次來再說吧。

這個有,叫蝴蝶蘭...

周斯容將齋裏的綠植記了個七七八八,又在超市其他區域逛了起來,雞蛋可以拿一盒,掛面條也來一包吧,火腿腸也拿了一包,蘋果,梨子各色水果能儲存的都稱了些,還有牛奶,巧克力,果凍,小餅幹,永錫小朋友應該愛吃,不知不覺中周斯容的購物車已經快要裝不下了。

溫朝推著空空如也的購物車在盆摘處站了一會兒,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龜背竹的根部,發黃的葉片瞬間轉綠,整盆看起來郁郁蔥蔥起來。

周斯容又逛到了肉品區,駐足於豬牛羊雞魚各類鮮肉前,可惜齋裏不通電,沒冰箱,現在夏季天熱,如果買只能買一小塊。話說廚房裏也沒見到有柴火,如何生火還是個問題,如果這些問題解決不了,肉放到明天肯定就壞掉了。

然後她腦袋裏又冒出來一個嚴肅的問題,她還不知道溫朝到底是不是吃素的,如果是,她作為齊物齋一員是不是也要吃素,周斯容努力回憶晚宴那天溫朝到底有沒有吃過桌上的肉菜,但實在想不起來,感覺上他好像沒怎麽吃。

“會做飯?”周斯容正想的入神,身邊想起了低沈而又有雌性的男子聲音。

周斯容轉身一看是溫朝在問自己。

周斯容點了點頭,她的廚藝還算可以,只是平時工作忙沒時間做。

“如果你想吃肉,山裏有野雞、野兔,我可以給你打,比這裏賣的新鮮。”

“謝謝溫道長。”周斯容開口之後才知道她這幾個字說的軟軟糯糯,甚至帶了幾分嬌羞。

因為周斯容這個聽者對“我可以給你打”這幾個字有些上頭。

周斯容雖然不是第一眼美女,但還是有不少追求者的,那些人也都和自己說過一些暧昧的話,其中不乏又外貌人品俱佳年薪百萬的優秀人士,對她關懷備至,甚至跟她表白,可她完全沒有感覺,如今這個男人像是隨口說出的幾個字就能讓她心起漣漪。

周斯容反思了一下自己,主要是溫朝這個男人還是和她上學接觸的那些男同學、工作接觸的男同事、甚至跟社會上的絕大多數男人都太不一樣了。

周斯容趕緊將自己的理性拉回來,她不能考慮這些,於是改問道:“溫道長,您是素食者嗎?”

溫朝搖了搖頭,他是不食者。

周斯容便理解成了溫道長可以吃肉,然後又看到溫朝推車裏空空如也,不禁問道:“溫道長,沒買到你想買的東西嗎?”

“哦,我正要去拿。”

周斯容覺得買的也差不多了,於是跟在了溫朝的身後,見他拿了一提卷紙。

好吧,這個確實是必需品,而且她忘了買。

兩人去收銀臺的路上又經過了盆栽處,周斯容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突然看見了那盆龜背竹,驚訝地對溫朝說道:“我剛剛看它還有黃葉子,怎麽這會就變綠了。”

溫朝問道:“你看過這盆?”

周斯容點了點頭,她記得只有一盆龜背竹來著。

“可能是工作人員撤掉了那盆,換了一盆新的吧。”

周斯容點了點頭表示只有這種可能性了,於是將這盆龜背竹也放進了購物車,她想放在西廂房養著,自己堆積如小山的購物車和溫朝的一包卷紙對比很明顯,周斯容尷尬地笑了笑:“我好像買的有點多,不過有些東西可以先放在車裏,明天我自己再下山拿幾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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