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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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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爆發

姜浪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睡覺。

電話鈴聲在淩晨兩點響起,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來,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你是姜浪?我是祝南燭的哥哥,祝雲深。南燭出事了,你現在能過來嗎?”

姜浪在一分鐘之內清醒了。

他沒有問“出了什麽事”,沒有問“嚴不嚴重”,甚至沒有問“在哪裏”。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從床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光著腳踩進鞋裏,就沖出了門。

從公寓到學校宿舍,開車需要十分鐘。他用四分鐘就到了。

闖了三個紅燈。

他沖進宿舍樓的時候,祝雲深已經等在門口了。那是一個高瘦的、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看起來跟祝南燭有三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祝雲深是那種一看就很靠譜的人,沈穩、內斂、像一棵紮根很深的樹。

“他在裏面。”祝雲深說,聲音很低,“姜浪,我需要你先知道一件事。”

“什麽?”

“南燭他……不是Omega。他是Enigma。”

姜浪的腳步停住了。

Enigma。

那個比Alpha更稀有的、可以標記任何性別的存在。

他張了張嘴,腦子裏亂成了一團——Enigma?祝南燭是Enigma?那他之前聞到的苦艾味……那不是Omega的信息素,那是——

“他最近一直在信息素暴走,”祝雲深繼續說,“普通抑制劑已經壓不住了。他的身體需要與一個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產生共鳴才能穩定下來。而你——”

他看著姜浪的眼睛。

“你的信息素跟他的匹配度是97%。”

97%。

姜浪的大腦短路了大概兩秒、三秒。

他還沒有消化“祝南燭是Enigma”這個事實,就已經被推到了門口。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指節微微發白。

“我需要做什麽?”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他聽到自己在說話。

“釋放你的信息素,跟他產生共鳴。”祝雲深的語氣很專業,但眼神裏有擔憂,“他的身體會本能地……汲取你的信息素。這個過程可能會讓你不舒服。如果你覺得受不了,就出來。”

姜浪說不話,他機械地點了一下頭,推開了門。

苦艾的味道像一堵墻一樣撞過來。

姜浪的Alpha本能在一瞬間被激發了——那種濃烈的、帶有壓迫感的信息素,對他的Alpha體質來說,是一種挑釁。他的腺體開始發熱,身體本能地想要釋放信息素來對抗,肌肉繃緊了,牙齒微微咬合——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祝南燭蜷縮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一邊。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脊椎的輪廓。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上有一個被咬破的口子,血已經凝固了,結成一小塊暗紅色的痂。

“祝南燭。”姜浪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伸手去握他的手,“我來了。”

祝南燭的手滾燙。

他的手指在碰到姜浪的瞬間猛地收緊了,力度大得像要把姜浪的骨頭捏碎。他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裏,瞳孔已經被一種火光淹沒了,像兩團在黑暗中燃燒的冷焰。

“姜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

“是我。”姜浪說,他不再想Enigma的事實——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哥說了,我釋放信息素就行,對吧?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祝南燭動了。

那個動作快得像一頭從暗處撲出來的野獸。姜浪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做到的——上一秒他還在床邊蹲著,下一秒他的後背就撞上了宿舍的墻壁,後腦勺磕在墻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祝南燭壓在他身上。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後頸,手指直接按在了他的腺體上。另一只手撐在他頭側的墻壁上,把他整個人困在了一個無法掙脫的夾角裏。

他的力氣大得離譜。

姜浪是一個Alpha,一個身體素質在學院裏排前三的Alpha。但此刻他被祝南燭按在墻上,竟然完全動彈不得。Enigma的信息素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那種壓迫感不是Alpha之間的對抗——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更原始的、食物鏈頂端對下一級的碾壓。

他的腿軟了。

不是因為恐懼——好吧,也許有一部分是恐懼——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在Enigma的信息素面前,本能地產生了臣服反應。他的膝蓋在發軟,他的腺體在發燙,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洩,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抽出來。

“祝南燭——”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了,“你,你冷靜一下——”

祝南燭沒有聽。

他的臉離姜浪只有幾厘米。那雙眼睛近在咫尺,瞳孔裏映著姜浪驚恐的、扭曲的倒影。他的呼吸滾燙地噴在姜浪的臉上,帶著苦艾的濃烈氣味。

然後他吻了他。

不,那不是吻。

那是掠奪。

他的嘴唇撞上姜浪的嘴唇,帶著暴力的、不容拒絕的力度。牙齒磕在牙齒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姜浪的下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

姜浪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他無法形容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他的後腦勺抵著冰冷的墻壁,嘴唇被咬得生疼,呼吸被剝奪了。祝南燭的舌頭長驅直入,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汲取著他口腔裏的每一寸氣息——不,不是在汲取氣息,是在汲取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在被抽走。

他能感覺到——那種從腺體開始、沿著脊椎蔓延、最後從嘴唇和舌尖流失的、被抽空的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身體裏被連根拔起,被外力強行抽取。

而祝南燭的手,正在揉捏他的腺體。

那種感覺——姜浪無法形容。腺體是Alpha最敏感、最脆弱的位置,平時連自己觸碰都會有強烈的反應。而此刻,祝南燭的手指在他的腺體上揉捏、按壓著。像是在擠一顆成熟過度的果實,要把裏面的汁液全都榨出來。

疼痛是尖銳的、刺骨的、像一根燒紅的針從後頸刺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種失控感——他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外洩,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的膝蓋在不受控制地發軟。

他在被剝奪。

他在被占有。

他在被——一個他以為自己是“追求者”的人——按在墻上,肆意地、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汲取著。

他從來沒有處在過這個位置。

從來沒有。

他一直是掌控者。他是Alpha,他是姜浪,他是那個把別人按在墻上的人。他知道怎麽用一個吻讓Omega腿軟,知道怎麽用手指揉捏腺體讓對方發出求饒的聲音,知道怎麽用信息素把人逼到角落裏瑟瑟發抖。

他做過這些事。

他做過無數次。

所以他太清楚了——此刻祝南燭對他做的這些事,就是他以前對別人做的事。

而他現在是那個被按在墻上的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然後是一種恐慌。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痛——雖然確實很痛——而是因為一種更深的、讓他無法承受的東西。

恐懼,對。

他害怕了。

他從來沒有害怕過被標記——因為他是Alpha,Alpha不會被標記。這是他從十六歲分化那天起就刻在骨子裏的認知。他是獵人,不是獵物。他是占有者,不是被占有者。

但現在,一個Enigma正按著他的腺體,抽走他的信息素,咬破他的嘴唇,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告訴他——你是可以被占有的。

你也可以是獵物。

“不要——”他的聲音從兩個人交纏的唇齒間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帶著哭腔的,“祝南燭……不要這樣……”

祝南燭沒有停下來。

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揉捏著姜浪的腺體,指甲陷進了皮膚裏,姜浪能感覺到有什麽溫熱的液體從後頸流下來——是血。

“不要……”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祝南燭的手背上,“求你了……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求祝南燭停下來,還是在求這種感覺消失。他只知道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腿已經完全軟了,如果不是祝南燭的身體壓著他、墻壁撐著他,他已經滑坐到地上了。

他的信息素在被瘋狂地抽取。雪松和海鹽的味道從腺體和嘴唇溢出,被祝南燭貪婪地吞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濃度在急速下降——那種感覺像失血,像脫水,像有什麽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東西從身體裏被連根拔走。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在模糊的邊緣,他看到祝南燭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燃燒著,像兩團冷焰。那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和煦,沒有那個讓所有人都如沐春風的祝南燭的影子。

只有饑餓。

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深不見底的饑餓。

還有——在饑餓的最底層,在姜浪幾乎看不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碎裂。

然後,祝南燭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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