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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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著雪，整個世界已經是白皚皚的一片，普耳剛出了門就打了個噴嚏。諾大的皇城此刻全都被白雪所覆蓋，平日裏所見的黑瓦上都堆積著厚厚一層雪，像是蓋了一層雪白的被褥。
露出的那一道細細窄窄的黑瓦邊緣，起伏不定地朝著屋檐盡頭伸展。
琉璃殿離得有點遠，雖然很冷，但是普耳依舊決定走過去。她從來沒有嘗試過和一個人這樣漫步在雪地裏，從內心裏感覺的愉悅又羞澀。
在姚古河眼裏，皇宮的景色其實也不過而而。他見的多了，也沒什麽稀奇，如果說稀奇也只能是這銀裝素裹的模樣少見。
普耳卻是沒見過，她看到什麽都覺得稀奇，這個要摸摸，那個要看看。幸虧這二人出來的時候都是隱去身形的，不然照她這架勢，這皇宮裏的侍衛怕都是要出動了。
姚古河眼帶笑意看著她，任她走在自己的前面蹦蹦跳跳像只小松鼠。
花了半個時辰才到了普耳所說的琉璃殿。可能是下了雪的緣故，這裏的一切都看起來和昨天有些不同。不過院子裏那片青青的雜草叢倒是半分都未曾改變，依舊是綠的讓人心驚。
旁邊的一切都敷上了白雪，和那一片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刻的姚普二人正蹲在琉璃殿的墻頭上往下張望著。普耳疑惑地打量著下面的一切，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個紅衣女人。
她鼓著嘴巴看向旁邊的人，那人正在抓起一把雪玩，他的手指修長雪白，比他手指更白的雪成一個球狀躺在他的手心裏。他垂目看著手裏的雪球，手上捏雪球的動作不停。
普耳幾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和這個人不是蹲在墻頭上…
甩開思想，她叫了姚古河一聲：“餵。”
姚古河手裏的動作停了，扭頭看她：“怎麽了？”
“我沒找到她，她好像不在。”普耳看著他，抽了抽鼻子，無奈。
姚古河沒說話，看了一眼她，突然將手裏搓好的雪球往那片雜草地擲去。雪球掉落的瞬間仿佛被什麽巨大的阻力攔著似的，瞬間破碎。
碎掉的雪球成了好幾塊，灑落到雜草上，瞬間變成了水。
與此同時，那片綠草地裏走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低著頭，任由頭發在面前遮擋。紅衣黑發，雖然昨天見過了，但還是讓普耳不由咽了咽口水。
“你來了。”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這話從女鬼環環的口中說出。
普耳點了點頭，聲音幹澀：“我來了，不過…我還帶了一個人，你不會介意吧。他很厲害的，他肯定能幫你。”
越說道後面越是想要解釋，環環站在下面，只是低著頭，什麽話也沒再說。普耳覺得有些尷尬，一時間冷了場。
姚古河拉著普耳，一躍，站在了環環的面前。
“你身體裏又不屬於你的東西。”姚古河忽然開口。
普耳一頭霧水，他怎麽突然就對著環環說這話？
環環身體動了動，僵硬地擡起頭，隨即又低下。普耳聽到她說：“是。”
聲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讓人聽個明白。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自從我醒過來就有了，我真的不知道。”環環的話突然變多了，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普耳不懂，她扯姚古河的衣袖：“你們在說什麽？”
“林芷一直少的那一魄在她那裏。”姚古河沒賣關子，直捷了當地告訴了她。
普耳瞪圓了眼睛，隨即變為欣喜：“在環環這的話帶回去不就可以了嘛？”姚古河搖搖頭：“強行脫離，她就不存在了。”
普耳的欣喜頓時煙消雲散，她對面前這個女鬼沒有什麽感情，但是她看過了她的一生，始終覺得，她的痛苦仿佛自己也感受過了一遍。
“我不會要這一魄的。”環環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
姚古河看著普耳沒說話。
普耳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覺得一切仿佛冥冥中都有定數，接下來只需要等著環環開口就行了。
“我原先誘你來，就是想讓你完成我最後的願望。”環環睜著烏黑的眼，對普耳說。
普耳點點頭，她今日來，也是做好這個準備的。
“我和其他的鬼不一樣，我只能白天出來，太陽一旦落山，我就會渾身劇痛無比，繼而分離不覆存在。”環環聲音清晰悅耳，但是卻讓普耳有些心驚。她明白了為什麽昨天天剛一黑，環環就趕著自己走。
“你是神仙，我知道。我得了自己不該有的東西，我不會要的，我只是希望，能再見一眼我的孩子和…謝明。”她最後兩個字仿佛是很吃力才說出來的，此刻的普耳卻沒忍住。
“你要見孩子可以，謝明？見他做什麽？”普耳是看過她所經歷的那些事情的，在她眼裏謝明始終無法讓人饒恕。
“有些事情，我記得，所以我才會到現在也無法轉世投胎。”她似乎很明白自己心裏的執念。
姚古河搖了搖頭：“你不能轉世投胎的原因不止是你的執念，這裏被下了禁錮，你根本無法出這個地方。況且，你帶著林芷的一魄，根本無法轉世。”
環環有些不可置信，她瞪著眼，尤為可怖。隨即她放聲大笑，普耳看見她的瞳孔內流下了兩行血淚。
“不過我們會幫你，幫你解除禁錮，讓你見到你的孩子和謝明。”姚古河沒受她的影響，自顧自地說。
“你需要做的很簡單，了卻心願，脫離不屬於你的東西。”姚古河又補充。
環環的笑聲漸漸停止下來，她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的瞬間，誰也沒有看到，她眼裏的那抹仇恨。
“你昨天是想告訴我什麽？”普耳看著她低落的樣子，想找一個話題。
環環擡頭，慘淡一笑：“不重要了，你們已經願意幫我了，我要告訴你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普耳覺得環環的心裏仿佛有什麽在流失，面容也越發的可怖。
普耳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他們此刻還是站在雜草中，天空又開始飄雪，但是仿佛和這個雜草的世界隔絕，普耳想要伸手，但卻始終沒有伸出去。
她看見環環無比眷戀地看著外面的雪，普耳突然想到她看到的那年的場景。
環環獨自一人騎著馬去冰寒之地找謝明，誰也不知道她一路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但是結果卻是撕心裂肺的那般。
普耳不忍再看她的臉，低下了頭，錯過了環環臉上的嘲諷之色。
普耳心中有些微微地替他人悲傷的意味，旁邊的姚古河輕輕拍她的頭。
“我們先走吧。”她聽見姚古河說。
“去哪？”普耳問，她不知道姚古河在想什麽。
“找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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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的那一道細細窄窄的黑瓦邊緣，起伏不定地朝著屋檐盡頭伸展。
琉璃殿離得有點遠，雖然很冷，但是普耳依舊決定走過去。她從來沒有嘗試過和一個人這樣漫步在雪地裏，從內心裏感覺的愉悅又羞澀。
在姚古河眼裏，皇宮的景色其實也不過而而。他見的多了，也沒什麽稀奇，如果說稀奇也只能是這銀裝素裹的模樣少見。
普耳卻是沒見過，她看到什麽都覺得稀奇，這個要摸摸，那個要看看。幸虧這二人出來的時候都是隱去身形的，不然照她這架勢，這皇宮裏的侍衛怕都是要出動了。
姚古河眼帶笑意看著她，任她走在自己的前面蹦蹦跳跳像只小松鼠。
花了半個時辰才到了普耳所說的琉璃殿。可能是下了雪的緣故，這裏的一切都看起來和昨天有些不同。不過院子裏那片青青的雜草叢倒是半分都未曾改變，依舊是綠的讓人心驚。
旁邊的一切都敷上了白雪，和那一片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刻的姚普二人正蹲在琉璃殿的墻頭上往下張望著。普耳疑惑地打量著下面的一切，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個紅衣女人。
她鼓著嘴巴看向旁邊的人，那人正在抓起一把雪玩，他的手指修長雪白，比他手指更白的雪成一個球狀躺在他的手心裏。他垂目看著手裏的雪球，手上捏雪球的動作不停。
普耳幾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和這個人不是蹲在墻頭上…
甩開思想，她叫了姚古河一聲：“餵。”
姚古河手裏的動作停了，扭頭看她：“怎麽了？”
“我沒找到她，她好像不在。”普耳看著他，抽了抽鼻子，無奈。
姚古河沒說話，看了一眼她，突然將手裏搓好的雪球往那片雜草地擲去。雪球掉落的瞬間仿佛被什麽巨大的阻力攔著似的，瞬間破碎。
碎掉的雪球成了好幾塊，灑落到雜草上，瞬間變成了水。
與此同時，那片綠草地裏走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低著頭，任由頭發在面前遮擋。紅衣黑發，雖然昨天見過了，但還是讓普耳不由咽了咽口水。
“你來了。”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這話從女鬼環環的口中說出。
普耳點了點頭，聲音幹澀：“我來了，不過…我還帶了一個人，你不會介意吧。他很厲害的，他肯定能幫你。”
越說道後面越是想要解釋，環環站在下面，只是低著頭，什麽話也沒再說。普耳覺得有些尷尬，一時間冷了場。
姚古河拉著普耳，一躍，站在了環環的面前。
“你身體裏又不屬於你的東西。”姚古河忽然開口。
普耳一頭霧水，他怎麽突然就對著環環說這話？
環環身體動了動，僵硬地擡起頭，隨即又低下。普耳聽到她說：“是。”
聲音不是很大，但足以讓人聽個明白。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自從我醒過來就有了，我真的不知道。”環環的話突然變多了，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普耳不懂，她扯姚古河的衣袖：“你們在說什麽？”
“林芷一直少的那一魄在她那裏。”姚古河沒賣關子，直捷了當地告訴了她。
普耳瞪圓了眼睛，隨即變為欣喜：“在環環這的話帶回去不就可以了嘛？”姚古河搖搖頭：“強行脫離，她就不存在了。”
普耳的欣喜頓時煙消雲散，她對面前這個女鬼沒有什麽感情，但是她看過了她的一生，始終覺得，她的痛苦仿佛自己也感受過了一遍。
“我不會要這一魄的。”環環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
姚古河看著普耳沒說話。
普耳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覺得一切仿佛冥冥中都有定數，接下來只需要等著環環開口就行了。
“我原先誘你來，就是想讓你完成我最後的願望。”環環睜著烏黑的眼，對普耳說。
普耳點點頭，她今日來，也是做好這個準備的。
“我和其他的鬼不一樣，我只能白天出來，太陽一旦落山，我就會渾身劇痛無比，繼而分離不覆存在。”環環聲音清晰悅耳，但是卻讓普耳有些心驚。她明白了為什麽昨天天剛一黑，環環就趕著自己走。
“你是神仙，我知道。我得了自己不該有的東西，我不會要的，我只是希望，能再見一眼我的孩子和…謝明。”她最後兩個字仿佛是很吃力才說出來的，此刻的普耳卻沒忍住。
“你要見孩子可以，謝明？見他做什麽？”普耳是看過她所經歷的那些事情的，在她眼裏謝明始終無法讓人饒恕。
“有些事情，我記得，所以我才會到現在也無法轉世投胎。”她似乎很明白自己心裏的執念。
姚古河搖了搖頭：“你不能轉世投胎的原因不止是你的執念，這裏被下了禁錮，你根本無法出這個地方。況且，你帶著林芷的一魄，根本無法轉世。”
環環有些不可置信，她瞪著眼，尤為可怖。隨即她放聲大笑，普耳看見她的瞳孔內流下了兩行血淚。
“不過我們會幫你，幫你解除禁錮，讓你見到你的孩子和謝明。”姚古河沒受她的影響，自顧自地說。
“你需要做的很簡單，了卻心願，脫離不屬於你的東西。”姚古河又補充。
環環的笑聲漸漸停止下來，她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低頭的瞬間，誰也沒有看到，她眼裏的那抹仇恨。
“你昨天是想告訴我什麽？”普耳看著她低落的樣子，想找一個話題。
環環擡頭，慘淡一笑：“不重要了，你們已經願意幫我了，我要告訴你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普耳覺得環環的心裏仿佛有什麽在流失，面容也越發的可怖。
普耳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他們此刻還是站在雜草中，天空又開始飄雪，但是仿佛和這個雜草的世界隔絕，普耳想要伸手，但卻始終沒有伸出去。
她看見環環無比眷戀地看著外面的雪，普耳突然想到她看到的那年的場景。
環環獨自一人騎著馬去冰寒之地找謝明，誰也不知道她一路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但是結果卻是撕心裂肺的那般。
普耳不忍再看她的臉，低下了頭，錯過了環環臉上的嘲諷之色。
普耳心中有些微微地替他人悲傷的意味，旁邊的姚古河輕輕拍她的頭。
“我們先走吧。”她聽見姚古河說。
“去哪？”普耳問，她不知道姚古河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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