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虛茫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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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什麽呢,普耳突然覺得有些好奇了。

她依舊看見了和第二次一樣的朱砂色大門,不過這次站在那門前的卻是兩個女人,她們兩個普耳都不陌生,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小丫鬟和那小姐。

普耳猜,這一次必定是送別。

她的卻沒有猜錯,那男人這次穿的不再是下人的裝扮,反而是一身士兵的打扮。

對著那小姐笑的兩眼彎彎,小姐羞紅了臉頰。

“環環,你等我。”他眼神熾熱堅定,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姑娘。

環環點了點頭,聲音細小:“我等你。”

本來是才子佳人的海誓山盟,溫馨暧昧的時刻普耳卻突然感覺到悲傷,似乎她已經在心裏隱隱覺得,這個故事,必定是個悲劇。

畫面在環環輕聲細語的我等你中結束,普耳站立在那裏,沒有動,下一刻的畫面也沒有讓她等很久。

她看著眼前的畫面緩緩的開展,心裏覺得是有人故意讓她來看的。目的是什麽呢,她現在不知道,但是隱隱覺得這個故事如果結束了,所有的事情就會清晰了。

環環端坐在一個富麗堂皇的殿中,她看起來並沒有一絲的不安,但是普耳卻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內心無比的恐懼。

這似乎是一場宴會,絲竹入耳,歌女的身姿也是曼妙。環環此刻是坐在一個婦人的身旁,那婦人看著四十多歲的年紀,慈眉善目,神情和藹的看著身旁的人。

環環低眉順眼地為她斟茶伺候飯食。普耳心中不解,以她所見,這環環也是個大家千金,此刻要為別人做這些下人做的事情是何意?

下一刻她就明白了,環環與那婦人坐在主位,右手的下位便是環環的父親。普耳聽見她說:“將軍教的這女兒甚是合哀家的心意,不如讓我帶進宮裏陪我兩天好了。”

旁邊的環環手一抖,差點將為她細細挑好的魚肉夾到桌子上。

環環的父親自然不好拒絕:“承蒙太後厚愛,環環還不快謝恩?”

環環眼睫垂著,但是臉上卻掛上了一副大方得體的笑容。將筷子放在桌子上,從善如流的走到殿中,跪下身來向太後磕了一個頭。

“謝太後聖恩。”普耳聽見環環說。那語氣被她拿捏的恰到好處,欣喜而不張揚的尾調,仿佛是最誠心誠意的感激。

普耳卻聽出了淡淡的苦澀。

畫面沒有就此結束,普耳看著環環一整場宴會都帶著甜美的笑容,盡心伺候著那位太後。

待到宴會結束,環環一個人走出了門,站在這樓宇的欄桿處,眼睛直直的看著西北的方向,手上的指甲卻陷進了肉裏。

這難道就是悲劇的開始?普耳只是心裏有些不安,但她此刻還沒有意識到,從這個時候,環環和謝公子的命運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畫面定格,但是下一個卻沒有停頓的就接踵而來。

風裹著雪嗚嗚的吹著,普耳下意識的裹了裹衣服,卻發現並不冷。這裏顯然和之前的場景不同,這裏光是用眼睛看著就覺得太冷了。

她忽然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是環環。

普耳的心揪了一下,為什麽,她會在這裏?

環環被這風雪吹得面部發紅嘴唇幹裂,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她看著遠方,嘴角居然還扯出了一絲笑。

她身後跟著的是一匹駿馬,普耳心中有一個猜測,難不成環環是自己一個人騎著馬來到的這裏?

可是,這裏是哪裏?

她沒有想太久,因為她聽見了馬蹄的聲音,馬上坐著的赫然是謝公子。

他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矯健迅猛的豹子。

環環看見他,高興的揮手,但他的表情堪稱冷峻,連個笑意都沒。

他下馬,環環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不顧風雪的阻攔撲進了他的懷中。

他沒有抱住她,只是說:“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環環身體一怔,嘴上卻裝作毫不在意的說:“我來看你,怎麽不該來了?”

“環環。”他的聲音嘶啞。

沒給環環開口的機會他繼續說:“你要做皇後了,不應該來這裏。”

如晴天霹靂,環環淚水唰的一下就流了滿臉。狠狠的推開他,又緊緊的抱住他。嗚咽地像只受傷的小獸,她發了瘋一樣的喊:“誰願意做什麽皇後!誰願意做誰做!我不做!”

謝公子的手緩緩撫上她的背,安慰的拍著她。

她哭的傷心欲絕,普耳的眼眶也忍不住濕潤了。難道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嗎?她眨巴著眼睛,想問問,卻不知道到底要問誰。

環環哭的暈了過去,普耳看見謝公子親自將她抱回了大營中。

沒過很久,環環的父親就來到了,他上去就是扇了謝公子兩個耳光,謝公子生生的受了,沒還手。

看著他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不屈卻夾雜著點點淚水:“您許我取得功名就能和環環在一起,我做到了。”

環環父親看著面前這剛毅的男子,嘆了口氣:“但…我也不願她嫁入皇家,可是,偏偏…”

“老爺!”謝公子跪了下來。“只要您願意不讓環環嫁給他,我什麽都給您,就算您說您要這天下我也會給您。”

那老爺震驚的看著他,怒斥:“你在說什麽混賬話!這是大逆不道!”

謝公子擡頭,不容置疑的又說了一遍:“我說的,即使您要這天下我也給您。”

環環的父親面露震驚之色,緩緩地搖頭:“不可能的,即使你把天下給我,我也左右不了。外面皆是禁軍,即使你今天把環環帶走,到後來也只能是你二人都有去無回。”

他頓了頓又說:“皇上已經跟我說了,只要我把環環帶回去,他不會計較這一切。”

謝公子眼睛裏滿是悲痛,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根本沒有可能會毫發無損的將環環帶走。

“環環必定要回去當皇後的,我希望你為了她好,和她斷個幹凈。即使你不為了自己著想也為她想一想好不好!”環環父親苦口婆心。

普耳看著這兩人的對話,覺得陷入了一個死局,而唯一的結局也註定好了。

她看見謝公子點頭,他的眸中已經沒有了那狂熱之色,只是絕望…

環環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坐上了回去的馬車上,手裏攥著的是當初她害他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荷包。

那荷包已經被撕碎,她父親告訴她,謝公子已經決定和她恩斷義絕,並修書一封讓她安心回去當她的皇後。

環環不信,但是當她父親將那封決裂信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哭的撕心裂肺。

她與他修書上百封,怎能不認識他的字跡,怎能看不出來字字泣血。

畫面到此就結束了,普耳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中,她被環環的痛苦感染著。

也只容許普耳緩了一緩,畫面又開始了。

這回是震天的鞭炮聲和嗩吶聲,一個喜慶的天地。

環環坐在花轎裏,面無表情,她今天很美,美的讓人看的時候都想屏住呼吸害怕一呼氣就把她吹沒了。

她端坐著,心如死灰。

今天的陣仗非常大,這份殊榮擱在哪家女子身上都是巨大的榮耀,不光為自己也為家族爭光,但是普耳知道,現在的環環沒有那種快樂。

她覺得環環有些可憐,要去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了,可是這一切都沒辦法改變。

她看著花轎擡進了宮中,浩浩蕩蕩地踏過一個又一個的門檻,穿過一個又一個的門。皇上娶皇後自然是不同的,普耳看著環環像個機械人一般任人擺布著做著做那,有些難過。

終於結束之後,環環又被帶到了一所宮殿,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三個字“琉璃殿”。

普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琉璃殿”?這宮殿奢華極致,入目都是稀罕玩意兒,和她之前看見的琉璃宮完全兩個模樣。

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讓一座當初如此奢華的宮殿變成如今這般摸樣。

環環坐在床沿上,雙手相互交握著,看起來賢惠而端莊。

夜晚來臨的時候,謝公子也來了。

普耳其實一點也不訝異,她早就看到謝公子混在了接親的隊伍中,只不過不懂的是他為什麽就突然回來了。

外面依舊是歡天喜地,載歌載舞。

普耳別開眼,沒再看他倆,因為她怎麽也沒想到,這謝公子的膽子著實夠大,居然敢這個時候來找環環。

還是做一些,連普耳看來都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二人拉上簾子事畢之後,謝公子親了親她的額角,輕聲的安撫著她。

環環的表情又生動了起來,她甚至忘了之前那封決裂信,只沈浸在和他的歡愉之中。

普耳開始漸漸理智了起來,她現在無比的想知道這荒誕故事的結局是什麽。

謝公子走了,他對著環環發誓有朝一日定要娶她,也將這天下送與她,環環羞澀的點頭,並且承諾絕不和皇帝有任何關系。

畫面就此結束,普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再次開始的畫面有些零碎,普耳看見環環肚子大了,另一個男子在她身邊溫柔細心的安慰她,呵護她。

那男子身著一身明黃,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普耳不知道哪裏來的慶幸,她覺得這個孩子的應該是這個皇帝的。

畫面一轉來到了環環孩子出生的這天,普耳終於有些隱隱看清這個形勢了。原來謝公子三番兩次說要這天下,根本不是說著玩的,他已經兵臨城下,就在環環生產之際。

當環環在產房裏痛苦□□之際,謝公子正在外面殺的歡快。他一路直逼皇宮,猶如神助。

環環將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他正踹開了皇宮內院的大門,破了無數道城墻。

這王朝,大勢已去。

謝公子壓著皇帝進到琉璃殿的時候,環環躺在床上,她失了許多血,命在旦夕。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身上的斑斑血跡,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公子看著環環懷中的孩子幾乎目眥盡裂,他怒聲:“你居然為這個人生孩子!”

普耳看見環環眼中的不可置信,她的慶幸也已經煙消雲散,這個孩子,是謝公子的。

環環搖著頭,目光中帶著淚意。

謝公子朝著皇帝踹了一腳,環環忍不住大聲叫:“謝明!”

普耳知道現在才知道謝公子的名字,原來是叫做“謝明”。

謝明殘忍一笑,拿著劍走向皇帝,扭頭對著環環,眸中嗜血:“舍不得?他父親殺我謝家上下一百三十口,父債子償。偏偏你又生了他的孩子,你說該不該殺?”

說罷舉手刀落。

環環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昔日對自己笑的溫和的愛人殺了另一個對自己用心呵護的知己。

接著普耳看到謝明朝她大步走去,奪去她身側的孩子就要往地上扔。

普耳的心一緊,只見環環眼中含厲色,這是她第一次露出這種神色,她用盡她最後一點力氣:“謝明,你今日殺了他你會恨自己一輩子。”

謝明突然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怔怔的看著手裏的孩子,同時的,普耳也松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孩子?”謝明面帶狐疑。

環環無聲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

正在這時,那沒死透的皇帝往前爬著,對著環環說:“你快走,他,他不會饒了你的。”

謝明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劍,往他身上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刺了下去。

環環驚叫出聲,閉了眼睛。

謝明眼眸沈沈,看著昏死過去的環環,普耳以為他會帶她走,但是他接下來的指令讓普耳瞪大了眼睛。

“燒了這裏。”他對外面的人吩咐著。

隨後抱著孩子,走到門前,看著那塊牌匾上寫著“琉璃殿”三個大字,心生厭煩。

揮劍將它砍了,那塊牌匾許是當初建造的時候過於結實,只是墜墜搭搭的掛在那裏。普耳知道,這塊牌匾現在依舊還是這樣,它不會掉下來的。

畫面在謝明離去的身影中結束,他背後的宮殿被包圍在大火中。普耳眼睜睜的看著環環在床上被大火包圍,她的淚水也沒忍住的流了下來……

難道,這就是謝明和環環的結局嗎?普耳覺得最後變的人是謝明。

她喃喃自語:“謝明變了。”

“小姑娘,謝明沒變。”另一個聲音的響起讓普耳嚇了一跳,她四處張望著,看到了身後不遠處那個穿紅色衣裙的女子。

“你是誰?”普耳問道。

紅衣女走近了些,普耳驚恐的看著她的臉。她聽見她說。

“我是環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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