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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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柏近日有些忙,他雖然是觀裏年紀最小的,但是天賦卻也是最高的。家裏人讓他來學習為的是讓他日後接受家族,他這些年也是在潛心的學習道法功夫,閑暇時間也喜歡四處游歷,結交友人。

所以,他的朋友範圍之廣,身份種類之多是無法估量的。他這麽受歡迎也是有原因的,像前兩年他去為友人求藥,他與那人當時也不過就是剛認識的關系,他卻帶著一顆赤誠的心為他戰前馬後。

自然能夠得到人心。

他近日出了觀,到了浧城。浧城三教九流無一不有,他在這裏的朋友自然也是更多了。

說他忙,不過也就是今日這位請他家去吃酒,明日那位請他郊區賞花,抑或是前日還有位請他來賞自己新得的寶劍。

他性格溫和,從來不懂得拒絕別人。前兩日有位仁兄,將自己家的孩子還托給他照料,說是自己有事要出門,不方便帶著。

他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絕的,帶著孩子倒也沒什麽,只不過昨日,他與孩子剛結束了以為友人郊區賞花的邀請,回來的路上卻碰到了另一位許久沒見的友人。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人在路上邊聊的熱火朝天。

聊天不要緊,這孩子一不留神沒了才事大。他急的像個熱鍋上的螞蟻,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卻還是沒見著蹤影。將這附近的人家一個個都敲了門問了個遍,有幾戶人家和自己一樣,也是孩子丟了。還說最近老是發生丟孩子的事情。

他心裏更急,今日進了城找。到了晚上依然是一無所獲。在他垂頭喪氣的時候,那邊村子裏的人卻說今天孩子都被人送了回來,他便急吼吼的又往這邊趕。

此刻見到的是一對男女,女子牽著孩子,男子站在一旁。從遠看像極了一家人。走近後才發現這兩人並不陌生,是姚古河和普耳。

對於他來說,這兩人已經是兩年沒見了。對於普耳來說,她沒什麽時間的概念,覺得自己仿佛是前兩天才被他追著說是鬼,並且被他的那些師兄們拿劍指著鼻子,自然也沒給他什麽好臉色。

姚古河更不用說,他總覺得這個人對普耳有什麽企圖。

普耳見他過來,語氣不大好的開口:“你幹什麽?”崖柏被她問的有些尷尬,只好解釋說:“貧道無意叨擾,只是…”

“只是什麽啊?”普耳見他文鄒鄒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追問。

“這個孩子是我的。”他指著普耳手裏牽著的孩子說。

這回輪到普耳吃驚了,她下意識的拉著姚古河的衣袖問:“道士還能結婚生孩子?”崖柏被她的問題問的臉有些微紅。

“是貧道說的不清楚,這孩子是貧道一位友人的,我只是替他帶著而已。”他不好意思的解釋。

“切,你說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啊?說不定是你私生子呢。”普耳撇撇嘴故意逗他。

他憋紅了臉,急的幹瞪眼:“姑娘不要瞎說,我現在是出家人。這孩子的卻是我友人的。我拿…”

“又要拿你師祖發誓?”她笑了。旁邊的姚古河卻不想再看他倆說下去,於是開口問小孩:“你認識這個人嗎?”

孩子看了看普耳和姚古河,又看了看崖柏。最終點了點頭,但是還是不肯松開普耳的手。

“既然認識你,那我們的事情就做完了,普耳我們走。”姚古河一把攥住普耳的另一只手,拉著她就要走。

可是小孩卻不願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嚇得普耳和姚古河面面相覷。普耳松開了姚古河的手,蹲下身來輕聲哄他,旁邊的崖柏看著普耳一副好姐姐的模樣,目光微閃。

最後小孩還是被普耳說服,不情不願的往崖柏身旁走。撅著的嘴巴到是和普耳有兩分神似,普耳刮了刮他的鼻梁,走到姚古河身邊。

“我們走吧。”她拍了拍姚古河的肩。姚古河沒說話,拉著她便要往天上飛。卻被崖柏的喊聲打斷。

“姑娘!”

普耳回頭看他臉頰微紅,崖柏見普耳回了頭。眼睛水亮亮的,張口就問:“請問姑娘芳名?”

普耳還以為是小孩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回了頭。沒想到試問自己叫什麽名字,有些詫異。但看他一副傻模樣看著自己,於是說:“我叫普耳,記住了!”

剛說完就被身旁不悅的姚古河拉走了。只留下崖柏和小孩站在那裏,崖柏將他剛得知的兩個字細品,不由得念了出來:“普耳。”

旁邊的小孩扯了扯身邊的崖柏問:“叔叔,剛才的那個姐姐和叔叔都是神仙嗎?”

崖柏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他們的身份,他只知道普耳是鬼魂,她旁邊的男子是個自己惹不起的人。但他不可能會和小孩子說這些,也不會跟他說久了他的姐姐是個鬼混,順著他的問題就答了一個嗯。

“我以後長大了也要當神仙。”聽到他童年無忌崖柏輕聲笑了出來,摸了摸他的頭說:“好,等你長大了,就去成為神仙。”

小孩還重重的點頭。其實他是知道自己的家在什麽地方的,剛才不願意說也只是想跟普耳多待一會。普耳這回回到無方山後又泡了兩回澡,現在的她,已經可以隨心所欲的把控能不能讓人看見這個事情了。

剛知道的時候她還跑去街上嚇了人,讓別人以為自己是大白天的見了鬼。得逞後的她笑的像只偷腥的貓,姚古河不管她,只由她胡鬧。

天很黑,今日沒有一顆星子。只有半個月亮斜斜的掛在天上,姚古河和普耳就在往月亮的方向飛去,但卻不是要到月亮上去住。

今日送孩子的時候,昱越的那只白鴿子突然出現,告訴姚古河自己已經將林芷安頓好,讓他速來。不知是故意整他還是什麽,只說了位置在月亮之下。

不知道月亮之下是哪裏,只得開了神識漫無目的地找。最後是在一座山上停下,借著夜色,卻看到面前是片竹林。

夜晚風也不大,但卻吹得竹林葉子與葉子之間摩擦出“沙沙”聲,還能聽到周邊的溪流的聲音。穿過竹林是一戶人家,竹子的籬笆,竹子的房屋,竹子的晾衣架。還真是就地取得材,什麽都是竹子的。

屋子的燈還亮著,姚古河信步走進院子,不知道觸到了哪個機關,旁邊的竹子削成的劍刷刷的飛了出來,他一把將普耳推了出去。自己一個鯉魚打挺,躲了過去。

聽到外面的動靜屋裏的人好一會才慢條斯理的出現,看到是他倆到了。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嘴,說了句:“進來吧。”

這回應該是沒有什麽機關了,不過普耳還是緊拉著姚古河的衣服,一步一步他踩哪自己就踩哪。一副隨時會有機關的架勢,昱越看她這個樣子嗤笑了一聲,隨即進了屋。

這屋子裏的陳設也很簡單,分為裏屋和外屋。裏屋睡人,外屋就是待客的地方。進了屋,昱越跟個大爺似的坐在了椅子上,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

“你今日好事做的不少啊。”他拿下巴指了指姚古河,意指今日姚古河送那些孩子回家的事。

姚古河不理他這件事,話頭一切切到林芷身上去:“你打算怎麽安置林芷?我要做些什麽?”他知道小林芷在裏屋睡覺,故有此一問。

他這邊剛說完就聽見哈欠聲,是普耳。她靠在椅子上,似乎很想參與到他們的談話,但是眼睛已經開始瞇成了一條縫。

“你困就先進去睡吧。”姚古河說。昱越這邊也沒什麽異議,他也犯不著難為一個小姑娘。

普耳也不客氣,站起來就往裏屋去,差點還沒門檻絆倒。嚇得坐在椅子上的姚古河瞬間起了身,見她站穩才又坐了回去。

看到一切的昱越嘴角勾的更高,眼睛裏帶著戲謔:“怎麽?這還真是你小媳婦?”姚古河卻冷冷的回視他:“與你何幹。”

昱越也不生氣,只是撇撇嘴、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接下來兩人開始談正事。

“你準備怎麽做?”姚古河又問了一遍。

昱越指了指這屋子,意思很明顯,這間屋子就是他的做法。

“這裏風景好,適合修養。”他說。

“可是這一世,她眼盲。”姚古河倒是不介意她是六指或者什麽,這世上本來就是有殘缺的,只不過眼盲,卻是沒辦法的,是他們都不能觸碰的,天命。

昱越沈默了,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暗紅花紋,思索了一會說“我還沒有收過徒弟吧!”

“你居然,是這樣的想法嗎?”姚古河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昱越再擡頭的時候眼裏清明一片,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後的激動。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我不管。”他語氣堅定,帶著不容抗拒的魄力。

這回輪到姚古河沈默,過了很久,他似乎才思考好:“好,你既然做了決定。那我們就這樣吧。”

昱越不再說話,走到門外擡頭看著月亮。他住的地方離那裏很近,經常在夜晚的時候被它的光照醒。

他記得有一回,也是像這樣的夜晚,他在被照醒第七千六百六十八次的時候,他想去看看,到底是誰在看管它,為何夜夜不讓自己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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