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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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庸當時話說得十分隱諱,肯定是因為他對李成秀身邊的人起了疑心,說不定還知道是誰是那個吃裏爬外的人!

這個吃裏爬外的人是誰,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怎麽可能!

怎麽會這樣?

李成秀只覺得遍體生寒,她不願意相信她自己的猜想,若真那樣人心也太可怕了。

六生、九生,她待他們不薄啊,委他們重任,視他們如手足,他們怎麽……

還有許昌,這兩姐妹的事跟他有沒有關系?

若是有,那真的是該死了!他可是老爹養大的,他本是一個無依無靠,隨時都可能餓死的孤兒,因為老爹他才能活成個人樣!如今李家幾乎都是他在當家作主,難道真的是一升米養恩,一鬥米養仇?

不,那樣人心也太臟了!

李成秀知道自己有些想當然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許昌完全沒有涉事其中,但是她覺得不管許昌有沒有牽涉其中,他都不能留在家裏了。

回到了宮中,李成秀便著手安排,她直接去找了武旦。

“我記得前些天你說過,魏州折沖府有了一個果毅都慰的空缺是吧?”李成秀問武旦:“現在那缺被人補上了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武旦頗意外地看著李成秀,她以前從不過問軍事的。

李成秀說:“我想安排一個人。”

“誰?”武旦問。

李成秀也不隱瞞武旦,直接說道:“許昌。”

“許昌?”武旦頗為吃驚,問道:“好好地怎麽想起要安排他了?他願意出來了?”

在以前武旦就提過讓許昌出仕的事,被許昌拒絕了,沒有理由,就兩個字“不想”,非常地霸氣。李成秀卻覺得暖心,因為她知道許昌之所以不出來做事,全是為了她的父母。——有道是“父母在不遠游”,於李家二老來說,許昌就是他們的兒子。李成秀這麽認為,許昌也是這麽認為的。

“嗯。”李成秀含糊地應了一聲。

武旦歡喜地道:“他願意出來真是太好了,正好金吾衛有個空缺……”

“不,就魏州!”李成秀打斷武旦的話。

於是就惹得武旦奇怪了:“我怎麽覺得你有些不對勁呢!”

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娘家的家醜向婆家揚,這是要不得!

李成秀拒絕給武旦解釋:“什麽不對勁,我就想把許昌安排在魏州當個果毅都尉怎麽了?”

“沒怎麽。”武旦說:“只是自己人自然要照顧著些,更何況現在京中也正缺人。”

“不好。”李成秀悻悻的說:“我不想讓人說我閑話,再說了,這也是我爹的意思。”

原來是岳父大人的意思!

女婿面前,岳父最大!

武旦不再多問,當即拍了胸脯道:“行,魏州就魏州……其實魏州也挺重要的,我再另給他配一百人,定叫他是魏州最有實權的果毅都尉。”

“行,你看著安排。”李成秀興趣缺缺地道。

……

把許昌弄去了魏州,李成秀便該要動許家姐妹了……本是不必要這麽著急的,只是皇帝急著去北都,天天催起程時間,李成秀沒有多少時間慢慢安排。

到底只是心裏的猜測,李成秀也沒有實證證明許家姐妹幹了壞事,再說了也是相處這麽久時間了,一直以來都跟親人似的,也不好做得太絕。於是,李成秀便從被皇帝發去皇陵,又被她召回來的人中挑選了三個人給許家姐妹打下手。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我的事,是以,李成秀安排的三人一到六生和九生都感覺到了李成秀對他們生了猜忌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或是覺得被無端猜忌傷了心,九生一改活潑天真,變得沈默寡言起來,差事倒是辦得一件不差。可是六生卻沒有九生那麽好的涵養,她按不住心頭的那股子邪火,沖上門直接找李成秀理論了。

“你為什麽這樣對我們?”六生聲淚俱下地控訴李成秀:“我們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我爹為了你們李家當牛做馬了一輩子,我們姐姐妹也給你盡心盡力地做事賣命,你這麽對我們就不覺得虧心嗎?”

當然是缺心的!

對許家的猜忌是無實據的,李成秀本就存著幾分心虛,再叫六生這麽當面一逼問,更覺得理虧了。

可是,理虧又如何?雖說是沒有實據,可之前的那些跡象也不是空穴來風。在事態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止住,這樣對大家都好。

李成秀裝著糊塗:“你這話是打哪裏講起?”

六生哼了一聲,冷笑道:“你還裝,你把我爹從你們李家趕出來,又立馬奪了我們姐妹的權,只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嗎?”

李成秀自然是不肯承認:“這話說得,什麽中做我找人奪你們的權啊!你真是想多了,我是看著你們太辛苦了,找幾個人來分擔一些你們的雜事,我對你們還有更重要的安排!”

“什麽重要安排,不過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罷了!”六生冷嘲熱諷道:“只以為東芝現在盡在你掌握之中了,所以就要把我們一腳踢開!”

李成秀耐心用盡,也是有些羞惱了,冷喝道:“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六生問李成秀:“你敢不敢對天發誓?”

“混賬!”李成秀是真的生氣了,怒道:“我是主,你是仆,我怎麽安排還得要向你請示嗎?你老子是怎麽教你的?”

六生被罵得一怔,隨即淚水磅礴而下:“你,你沒良心!”

“出去!”李成秀怒斥道。

“你會後悔的!”六生氣極,沖著李成秀吼了這麽一聲便掩面跑了出去。

李成秀氣得直哆嗦,狠狠地將幾案上的東西掃了滿地。

六生氣性大,這一路就跑回了家,隨後李老娘便進了宮來。

李成秀在翠屏閣見了老娘,老娘語重心腸地說:“你爹前天才剛跟我提了她們年紀不小了,不該再耽擱下去,今兒就出了這事。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也想是弄錯了。”李成秀說:“可是種種跡象都擺在那裏……”

“那也該弄清楚了再說。”老娘道。

“怎麽弄清楚?”李成秀說:“弄清楚發現問題更大怎麽辦?”

“那萬一冤枉了他們呢?”頓了頓老娘問道。

李成秀說:“就算是這事上冤枉了他們,別的事上也絕冤枉不了。”

“還有什麽事?”老娘大吃一驚。

李成秀吐出了兩個字:“擅權!她們竟上下齊手,斷了我和外面的聯系!”

老娘頓時啞口無言,這兩個丫頭真的是犯了大忌了,可見是所圖非小!

頓時,老娘只感覺後脊發涼,許昌可幾乎是李家的代言人啊!

看李成秀的那神色,定是有實據了。

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許昌自小長在李家,他看看上穿的衣裳都是老娘一針一線給縫的,真是拿他當親兒子一般了。可是,許家人怎麽這麽不知道感恩呢?

老娘急匆匆地回了家,第二天一早又進了宮來,依舊是在翠屏閣,只是今天多了一個人。——與老娘一同來的是許昌。

許昌的神色很是有些不好,倒不說他滿臉的怨怒,只是少了以往的親近自然。李成秀些難過,這非她所願的,她原來的打算是以許昌出仕,六生和九生成了官家小姐不宜再為奴為婢為借口,將這件事就這麽風平浪靜地按下去,誰的面子也不傷,大家都好過。哪裏知道六生竟是那麽個脾氣,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竟硬生生地將事情挑明了,弄得大家好尷尬。

沈默良久,李成秀嘆道:“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可能會證明是我想多了,但是,昌哥,我現在別無選擇。”

許昌去魏州赴任了,帶上了六生和九生。

不過是才走了兩個人而已,李成秀卻仿佛覺得整個東宮都空了一般。

武旦這樣跟李成秀說:“哪裏是人少了顯得空,是你的心空了。”

李成秀深以為深,長嘆道:“我總算是知道你們為何稱孤道寡了。”

“你們?”武旦好笑地看著李成秀。

“對,現在該是我們了。”李成秀惆然一笑。

六生和九生一走,東宮便空出了兩個緊要的位置,各方都巴巴地盯著李成秀伺機而動。然,李成秀這次有打算,她在等。

第三天,皇後果然就派了一個叫秋雲的過來,說是賜給李成秀的洗腳丫頭。

呵呵,洗腳丫頭!

這個秋雲剛雙十的年紀,是鴻臚寺少卿羅庭的庶長女,十二歲入宮一直在尚宮局做事,今年剛當上了一房掌司。花了八年的時間,就能在尚宮局當上掌司,可見是很有能力的。羅秋雲不僅能力強,就連長相也頗美,長了一張鵝蛋臉,一雙修長的柳葉眉下嵌著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眸子,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氣度。能在尚宮局混上掌司,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秦惠妃也塞進來了一個名叫李倩的女子。

這個李倩也是大有來頭,乃是懿懷太子妃的堂妹,當朝溫國公的侄孫女。李倩頗有懿懷太子妃的氣度,長得不是頂漂亮,卻是端莊嫻淑的模樣,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世家貴女。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秦惠妃的推薦詞:“這丫頭頗得老太君的青睞,自小就將她帶在身邊,雖不聰慧,倒也將老太君的本事學了一二成。”

溫國公家的老太君可是長安城出了名的能幹人兒,這李倩學了她一二萬那也是頂厲害的了。

皇後不敢惹,秦惠妃也不想惹,於是這兩個人李成秀是沒法拒絕的。

可是就讓這兩人抓了她東宮的大權嗎?怎麽可能!

李成秀早有準備,她早物色好了一個名叫田婉兒的女子。

芙蓉園春宴案東宮來了一通大清洗,當時尚宮局的女官幾乎全部出局,田婉兒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之一。想當初東宮的那種環境,她竟能左右縫源還不犯錯,可見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尊卑有序,李成秀讓羅秋雲主理東宮後苑庶務,李倩為次輔,田婉兒居第三。李成秀規定,凡動用錢物主事可批駁之權,但需要兩個輔理同時簽字用印方能奏效。如此,便可以讓三人相互制約了。

三個人都是大有來頭,也都不是省油的燈,想來今後東宮可有得熱鬧可看了。

非是李成秀是在沒事找事,而是通過許家姐妹的事情李成秀明白了一些事情。最完全的信任是最大的傷害,人心似水,沒有常形,說不準哪天就變了。在這皇城之中,隨時隨地都是死生之際,依靠人心,真的是太不現實了。嚴格規範的制度,才是最大的保障。大家都按照規矩來,不管你是哪方的人都比著這些條條框框,只要她不出那些條規便是安全的。

李成秀之所以會有這些的認識,有這麽大的轉變,那是有原因的。

就在許昌帶走六生和九生的尋一天,李成秀終於見到了龔四五和馮有才,得知了一些真相。別的不說,只說一條。他們之所以來長安這麽久李成秀沒有見到他們,全是因為六生從中作梗。但是,李成秀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的主謀是柳楊,是柳楊說動了六生和他合謀。柳楊之所以會這麽做,只因為他怕龔四五和馮有才也被李成秀推薦給武旦,並且受到武旦的重用,從而影響到他的利益。

這便是人心!

誰能想得到短短一個月之間一個人的轉變就這麽大呢?

一個月前,柳楊還是一個淡薄名利無心仕途一心想走非常路的好青年,一個月之後他竟會因為怕利益受損就化身成心機青年!

李成秀遍體生寒,可武旦卻是很歡喜,他說他不需要他們同心同力,他只需要他們盡心用事,這樣有競爭的盡心用事更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當然得要盡心用事,如若不盡心用事被人家比下去了怎麽辦?那樣又怎麽在他武旦面前邀寵榮升呢?

李成秀是懂得的,這,便是傳說中的“制衡之術”。

雖然萬分討厭,可李成秀卻又不得不用它來經營後宮,因為她不希望許家姐妹的事重演,她需要安全。——物極必反,雞蛋是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權利太過集中一人,終將會害人害己。

東宮這回鬧的動靜不大,卻也不小,尤其是李成秀將羅、李、田三人的位置一擺,更是引得各方觀註。

皇帝聽後頻頻點頭,與一衍說:“成秀那個孩子,聰慧、重情,又待人真誠,是難得的好孩子,朕素來喜歡她,卻也因此常替她擔心,她太過單純了,雖然明白人心覆雜卻讓自己做一個簡單的人。現在好了,她總算是想通了,知道自己是個上位者。”

一衍笑道:“這都是陛下修大道得來的福報,太子妃通了靈竅,更是陛下大道得成之先兆啊!”

這話頗令皇帝受用,皇帝哈哈大笑道:“是,太子剛銳勇猛行事有度,如今太子妃也逐漸成熟,朕便可多分心些修大道了。完全放下,想來也指日可待。”

完全放下?

一衍的眉梢跳了跳,低垂著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比得皇帝的欣慰,皇後的反應卻是截然相反,她把李成秀叫了過去,好好地一通批評,說為人婦者重在溫順,叫李成秀少搞些事情來。李成秀自然是不承認她和許家姐妹決裂了,只說是因為她倆年歲不小了,不好常留她們怕耽擱了兩人的婚姻。

皇後自然是不信李成秀的話的,只是也沒有必要去戳破李成秀的謊言,因為她要的只不過是在李成秀面前擺她“婆婆”的威風罷了。

說來,這是皇後最近經常幹的事情,時不時地就跟李成秀抖一下威風,搞得李成秀好莫明其妙。

後來還是錢庸替李成秀解了疑惑,說是在廟裏鬧著出家的蕭賢妃自殺未遂。蕭賢妃一自殺把皇帝的心弄軟了,到底是夫妻一場,皇帝只好再提七皇子和王青鸞的婚事,鬧得皇後十分地不痛快。

——那個七皇子使得一招迷魂術,把那個王青鸞迷得七葷八素的,叫王青鸞往東她往東,叫王青鸞往西她往事。據傳皇後已經查清楚,上次芙蓉園春宴案王青鸞就是受了七皇子的指使。

還聽說,王青鸞對皇後有過不敬之語。想來也是,皇後現在雖然身份尊貴,在皇帝面前說一不二,可皇位到底是更疊的,懿懷太子死了皇後眼見就要“過氣”了。若是王家和蕭賢妃籌謀得逞,王家的富貴可就落在了王青鸞的身上,王青鸞本就不是一個教養好的女子,不得意張狂才怪。

七皇子和王青鸞的婚事終被提上了日程,定在八月初六,正好是皇帝從北都回到洛陽的時候,皇帝讓李成秀現在就開始著手辦。

李成秀領了命,不輕不慢地按照舊例張羅著,因是有例可循倒也沒什麽可難的。難的,是錢從哪裏來。

不得不說王銑清那一金瓜把侯尚書給砸死還真是砸值了,皇帝震怒,差了齊泰帶著人抄了三四十個大臣的家,真是抄了不少的錢來,只是七七八八地都讓武旦撥去賑濟災民了。

李成秀長嘆:“巧妃難為無米之炊啊!”

武旦悶笑不已經,笑完了給李成秀送了兩個字:“從簡!”

沒好氣地白了武旦一眼,李成秀說:“我才不背那個惡名呢!”

李成秀的打算是,她只管把各種檔次的計劃擬好,選哪個由皇後定去。

……

轉眼間,就到了六月下旬了,關內道和河東道的災民已經被安撫住,從兩地接二連三地傳來了捷報,好叫武旦松了一大口的氣。只是他這口氣還沒有完全松出去,皇帝陛下又召見他了。

按照扶乩的結果,皇帝必須在七月之前離開長安,否則的話就會有大難!是以,皇帝陛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其實武旦被李成秀給說動了,他也認識到巡幸洛陽的種種不好,所以一直跟皇帝使“拖”字訣,找各種理由就拖到了六月下旬來。皇帝也知道朝廷艱難,武旦是實心朝務,也不忍為難他,但是,事關自己的生死,皇帝真的不能再體恤武旦了。皇帝連催了武旦好幾次,又親自召了相關官員前去詢問,得到的結果都不如他的意,於是乎,皇帝陛下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他竟收拾了幾個包袱,準備“親裝簡行”帶上皇後兩個人自己上路!

李成秀大汗,武旦給氣得肝疼,抄刀子又要去殺一衍,叫李成秀好說歹說地勸住了。

這下是真的拖不了了,武旦只好認命。

好在之前做的準備也都開始做了,只是準備好了一直沒有動用,倒也不費什麽事。

因為大部分的錢都用去賑災,皇帝又新增了巡幸北都之事,所以游幸洛陽的程序和花費只能簡而化之。好在皇帝並不走去洛陽的儀仗,他要先去北都。

這一天,養好傷勢的馮英給李成秀和武旦帶了一個極不好的消息,李成秀聽了大吃一驚:“什麽?皇上和我們分開走?我和太子去洛陽,他和皇後去北都?”

“是,這是皇後娘娘和皇上共同的意思,洛陽那邊沒人鎮守不行,陛下和娘娘身邊有七皇子就好。”馮英說。

馮英這分明是說這是皇後的主意,皇後要幹什麽?

武旦當然不幹,北都之災雖然已經平息,可還是留下了許多隱患未盡,皇帝此行必不會一帆風順,若是途中有個什麽好歹,武旦卻不在身邊,如若有人鬧出一出“沙丘政變”怎麽辦?

瞧著皇後這架式,要是真有人鬧“沙丘政變”她可能會唱主角!

皇後這是腦子壞掉了嗎?或者是她和蕭家,或是王家達成了某種協議?

真是讓人頭疼啊?

這些人就不能省些心嗎?

絕不能坐以待斃,武旦忙去見皇帝,卻是被馮英攔住了:“及子殿下別去了,去了也沒用,反而鬧得皇上不喜。”

“怎麽辦?”

“怎麽辦?”

李成秀和武旦同時看望彼此。

“去把一衍揍一頓!”

“去把一衍揍一頓!”

又是一次的異口同聲,李成秀和武旦面面相覷,不由得噗滋一笑。

李成秀捧著肚子笑得直打疊:“要不要這麽默契啊,真的是不需要的。”

“怎麽不需要?我倒是覺得挺好。”武旦卻是說。

☆、番外之:倒黴的表姑母

刺史府家的二少夫人給許家添了位小公子,全城前去道賀,李成秀不耐煩應付這樣的場面,卻經不住老娘的威逼利誘只得勉為其難地隨老娘去了。

許刺史沒有什麽背景,與老爹乃是同科的進士,不同的是老爹是文武雙榜狀元,他是文榜二甲第十七名。上千人的大考試,能考到第十七真心的是不錯了,卻是因為和老爹交好仁政途受累,六十好幾了才當上了這杭州刺史。

可能是因為這些年受的搓磨太多,這許刺史已經明確表示不想再升了,也不想辭官,他打算就在這杭州刺史任上一直耗下去,然後在這裏終老。許家本不是杭州的人,不過卻因為他在這裏經營多年,也與家鄉無異,許家的老家人早就被遷到了這裏來,現在已經是西子湖泮的一大旺族。

許二少夫人生的這個兒子是許家四代中的第一個男丁,是以今天的百歲宴辦得特別地隆重。

李成秀是要接掌李家家業的,所以不比一般的閨閣女子,那也是要跟著老爹去見人的。

跟著老爹身後,看著老爹和許刺史寒暄,李成秀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許刺史不過比老爹年長十歲,如今人家都見第四輩人了,而老爹……李成秀瞅了一眼自己的肚皮,心道等她肚子裏有貨時怕是人家許刺史都要“五世同堂”了。

唉,希望老爹能夠忍得住。

“這是成秀?”許刺史終於賴不住將目光投向了李成秀。

“正是小女。”老爹朝李成秀輕斥道:“還不過來見過你許伯父。”

李成秀只得上前,別別扭扭地屈膝向許刺史行了一個禮:“許伯父安!”

“好,好,好,快免禮。”許刺史看了李成秀笑道:“聽說你大好了,也不曾見你到府上來玩。”又與老爹說,“不要讓孩子跟我們這裏受約束了,讓她去後面找她的姐妹們玩吧。”

“去吧。”李老爹只好應道。

李成秀如蒙大敕,趕緊逃離現場。

有人說杭州是一分地,兩分山,七分水,是以杭州是山多水多,就是地少。所以,杭州的豪宅也都多是依山就勢而建。許家的這個宅子,更是如此。

原主以前倒也回過杭州幾次,卻因為性格的問題也沒有個朋友,所以,這會兒李成秀還真不知道找誰玩。

大妞百無聊賴地跟在李成秀的身後,一會兒折了柳枝亂打,一會兒縱身飛躍去捉了蝴蝶在手把玩。

“人家自由自在的多好,你幹吧非要把人家捉起來?”李成秀實在是可憐那只蝴蝶,說起了大妞。

……

主仆兩個就這麽漫無目的地閑逛著,越走人煙越少,似乎是進了李家內宅?

只見得前面有一座長橋,橋上有一樓閣,微風徐徐倒正是一個納涼消暑的好地方。於是,主仆兩個就一起上了長橋,朝那樓閣走去。

橋下侍立了下人,樓閣裏有女子巧笑的聲音,李成秀問了橋下守著的下人,才知道是幾位小姐在樓閣上聯詩。

“聯詩?”大妞摩拳擦掌:“小姐咱們去大殺四方?”

“殺你個頭啊!”李成秀沒好氣地罵:“你當這裏是鬥賽場?”

病剛好那一會兒李成秀耐不住寂寞,和大妞喬裝了一番跑上了街,正巧碰到杭州府的仕子們在文鬥,因李成秀一身書生的打扮給“抓了壯丁”。李成秀初來乍道打定主意低調做人,雖被逼著上了鬥賽場卻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她本想低調,有的人卻非讓她高調,用各種言語和行為刺激她,逼著她大殺四方一回。

——原主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看書只會看武功秘籍,而李成秀自己前世的專業雖語言文學,可那是自考的專業啊!並且,她的古漢語那門兒是擦著邊兒地及了格……

往事不堪回首,應付眼前重要。

就在李成秀心急如焚時,突然靈竅一開,她的腦中迸出了許許多多的古詩詞來,全都是她考自考的時候背過的!

這,難道就是穿越女主自帶的神技?

一首《最憶是杭州》,奪得全場彩,白居易老大人的功底力壓杭州所有的學子。讓李成秀萬沒有以的是,比詩比贏了還有獎,而且獎金還不少。大妞捧著那三塊金餅,笑得見牙不見眼,說盡各種好話哄了李成秀帶她大吃大喝好玩了一番。許是那日太幸福了,所以大妞一直念念不忘,一聽有人聯詩頓時兩眼放光,想要再大發橫財。

那日本就是被迫,今天李成秀肯定是不願意。

“你想要讓天天陪著我關在屋子裏讀書嗎?”李成秀嚇唬大妞:“你知道我爹現在最大的遺憾是什麽吧?他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我沒有繼承他的讀書基因,要是讓他知道我會作詩,而且作得還不錯,肯定會天天把我看著讓我讀書,不停地讀書。你是我的貼身大丫環兼貼身大保鏢,到時候肯定會整天陪著我,你想過每天每時都被關著的日子嗎?”

大妞臉色大變,使勁地搖頭。

李成秀使出最後絕招:“身為大才子身邊的最得力的,最忠誠的屬下,又怎麽能不通文墨呢?到時候我爹肯定還會逼著你也讀,還要讀好!”

“啊,不要啊!”大妞被嚇得當即落跑!

大妞一口氣跑出了好遠,李成秀看了哈哈大笑。

突地從前面傳來“啊!”地一聲,表姑母那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鬼丫頭,做什麽呢?”

“跑步,鍛煉身體!”是大妞在回答。

“沒規矩,給我跪下!”表姑母接著又斥道。

“不!”大妞非常幹脆地拒絕:“憑什麽?”

“憑什麽?”表姑母尖細著嗓音吼道:“就憑我是你們姑奶奶!”

二妞卻是不驚不怵,反駁道:“表的!”

表姑母:“什麽?”

“我說你是呼們家的表姑奶奶!”大妞一字一頓地告訴她。

李成秀:“……”

表姑母肯定是給氣壞了。

雖說氣死表姑母李成秀是沒有意見的,可是現在到底是在別人家,多少還是要顧及一些才對。於是,李成秀不緊不慢地朝那叢灌木走去。

“你還敢躲?”表姑母又尖叫了,也不知道大妞幹了什麽!表姑母氣極敗壞地道:“我是你主子!”

“不是!”大妞明確地回答。

表姑母一滯,隨即改口:“我是你主子的長輩,你家主子見著我都得畢恭畢恭的!”

這下子大妞沒招了,只得引頸就戮。

“跪下!”表姑母喝斥道,沒見大妞的聲音。

李成秀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忙腳下一點,飛身朝前縱去。幾個縱身間,李成秀就來到了那個灌木前,踮起腳一看,大妞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

看著大妞那樣子,李成秀一陣鬼火起,想要沖進去,突然又止住動作了。現在出去表姑母肯定會跟她理論,倒不是辯不過她而是懶得跟她費那個唇舌!大妞,你就再受一會兒苦吧,回頭我一定替你報仇!

李成秀悄悄地退開,耳邊聽著表姑母訓斥大妞的聲音,眼睛四處亂轉,在想如何才能救下大妞。不經意間,李成秀看到了旁邊水池裏有一條通體碧綠的蛇,她有主意了。

正好旁邊樹下就有一個兜網子,長生正好,李成秀捉了網竿子在手,飛快地朝那蛇撈去。這原主是練家子,所以李成秀的手頭很準,一下子就將那蛇撈在了網兜裏。舉著兜網子,李成秀悄悄地回到了大妞被罰跪的地方。

“噓!”李成秀給大妞做了一個禁聲的口形,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兜網子裏的蛇給她看,大妞頓時明白了,咧起嘴巴就是一笑。

“笑什麽笑?說你呢,你記住了沒有?”表姑母對大妞的這一笑很不滿意。

“你說了什麽?”大妞回答,非常打臉。

表姑母氣結,擡手就要打大妞,卻突然感覺臂彎裏一沈,一轉頭就見一條通體碧綠的蛇掛在她的臂彎裏!

“啊!”表姑母給嚇得一聲尖叫,使勁地甩著胳膊,把蛇甩了出去。蛇雖是被甩開了,可她心裏的害怕卻沒有減少,這裏她一刻也不敢待了,於是她一邊尖叫著,一邊飛快地跑開了。

表姑母就這樣跑了,李成秀表示很遺憾,只以為她會被嚇暈過去呢,沒有想到只是想得暴走。可以想見,這位表姑母還是蠻強大的。

扶了大妞起來,李成秀朝大妞眨眼睛:“想不想要親手報仇血恨?”

“還可以再報仇?”大妞興奮得不行,她以為李成秀拿蛇嚇呼表姑母是替她出氣報仇呢!

“剛才那是我的那一份。”李成秀解釋說:“你可是我的人,她動你就是犯了我的規矩,不行!”

李成秀如此如此地跟大妞說了一番,然後便跟大妞分手了。

大妞轉身朝東墻的小門,奔過兩重房舍,又行過一片牡丹花園,遠遠地就看見一片波光粼粼。一座石橋如飛虹一般橫跨湖的東西

兩岸,這便是聞名江南的“滄浪飛渡”了,它猶如游龍嬉戲,又如天宮臨凡,精工細作,又顯大氣磅礴。

表姑母剛到橋的那一頭,正拾階而上。

大妞趕忙貓腰跑到了湖邊,緊臨橋邊又臨水修了一個水榭,亦是飛檐鬥拱,雕染畫棟。水榭後邊有一棵數人才能懷抱的梧桐樹,這時候正是枝繁葉茂遮蔽雲日。大妞的目標就是這棵梧桐樹,只見她兩手把著樹幹,雙腿一蹬,嗖嗖地幾下就躥到了樹頂,藏在繁密的枝葉中間,不見了蹤影。

而李成秀卻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去,回到了剛才的那個長橋,李成秀上了樓閣。比起剛才的嬌俏笑語,這次樓閣裏非常地熱鬧,靠近後往裏一瞧,竟是表姑母家的紅玉表姐在跟人打家!這倒好,省得她費周折了。

李成秀趕緊下了樓閣,朝著表姑母暴走的方向追去,不一會兒就追上了她,攔住她:“表姑母不好了,表姐跟許刺史家的十六娘打起來了!”

“什麽?”表姑母一聽就急了,連忙問李成秀:“在哪裏?在哪裏?”

“在‘一線閣’。”李成秀說。

表姑母當即便要趕去,卻是突然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看著李成秀道了一句:“乍乍呼呼的,什麽教養!”

表姑母嫌棄地瞥了李成秀一眼,嘴裏嘟啷了一句“什麽教養!”拽著她的那水桶腰,呼喝著大妞而去。

我勒個去,這就是好心沒好報哇!

李成秀冷笑,沒規矩你還上趕著把兒子送過來入贅?

看著表姑母那搖曳的水桶腰,李成秀哼哼地一陣冷笑,一會兒有她受的。

跟在表姑母的身後,李成秀聽得表姑母邊走邊罵:“黑心肝的東西,表姐被欺負了也不知道幫忙,光跑來告黑狀!看我回頭不去找表哥說理,到時候叫你挨一通好打!”

表哥,表哥,表哥……

這個死不要臉的也不嫌牙酸!

李成秀深深地懷疑,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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