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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臨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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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臨江仙

陳逸沒趕他,是江稷自己走的。

陳逸說的那些確實是他做的,他也確實惹陳逸生氣了,他現在沒資格再留在這裏。

因為他不想看到這樣的陳逸,眼神黯淡的、看起來好像要碎掉一樣的陳逸。

所以他走了,帶著他又摔壞了的手機。

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為什麽最後狼狽的還是他呢?

手機屏幕又摔的四分五裂,破碎的鏡面扭曲了他的臉,一根裂縫從中點蜿蜒到他的眼尾,扭曲了他眼角的弧度,看著倒像是在哭泣。

江稷煩躁,但也很難過。

陳逸會不會......真的不要他了?

不,不行。

誰都能離開他,只有陳逸不行。

只有陳逸能接受真實的他,只有陳逸會無條件的包容他。

陳逸只能是他的。

那現在就有個問題出現了。

他剛才好像忘了問,陳逸的那個未婚妻到底是誰了。

第二天,江稷給身邊能問的人都打了電話,包括酒都沒完全醒了的宋沈。

倒黴如季少爺,前天江稷說請他喝酒,結果江稷臨場跑路讓他埋了單,雖然江稷後來又給他打了錢還是嚇了他一跳,畢竟出手闊綽如江稷開的酒都不便宜,真讓他墊了還是會肉疼,結果第二天早上,他酒都沒醒江稷一個電話酒打了過來,直接把他從床上驚的栽到了地上,磕了一遭才算清醒。

聽完了江稷的話,宋沈有點為難開口:“......江稷,這回真不是兄弟不幫你,你應該也清楚,宋氏沒有跟沈氏叫板的實力,我不能說。”

得了,估計是沈粲又砸了錢封口,為的就是不讓他知道陳逸的未婚妻到底是誰,最後還得回去求他,而沈粲又沒這個腦子,註意估計是他身邊那群人出的,真夠陰損的。

關鍵時候沒一個能用的上的,掛了宋沈的電話,江稷猶豫了挺久,最後還是把電話給沈粲打了過去,雖然他真的不想再跟沈粲有接觸了,可毋庸置疑,沈粲對這件事顯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又恰好是他目前最快的、唯一的消息渠道。

至於對方又會發什麽瘋,江稷管不了了,陳逸不能離開他,更不能訂婚,大不了是被羞辱一頓,當給江家省錢了。

“哈?你問我?”沈粲打了個哈欠,明顯是剛從宿醉中醒來,語氣沖得很,“你自己幹的破事,我怎麽知道?你腦子壞了吧?”

江稷沒功夫跟他計較:“沈粲,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陳逸那個未婚妻到底是誰?”

他語氣不好,電話那邊沈粲“操”了一聲也沒了耐心:“江稷,你以為你誰啊?有問題我就得給你解決,我是你爸嗎?我給你留面子當年你那些‘好事’我沒讓媒體曝光你,怎麽,現在想出風頭了?”

“沈粲!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我哪過分了?”沈粲氣笑了,“我逼你甩我兩回?我逼你白月光拉黑你?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真想知道也不是不行,江二公子,總得拿點誠意出來吧?”

果然,這人就是想整他,江稷呼出一口氣,耐下性子繼續問:“那你說,你要什麽?能給的我會盡量補償你。”

沈粲冷笑一聲:“誰稀罕你的補償。”

“後天晚上,臨江仙有個酒局,記得來。”

“江稷,自己一個人來,你沒得選。”

嘟嘟嘟——

電話忙音響起,沈粲揉了把眼原本打算扔了手機繼續睡覺,但又想到剛才江稷憋屈的說不出話,樂得直接清醒了,索性就不再睡,又把手機摸了回來打出了一通電話。

“......誰啊,這才幾點。”對面顯然也是宿醉剛醒,帶著不耐煩的意思,“有話快說,爺要睡覺。”

“安知,後天晚上在臨江仙再攢個局唄?”

“操!沈粲,你腦子喝壞了吧?”安知罵他,“昨天晚上剛喝完一場!後天還攢局!你要喝死自己嗎?!”

“江稷要來。”沈粲只說了這麽短的一句話。

“叫上林敬渝跟夏謙,爺要包場。”安知瞬間變臉,“爺要灌死他。”

沈粲就知道他會這樣說,畢竟跟沈粲玩的好的就沒有不惡心江稷的。

江稷這人表面上光鮮,看著風流多情還片葉不沾身,實際上從祁氏那個白月光甩了他以後他處的每一個人都帶著祁湘的影子,惡心了所有人。

偏偏這人太能裝,圈子裏還真沒幾個人知道。

那又怎麽樣?都是少爺誰怕誰?

江稷等著被扔街頭吧!

後天的局,江稷還有兩天時間,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去問陳逸,可當他快到天府一號的時候,看著自己握在方向盤上的顫抖的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在害怕。

他害怕陳逸真的不要他,害怕看到陳逸那雙沒有一點情緒的眼睛。

江稷忽然就不敢問了,掉頭就回了自己住的別墅區自己在家裏關了兩天。

他從來沒想過,陳逸會有不要他的一天,明明陳逸身邊除了他根本沒有別人,明明陳逸是喜歡他的。

為什麽?他做錯了什麽?

“......”

江稷不知道,他不懂現在的陳逸。

算了,不就是鴻門宴嗎,他舍命陪君子。

只要陳逸不走,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

臨江仙。

沈粲一行人的到來令這本就紙醉金迷的地方氣氛更盛,尤其是在安知說了今晚他包場以後。

大把的鈔票被隨手拋出,跟著半空中的彩片一起盤旋,在落地前就被狂熱的人群們抓進手裏,安知吹了個口哨,他經過的地方就是不斷落下的錢雨和人群的尖叫聲。

他本人也在大笑,一把接一把的撒著錢,等走到樓梯前時安知手裏的鈔票也撒的差不多了,他興致正高,索性直接拎著身邊沈粲的衣領把人扔了出去,然後換來了一陣更高的尖叫聲。

一行的另外三個人哄笑出聲,沈粲齜牙咧嘴的從人堆裏擠了出來,伸手勾住了安知的脖子,獰笑著把人夾在胳膊下面就往樓上走。

林敬渝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拍拍身邊人的肩膀:“走吧謙兒,那兩個一會兒又打起來了。”

夏謙點頭,喊了一聲正跟不知道誰幹杯的紀霖煜:“走了,別亂喝酒,待會有的是酒等你喝。”

紀霖煜嘻嘻的笑,順手從旁邊折了支紅艷艷的玫瑰別在了剛才跟他喝酒的女伴的發上,轉身跟上了他們一塊上樓。

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場呢。

江稷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差點被晃了眼。

先不談那幾個人開的五顏六色的彩燈,光是沈粲那頭紅的紮眼的頭發就看得他難受,更別提還有染了白發的安知和天生金發的紀霖煜,看得他眼疼。

跟三個彩燈似的。

“站那幹什麽?進來啊。”從門響的時候紀霖煜就盯向了門口,一雙碧色的眼睛冷惻惻的看向江稷,“怎麽,江二公子長門上了?”

這人的嘴怎麽比沈粲還惹人煩?

“紀霖煜,我們沒什麽過節吧?”江稷走進來合上門,迎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對視。

“沒有啊。”紀霖煜聳聳肩,沒骨頭一樣歪到了身邊林敬渝身上,還順手摸了把他的臉,“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

神經病吧。

江稷不打算跟他扯,可紀霖煜卻不饒他:“怎麽,這就是江二公子求人的態度?”

“那你們想怎麽樣?”江稷這句話是看著沈粲說的,畢竟沈粲才是請他來的人。

沈粲哼笑一聲,就等他問呢:“我也不想怎麽難為你,但你來的晚了,該喝的不能少吧?”

“先打個樁吧。”沈粲漫不經心道。

知道來臨江仙的局就少不了喝,江稷端起桌上他們提前準備好的幾杯酒,可剛準備喝就發現了不對。

上下分層,這是個“深水炸彈”。

這群人還真敢下黑手整他。

“怎麽不喝啊?”安知嗤笑出聲,“少爺,杯子裏養魚呢?”

“今天我們不滿意,你要的消息也就到不了手嘍。”

安知一副紈絝做派,說完也不管他,跟身邊的沈粲先走了一個。

江稷冷著臉,但還是仰頭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從坐在最邊上的安知到另一頭的夏謙一路喝了過去,前三個的沒接他的酒,到了林敬渝倒是接了,然後在他喝完之後微微一笑,隨手便把酒潑到了地上。

潑酒敬死人。

更是一點不給他臉。

江稷忍著煩躁和頭暈走到了夏謙面前,結果夏謙撇了他一眼還沒擡手,林敬渝就從旁邊接過了這最後一杯酒照舊潑到了地上,然後微笑著看向江稷:“實在抱歉啊二少,我們謙兒自己開車來的,他就來吃個果盤,沒意見吧?”

他能有意見嗎?

這幾杯酒估計是這些人早就調好的,幾杯下肚,酒量再大的人都得蒙一會兒,可沈粲沒打算給他緩神的機會,擡起胳膊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安知:“去給他再調,拎壺沖。”

林敬渝笑了,順手給坐著不動嘴的夏謙添了杯果汁:“沈粲,你今天真打算給他扔街上?”

“扔啊,怎麽不扔。”沈粲把新調好的酒先給安知灌了一口,看他嗆得直咳嗽哈哈大笑,“去,給他喝,爺今天絕對把他扔路邊晾上一晚上!”

林敬渝陰陽怪氣:“你就作吧,還得我給你擦屁股,信不信我告訴你哥讓他整你?”

沈粲這家夥今天估計也喝上頭了,平常提一句他哥他就要打個激靈,現在倒是狂的不行:“來!整死我!”

得,喝懵一個。

林敬渝嘆氣,拍拍幾乎躺進自己懷裏的紀霖煜讓他坐起來,然後慢條斯理的挽起袖子拿了酒瓶繼續調酒給江稷。

夏謙撇了他一眼:“你悠著點,留點手。”

林敬渝依然在微笑,把調好的酒推到看著已經不清醒的江稷面前:“二公子,還想知道你要的消息嗎?”

“想就繼續喝。”

“安大少包場,管夠。”

夏謙冷眼看著江稷,到底還是沒制止林敬渝算得上過分的行為,因為他也討厭這個人。

他覺得江稷活得太假了。

暈。

頭很暈。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他又喝了多久?

“別睡啊,江稷。”有人拍了拍他的臉,冰冷的酒杯又被湊到了他唇邊,“不想知道陳逸的未婚妻是誰了嗎?”

陳逸......

對了,陳逸,他是為了陳逸才來的,不能醉。

可頭真的好痛。

——

林敬渝下手比沈粲重的多,兩三輪下去江稷就徹底擡不起頭了,半跪在地上趴倒在桌面,酒液弄臟了衣裳,貼在身體上微微發冷。

灌翻了人,林敬渝接過紀霖煜遞過來的軟布擦幹凈了手就又把人摟回了自己懷裏,跟夏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另一邊沈粲跟安知這兩個拼酒的已經快扭打到一塊了,最後還是沈粲占了上風多灌了安知一杯把人也喝得迷迷糊糊。

等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林敬渝拿出了手機,打出了結束這場酒局的一通電話。

“你好,我是林敬渝。”

“陳先生,來臨江仙門口接人,別讓二公子醉死了。”

紀霖煜笑嘻嘻的把他耳邊的電話接了過去,拖著嗓音補了一句:“記得是門口哦,街邊上躺著的那個——”

電話對面安靜了很久,紀霖煜剛不耐煩的準備掛了電話,陳逸平靜的聲音傳了出來。

“知道了,會有人去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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