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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別來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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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別來煩他

鐘臨夏聽不見畫室老板跟鐘野說了什麽,只看見老板指了指樓上,然後鐘野轉過頭,好像說了句去吧。

“什麽?”他沒有動,只是下意識地又問了一遍。

耳朵聽不見之後,他還沒有和除了鐘野以外的人說過話,此刻戴著墨鏡,他卻連鐘野的口型也看不懂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襲來,滿屋子人的目光穿透暗色鏡片射進他眼睛,口罩下的臉頰也驟然發燙,手腳卻變涼。

不該出門的。

鐘臨夏此刻腦子裏全被這五個字填滿。

他看見畫室老板又跟鐘野說了什麽,然後鐘野突然轉過來,虛虛摟過他的肩,開始帶著他往樓上走。

“哥……”鐘臨夏的視線全被鐘野擋住,被鐘野攬住的時候,在他耳邊輕聲叫了一句。

鐘野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鐘臨夏知道,這是沒事的意思。

兩個人在眾人的目送中上了樓,鐘野左手搭在他肩側,保持著這個還算有距離感的動作,把鐘臨夏好好地送到了樓上。

LOFT的閣樓更小,樓下放得下十幾個畫板,樓上竟然就只有一個小小的沙發,和一套單人辦公桌椅。

好在閣樓層高夠高,從下面看上去會有視野盲區,因此上了樓,就算是進了一個獨立的空間,不會被別人看到。

鐘臨夏在剛進到閣樓的那一秒抱住鐘野。

他幾乎是一頭撞進鐘野懷裏,還沒等鐘野反應過來,腰側就被緊緊抱住,胸口傳來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鐘臨夏把頭全埋進鐘野胸口,很小聲地說,“我害怕……”

鐘野並不知道聽不見聲音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人如果什麽都聽不見了,那種恐懼和痛苦的感覺到底有多嚴重,他沒有親身經歷過。

但此時此刻,他能感受到的是,鐘臨夏正緊緊地抱著他,頭深深埋進他胸口心窩,渾身止不住顫抖,細弱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我好害怕”,像是恨不能把自己生生嵌入鐘野的身體,以抵消這無法抑制的恐懼。

有那麽幾秒鐘,鐘野完全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從在樓梯上不惜要把自己摔死,以此來威脅鐘野送自己上學,到十三歲就敢一個人偷偷跨越幾百公裏去給他買靛藍染料,再到大半夜獨自潛伏在藝體樓黑黢黢的走廊裏,甚至後來大黑天在河邊抓知了,鐘臨夏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是鐘野見過膽子最大的人。

甚至是六年後,他再見到鐘臨夏,無論是被關進警局還是被壞人追殺,鐘臨夏自始至終都沒有跟他講過害怕。

除了那個晚上,狹窄巷口不受控的那個吻,鐘野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看不到鐘臨夏這個樣子,直到他的肋骨也被鐘臨夏勒痛,痛感從從腰側蔓延到心口,他才恍然發覺,鐘臨夏原來這樣害怕。

鐘野想說些什麽安慰他,但沖動戰勝理智,還是選擇了先抱住了他。

寬厚的手掌撫過鐘臨夏後腦勺,鐘野微微用力,按住懷裏發著抖的人,另一只手安撫的動作沒停下過,可他卻從沒覺得有哪一刻比現在更無措。

除了這些輕飄飄的安慰,他沒法給鐘臨夏更多,沒法許諾鐘臨夏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再聽到。

除了抓緊時間賺錢,抓緊時間下樓工作,抓緊時間給鐘臨夏做手術,他沒有別的辦法。

鐘野閉上眼睛,狠了心把鐘臨夏的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兩只手撐住鐘臨夏肩膀,勉強把人扶住。

他伸手摘掉鐘臨夏臉上的墨鏡,看見了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

鐘臨夏仰頭註視著鐘野,雙唇囁嚅著,好像有什麽話很想說出來,良久,卻憋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只說,“我沒,沒事的。”

鐘野甚至不忍心看他這個樣子,別開目光深深嘆了口氣,又回過頭緊皺著眉頭狠狠搓了搓他側臉,說“我得下去了。”

鐘臨夏很認真地看,這次看懂了。

他很用力地點頭,很用力地朝鐘野擺著手,剛才流露出的恐懼和驚慌被他重新藏起來,放在鐘野看不見的地方,連同他想向鐘野索取的安慰一起,都藏起來。

“鐘野,”樓下的老板察覺到太久沒動靜,很是時候地朝著樓上喊著,“好了嗎?”

鐘野盯著鐘臨夏,看著他逼退眼裏的淚光,佯裝沒事一樣坐回沙發,重新戴好墨鏡,朝他擺擺手,才終於說,“好了。”

鐘野下樓後,鐘臨夏環視整個閣樓。

閣樓裏沒什麽好玩的東西,除了沙發上的小醜魚抱枕,電腦桌上沒有開機的電腦,和沙發對面的墻壁上,一個綠色的青蛙掛鐘,鐘臨夏再也找不到半點有意思的東西。

他發現自己只要是不和除了鐘野以外的人說話,就會慢慢忘記自己聽不見這件事,無聲的世界,也不再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虛無,他抱著小醜魚抱枕,輕輕躺在沙發上。

閣樓面積有限,沙發也很窄,所謂躺下來,也只能是上半身側著躺下,兩條腿還是豎著垂落到地上。

青蛙掛鐘上的青蛙舌頭指向十點,鐘臨夏閉上眼睛。

他現在經常失眠,卻格外喜歡睡覺,好像人能逃避現實生活的方式,除了死亡,只有睡覺。

恰巧他耳邊絕對的安靜在清醒時是負擔,睡覺時卻是最好的助眠劑,他常常想就這樣把一輩子睡完,最好常在夢裏。

再次睜開眼睛,掛鐘的青蛙舌頭指向兩點,他一覺睡了四個小時,和昨晚一樣長。

他直起身,後腰傳來一陣劇烈的酸痛,緩了好久,才能恢覆正常活動。

鐘臨夏放下手裏的抱枕,輕輕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閣樓的欄桿邊上,往樓下看去。

樓下已經沒有人了。

剛才還擠滿一屋子的學生都沒了影,只留下一堆散亂擺放的畫架,鐘野和畫室老板都不見了蹤影,整個房子好像就剩他一個人。

鐘臨夏驚慌地沖下去,在樓梯最後一級,看見了站在一樓角落的鐘野和老板。

他猜自己跑下來的聲音應該很大,還沒等他站穩,鐘野就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

老板跟著鐘野的目光一起看過來,露出一個友好的笑臉,然後又說了句什麽,鐘臨夏看不懂。

“他不喜歡跟人說話,你別來煩他,”鐘野轉頭看向畫室老板,幹脆地說,“我們先走了。”

下一秒,又過來攬住鐘臨夏的肩膀,把他帶出了畫室。

走出畫室,鐘臨夏問鐘野和老板說了什麽。

鐘野看著那張幾乎被遮得嚴嚴實實的臉,掏出手機打字,“晚上想吃什麽?”

“說的原來是這個嗎?”鐘臨夏很驚訝地問他。

“……”鐘野的回覆是一串省略號。

最後鐘臨夏也不知道鐘野跟老板說的是什麽,只知道晚上鐘野又給他開了葷,做的是泡椒魚頭和燒雞塊。

他又吃了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太瘦了的原因,還是因為很少吃這樣的飽飯,鐘臨夏每次吃完鐘野做的飯,都覺得自己的肚皮要被撐爆了。

今晚他真的覺得有點奇怪了,即使是吃完了幾個小時後才躺在床上,他用手摸自己的肚子,還是能摸到自己吞下去的兩碗米飯和一整盤燒雞塊。

明明以前都不這樣的。

以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都能摸到自己肋骨下一塊明顯突出的骨頭,自從他吃了鐘野做的飯,已經很久沒有摸到過了。

鐘臨夏轉頭看向身邊正在看手機的人,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

鐘野轉過頭看他,問他,“怎麽了?”

“我最近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鐘臨夏是真的很緊張,主要是有些害怕是什麽腫瘤,“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

鐘野心裏咯噔一聲,手機砰地一聲掉在了床上,連滾帶爬地坐起來,問他哪裏不舒服。

“沒事,我就是問一下,應該沒事的,你不要緊張啊。”

“哪?!”鐘野擰著眉頭看著他,鐘臨夏聽不見都能感覺到鐘野在吼。

“就是……”還沒等他說話,鐘野就已經上了手,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從上到下地檢查起來。

鐘臨夏拽住鐘野在身上亂摸的手,感覺再不說清楚鐘野就要把他扒光了,趕緊開口,“我就是想問,我肚子為什麽這麽鼓?”

鐘野一開始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聽見鐘臨夏問的真是肚子,氣得馬上就給他彈了個腦瓜崩。

“你吃那麽多,”鐘野氣得都想笑,“不鼓就怪了好嗎?”

“不是,”鐘臨夏覺得肯定不是這個原因,“我之前吃飯也沒這麽鼓過。”

光說還覺得沒有說服力,鐘臨夏就拽著鐘野那只手,往自己肚子鼓的地方摸,“你摸,正常會有這麽鼓嗎?”

鐘野平生第一次摸別人肚子,柔軟細膩的小腹皮膚接觸到指尖,仿佛有電流通過,鐘野下意識想把手縮回去,鐘臨夏卻毫不顧忌地繼續扯著他的手,說著你再摸摸,就帶著他的手沿著肚子往更下面探。

鐘野感覺自己渾身都在變得僵硬,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鐘臨夏死死拉住,不知死活地一個勁讓他摸。

鐘臨夏沒說錯,鐘野確實摸到了那個凸起。

但在指尖觸碰到那片凸起時,鐘野再也忍不了了,他反拽住鐘臨夏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衣服下擺裏扯出來,砰地一聲壓在床上,人也順勢翻上去,完全壓制住鐘臨夏。

“你到底想幹什麽?”鐘野無可奈何的語氣帶了點喘,又生氣又拿鐘臨夏沒辦法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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