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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二十六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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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穿進權謀文的第二十六天(完)

一年半後。

隆冬。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低低壓在宮城巍峨的宮闕之上,仿佛隨時會傾塌下來。

凜冽的朔風如同裹著冰碴的刀子,呼嘯著刮過空曠的廣場,卷起地上殘留的、早已被踐踏成灰黑色的紙錢碎屑。

喪鐘的餘音,還在皇城的每一個角落低沈地回蕩,久久不散。

二十七響,帝王崩殂。

太和殿。

虛歲十四歲的太子,被裹在一身明黃色龍袍裏。

他被安置在巨大的蟠龍金漆禦座上,臉頰蒼白如紙,嘴唇緊緊抿著,努力想維持住一個帝王應有的威儀。

階下,百官按品秩鵠立,垂首屏息,鴉雀無聲。

大太監手持遺詔,立於禦座之側,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皇太子承稷,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嗣皇帝位......特命內閣首輔安易、驃騎大將軍戈漣,盡心輔弼,讚理庶政......內外文武群臣,其協心輔佐,保乂沖人......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臣等謹遵大行皇帝遺命!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齊跪伏於冰冷的金磚之上,額頭觸地。

小皇帝眼光明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紅暈,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寬大龍袍的袖口,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眼神流轉,看到了在文官最前方的安易。

小皇帝緊繃的身體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絲,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脊背,用稚嫩的聲音,努力模仿著記憶中父皇的語氣:

“眾卿平身。”

“謝萬歲!” 百官起身,垂手肅立。

與原著軌跡截然不同。

戈漣並無染指龍椅的野心,太子亦在安易的護持下安然活過死劫,如今正位大寶。

江南的隱患被扼殺於萌芽,動亂未曾燎原,四海承平,曙光初現。

安易眼簾微擡,目光掠過禦座上那抹明黃身影,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掠過他的眼底深處。

願此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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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首輔!戈堂兄!請留步!”

聽到身後的聲音,安易與戈漣的步伐幾乎同時一頓,默契地側身望去。

只見韶麗郡主在兩名侍女的陪同下,正從回廊的陰影裏快步走出。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宮裝,外罩銀狐裘鬥篷,烏發間只簪著一支素銀步搖,顯然是因國喪而刻意簡素。

然而,這身素服卻絲毫未能掩蓋她驚人的容色。眉如遠山,眸若秋水,肌膚勝雪,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安易身上,那眼神極其覆雜。

隨即,她的視線轉向戈漣,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的目光在戈漣臉上停留片刻,又飛快地掃過他與安易之間那過於靠近、遠超正常同僚的距離,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果然......朝堂上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關於首輔和驃騎將軍的事雖無人在明面上講,但私下裏已然傳得沸沸揚揚。

而這二人也沒有遮掩得意思。

“我當堂兄是為何......原來如此。”

安易:......

戈漣:......

“安首輔,堂兄。” 韶麗郡主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宮禮,聲音清越婉轉:“國喪期間,本不該叨擾。然......故人久別,乍逢大變,心中戚戚,見二位輔弼重臣,方覺心安些許。”

戈漣摸了摸鼻子,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韶麗郡主看向安易和看向自己時那玩味的笑容,一股尷尬湧上心頭。

不過......戈漣心底隨即又湧起一股蠻橫的得意:管你怎麽看,安君衡就是與我相配!

安易神色不變,微微頷首還禮:“郡主節哀。陛下英靈在上,必佑我大胤江山永固,郡主亦當保重貴體。”

韶麗郡主擡起眼簾,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直視著安易,又瞟了一眼旁邊臉色黑沈的戈漣,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意味深長的淺笑:“多謝安首輔關懷。安首輔清減了,想必是操勞國事,殫精竭慮所致。江山社稷系於首輔一身,還望......珍重自身。”

她的話語溫柔關切,她微微一頓,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再次掠過戈漣那冷硬如鐵的面容,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幽微:“只是......這偌大宮苑,物是人非。有些故人舊事,雖已塵封,然睹物思人,難免唏噓。首輔大人......”

安易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額角冒出了冷汗。

這韶麗郡主想幹什麽?他記得原主和她沒有感情吧?!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側戈漣的氣息驟然變得酸意十足,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韶麗!” 戈漣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安易嘴角抽搐:“郡主,舊事已矣。國喪當前,當以國事為重。安某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先行告退。”

說完轉身就走,戈漣站在原地,並未立刻跟上安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墨色眼眸,死死地釘在韶麗郡主的臉上。

韶麗郡主毫不畏懼地迎上戈漣那幾乎能殺人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挑釁。

戈漣皺起眉頭,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對著韶麗郡主,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猛地轉身,朝服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步流星地朝著安易離去的方向追去。

韶麗郡主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宮道深處的身影。

臉上的笑容漸漸失控,實在忍不住用手帕捂住了嘴。

“我不合適?”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一點興奮:“堂兄啊堂兄,你便合適麽?”

她攏了攏鬥篷,轉身離去:“真有意思。”

她哼笑一聲:“若是如此才來攪和我的婚事,一定要膈應膈應他才行!我可不是好惹的!”

穿進權謀文(番外)

時值深冬,京郊別院。

鵝毛般的雪片無聲飄落,將天地染成一片純凈的銀白。

遠離了皇城的喧囂,這座屬於安易的私人別院仿佛世外桃源,靜謐得只能聽見雪落樹枝的簌簌輕響。

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融融暖意驅散了窗外凜冽的寒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靜氣的香薰氣息,與一旁紅泥小爐上溫著的梅子酒的清甜氣息交織在一起,氤氳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安逸。

安易只著一身月白色的素軟緞常服,外罩一件青灰色狐裘薄毯,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他手中捧著一卷書籍,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偏頭望著窗外庭院中那幾株被積雪壓彎了枝頭的紅梅。

清雋的側臉在溫暖燈燭的映照下,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清冷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與疏懶。

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戈漣推門進來時,帶進一絲外面的寒氣。

他剛練完槍,只隨意穿了件玄色窄袖勁裝,未系腰帶,襟口微敞,露出線條流暢結實的胸膛和一小片汗濕的肌膚。

墨發以一根簡單的烏木簪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額角,更添幾分不羈的野性。

他一眼便瞧見了榻上那人望雪出神的模樣。

燈下看美人,尤其還是褪去了所有尖刺與防備的安易,戈漣只覺得心頭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暖意瞬間填滿了胸腔。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安易籠罩,帶著剛運動過的熱氣,安易才似有所覺,微微動了動,從窗外收回目光,擡眸看他。

“回來了?”安易的聲音帶著一絲午後小憩初醒般的慵懶沙啞,清泠依舊,卻軟和得不像話。

“嗯。”

戈漣應了一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極其自然地在榻邊坐下,身體貼近安易,伸手極其自然地探入狐裘薄毯下,精準地握住了安易那只擱在膝上、微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滾燙,帶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繭,將安易那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細細摩挲著,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煨熱那點微涼。

安易指尖微縮,似乎想抽回,卻被戈漣更緊地握住。

他瞥了戈漣一眼,那眼神裏沒什麽責備,倒像是一種無奈的縱容。

“手涼。”他淡淡解釋了一句,算是默許了這過於親昵的舉動。

“知道涼還靠窗邊坐?”戈漣劍眉微蹙,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關切。

他索性將另一只手也伸過去,雙手一起包裹住安易的手,像個火爐般孜孜不倦地傳遞熱量。

“炭盆燒得這麽旺,也能手涼。明日讓廚房再給你加些溫補的湯膳。”

安易由著他動作,目光重新落回書卷上,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戈將軍如今倒像個老媽子。”

戈漣被這話一噎,瞪起眼睛,看著安易那副清冷模樣說著揶揄的話,心頭又愛又癢,忍不住低頭,在那微涼的、泛著玉般光澤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嘶——”安易吃痛,終於徹底從書卷中擡起頭,蹙眉看他:“屬狗的?”

“屬狼的。”戈漣得意地挑眉,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淺淺的牙印,動作暧昧又霸道:“專叼你這塊捂不熱的冰。”

安易耳根微微發熱,想抽回手,卻被戈漣握得死緊。

他瞪了戈漣一眼,那眼神在戈漣看來毫無威懾力,反而像羽毛撓心。

戈漣低笑一聲,得寸進尺地俯身,將下巴擱在安易的肩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滿是安易身上那股清冽幹凈的冷香,混著書墨的淡淡氣息,讓他無比安心又蠢蠢欲動。

“看什麽書?”戈漣悶聲問,呼吸的熱氣噴灑在安易敏感的頸側。

“《南華》。”安易微微偏頭,想避開那令人心慌意亂的熱氣。

“逍遙游?還是齊物論?”戈漣隨口接道,手臂環過安易的腰,將人更緊地圈進自己懷裏。溫香軟玉在懷,他覺得比打了勝仗還舒坦。

安易有些意外地側眸看他:“你竟知道這些?”

戈漣哼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小得意:“怎麽?就許你安首輔學富五車,不許我戈大將軍附庸風雅?早年也是被老爺子按著頭讀過幾本聖賢書的。”

雖然大多是為了跟老夫子鬥智鬥勇,但總歸記住了一些。

安易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那你說說,‘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何解?”

戈漣想也不想,張口就來:“這還不簡單?就像現在,外面天寒地凍,咱倆在這暖閣裏,我抱著你給你取暖,你身上的冷香讓我舒坦……”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將臉埋進安易頸窩:“我解得對嗎?”

安易楞住了。

這是什麽啼笑皆非的答案?

他得寸進尺地追問:“安首輔覺得,本將軍解得如何?可有賞?”

安易側過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期待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亮得驚人。

他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故作沈吟道:“解得......牛頭不對馬嘴,零分。”

戈漣眼睛瞬間瞪圓了,不滿地哼唧:“安君衡!”說著就要去撓他癢癢。

安易最怕這個,頓時破功,一邊躲閃一邊低笑出聲:“別鬧......戈漣!書......書要掉了!”

軟榻本就不甚寬敞,兩人一鬧,安易手中的《南華經》果然滑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戈漣趁機將人徹底壓進柔軟的錦墊裏,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他困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四目相對,呼吸交錯。

暖閣內靜了下來,只剩下紅泥小爐上酒水將沸未沸的咕嘟聲,以及彼此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窗外雪落無聲,窗內燈影昏黃,將兩人緊密相貼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暧昧地交疊在一起。

戈漣的目光變得深沈,灼灼地落在安易微微泛紅的臉上,落在那雙因方才笑鬧而染上水汽、越發清亮的眼眸上,最後,定格在那張微張的、色澤淺淡的薄唇上。

“安君衡......”他的聲音沙啞下去:“方才說錯了。不是相呴以濕,相濡以沫......”

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唇瓣幾乎要貼上安易的,氣息交融。

“是相......吻以濕。”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兩人驟然貼合的四唇之間。

這個吻帶著一種極致的溫柔和珍視,細細碾磨,緩緩深入,如同品嘗世間最甘醇的美酒。

安易微微一顫,長睫如蝶翼般垂下,緩緩閉上了眼睛。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擡起那只未被禁錮的手,輕輕攀上了戈漣堅實的手臂。

狐裘薄毯早已滑落一旁,月白的軟緞與玄色的勁裝糾纏在一處,難分彼此。暖閣外是冰封千裏的寒冬,而這一方小小天地,卻只剩下一片旖旎春意。

良久,戈漣才喘息著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安易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看著身下人眼尾泛起的薄紅和微微紅腫的唇瓣,眼底是饜足的笑意。

“賞罰分明,安首輔。”

他嗓音低啞:“零分的懲罰......還沒完。”

安易氣息未勻,聞言擡眼睨他,那眼神波光瀲灩,帶著一絲情動後的迷離,竟有種驚心動魄的風情:“戈大將軍......這是要嚴刑逼供?”

“不。”戈漣低笑,再次吻上他的唇,含糊低語:“是......以、身、飼、虎。”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將世間一切紛擾與喧囂悄然掩蓋。

暖閣內,紅燭帳暖,只剩下戀人間的低語與纏綿,直至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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