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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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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佟歲民答應了來美麗國治病,何熙自然要速度快一些,畢竟老人家歲數大了,這些疾病雖然不致命,但對於精神的折磨也是很嚴重的。

尤其是佟歲民即便疼成那個樣子,還在堅持工作。

何熙自覺自己是個很能吃苦的人了,但想著八十歲的身體,病痛時時刻刻的折磨,卻要集中精神工作,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佟歲民一答應,艾米麗那邊聯系上了醫生,何熙就買了票,等著去接佟歲民的時候,佟師母已經給他收拾好行李了,他就這點時間,還在看學生的作業呢。

何熙進去就聽天佟師母說他“你就不能歇會兒,非要累死自己嗎?”

幹瘦的老頭頭也不擡“累不死,趁著腦子還靈活,多培養培養,以後他們成長的也快。我們國家真的人才太不夠了。你看看晴天機械這幾年發展的這麽快,其實是因為何熙弄回來了很多圖紙原理,提供了思路,否則就我們這單人手,在研究方向上就得磨蹭很久。”

“現在我們倒是上路了,但我們是一條直線式的奔著某個項目去研究,實際上,這條線不但盡頭是有很多果實要摘取,枝幹也是有許多可值得研究的地方。我們現在拿出了電噴技術,拿出了高壓共軌,但是要想將這兩個技術實現的更好,還需要大量的工作,人不夠啊!”

佟師母就嘆口氣“我就是擔心你。”

“累不壞!”佟歲民直接笑了,“放心吧,我答應你,死在你後面呢。”

佟師母就哼了一聲“你要是在我前面,你前面走,我後面就跟著走。你身上可不是你一個人。懂嗎?”

這話說的直白,可偏又情深,明明情深,卻又有著歲月無情的落寞,瞧著佟歲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何熙就敲了敲門“師母,我來接佟教授了?”

佟師母就哎了一聲,幫忙把門開了,見了何熙還是那話“你管管他吧,就這一會兒,都要工作。”

何熙就笑著說“放心吧,師母,就這一會兒了。佟教授,咱可是去的美麗國,一張紙條都不能帶到那裏。到了那裏呀,您也不能工作,不能紙上寫寫畫畫,就只是看病休養,行嗎?”

佟歲民哪裏不懂“我知道,所以才忙。”

倒是佟師母,終於放心了,忍不住樂了,“那就好!”

他們東西都收好了,何熙過來就帶著佟歲民直接上了車,何熙就被佟師母叫住了“還有個帽子,我忘了,在衣櫃上面,我夠不到,你跟我去拿。”

佟歲民忍不住說她“你這記性啊!”

何熙就跟著過去了,結果到了屋子裏,佟師母就將放在抽屜裏的帽子拿了出來,何熙一瞧就知道這不是拿帽子,這是有話說。

她就問“師母,您……”

佟師母就說“老佟答應去美麗國,他昨天跟我說了實話,是想去見見佟於楠,畢竟是他養大的孩子,他放不下。”

何熙早就想到這點了,她就說“他不一定見,我會幫忙的。”

佟師母卻搖頭“你別騙我了,他不在了不是嗎?”

她後半句話嗓子一下子就啞了,何熙瞧著,佟師母眼睛已經紅了,何熙的心就好像被手抓了一把。

她想否認的,卻聽見佟師母說“你不用瞞著我,我早就知道了。那孩子是我看大的,他是什麽樣子,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孩子善良熱情重情義愛國,他絕對不可能為了留在外國,而放棄祖國和親人。”

“消息傳來後,我就覺得他是不是遇上什麽困難了,可我們那會也沒門路去打聽。改開後,我就立刻聯系到了他當時的同學,請求他幫忙聯系佟於楠,對方被我逼的受不了了,告訴了我真相,他早就死了。”

何熙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老太太非常瘦,手臂如幹柴一樣,她的身體在顫抖。

“可老佟在問啊,他想孩子啊,他嘴巴上說的恩斷義絕,可是心裏念叨,不信,和我一樣。我沒辦法了,就仿造了一封佟於楠的信,托人饒了一圈寄了回來,說是他在德州,請求原諒,願意回國探望。”

“我太了解老佟了,他只是盼著佟於楠安全,可佟於楠畢竟背叛了祖國,他不會原諒的。果然,老佟拒絕了他的探望。”

“我後面還仿造過兩封信,老佟直接拒收了。我琢磨他信了,就再也沒提過這事兒。”

“但後來我懷疑他根本就沒信,他還是想自己去問問。何熙,你幫幫我,別讓他知道,他身體不行,心臟也不好,腦血管也不好,會出大事的。”

說著,她就塞給了何熙一封信,顯然是她仿寫的。“就讓佟於楠臨終的願望,實現吧。”

何熙艱難的點點頭。

她覺得眼睛脹得很,為佟於楠的一片孝心,也為佟師母的一片心“您很難吧。”

只這一句話,佟師母眼淚就流下來了。但她是要強的人,擺擺手,慢慢地回了頭,向著裏屋走去,她不願意說。

何熙就說“您保重。我會做好的。”

她是狠狠地擦了擦眼淚,深呼吸了幾口氣,平靜到看不出來才

下了樓,佟歲民教授還說呢“這老太太,是不是又忘了放在哪裏了,找這麽久?”

何熙就笑著說“還是您了解。”

美麗國那邊是艾米麗來接,只是何熙沒想到,老師胡廣熙也來了,何熙都挺驚訝的,“老師您怎麽來了?”

胡廣熙就笑著說“我來陪陪佟教授,你們呀都是年輕人,忙事業去,我們歲數差不多,經歷差不多,聊聊天挺好的。而且我來美麗國時間長了,這邊都熟悉,你們放心好了!”

果不其然,兩位老人壓根沒見過面,不過一聊起來,就非常投緣。

艾米麗高興的不得了“這可好了,爸爸也不那麽孤獨,你不知道,我有那麽多朋友,很多都是華人,可是爸爸還是想家。”

先是去艾米麗家裏吃了一頓飯,住了一夜後,第二天就帶著佟歲民去了約好的骨科醫院那裏做了徹底的檢查,意見倒是跟國內一樣,半月板還是要換。

這就需要手術了。

結果出來,何熙就跟佟歲民商量這事兒“我問了醫生,保守治療對您來說,沒有什麽用處,所以還是需要手術。不過您放心,這家醫院非常出名,醫生也很好,叫做史蒂文,是全美著名的骨科醫生,尤其擅長髖關節和半月板置換術,等著結束了,您就能自由走動了。”

佟歲民點點頭,“既然來了就做。”他看著何熙說,“我托大一句,我這身體不是我自己的,能好點我也能多幹兩年。”

何熙眼淚都快出來了,就哎了一聲,“您放心吧。我盯著呢。”

“不用你盯。艾米麗不說要篩選經銷商嗎?你去忙就是了。你這裏給我請了護工,又有小田跑腿,偶爾胡老師還過來陪我聊天,我用不著你。”

何熙還想說什麽,就聽見佟歲民說“對了,你幫我個忙,把佟於楠的電話給我。我養了他十幾年,他躲在美麗國不見我,我這次來,也是要當面跟他說清楚。”

何熙半點磕巴也沒打,利索回應“好的,我聯系他。”

佟歲民就點點頭“好!那我等著他。”

何熙這才退了出去,等著下了樓,孟愛華才說“佟教授能相信嗎?”

何熙這才說“會信的,佟教授沒有自己去找,而是讓我叫他來,說明他就信他活著。否則他應該是秘密查找,繞過我們。”

孟愛華點點頭“那就好。”

何熙又叮囑了小田幾句,讓他千萬照顧好佟歲民,這才去了麗芙公司總部。

這是何熙第一次來長城美麗國總批發商公司,到的時候發現展廳裏顧客非常多,銷售們連走路都是小跑狀態,不過臉上的笑容很真摯,顯然掙錢。

艾米麗就在樓下等她,接到後直接帶她上了三樓的辦公室,進去後,艾米麗才說“你來了正好,我正犯愁這三千家經銷商該怎麽選擇?”

“你要知道,我其實只想要40家,這太多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這麽大的工作量,而且要做好,真是很難。”

她明明抱怨,不過何熙瞧著,倒是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分明是喜悅的麻煩,一種變相的得意。

何熙跟著她的腳步走“就是,太麻煩了,掙錢怎麽這麽麻煩啊。不過你也別煩了,誰讓咱們太優秀了呢。你看看,又安全,發動機又好,還穩定,還漂亮,去哪裏找啊。”

她說完,還搖搖頭嘖了一聲“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本來艾米麗就是鬧著玩,哪裏想到何熙比她還厲害,忍不住就哈哈哈大笑起來,“你……你呀!你比我還能吹!”

何熙一本正經“那當然,這可是我一手做起來的,親媽眼。別說真沒缺點了,就是有我也看不見。”

居然還在王婆賣瓜,艾米麗直接擺手了“對對對,晴天親媽,那你說說,這該怎麽選?”

鬧完了,說到了正事,何熙才嚴肅起來“這要看你怎麽想。目前市場上的直銷公司,他們的網點都非常多,ty公司網點足足九千個,只想要買,就可以隨時買到他們的車。”

“我們是否要做這麽多網點,還是要精簡化。”

“這決定了我們篩選經銷商的條件。”

一談到正事,艾米麗也嚴肅起來“按理說ty公司是成功的,但是我們必須要明白,這是美麗國本土的汽車企業,它非常龐大,成立悠久,這些網點不是一朝一夕成立的。並且,它下屬品牌非常多,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如果我們的網點有這麽多的話,首先,我們的車型有限。其次,我們的銷售量只是剛剛起來,並沒有長時間維持在一個數量上,我們並不知道穩定下來會是多少,雖然長城現在看起來勢頭嚇人。”

“經銷商如果太多的話,物流售後成本都會增加,我們的車子恐怕要貴一些。”

“所以,如果招收大量的經銷商的話,每個店面的銷售量必定不夠多,也就說利潤有限。這樣勢必留不住實力很強大的經銷商。”

艾米麗坦言道“所以其實我的想法是,精簡化。在一個區域內,有一個強有力的經銷商,這樣節省成本,同時

利潤會增加,是雙向利好。”

“但強有力不是指公司足夠大,而是指有頭腦,對長城有了解有想法,不僅僅是為了掙快錢。”

何熙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那為什麽問我呢?”

艾米麗有些緊張“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做,而且,沒有人這麽做。要不是直接跟銷售商簽約,由他們售賣,要不是直營,成立上千個網點。而我經過計算,認為一個州四家經銷商就足夠了。這幾乎是不上不下。我拿不準。”

她說完就看著何熙。

何熙其實明白,長城是艾米麗冒了巨大的風險才有的,她對長城的感情不比自己少,她這是近鄉情怯了。

何熙直接說“我同意。”

艾米麗臉上的緊張一下子少了很多,不是她看輕自己,而是何熙真的太強大了,她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抓住機會,讓長城得到更好的發展。

她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是覺得自己歲數大,經商經驗豐富,肯定會是一個長姐的角色。但隨後,從垃圾運洋垃圾這件事一出口,她就知道,何熙絕對不是一般人。

她很快的調整了自己的角色,將自己放在了輔助的位置,現在看來,這是正確的。

所以,這事兒她也想征求何熙的意見。

何熙將艾米麗的表情看在眼裏,直接說“我其實也是這個想法,而且我還有個論點。美麗國對夏國是否會對櫻花國一樣,對汽車進口實行限額,我猜想,這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即便工廠建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而如果我們的銷售量特別好,明年年初,恐怕他們就有動作。”

“到時候,工廠還沒建立,如果我們有過多的銷售點的話,就會陷入有顧客沒有車的窘境,那是巨大的打擊。到時候僅僅對經銷商的賠償,都會讓我們血本無歸。”

“所以,咱們其實是想法一致。”

得到認同,艾米麗倒是心裏很暢快,但是再一次聽到何熙對於限額的說法,她還是擔心起來“但是櫻花國是多個品牌車輛一起進入,占據了美麗國大部分市場,他們才有了這條禁令。我們太早了吧。”

何熙很確定地說“因為我們和美麗國的關系,同櫻花國和美麗國的關系不一樣。他們對櫻花國技術封鎖這麽嚴格嗎?二手生產線都不肯賣嗎?”

艾米麗深吸一口,嚴肅地點頭“你說得對。工廠我一直在找,目前有兩種方案,一個直接建廠,這需要的時間比較長,而且還需要和當地政府接洽。另外最近有一個汽車公司倒閉,就在底市,年產量大概在額30萬臺。”

何熙說“我去看看底市的那家。新工廠你留意,20萬臺能解一時之急,不夠用。”

要知道,就算美麗國卡長城脖子,也不會一點都不放。譬如櫻花國今年能夠進口的汽車就是185萬輛。

畢竟,他們不是為了不讓你賣,而是想讓你將工廠建立在美麗國,提高他們的就業率,收取更多的稅金。

30萬其實按著她的算法應該是夠了,但何熙居然說不夠,她隱隱有種感覺,何熙又在下一盤大棋。

不過艾米麗沒有問,畢竟她就是麗芙公司的負責人,她只負責汽車銷售。

第二天,艾米麗就對報名的經銷商開始進行篩選,不過何熙沒有露面――她只需要在最後確定人選後露面就可以了。她帶著孟愛華直接去了底市,參觀考察一下那家倒閉的汽車工廠。

不過長城居然在美銷售短短一個月就取得了這麽好的銷量,甚至一口氣要40家經銷商加盟,的確在業內引起了熱議。

有一種風潮似乎在業內流動著。

譬如在一次小型聚會中,就有人笑著對汽車政策委員會的一位委員約翰遜說道“石油危機已經解除了,ft車型重新走紅就能看出來。美麗國人正在重新找回自己的喜好。而不是被石油左右。”

“美麗國汽車行業覆蘇在即。你看,最近長城就賣的特別火熱。它的山海系列雖然節油,但其實更好的是性能和安全,據說一個半月賣出去了22萬輛,哦,如果我們的汽車品牌能賣出去這麽多就好了。”

“這個數據放在整年的話,我猜想七八十萬輛是肯定有的。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我仿佛又看到了1979年,我們的汽車品牌因為石油價格而陷入銷售窘境,櫻花國就帶著他們省油的車來了。”

“天哪,他們占據了我們的市場,奪走了我們的銷量,我們的汽車城為此而沈寂,三十萬工人失業。”

“這一幕仿佛又要重現了。”

約翰遜端著紅酒杯說道“這不是第一個人跟我這麽說了,大家都感覺到了,這一幕的確似曾相識啊。”

當然,這股風聲同樣傳到了何熙耳中。

倒不是聽到了美麗國業內的說法,畢竟她完全沒有融入其中,起碼現在,也不準備耗費精力跟他們打交道。

她是聽到了美麗國汽車頻道瑪姬小姐的通知――自從上次合作過後,晴天機械跟她的關系就很好,這位主持人可謂手眼通天,很有一些消息來源。

當然,除此之外,她還感覺到了似乎有人在拿長城的熱賣說事情,譬如最近的汽車報紙上,經常會有這樣的新聞,同時出現在一個板塊中,甚至挨著。

《長城一路絕塵,夏國汽車創造的奇跡》

《塔姆汽車倒閉,2000名工人失業,美麗國汽車還有出路嗎》

甚至在新聞中,也存在這樣的巧合,前面失業導致各種社會問題,後面人人擁堵在長城的展廳前,只為求一輛車。

如果是你,尤其是一位失業的美麗國汽車工人,你會不會生氣,會不會遷怒?

那是一定的。

因為當年櫻花國的幾個汽車品牌就受到了這樣的遷怒,甚至還被游行示威過,因為所有的工人,他們並不懂車賣不出去是因為油價高了,燃油稅法案又對當時美麗國的大排量汽車非常不友好,他們一時間設計不出來小排量的發動機,失去了市場。而不是因為有其他國家的車輛進入。

這種惱怒是非常巨大的可怕的,但卻又是最管用的。

何熙直接跟艾米麗說“你要小心,我們讓人眼紅了!恐怕會有極端措施。”

艾米麗何嘗不知“我會註意的。對了,”艾米麗說,“實在是拖不下去了,佟教授一直在催,問佟於楠回話了嗎?要不要把信給他。”

這會兒已經來了一個星期了,何熙想了想說“我給他吧。”

談完事兒,何熙就到了醫院,不過進去前,她是仔仔細細又想了一遍之前的說辭,然後看了看佟師母給的佟於楠的照片,然後才上去。

佟教授這會兒剛吃完飯,何熙就示意小田他們出去一下,等著沒人了才說“佟教授,佟於楠我們的確聯系到了,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低頭去拿信,“他寄了一封信過來。”

佟歲民看了一眼那封信,接過來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他低頭看著,何熙就那麽看著他,生怕有任何的疏漏,這位老人會發現真相。

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且是唯一的後輩,對方還瞞了那麽久,背了那麽大的罵名。

他怎麽受得了。

好在,佟歲民仿佛並沒有發現什麽,他看完了後,就一句話:“我自己待會兒。”

何熙連忙點頭,站了起來。

只是走到門口,忍不住去看他,卻發現老人拿著信紙的手在顫抖,何熙忍不住叫了一聲“佟教授?”

佟歲民聲音幹澀而痛苦“這是雪梅給你的吧。這是我家裏的紙張,他是不是不在了?是不是……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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