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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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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李季軍生怕何熙不相信:“姐,我沒騙你,快點去,萬一那個女的看他不來跑了就找不到了。”

何熙自然知道這事兒至關重要,立刻看向了旁邊的警察,兩位警察一聽到洩密兩個字,不比何熙的反應小。

他們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事兒,他們肯定做過調查,晴天機械的產學研中心,可是南河省政府的重點項目,專門劃了地塊,而且領導也交代過,這裏面都是學問人,搞的是汽車行業的先進技術,讓他們平時多註意點。

這個多註意裏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保密:“聽說你們都是這個課題,那個研究的,恐怕都很重要,咱們不懂這些,但是有一點懂,這重要的東西,是不能洩露的。那些小偷小摸的,都看緊了,萬一偷出來點一張紙半張紙的,洩露了什麽關鍵,那就完了。”

所以,他們巡邏是特別勤快,周邊的小偷小混混們甚至都交代過了,這裏面的東西別想,誰要敢犯事,那是從重處理。

兩位警察以為這就是洩密最可能的途徑了,哪裏想到,還有美人計?

他倆都急了,為首的一位立刻說:“春華招待所是吧,什麽樣,叫什麽!”

李季軍立刻說:“二十五六歲,長得可白呢,編著兩辮子,不知道住幾樓,我聽著他叫那女的小雪。你們快點去,別讓她跑了!”

兩個警察一聽,就給何熙使了個眼色,

這屋子裏,除了警察還有兩個保衛科的人,都是自己人,何熙就跟著其中一位警察往外走了走,到了門口將門關上,警察才說:“何總,這是大事,那個女的是關鍵,但問題是,抓賊要抓臟。我們現在過去抓到人,人家不認,就沒用的。”

何熙一聽就明白了,到時候兩個人只承認情侶,這東西還沒有帶出從產學研中心,只要吳山咬定不是給小雪的,就沒用。

她就小聲跟警察嘀咕了兩聲,警察點點頭。

何熙就叫了一直等在外面的伍永城,把事兒說了,這才帶著警察進了門。

吳山雖然緊張,但畢竟腦子夠用,看著何熙和警察一起進來,似乎放心了什麽,等著何熙問他:“我弟弟指認說是看見你和那位小雪一起,準備將我們的資料拿出去。你怎麽說這事兒?”

吳山還是死不認:“沒有的事兒,那是我朋友,我是準備將資料拿回宿舍才去見她的。你們這是汙蔑。”

何熙說:“招待所有電話,你現在當著我的面給她打電話,你敢嗎?”

吳山看了何熙一眼,“說什麽?”

何熙就說:“告訴她,鋁合金發動機資料已經拿到,但你現在有事,不能馬上過去,讓她等你一會兒。”

吳山緊緊地盯著何熙,半天都沒回答,所有人都心裏清楚,如果沒事的話,這就是最好的澄清機會,怎麽可能不答應?畢竟沒有聊過這個事兒,女方的反應會是:“什麽東西?”

但現在吳山猶豫,就說明了一切。

吳山顯然也在想這個事兒,但他居然還是點頭了:“好。”

何熙就說:“招待所電話你有嗎?”

吳山搖頭,何熙就說:“去問問。”

略微等了一會兒,人才過來,何熙當著吳山的面,按了免提,撥通了招待所的電話,很快就有人接了:“請問找誰?”

吳山立刻說:“我找夏雪。”

對方聽了就一句話:“等一下。”然後就聽見服務員在大喊:“夏雪,電話?!”

不一時,電話裏傳出了咚咚咚的下樓聲音,一個非常悅耳的女聲傳了進來:“誰找我?餵,我是夏雪,請問是誰?”

何熙看向了吳山,她已經將剛剛說的那句話寫在了紙上,推到了吳山面前,吳山看了一眼,又看了何熙一眼,才開口,不過他說的是:“今天不約了,你回去吧。”

他這話一出口,電話就掛斷了。

這邊的警察幾乎立刻一把將吳山按在了桌子上,他的臉被緊緊地貼在了桌面上,擠壓變形,可就這樣,他反倒是不緊張了,他大聲質問:“你們憑什麽抓我?我就是違反條例拿著資料回宿舍,這個可以記過,但是你們打人,還汙蔑我,我要告你們!”

他顯然抱了一種想法,提醒夏雪盡快離開,這是個沒有監控的世界,只要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抓住夏雪,這事兒就沒人承認,也就沒有直接證據。

所以,此時的吳山可謂是瘋狂,他大聲喊道:“你們松開我,我知道,李季軍是何熙的弟弟,你們在包庇他,他打了人你們卻倒打一耙,你們這是欺負人。世界上是有公道的,我要讓大家都知道,你們是什麽面目!”

他的表情簡直是猙獰。

李季軍都被嚇到了,他真的不理解,“姐,他……他瘋了嗎?”

何熙淡淡地說:“不是瘋了,而是有底氣了。”

就算產學研中心待不住了又怎樣,就算得罪了導師和夏國整個業內又怎樣,外國的橄欖枝恐怕早就接受了,轉身就可以出國,甚至還可以當國際上大罵一下晴天汙蔑他,說不定還能借此盡早拿到綠卡獲

得新身份。

所以,他才不怕呢!

吳山罵完了,發現他們都不松開他,已經惱火了,不停地掙紮:“松開我,你們沒聽見嗎?你們有什麽證據?我告訴你們,我要告訴所有人,你何熙是怎麽對待研究人員的,你在外面所有的表現都是裝的,你一點也不尊重科學,你就是利用我們為你賺錢。”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家,天天拿著什麽汽車工業的大壩說事兒,其實錢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

“你快放開我!”

就這時,電話叮鈴鈴的響了。

何熙低頭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說了一句:“春華招待所的電話。”

吳山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看著何熙,顯然不知道為什麽春華招待所會打回來,何熙為什麽又專門說出來。

何熙壓根沒理他,而是直接接了起來,開了免提,就聽見裏面有聲音傳過來:“餵,我是緯一路派出所,夏雪抓住了。”

吳山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不過的確是博士出身,他反應的快極了:“你安排了人?”

何熙點頭:“對啊,你以為真指望你迷途知返拆穿她啊,不過是捉賊要捉贓,才拖延了會兒時間。現在請去警察局好好交代交代吧。”

吳山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剛剛的狂吠轉為了不敢置信,而又不得不信,到最後想到結果的絕望。

那一剎那,他眼睛裏已經沒了一開始的緊張,後來的狂妄,只剩下滿眼的淚水,“何總,”他顯然明白過來了,一開始抓到只是李季軍的一人之詞,現在確實證據確鑿了,否則的話,為什麽一個要發暗號,一個要跑,“何總!”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裏確實情真意切:“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你要是上報,我就完了,我讀出來書不容易,我二十五歲才考上大學,我能讀到博士不容易。何總,求你了,我不敢了,別上報。”

的確是不容易,78年恢覆高考,到現在才七年時間,用這點時間能讀到博士,這是人中龍鳳,否則的話,這麽重要的實驗室,也不會選他進來。

但是何熙始終認同一點,學歷越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以要求的道德品質也就越高。

她不可能因為憐惜人才而不顧法律道德,那最終不但會坑自己,還會坑國家。

何熙就一句話:“張警官,我要報案。”

這事兒鬧的這麽大,何熙一報案,機械廳和海州市政府都知道了,所以不但張千山來了,市長也來了,不過不是別人,而是原先的青陽縣縣長祖一康。

他們到的時候,張建教授也已經過來了,一方面是跟何熙表示道歉,另一方面是他剛剛帶人整理出來吳山經手過多少項目,跟多少人接觸過,可能掌握多少資料。

所以祖一康過來的時候,何熙正跟張建說這話,張建是一臉愧疚,滿眼滄桑:“本科的時候我就帶他,他在學生裏不算最大的,可也絕對不小,特別樸素能幹吃苦耐勞,我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可是他熱愛學習,一直偷偷的在自學,參加高考的時候都21歲了,成績非常優秀。”

“到了學校以後,為了學習,天天就買三個饅頭,背到圖書館,餓了就著自來水吃一個,然後看書。風雨兼程,連過年都不回家。”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已經晚了太久了,他要盡快的追上來。他都21歲國家還能錄取他,他要最快速度報答國家。”

“就是因為這個,我一直將他從研究生帶到博士,你一說要合作實驗室,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他吃苦耐勞水平高,是做科研最好的苗子。”

“我怎麽沒想到,他幹出這事兒來,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這是什麽時候變得?”

張建已經六十多歲了,算是位老人,這會兒真是一臉慚愧,“我不是推卸責任,這事兒我作為導師,沒有發現他的思想有問題,我有很大的責任。我作為實驗室的負責人,手下居然有人洩密,我必須要承擔責任。我就是……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呀?好好的夏國人為什麽要去幫別人?我們站起來容易嗎?”

何熙聽了都心酸,她太明白一位導師對於學生傾註的感情了。

那是真的如師如父,甚至是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負責任。就想上輩子她的小老太太,明知道她沒有研究能力畢不了業,不還是想辦法給她找出路嗎?用小老太太的話說:“你們選擇我就是信任我,我就得替你們負責。”

更何況,這裏面還夾雜著愛國情懷,那種我為國家沒有培養成人才,卻浪費了國家名額財力,培養出了個叛徒的背叛感,愧疚感,幾乎讓這位老教授無法自持。

何熙只能勸:“跟您沒關系,一樣米養百樣人,是他自己的選擇。等會兒問詢結束,就知道答案了。”

張建點點頭。

祖一康見他們說完後,這才過來,對著何熙說:“我已經匯報了南河省政府,領導的指示非常明確從嚴從重,必須要起到警示作用,你是怎

麽想的。”

何熙就一句話:“殺一儆百。不只是針對裏面的人,而是對起了這心思的企業們。等這事兒出來,我整理好了,會將我的想法匯報上去,還需要政府的支持。”

祖一康點頭:“好。”

他們說完,就有人敲了門。然後負責問詢的張警官推門進來說:“吳山招了。”

祖一康立刻問:“怎麽回事?”

張警官將門關了才說:“吳山半個月前去京城開了會,夏雪是會議的服務人員,吳山說夏雪因為太忙了,沒吃早飯,就在他面前暈倒了。他就幫忙將人送到了醫務室,這就認識了。”

“後來夏雪就表示喜歡吳山,吳山就覺得兩個人不太合適,開始是拒絕的,可是夏雪為了他直接追到了海州,還辭了工作。吳山就有點感動,然後就準備跟他交往了,兩個人就發生了關系。”

這話一出,何熙就明白吳山是怎麽就範的了。

“誰知道,發生關系後,夏雪就說,有人想要買何熙實驗室的資料,如果給了後,可以送他們去國外,而且還會有優厚的獎金,攛掇吳山跟她合作。”

“吳山自稱是拒絕的,還想跟夏雪離得遠遠的,但夏雪說,如果吳山不幹就去告他強、奸。吳山就害怕了。”

從1983年開始,夏國進行嚴打,流、氓罪是非常嚴重的罪名,尤其是這種確實發生關系的,女方去告,吳山的確是要承擔相應責任的。

何熙就說:“他害怕了,於是答應了。”

張警官點頭:“是,這不就準備了幾天,拿了實驗室的資料,交給夏雪。沒想到被發現了。我問過了,這是第一次,還好您弟弟發現的及時,沒有造成損失。”

何熙松了口氣,“夏雪呢?”

張警官搖搖頭:“她還是不肯招認,恐怕要慢慢來了。”

何熙也明白,吳山這邊心裏完全崩潰了,他就是個被算計了的普通人,壓根沒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所以知道被識破了,就說出來了。但是夏雪不同,這肯定是精挑細選過的,怎麽可能隨便招認呢。

她就說:“那還麻煩大家,必須得問出來,我想知道是誰幹的。”

張警官點頭:“您放心吧。有結果我就通知你們。”

那在這裏等著就沒有什麽意義了,何熙又問了一下李季軍可以走了嗎?得知已經做完了筆錄,她就起身準備離開了。

祖一康忙得很,也直接走了。

倒是張警官停了一下,跟張建說:“張教授,吳山讓我給您帶句話,他說對不起。”

何熙就瞧著張建的臉上肌肉動了動,他顯然是心裏難受極了,但回覆的只有一句話:“你給他說,他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何熙,是晴天機械,是夏國的汽車行業,是我們的祖國。我沒有權利原諒他,也不會原諒他。”

何熙嘆口氣才下了樓,這會兒李季軍已經等在下面了,瞧見她就咧嘴笑了笑,結果扯到了傷口,一下子哎呦起來。

那吳山雖然是搞科研的,但考上大學之前可是實實在在種地幹活,力氣絕對不小,而且下手也狠,剛剛李季軍臉上就慘不忍睹了,這會兒全發了出來,那叫一個姹紫嫣紅。

何熙看著是又心疼又想笑,忍不住說他:“你發現了就不能打個電話說一聲,非要自己幹?你要是攔不住他呢?”

李季軍嘿嘿笑笑:“我一開始就沒多想,我看見他跟那女的在一起,我還尋思吳山怎麽著了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才多看兩眼,就聽到一句,女的說最晚24號給我。”

“我尋思什麽東西呢。後來就發現,吳山這幾天老偷偷打印東西,就覺得不對勁了,但是沒證據不能亂說,這是大事。今天也是巧了,我進去正好看見他把資料塞在包裏往外走,今天不就是24號嗎?我就連忙趕上去。”

“一開始我也不想打架的,我就開玩笑試探,說你包裏鼓鼓囊囊的,不會拿了資料出去吧。吳山就說不是,然後就要走。我攔著他又說,我可是看到你打印了,結果吳山就一拳頭揮過來,他動手我就明白不對的,就跟他對打起來了。”

何熙是真沒想到,李季軍還有這急才,她不由表揚:“我弟弟可真厲害,今天你是立了一大功!說吧,要什麽獎勵?”

李季軍一聽,五顏六色的臉上霎時間開了花:“真的啊,什麽都行?”

何熙點頭:“什麽都行,你不是想要輛車嗎?也可以。”

李季軍就歡呼了一聲:“姐,你就是我最棒的姐姐,怪不得你事業做的這麽好,這有功就有獎,哪個企業家像你這麽獎罰分明而且及時的。”

何熙就聽著不對勁了:“這麽大的帽子,你想要什麽?”

李季軍嘿嘿了一聲,這才開口:“姐,我想進車隊。”說完他就跳開了,“姐,你聽完,我不開車,我想做檢修,我覺得太好玩了。”

李季軍說的是何熙新組的車隊,其實所有的研發車企,都會有自己的車隊。

很多人看到的是他們帶著自家的汽車參加世界各種拉力賽之類的比賽,以為

是為了擴大品牌影響力所組建,其實這只是一個附帶的好處。

汽車研發是需要反覆試驗的,何熙的產學研中心就有自己的試驗場地,但這種普通的測試是不能夠測試出汽車的極限的。

賽車就是這樣一項極限運動,可以將汽車的性能優勢劣勢展現的一覽無餘,應該這麽說,很多技術都是先在賽車場上出現再出現在普通汽車上的。

所以,何熙從產學研中心設立以來,就讓孟愛華物色合適的車隊人選,只是夏國這方面實在是找不到,畢竟全國能開上私家車的人有幾個?根本就沒有這個土壤。

何熙於是有了兩條路,一條是自己培養,不過沒有基礎,玩的人少,所以正在摸索,完全不成氣候。另一條是簽約一個合適的車隊,這個車隊會幫忙進行汽車測試,同時也會使用長城作為他們在各大賽事的參賽車。

這個隊伍的名字很奇怪,叫做豆子,他們認為自己是一顆小小的豆子,會:“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開。否則的話,奶奶,舅舅舅媽都不會同意的,你知道的,我不會拒絕他們的。”

李季軍簡直興奮壞了,直接跳了起來,“姐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保證不開車。那姐,是不是咱要是參加國外的汽車拉力賽,我也可以跟著去?”

“那要看你能不能得到人家的認可,不行誰帶你?”

李季軍立刻站直敬了個禮:“保證完成!請您放心!”

何熙:……

等著回了產學研中心,曲荷還在等著她,問:“怎麽樣?”

何熙就說:“招了,不過背後是誰還不知道?下發通知吧,今天晚上就下,把吳山的事兒說明白,把後果也說明白,發到每個人手裏,必須得給大家警示一下。”

曲荷點頭:“好。”

這種會自然是宜早不宜遲,曲荷連夜加班,就將通知發了下去。

產學研中心這邊正常上班的人不少,畢竟項目太多了,這會兒每人領了一張,都很驚訝的,低頭看了看,則更驚訝了。

“吳山怎麽這樣啊,他不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嗎?”

“沒瞧見嗎?他被人拿捏了把柄了,不幹肯定被舉報,幹了可能抱得美人歸順便出國。這顯然是權衡利弊過的。”

“你說他能判幾年?”

“這種洩密一般是三到七年,不過祖一康市長可是說了從重從嚴,那就定格判唄,另外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總之,他就是廢了,沒有拿到,沒用上。就算是用上了,你看看我們新發售的幾款高檔車,裏面的安全技術都是來自長城的啟發,晴天機械不知道嗎?它怎麽可能不知道,它知道,有什麽沒辦法,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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