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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兔肉羹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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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兔肉羹25

而他們剛剛問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誰殺了伯邑考?

第二個問題是:誰殺了紂王?

紂王只給了一個答案。

這件事情有兩個方向可以思考,第一就是:殺死伯邑考的人紂王沒有回答,但殺死紂王的人在這個答案裏。

第二就是: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是一個。

殺死伯邑考的人和殺死紂王的人是一個人——要是昨晚那一刀也算作是對伯邑考的刺殺的話,這個方向還真有可能是對的。

如果更發散一下思維的話,這件事就更不簡單了。

假設,陰山的規則和以前一樣,沒有特別大的變化,仍然是殺掉站長可以速通站點,但是只有部分站點發生了變化,即:有些站點的boss和關鍵人物是一個人。

代入到這個站點上來說,更通俗的講,就是:紂王和伯邑考是一個人。

那麽,紂王會說出那句“如果你們殺了我,一定會遭報應”就不難理解了。

因為在這個站點裏,殺死伯邑考的人是要被填寫到填空題上的。

沒有人知道被填進去會是什麽結果,但丁睦直覺那不是什麽好事。

這樣的話,這個站子裏的三個伯邑考的身份範圍就已經大致縮小到可控地步了。

灰兔耳青年,楊喜金/胡碩,紂王。

不遠處的鐘樓突然傳來一陣沈悶嗡鳴。

不土不洋的鐘表重重發出十一道鐘聲。

【系統提示:第一位通關玩家已誕生,站點即將進入紅夜模式,請各位做好準備,請通關玩家做好登出準備,您將在紅夜前登出站點,倒計時開始,十、九……】

丁睦猛地看向手腕上的腕帶,看著上面慢慢縮減的倒計時。

四人在聽見倒計時的瞬間拔腿就跑,向著住宿的地方狂奔。

是誰通關了?

他們明明剛找到線索。

關毅一雙鷹目射向站在一邊的楊喜金:“你填了?!”

楊喜金沒有否認,面色沈沈:“還是先團結起來躲過紅夜比較好。”

他餘光掃向胡碩,微表情變得微妙。

【六、五、四……】

楊喜金手腕一甩,一道寒光自他袖中甩出,猛地刺進離他最近的胡碩後背。

胡碩目眥欲裂,口吐鮮血,忽地想到了昨天晚上,他半夢半醒之間發生的事。

他強撐著一口氣:“他……他昨天要殺我!”

關毅手腕一震,反手持刀,向著楊喜金刺去,誰知,卻刺進了一片空氣——對方的身體正在逐漸消失。

楊喜金笑著擺手:“我要走了。”

丁睦冷笑一聲:“早著呢!”

他在後邊一推,他、關毅和胡碩一起撞進了屋裏,獨留楊喜金一個人在門外。

但這人一點也不著急,因為他已經在登出了,紅夜對他來說相當於沒有影響。

在反手鎖上門的瞬間,他在填空題上寫下了楊喜金的名字。

他看著臉色正在逐漸變得青白的胡碩,榨幹內府裏殘存的一絲靈力,裹挾在聲音上:“胡碩,你別忘了你是誰!”

填空題上的字瞬間變成綠色,橫線拉長,後面增加了一個括號:“半對不扣分。”

門外,楊喜金的半透明化頓時暫停。

可他毫無察覺。

直到身體慢慢發重,半透明進程開始逆轉。

“什麽?”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問題所在。

伯邑考有三個,那剩下那個是誰?

胡碩頭上的ID在亂碼和“胡碩”之間反覆切換,最終定格成三個明晃晃的大字:“伯邑考。”

窗外的金鳥不知什麽時候落在了枝頭上,身上的金羽在紅色的圓月下泛著令人骨冷的紅光。

紅色的光打在它身上,它張開了尖尖的喙,用自己尖尖細細的嗓子開始唱:

“伯邑考,伯邑考,

酒氈戮血遮昏曉。

肝膽為羹脾肺肴,

釜下九侯為薪燒。

伯邑考,伯邑考,

蚩尤尚在軒轅老。

琴音銜燕弦脫柱,

灼灼紅土慘枯焦。

伯邑考,伯邑考,

椒蘭掩映宮墻笑。

西岐麥落濘血處,

白猿折頸誰知了?”

那歌聲如泣如訴,字字泣血,卻又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孩童,滿懷著天真的惡意,向著路人歌唱著引誘他人下地獄的曲子。

歌唱著伯邑考向紂王獻寶後慘死的結局。

在金鳥唱歌的同時,門外的慘叫不絕於耳,不止是楊喜金,還有其他沒來得及返回房間的人。

那樣的聲音,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最不像人類的嘶吼聲,幾乎無法判斷對方是在用哪個器官發聲——或者說,哪些器官。

丁睦不是第一次看見或者聽見人類被殺死,但是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骨折的聲音聽起來那樣像一根芹菜被折斷的聲音。

除了骨折聲,還有骨頭被密集敲擊的聲音,那麽近,近得聽起來像是有人用長而尖細的指甲在他自己的頭蓋骨上拼命敲擊,只是為了吸吮其中晶亮晃動如布丁的腦仁。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吮吸聲、骨裂聲、咀嚼聲、慘叫聲……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仿佛驚悚音樂劇的背景音。

慢慢的,那聲音變小了,最終消失不見。

不是因為這樣的折磨結束了,而是出於更加殘酷的原因:對於外面的怪物來說,人類的身體太小了。

一碗飯需要吃十五分鐘,一口飯只需要兩秒就能咽下肚。

鐵鏈在地上劃過的聲音刺耳的切割著他們的耳膜。

那聲音慢慢遠去,直到外面再次回覆平靜。

金鳥站在樹枝上,靜靜地看著屋裏的人。

仿佛在等待他們。

丁睦臉上為了偽裝紂王畫上去的三顆痣還沒有擦去,他往後退了一步,坐在地上,看著地上正在流血的胡碩。

又或者,伯邑考。

血在地上聚成了一汪小小的潭。

剛才進來以後,他們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對方的傷口,但血看起來並沒有止住。

在這樣物資匱乏的陰山,能有藥品和繃帶就已經算是幸運了,其他只能看命。

背後那一刀紮得很深,丁睦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挺過來。

這人是NPC,應該是不難吧?

看著看著,他發現地上的人頭發似乎有些變化。

發色像是變得越來越灰了。

在頭發的遮掩下,兩只灰色的兔耳朵在一點一點的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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