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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渾身上下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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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渾身上下都疼

他多想放聲痛哭,喉嚨卻像被死死封堵,連一絲哽咽都擠不出來。

莫清野死死捂住嘴,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白,滾燙的眼淚卻不受控,砸在手背上,暈開一片冰涼的濕痕。

心臟疼沒法形容。

文字描不盡,哭聲道不出。

心臟在疼,身上其他地方好像也疼,可是他說不清楚具體是哪裏疼 ,可是就是很疼,疼的人整個人發顫,疼的無法呼吸。

“呃……啊……”

破碎的悶哼從指縫間漏出,帶著極致的痛苦和不甘。

這讓他怎麽接受?

他們從十六歲就認識,到現在已經將近十年。

這十年裏,他們一起熬過最難的日子,一起扛過所有的風雨,沒有血緣,卻勝似親人,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朋友,也是他認定的家人。

他接受不了。

莫知白還沒找到。

找了這麽久,半點線索也沒有,心底的自責、擔憂和疼痛早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現在,連吳恙也沒了。

“啊……啊……啊——”

長久以來的壓抑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莫知白在大火裏失蹤了這麽久,他從沒放聲哭過,他把所有的脆弱與惶恐都死死藏在心底,自己就這麽硬撐著。

可此刻,看著停屍間裏冰冷躺著的吳恙,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不知所蹤,生死未蔔;一個陰陽兩隔,永遠長眠。

從自己一個人之後,他好不容易攥住的一些溫暖和牽掛,在頃刻間卻碎得徹底。

顧言就這麽坐在停屍間外冰冷的長椅上,聽著裏面傳來莫清野壓抑不住、撕心裂肺的哭聲,自己也忍不住再次紅了眼。

火化爐的溫度是9000度,時長是四十五分鐘。所有人就這麽靜靜的立著,眼眶泛紅。

四十五分鐘,鮮活的血肉在烈焰中蜷縮、消融,連同那二十八年的青春,全都化為了輕飄飄的、只有兩斤半的骨灰,輕得捧在手裏,卻重得壓碎了所有人的心。

那不是骨灰,是一整個再也回不去的記憶,是散落在人間的碎夢。

當天,左辭風塵仆仆的也趕來了夏城。

接下來的整整七天,顧言、莫清野還有宴極的一眾兄弟,每天都會去殯儀館。

起初每個人都逼著自己去適應,去接受那個殘酷的事實,一遍遍告訴自己吳恙是真的離開了,可每次推開殯儀館那扇冰冷的門,一眼望見靈堂上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黑白遺照,心臟還是會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抽著疼,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酸楚。

那笑容太鮮活,仿佛下一秒,照片裏的人就會笑著走出來,喊他們一聲,可伸手觸碰,只有冰涼的相框,提醒著所有人天人永隔的現實。

吳恙最終沒有被送回D市,而是被葬在了夏城。

不是不想讓他歸鄉,只是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向剛病愈出院的老太太,開口說出這個摧心的噩耗。

有時候,謊言和欺騙,未必就是殘忍的。

莫清野久久佇立在墓碑前,看著碑上冰冷的名字,周身被無盡的自責與悔恨死死包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大哥,如果那晚我強硬一點,不管他說什麽,都強行把恙帶回來,是不是……是不是他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幾天的日子,徑直就跟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魘一般,過得渾渾噩噩,虛浮又不真切。

從接到電話,再到現在立在墓碑前的滿目蒼涼,所有的事都擠在這短短幾天裏,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更無從接受

顧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眼底是藏不住的痛楚和無力,他何嘗不是滿心悔恨,可事已至此,高澤死了,他們連責怪都無處可去。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清野,這不是你的錯。恙他……其實很早就做好這個決定,只是我們都沒發現他的孤註一擲。”

他從兜裏摸出了一個手機,還有原本屬於吳恙的那條手鏈遞過去,顧言緩緩開口“這是恙的手機,裏面有他想跟你說的話,我的那份,我已經看過了,你的那份,他說讓這件事結束了以後再給你,至於手鏈……。”他頓了頓,“你幫恙收著吧。”

莫清野是淩晨才回去的,打開門,那個在客廳放了一個星期的行李箱依舊沒動過,莫清野沒開燈,只是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步挪到沙發邊,重重坐下。

身體陷進柔軟的布藝沙發裏,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稍稍松懈,可心底的空茫與鈍痛卻愈發清晰。

他沈默了片刻,緩緩從口袋裏掏出那部顧言轉交給他的手機。

這部手機沒有設鎖,指尖輕輕一滑就解鎖了屏幕。莫清野的目光下意識落在相冊圖標上,指尖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直到手機自然黑屏,他終究還是打開手機點開了相冊,置頂的第一個視頻,封面有些糊,他卻能認出那是吳恙的臉。

心臟忽的顫了一下,莫清野垂著眼輕輕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微微晃動,率先傳來吳恙略帶疑惑的聲音:“哎?這怎麽是橫屏?”

鏡頭裏,吳恙皺著眉,伸手笨拙地調整著手機角度,指尖來回撥弄,直到把屏幕調成標準的橫屏,才松了口氣,退後幾步,徑直坐在了鏡頭正前方。

他穿著簡單的衛衣,頭發有些淩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而平日裏總是帶著痞氣的臉上,此刻透著幾分不自在。

“咳咳。”他對著鏡頭輕咳兩聲,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別扭,“這對著手機說話怎麽怪怪的,感覺好像在跟自己打視頻似的。”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看著鏡頭裏那人鮮活的模樣,緊繃著臉的莫清野,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可眼眶卻有些發澀。

視頻裏的吳恙沈默了幾秒,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放輕了些:“那個……野子啊,你要是能看到這個視頻的話,我估計兇多吉少了,不過我應該把高澤那傻逼弄死了吧。話說野子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讓大哥在事後再給你看這個視頻嗎?”

他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又藏著說不清的酸澀:“說真的,跟你當兄弟這麽久,我還沒見過你哭呢。我得好好看看你是怎麽哭的,我都不敢想,你這個天塌下來都能扛著的人,哭起來到底是個什麽樣。”

玩笑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吳恙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沈重與釋然。

他看著鏡頭,像是在直視著莫清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野子,如果我走了,你別怪自己那天沒把我帶回去。你這個人吧,就總是給自己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明明是個頂級Alpha,天生就該站在高處,心思卻比那些Omega還要敏感,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累不累啊我都替你累的慌。”

莫清野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可他卻渾然不覺,眼眶早已澀得厲害,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其實吧,我老早就打算來蛇群了,當初季琛拿我媽的腎源威脅我那事,其實當時高澤也在場,當時我都想弄死他們了的,只是一直沒找著機會,後來……”

吳恙的聲音漸漸低沈,帶著濃濃的愧疚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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