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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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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住院

走出蛇群的勢力範圍,夜色漸濃,樹影婆娑間,兩道拉長的影子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只是身後那道影子,步伐明顯滯澀遲緩,每一步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沈重。

“大哥。”莫清野跟在顧言身後,前方的人卻始終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有些疏離的背影。

莫清野知道,自家大哥這是生氣了。

也是,要是莫知白也像他這樣,他估計得讓莫知白以後有多遠滾多遠了。莫清野無聲的笑了笑,沒有再出聲喊前面的人,兩人就這麽默默的走著。

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尖銳的針刺感,密密麻麻的,想來是剛剛被各個Alpha的信息素反覆碾壓刺激,再加上自己長時間高強度釋放信息素導致的。

他下意識反手去摸後背,本來想查看一下傷勢輕重,指尖卻不偏不倚的按在了後背的傷口上。

“嘶——”一聲壓抑的抽氣聲從唇間溢出。

下一秒,前方的顧言的腳步驟然頓住。

顧言回過身來,眉頭擰成了疙瘩,眼底翻湧著怒意,可看著一身傷的人時,那點怒意又變成了無奈,語氣帶著幾分沈郁的責備:“嘶什麽嘶?一個人動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現在怎麽現在知道疼了?”

“大哥,你就別調侃我了”,莫清野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抹笑,語氣輕描淡寫:“其實也不是很疼,就剛剛不小心按到傷口上了。”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後頸的腺體一抽一抽地疼,後背的傷口也是火辣辣的。

“怎麽不等我過來?”顧言的聲音低了些,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色,喉結動了動。

莫清野撐著旁邊冰冷的墻壁,緩緩挪了兩步,看起來極其自然。但其實是莫清野有些站不穩了,想借著墻面撐會。

他緩了緩發顫的聲調,笑著解釋道:“大哥你也知道,蛇群那幫人我其實能應付,本來我想著在你過來之前解決幹凈早早回去睡覺的,結果沒想到高澤藏了一手,找了個頂級Alpha一起。”

他擡手摸出一支煙,指尖夾著煙卷,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分不清是夜裏的寒涼浸骨,還是傷口的劇痛引發的痙攣。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憊,他吸了一口,聲音帶著點不明顯的顫:“大哥,左辭那邊沒事吧?蛇群給他打了藥,他……”

“沒事。”顧言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冷淡,卻比先前緩和了多:“我給他打了抑制劑放浴缸泡涼水了,沒什麽大礙。”

莫清野忍不住笑了笑,這還真是自家大哥能幹得出來的事。

“對了大哥,這兩天我去你那兒住,小白心思細,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受傷了。”

“嗯。”顧言看著抽煙的人,莫清野傷得不輕,雖然看上去沒什麽大傷。

作為宴極的二當家,他知道莫清野其實不喜歡這個位置,卻從來沒提過。一直以來都全力配合他管理宴極,也幫了他不少,就連當年那一刀也是。

千言萬語在唇邊輾轉,最終只化作一句沈甸甸的叮囑:“清野,下次這種事,等我一起。”

“我知道了大哥。”

“行了,回去吧。”

“好。”莫清野點點頭,將煙摁滅在墻角的磚縫裏,指尖的顫抖愈發明顯。

他強撐著笑意,剛想擡腳想往前走,可下一秒,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地栽了下去。

顧言瞳孔驟縮,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沖上前,穩穩地接住了倒下來的人。

掌心觸到對方身體的瞬間,他心頭一沈,懷裏的人燙得嚇人,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瀕於失控的灼熱。

“清野!清野!”顧言急切地低喚著,可懷裏的人卻沒有任何回應,夜色也靜得可怕。

……

再睜眼時,入眼是醫院慘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滴”聲,一下又一下,單調而機械,刺得人神經發緊。

天剛蒙蒙亮,醫院裏靜得出奇,過道裏聽不見往來的腳步聲,連病房裏的空氣都透著一股涼絲絲的消毒水味,嗆得人喉嚨發澀。

莫清野張了張嘴,只覺得嘴裏幹得發苦,連吞咽都有些困難。眼角餘光瞥見床頭櫃上放著一瓶礦泉水,他下意識地想撐著坐起來,喝點水緩解一下。

可剛動了動手指,就察覺到不對勁,手腕處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纏著,沈甸甸的,連擡起來都費勁。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手沒有受傷,怎麽也纏上了繃帶?正滿心疑惑,一道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突然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哥?”

莫清野的動作一頓,瞬間就認出了這是莫知白的聲音。

“……”莫清野心裏暗自腹誹:得,自家大哥也有不靠譜的時候,昨晚明明答應得好好的,不讓小白知道自己受傷,結果壓根沒瞞住。

因為背上的傷口扯著疼,不能大幅度動彈,他只能艱難地偏過頭去,視線落在病床另一側的椅子上。

只見莫知白正坐在那裏,身上披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頭發有些淩亂,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想來是趴在床邊睡了一整夜,所以自己醒來時才沒有察覺。

視線下移,剛才讓他誤以為手上是繃帶的纏繞感,其實是因為莫知白把他的手攥得太緊了些。

莫清野:“……”

他看著那只攥著自己的手,喉結動了動,心裏又暖又澀,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哥,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不等莫清野回答,莫知白的手已經覆上了自己的額頭,並且小心的避開了旁邊的傷 “還好,沒有發熱了。”

莫知白離得很近,少年人漸漸長開的五官褪去了稚氣,輪廓愈發清晰,可那雙眼睛裏盛著的擔憂,看得人心口發緊,那是他最不想也是最不願看見的情緒。

在莫知白出現之前,他遇見的所有疼痛都能自己咬著牙扛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要依賴誰,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讓誰為自己擔心。

可自從莫知白來了之後,這幾年,他才慢慢看清,不是自己不需要關心,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這點脆弱被在意的人看見,怕因為自己的事,讓對方憂心忡忡,更怕這份牽掛,會成為自己的軟肋,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籌碼。

有些人獨自走了太久的夜路,早已習慣了無邊黑暗。若是忽然亮起一盞燈,起初只會覺得刺眼、不安,可等心慢慢靜下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這樣,也很好。

見莫清野一直不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莫知白又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有些急切:“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還疼?”

莫清野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收回思緒,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刻意放輕了語氣:“哥沒事,就是嘴裏太幹了,想喝點水。”

“好。”莫知白松開手,站起身去了床的另一邊拿水。

莫知白去拿水,莫清野就自己撐起身坐了起來,手裏的水就被接過去過去時,莫知白看著空落落的手,眼裏閃過一絲失落,但是很快又恢覆了自然。

灌了兩口涼水,喉嚨裏的幹澀終於緩解了不少,莫清野才覺得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他把水杯遞還給莫知白,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紅血絲上,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心:“小白,你昨晚一直在這守著我?”

“嗯。”莫知白接過水杯放回床頭的櫃子上,聲音輕輕的,“哥,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醫生說你醒了話可以吃點清淡的。”

莫清野沒有急著回答,反而皺了皺眉問:“小白,你今天是不是要上課啊”

“哥,今天是周末。”

“周末?我不是記得……”莫清野楞了一下,腦子裏還有些昏沈,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哥你在醫院躺了一天。”

“我這點傷不至於吧。”

莫知白擡眼看著明顯不信得人,抿了抿唇後吐出一口氣,“哥,醫生說……哥你的腺體出了點問題。”

病房裏瞬間陷入了死寂,連儀器的“滴滴”聲,都變得格外刺耳。

莫清野看著莫知白輕皺的眉頭,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裏莫名就慌了,像有什麽東西,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他張了張嘴,想問醫生到底怎麽說,想問腺體的問題嚴不嚴重,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怕,怕聽到不好的答案,怕情況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接受。

畢竟人這一生,最怕的從來不是從未擁有,而是眼睜睜失去那些與生俱來、曾讓你引以為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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