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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別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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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別送我走

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轉身走向電視櫃,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個白色的醫藥箱。

“那個……您手受傷了,我幫您包紮一下吧。”

聞言,莫清野才垂眸瞥見自己手背上幾道淺淺的刮傷,淡淡吐出兩個字:“不用。”

“還是包紮下吧,別感染了。”

莫清野見她堅持,伸手想接藥箱:“我自己來。”

“我來吧,你手不方便。”

“不用。”他再次拒絕。

李佳麗指尖攥了攥藥箱邊緣,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微顫:“那個……你是頂級Alpha吧?”

莫清野擡眼望她,沒應聲,眼底卻帶著幾分探究。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信息素的味道,我……”

話沒說完,莫清野已然懂了。即便她被永久標記,可劉浩只是普通Alpha,在自己的信息素壓制下,即便淡去,也依舊會讓她感到不適。

“你回房間吧,我讓他們來。”

“沒事我來吧,我動作快些。”

這次,莫清野沒再拒絕。

吳恙一直在註意他們這邊,看到這一幕,不由咂咂舌。果然,野子還是太單純了,居然就這樣被一個Omega迷住了!!他說野子怎麽突然有良心了呢。

女人的動作很快,很快就處理好了手上大半的傷,空氣裏信息素的味道也慢慢淡了下去。

莫清野看著正在給自己處理傷口的人,沈默半晌,抿了抿唇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也許……會有些冒昧。”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唇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帶著點自嘲:“您問就好,這段時間,什麽難聽話我沒聽過?”

“劉浩要是永遠不回來了,你會怎麽辦?”

莫清野的話說得含糊,可李佳麗瞬間懂了他的意思。但是比起冒昧,她卻更加覺得這更像是關心。

“其實從他走後我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捏著紗布的手頓了頓,又繼續纏緊,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想要有一個新的人生,所以我打算洗掉標記,之後和洛洛我們兩個人一起好好生活。”

莫清野的長睫猛地顫了顫,沈默了許久,終究還是問出了口,聲音很輕:“為什麽不考慮割除腺體?”

這話一出,李佳麗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住,她怔怔地擡眼看他。她能感受到他並無惡意,可這個問題,還是讓她滿是意外。

對我們Omega來說,割除腺體的傷害太大了,術後的風險也沒人能保證,弄不好就可能死在手術臺上。”她緩了緩,眼底漾著柔意,“而且…我想多活些日子,留在洛洛身邊久一點,多陪陪她。我不想讓她一個人。”

她以為他還會再問些什麽,可直到她把他另一只手的傷口也處理妥當,收好醫藥箱,莫清野都再沒開過口,只是垂著眼,望著自己纏了紗布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天晚上,莫清野回去得格外晚。

打開門,玄關處的燈依舊是亮著的,自從家裏多了個人,每次回來家裏都有一盞給他留的燈。

‘啪嗒’,他打開客廳的燈卻一時有些楞住了,因為他看見本該在房間睡覺的人,現在正蜷縮在沙發上,客廳很安靜,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半張埋進靠枕的臉上,心頭堵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莫名的想抽支煙壓一壓。

其實他始終想不明白,當初自己把莫知白撿回來的意義是什麽。

明明看見這孩子,就會勾起自己不想去回憶的過往,可他還是帶了人回來,供他吃穿,送他上學,做著所有長輩該做的事。可即便這樣,他也看得出,這小孩從沒真正開心過。

其實他知道莫知白缺的是什麽。

是陪伴,是關愛,是他母親走後,自己也曾拼了命想要的東西——那點屬於家的溫軟滋味。

莫清野擡眼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著淩晨三點零七分。他輕輕嘆口氣,將手機揣回口袋,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少年打橫抱起。

懷裏的人蹙著眉,睡得不是很踏實。

他抱著人往臥室走,沒等走到門口,懷裏的人便輕輕動了動,啞著嗓子喚了聲:“哥。”

“嗯。”莫清野低頭看了一眼,莫知白垂著眼,很安靜:“怎麽又沒回房間睡?”

“我本來……想等哥回家的。”少年的聲音很輕,眉頭卻不自覺蹙了起來。

兩人離得太近,鼻尖輕易就嗅到了莫清野身上的氣息。

往日裏,他哥從來不會洩露半點信息素,連一點屬於他的味道都聞不到,可今天,那熟悉的冷冽氣息就飄在鼻尖,卻混著陌生的、旁人的味道,刺得他鼻腔發緊。

討厭,很難聞。

“不用。”莫清野心裏說不清是軟還是澀,他的的聲音依舊很淡,聽不出情緒,“我回來得晚,以後別等了。”

他把人抱上床,拉過被子仔細蓋好,莫知白全程沒吭聲,只擡著眼,一眨不眨地凝著他。

莫清野掖好被角,直起身道:“早點睡,明天周末,哥帶你出去。”

說罷便轉身要走,半點沒察覺到在聽到這話之後少年眼底翻湧的情緒。莫知白望著他要離開的背影,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哥。”

莫清野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少年已經撐著身子坐起身,後背抵著床頭,卻始終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小白,怎麽了?”莫清野折回來,下意識擡手探向他的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哥,你能不能……別送我走,我會很聽話的。”莫知白的聲音悶在喉嚨裏,低得幾乎聽不清。

“送你走?”莫清野楞了楞,滿心疑惑,見他垂著頭再不吭聲,又追問,“我什麽時候說要送你走了?”

“哥明天…不是打算送我去福利院嗎?”莫知白依舊低著頭。

“去福利院?”莫清野懵了一瞬,隨後便低笑出聲。

他說最近這小孩怪怪的,合著是那天他說的話這小孩理解錯了,以為要去的地方是福利院?

那天他說要帶他去的地方其實是宴極,顧言那兒。

那天他打算去收債,但是自家大哥說讓他帶莫知白去給他瞧瞧,說給他包個紅包,自己就隨口應下了。

他今天確實是累了,可對著眼前滿眼不安的少年,終究耐下性子。

他抿了抿有些幹緊的唇,然後擡手撫上了小孩的頭:“哥的問題,是哥沒跟你說清楚,哥沒打算送你去福利院,哥就是想帶你去見個人。”

他像莫知白這麽大的時候就是個孤兒了。

於他而言,吳恙和顧言就是他血脈之外的家人,只是如今,這家人的名單裏,也許以後又多了一個人。

“真的嗎?”莫知白擡眼問。

“嗯。”

得到回答,莫知白心裏卻還沒有落地,可在看到他哥手上幾處明顯的擦傷和紗布時,心裏一緊,眉峰輕輕蹙起,“哥,你手怎麽受傷了。”

聞言,莫清野看向自己的手,腦子裏是今天在公寓發生的那些事,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一直沒告訴過莫知白他是幹什麽的。

他看著仰著小臉看著自己的人,想了一下現在太晚了,反正明天也要帶他去宴極,也就沒有再多解釋什麽。

“沒事,就是點小傷。”他讓人躺回了被子裏,順手把被子也掖好。

“哥,你不會把我送走的,對吧。”莫知白看著他,好像是在確認。

莫清野頓了頓,隨即彎起了唇:“不會,哥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錢的。”

莫清野出了房間帶上了門,他靠在門板上輕籲了口氣,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郁澀。

房間裏,莫知白攏了攏身上的被子,靠近鼻腔處的被子上有一點很淡很淡的梔子花香,是剛剛莫清野給自己蓋被子時留下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是卻沒有其他人的味道。

他鼻尖蹭著被面,心裏那點不安終於輕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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