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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撿了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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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撿了個小孩

【哥,我是來愛你的。 ----莫知白】

在除夕夜那天,21歲的莫清野在垃圾桶邊撿了個臟兮兮的小孩。

除夕夜的夏城飄著細雪,街道兩側積雪堆得半尺高,行人寥寥。當時他剛收完債回去,因為除夕,他不想耽誤兄弟們和家人們團圓,而且這邊也不是很棘手,他沒叫人,一個人就去了。

除夕夜不好打車,他就叼著煙慢慢走,走累了便在公交站臺的冷椅上坐會。反正,家裏也沒什麽人等他。

對面街有孩童放鞭炮,劈啪聲響裏裹著年味,他就那樣靜看著,看了許久。

手機突然響了,毫不意外,是顧言。

“清野,忙完沒?來我這過除夕?”對面傳來顧言清冷的聲音。

莫清野望著漫天落雪,朝冷空氣裏吐了口白霧,他低笑:“剛剛恙還打電話讓我去他那裏,我去大哥你那裏還不如陪恙回老家,去顧家我瘆得慌。”

對面安靜了會,“那今年你又一個人過”

“嗯,習慣了。”

話音剛落,身後垃圾桶旁傳來一聲悶咳,又輕又啞,在喜慶的夜裏有些格格不入。

莫清野眼尾都沒挑,只餘光掃了眼。夏城的冬夜,凍死一兩個流浪漢不算稀奇,他本就不是善人,混的是刀光劍影的路,何苦去可憐旁人?

和顧言閑扯兩句掛斷電話時,手裏的煙也燃到盡頭,朝著冷空氣裏吐出最後一口煙,他起身走向垃圾桶。他不是可憐別人,純粹就是想把手裏的煙頭扔了。

垃圾桶旁沒路燈,只有遠處街燈斜斜投來光。蜷在那兒的人影見他走近,往桶邊縮了縮,莫清野隨意一瞥,才發現剛剛發出聲音的不是什麽流浪漢,而是個小孩。

小孩裹著撿來的破棉被,身上穿著的有些像病號服,卻又不太像,腳上只穿了一只鞋,露在外的腳踝凍得青紫發黑。幹裂的唇上沾著雪渣,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把雪,像是在啃食。

在吃雪嗎?

“哥哥,他是叫花子!”一個小男孩的聲音突然響起,幾個放煙花的小孩忽然圍過來,方才還在對面街道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這邊。

“哥哥,他沒人要,昨天我看見他翻垃圾桶裏的東西吃,臟死了!”其中一個稍大些的小男孩指著蜷縮在垃圾桶邊的小孩嚷嚷,而後又遞過煙花,“哥哥你別理他!哥哥你長得真好看,能和我們一起玩嗎?我們有煙花。”

其實這些孩子完全是可以叫莫清野叔叔,但是可能是因為莫清野的長相太過幹凈,看起來像十八九歲的大學生,這才叫的哥哥,可仔細看,那雙眸子卻冷的出奇。

莫清野對於小孩的話沒什麽反應,只是瞥了一眼說話的孩子,薄唇輕起,“滾。”

莫清野是個頂級Alpha,哪怕是在不釋放信息素的情況下,這一米八六的身高也極具壓迫性。

他這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在配上他剛剛的話,幾個小孩嚇得臉有些發白,攥著煙花轉頭就跑,轉瞬沒了影。

小孩垂著眼,指尖悄悄蜷緊。

莫清野本就不是善茬,手上沒沾人命卻也沾過血,對沒禮貌的小孩他更是擺不出什麽好臉色,同樣,他也沒有什麽救助“流浪貓狗”的閑心。

將煙蒂按滅在垃圾桶蓋,他轉身要走時,身後卻傳來細弱的一聲:“哥哥。”

那聲音輕得像雪飄,卻讓莫清野腳步頓住。

他回頭,只見小孩裹著破被顫巍巍站起來,身形又瘦又小,看著不過九歲十歲,許是營養不良,個頭感覺比同齡孩子矮一截。

兩步路的距離,他走得氣喘籲籲,凍僵的腳每擡一步都似在較勁,小男孩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發僵的腳,緊張的攥著手裏的布料,生怕莫清野等的不耐煩轉身離開。

但是莫清野只是在那站著,沒有催促沒有離開,只是等小男孩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

要問為什麽?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小男孩仰頭望他,凍得發烏的唇勉強扯出笑,說話斷斷續續:“哥……哥哥,謝、謝謝你。”天寒地凍,旁人說話都裹著濃白的氣,他卻幾乎吐不出霧,只剩氣若游絲的顫音。

莫清野垂眸掃過他青紫的臉,沒接謝,只淡淡問了句:“沒家嗎?”

小孩猛地楞住,眼睫顫了顫。家嗎有的吧,但是那好像也不算了吧。他望著男人清冷的眉眼,輕輕搖頭:“沒有。”

“去福利院吧,除夕那裏應該會發水果糖。”兒時的記憶湧上來,莫清野的聲音更輕了,沈在雪夜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沈重。

話末,莫清野轉身離開,衣角卻被攥住了,身後是小孩有些發顫的聲音:“哥哥,我去過了,但是……我敲了好久的門,都沒有人開門。”

人各有命,這不是他該管的事。

莫清野想走,卻發現衣角的力道卻越攥越緊,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小男孩看著要走的人,將手裏的衣角攥的更緊了,“哥哥,我……我會做飯,會打掃衛生,而且…而且我吃的很少。”小孩急得語速都亂了,忙補道,“哥哥,我也可以一天只吃一頓,我會……會聽話,很聽話,我都聽你的。”

小男孩越說越急,說到後面,聲音已經開始顫抖起來,說的話也斷斷續續的,話說到後面,他徹底繃不住了,大顆眼淚砸下來,混著落雪砸在衣襟上,洇出濕痕。

他死死咬著唇,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不敢擡手擦,怕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人就沒了。

“我以後掙好多錢,都給你!哥哥,帶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太怕了,怕今晚凍死在這雪地裏,怕好不容易逃出那裏,卻熬不過這除夕夜的寒。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他得活著,活著。

路旁紅燈籠在雪霧裏晃著暖光,襯得這隅角落更冷。街燈將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老長,落雪簌簌,覆了兩人的發頂和肩頭。

莫清野望著他,不知道怎麽的,就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為什麽是我?”他聽見自己問。

小孩不答,只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緊,指節都泛白了,像是要嵌進布料裏。

莫清野抽出煙,打火機“哢嚓”一聲響,火苗舔亮他眼底一瞬的沈郁。他仰頭吐煙,白霧裹著雪氣散開。

煙蒂堪堪燃到指尖,灼得微麻,腳早凍得發僵發麻。莫清野垂眸睨著仍攥著自己衣角的手,語氣淡得無一絲波瀾:“松手。”

小孩渾身一僵,指尖猛地蜷縮,還是緩緩松了勁。心底卻仿佛墜進了冰窖。

果然,他還是該去死的。

逃出來了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要死也好,反正這世上也沒什麽人愛他,死了的話應該能見到那個唯一愛自己的人的吧。

可下一秒頭頂忽然落下莫清野沒起伏的聲線,“跟上,如果倒在路上,那就是你的命。”

說完莫清野轉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和往常獨自回家別無二致,無半分遷就。

而身後幾步開外,跟著那個瘦小的身影,踉蹌著、拖著凍僵的腳,拼盡全力跟著,不敢落下半分。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命中註定的開端。

雪,要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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