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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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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它

話音剛落,一串雜亂的腳步迅速朝左安逼近。

左安看了眼電梯,果斷選擇走樓梯。剛轉身到安全出口門口,一只胳膊就擋在面前。

“跟我們回去吧,免得吃苦頭!”

身前突然躥出一位道者,聲調沈穩,表情嚴肅,看他那沈著的眼神,左安知道他們要來真的了。

可眼看著都跑到門口了,哪有乖乖被擒的道理。

“一先下手,大事便去!”先拼了再說。

左安一拳頭揮出去,眼前的道者穩穩接住。左安拽了一下,竟沒拽出來。

左安轉身又出一拳,又被接住。兩手交叉,被緊緊束縛在身前。屈膝,擡腿,踢肚子,這麽近的距離,竟然都被輕松躲過。

散裝的就是沒法跟這正統的比。但可以耍無賴。

左安佯裝順從的點了點頭,在道者剛一放松警惕時,左安一腳踢在道者小腿骨上。

這一腳左安自己知道都踢得不輕。道者沒防備,真接疼出了聲。

追出來的希正聽見道者這麽痛苦的一喊,還沒看清什麽情況,就怒吼一聲:

“拆了骨頭,抽了經都給我抓回來!”話音落盡,人才出現在安全出口前。

可道者在聽到希正的前半句時就已經動手了,帶著覆仇的快意,一出手就將左安的兩只胳膊都拽脫了臼。

一拳又接著揮過來,左安只覺得鼻腔一陣悶痛,淚腺受到強烈刺激奔湧而出,鼻腔裏瞬間湧出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有水似地什麽要流下來。左安試著吸了吸鼻子,沒用!

心口的疼,脫臼的疼,還有鼻子的疼,折磨著左安,現在就是想跑也沒能耐了。

希正從電梯口轉身進來就看見左安這副樣,他眉頭皺著,狠狠瞪著那位下手不知輕重的道者,但也沒再說什麽。

左安又被重新抓回臥室,在剛才的地方,道者們重新將左安圍在中間,咒語重新開始。

一聲接一聲,像黑色的海浪一波波蓋過左安的頭頂。

心口的傷感覺不到疼了,但那種窒息卻一波勝過一波。

左安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拋在海上的一葉浮萍,輕易被海浪吞噬,卻又在下一秒重新被拋出水面,再重新經歷海浪再一次侵襲。

……

珞川已經回到珞柏河岸,黑烏鴉和蛤蜊已經站在水邊等他。

看見珞川出現,蛤蜊迫不及待地踏著水波朝他跑來。一張妖魅般的臉上因為太過興奮而泛著紅。

黑烏鴉嘆了口氣,也跟著上來。

珞川平靜的出奇,看不出喜樂。黑烏鴉拍了拍珞川的肩,沒說什麽。但在心裏,他堅信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入了那黑水底,除非靈基恢覆,否則根本出不來。

而靈基的完全恢覆,以珞川現在的傷勢來說,怎麽也得上百年,即使他能提前恢覆,也不可能僅是幾年的時間。

而大幾十年後,也許他和左安早已陰陽兩隔。

“其實你也可以等左安——”黑烏鴉頓了頓,刻意避開那個尖。

銳痛苦的詞:“他們的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你不是也說要經常回來看看他?怎麽突然改註意了?”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看著珞川痛苦,左安又生生經歷的,黑烏鴉也矛盾了。

突然覺得自己這麽促成他們分開到底對不對。即使他們在一起,過完左安的一生又能怎樣?左安幸福了,珞川也沒念想了,不是也很好?

珞川眸子裏閃過一絲痛苦:“他的人生不應該有我。你說得對,

他本有大好的前程。沒有我,他會活得更好!”

每一個字就像一把刀一片片切割著珞川的神經。這種痛得麻木,再開始新一輪的淩遲,才間隔了短短一個小時。

蛤蜊過來伸了伸手,想挽住珞川的手臂,但頓了頓又沒敢上手。只擡起那雙妖魅的眸子,癡癡地看著珞川:

“放心吧,我跟黑烏鴉會代你經常去看他的,保證讓左安這輩子過得順順暢暢!”

珞川轉頭一眼看進蛤蜊那雙能輕易讓人陷進的眸子。蛤蜊從沒跟珞川這樣對視,竟被盯著心都呯呯跳起來。

珞川卻越過這眸子,好像看見了左安。

左安也有一雙好看的眼睛。不似這樣明晃晃的妖魅,卻水汪汪,亮晶晶,像一池清水,輕易地倒映著一切。眼波流轉間,心不自覺跟著激蕩。

“別讓他受委屈,別讓他吃虧,不能吃苦,不能被欺負。有什麽問題,你們要第一時間幫他解決,但要做得隱蔽些,不要讓他有所察覺。

更不能受傷,或是遭遇任何讓他痛苦的事——”珞川一邊說,一邊想,恨不能將所有左安未來可能遇到的事都想出來。

黑烏鴉點著頭:“放心,他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能把他照顧好!”

珞川卻向他投來的記疑問的眼光。

“你這是什麽意思?”

珞川掃了黑烏鴉一眼,語氣沒什麽起伏,卻擲地有聲:“他高中那三年就沒少被人欺負。”

黑烏鴉被噎住,臉都憋紅了,才說:

“左安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報喜不抱憂。我們是水妖啊!一直沒水怎麽活?

我又得保持在他面前一直是人的形像,就只能在他上學時才能把自己泡水裏。

那時你又被鎖妖鏈捆著,我已經很不容易了——”

珞川沈默地轉地身,語氣很沈:“我不想他再有什麽事!”

黑烏鴉自知剛才話多了,忙說:“這次放心,我和蛤蜊一定好好看著他。”

說完戳了戳蛤蜊,蛤蜊像是才回過神,忙點頭答應:“放心吧,保證他這一生順遂,愛情事業雙豐收!”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蛤蜊剛說完,就實實在在接了一波珞川淩厲的眼神。

這眼神雖讓他害怕,但隨即珞川眸子底的那抹痛色卻讓蛤蜊呼吸一滯。

他和珞川同是水妖,他雖現在只是一團氤氳,但也在恢覆中,靈力在水妖界也不差,他還長得妖魅。怎麽就比不過一個區區人類?

愛情事業雙豐收?

一想到左安會愛上另一個人,珞川好不容易築起的心裏防線就塌了大半。

不能再待著了,他要趕緊回去,再待下去了,他真的沒勇氣再走了。

珞川閉上眼,咽下洶湧的苦澀:“走吧!”

三只水妖朝珞柏河走去。平靜的水面揚起層層漣漪,逐漸形成一團漩渦,漩渦卷起層層水浪,三只水妖朝漩渦走去。

“珞川!”

“珞川!”

“珞川——”

一聲聲呼喊由遠及近傳來。就要走進漩渦的三只水妖腳下一頓。

“這聲音,好像左——”黑烏鴉話音還沒落,眼前白光一閃,珞川已經不見了。

緊接著一團紫光閃了一下,也不見了。

“你們等等我!這聲音聽著不對,怕是陷井,你們——”黑烏鴉邊喊,邊追了上去。

但前面兩只水妖速度越來越快,根本沒等他的意思。

不過一刻功夫,珞川和蛤蜊已經來到左安臥室的窗外。

左安已經被這一聲聲咒語念得迷迷糊糊,就在這時,聽見兩個沈重而嚴肅的字:“來了!”

咒語暫時停下,順著眾人看過去的方向,左安瞳孔猛烈一震。只見兩個人沒防護沒器械的人就那麽懸空地立在他家窗外。

這是十二樓啊!怎麽做到的?

更讓他震驚得差點昏過去的是,那兩個人在看了他一眼後,又從窗戶上呼地穿了進來。

希正眸子一沈,跑過來正要將左安拉走,可才靠過來,珞川已經到了跟前,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希正只感到一陣風刮來,他就像一張紙輕飄飄地給吹開了。

看著左安一身的傷,鼻青臉腫地註視著他,珞川整顆心都擰起來:

“疼不疼?”

左安完全沈浸在一片震驚中,張著嘴,眼裏也盡是一片茫然:這是人?

太牛了!

長得也好看!

看左安這副癡傻樣,珞川眉眼緊緊一皺,“疼壞了是不是?”

說著,珞川擡手在左安眼前一晃,隨著一股氣流撫面,一直流血的鼻子奇跡般不疼了。

左安眼睛瞪得更大了,滿眼好奇。

珞川擡手揉了揉左安的頭發,輕輕笑了。他的左安總是能輕易讓他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突然,左安的臉猛地扭曲起來,心口傳來一陣刺痛,疼得他連連倒氣。

珞川低頭看見那一只只剩劍柄的劍在左安心口處顫動。珞川掌心運力,要將劍先拔出來。

蛤蜊驚呼一聲:“別動它!”

珞川手一頓,只見露出來的劍柄上裹著一張符,上面的符文像是突然活了起來,像鉤子似的探出,只待珞川足夠近時,就將纏在他身上。

左安也看見了。這符文對於他、希正,或是任何一個道者來說沒任何作用,可偏偏遇見珞川就變得不一樣。

雖說左安並不懂什麽奇門遁甲,但神秘故事也看過一些,再加上剛才他們穿窗戶進來那一幕,自然察覺出不對。

左安退後了些,看向珞川時,由剛才的好奇漸漸生出恐懼。珞川看著左安變化的眼神,心像被什麽扯著,一陣悶痛。

就在這時,希正突然吼了句:“左安,他是水妖!快拿你心口那柄劍刺他!”

水妖?

左安臉上的驚恐掛不住了,他警惕地看著珞川向後退。

珞川眼底滿是痛色。左安怕他了,他真的把他忘了!

這是好事!珞川在心底一遍遍強調,如果不這麽說,他怕他撐不住。

知道痛是不可少的,但沒想到會這麽痛。僅僅只是一個疏離恐懼的眼神,就讓他這麽受不了。

“左安,快用你心口那柄劍刺他!”希正又吼了一遍。

左安錯愕地回頭看著希正,拔出他心口的劍的刺這水妖?

他沒聽錯吧?那他怎麽辦?

拔出來他不是也死了?

還有,他離這水妖這麽近,讓他刺,這水妖不得直接撕了他?

他是不是嚇糊塗了?

就在左安遲疑時,希正怒吼一聲:

“還楞著幹什麽,別讓他跑了!給我弄死他!”

今天一定要徹底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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