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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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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幫手

又過了一天,珞川終於從樓上下來了,這是自從將左安帶回時,第一次見他下來。

老張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正對著樓梯的方向。

茶臺上,早已放好了兩懷熱茶。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燉盅靜靜地放在托盤裏。

“坐多久了?”珞川淡淡地開口。

老張:“很久了!”他瞥了眼珞川:“到是你,肯定沒覺得時間過得快吧?”

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在珞川眼裏閃過,他徑直朝老張走來,坐在離他不遠的一個獨立沙發上。

“有事?”珞川問。

老張收起調侃的神情,“他已經醒了,看樣子也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正說著,河蟹不知從哪跑出來,橫眉冷對地瞪著珞川,

“你到底對左安怎樣了?”

珞川很不屑地瞥了眼河蟹,隨後示意老張繼續。

老張略微沈默了下,道:“我的意思是把他送回去吧!”

珞川神色一冽:“送哪兒去?”

老張:“送回岸上去!”

珞川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又陰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都說到這兒了,老張索性也不再顧及怎麽讓珞川能平靜一些,

“左安怎麽也是個人,而你,”老張幹咳了聲,

“而你把該嘗的新鮮也都嘗了,不如就放了他吧!”

珞川:“你不是也恨他嗎?”

老張長嘆了一聲:

“根據我們當時的現場勘察,以及蛤蜊和這只河蟹的說辭,其實我更傾向相信他。”

珞川冷笑:“你別忘了,那場毀滅確實是因為左安手裏的那張符引起的!”

老張:“可我相信那孩子根本事先不知情!”

珞川:

“那又怎樣?愚蠢就不為自己所做的事買單了?那一片水域的水妖幾乎全部被滅。他就不該為此付出代價?”

老張看似思索了一下,說:“你說的代價是什麽?你的私心又是什麽?”

珞川眉眼淩厲地掃過老張布滿皺紋的臉,一襲冷冽的氣息縈繞在周圍,河蟹識相地退向樓梯處。

“如果是占有,你已經做了,如果還要那孩子去建那裏,這些天你我都看在眼裏,你純粹是胡鬧!”

珞川的臉色越發陰沈,冷笑一聲:

“你心疼了?別忘了,開始你也恨不得他死!”

老張短暫地沈默後,沈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算是看著左安長大,十年的陪伴,我也是盡心盡力。

所以,當發現珞柏河水域的毀滅跟他有關時,我真得要氣死了!

可冷靜下來,我知道那孩子不會做這些事。即使跟他有關,他也是無心的!可是你,”

老張看向珞川,這是老張絕無緊有地用這種態度對他:

“可是你,怎麽能這麽對他?”老張說著,渾濁的眼眶竟紅了:

“我們左安一表人才,長得又那麽俊俏,竟然讓你給——”老張捶胸頓足地換了口氣:

“那一聲聲,叫得多慘啊!”

老張伸手擦眼淚,露出右小臂上一塊灼傷,珞川眸光暗了暗,

“你剛才上來過?”

老張:“你也太狠了,竟然在家裏還設結界,看給我燙的!”老張輕撫著自己的小臂。

珞川不易察覺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輕點老張的灼傷處,下一秒,那處已經完好如初。

珞川:

“你看著左安長大,可你也是看著我長大。我對左安的心思,你怎麽能不知道?我不會放他走,我要他永遠留在這裏!”

老張正要說話,珞川擡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十年的陪伴,你更想讓他生活在屬於他的地方。可我,真的很想他留在這裏!”

老張渾濁的眼裏滿溢著心疼,他想過去安慰珞川,但又礙於自己的身份只能站在原地,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把結界收了吧,左安被你折騰了這麽半天,應該餓了,我給他送上去些吃的!”

大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張起身,看向珞川,說得語重心長:“在人那裏,這種事講究你情我願——”

珞川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老張,重重咽下一口茶水,擡手打開結界。

河蟹才像是被關的那個,結果一開,瘋了似地向左安的房間跑去。

老張端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燉盅,轉身上了樓。

珞川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進了左安的房間,看著那扇門關上。

“你情我願?”珞川重覆著這四個字,心裏空蕩蕩的。

……

一進門,河蟹就嘰嘰喳喳地叫喚個不停:“左安,你怎麽樣?那只大水妖怎麽欺負你了?”

左安已經洗了澡,換了身深藍睡衣。

剛從浴室出來,就被沖進來的河蟹渾說著抓著上下左右看個不停。

左安渾身還疼得厲害,沒躲幾下就被河蟹看到了珞川留在他脖頸和手腕上的痕跡。

“天啊,這是怎麽弄的?疼不疼啊?這只——”

“住嘴!”老張低聲呵斥,

“珞川還在樓下,現在心情不佳。你要是不想讓他掀了你的蟹殼,就繼續!”

河蟹雖有不甘,但也不想被掀了殼,於是小心嘟囔了句不滿,乖乖站在了一邊。

老張將燉盅端在左安面前,是一碗排骨湯,“餓了吧,吃點!”

這是自出事以來,老張第一次這麽和顏悅色地跟左安說話,左安鼻子一酸,突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老張:“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左安疑惑地擡頭:“你不恨我了?”

老張:“知道不是你幹的以後,只是氣你蠢!”

左安點點頭,他是真的蠢。

看他這樣,老張又心疼了,一句重話也說不出口。只是眉頭緊鎖著:“孩子,你受苦了!”

左安還是點頭接受,嗓子也啞得厲害:

“如果不是我,那裏就不會變成那樣,那些水妖也不會死!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左安這麽說,讓老張心裏非常不好受,十多年來左安受的苦他看在眼裏。現在又要承受這些,老張心裏真不是滋味。

他把燉盅放在左安手裏:

“快吃點吧!在人間那會兒,有一次生病,你說你很想喝一碗排骨湯。我給你做了一碗,還讓你那個媽給打掉了!”

左安回憶著,一顆眼淚啪嗒掉進燉盅裏。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要經歷這些!”左安強擠著笑說。

河蟹在一旁難得的沒說話,安靜地將不知什麽時候湧出的眼淚擦掉。

老張看了眼河蟹,“你把這托盤先拿到樓下去。”

河蟹看了眼床頭櫃,剛上來,不想離開:“先放那唄——”

老張不容置喙地堅持:“先拿下去!”

河蟹不滿地揮舞著兩只大鉗子,夾起托盤:“想支開我的理由也太牽強了!”

河蟹出去後,老張坐在床頭,將左安手裏的燉盅又接過來,舀了一湯匙給左安,看著左安喝下去。

湯水清甜,帶著一股肉香,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味道怎麽樣?”

左安點頭,“很好喝!”還濕著的頭發乖順地耷拉在眼角眉梢間,稱得臉更白皙幹凈,整個人也俊俏好看。

老張心下又發出一聲哀嘆,好好的白菜,讓頭豬給拱了。

他又舀了一湯匙讓左安喝下,咬了咬牙道:

“這是珞川吩咐給你燉的!剛把你帶回來就吩咐了。我燉了很長時間,肉都快脫骨了!”

又一勺送到左安嘴邊時,左安側臉躲開了。現在聽見珞川的名字影響他胃口。

老張將湯匙放進燉盅裏,也不勉強。

“你跟珞川和我也算認識一段時間了,你對我們了解的不多吧?”老張突然問。

左安轉過臉,“一知半解!”

老張慈祥地笑了笑,“那我跟你說說我們吧!”

看見左安並沒反對,老張娓娓道來:

“珞川跟我同為水妖——”

左安打斷:“水妖?我一直想問,你不是只烏鴉嗎?”

老張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喜歡烏鴉!我跟珞川屬水系。但並沒真正的形體。靈基達到一定深度後,可以幻化成任何想幻化的,比如你小時候見過的珞川是一條魚,而我喜歡烏鴉,就幻化成烏鴉!”

左安聽著,點點頭。

“珞川是墮神之後,不受家族待見,小小年紀就被放逐到珞柏河這片並不富足的水域。在這片水域他遇見了我。他沒有玩伴!除了我,你是他第一個玩伴!”

珞川的遭遇讓左安微微一怔。他和珞川初次見面的那些畫面在左安腦海裏翻滾。

“你離開珞柏河後,他一遍遍給我講你們之間的事。講之後忍痛放你離開,只想讓你在屬於你的世界生活。

“那為什麽現在後悔了,抓我來這裏不願意放我走?”左安忍不住打斷。

老張長嘆了口氣:

“後來,你這個在他心裏唯一的朋友竟然把他完全忘了。他一個人在水裏太孤獨了,可他任然不想打擾你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楊海來了!”

“楊海?”

老張面色覆雜地點了點頭:

“他是最先發現水妖存在的人!因為珞川不放心你,我們剛開始經常從這裏出去看你。

結果被這個楊海發現了。可能對我們這一類的好奇和對異能力的崇拜,他在一次我收集蛙類靈基時,偷走了那些靈基——”

“所以就是說,他偷了那些靈基自己用了,結果變得人不人,妖不妖?”

老張:“變成那樣他非常害怕,又跑來找我們,並用一個秘密跟我們交換,讓我救他。”

“什麽秘密?”

老張看著左安,目光閃了閃:

“他告訴我們其實你一直被希尋他們做為研究對像。我也是老糊塗了,竟然一直沒發現。珞川知道後非常憤怒,這才決定一定要將你帶回來!”

左安從沒想過因為珞川要留在這裏,可對於那場毀滅,既然他已經被牽扯,他就一定要回去察個究竟。

看見左安要打斷他,老張擡手示意先讓自己說完:

“事情已經過去,就讓它過去吧。這裏,誰也不會找來,你們在這裏很安全——雖然在我心裏,曾想過你們該過本屬於自己的生活,可現在,我也想問問你到底怎麽想?”

左安迎上老張渾濁的眼睛:“那些水妖就白死了?”



“那些水妖無論怎麽樣都是無辜的。不管怎麽說他們的死都有我很大一部分責任。

所有,你們讓我在那片廢墟上做重建我其實沒什麽怨言。

雖然我不知道得花多長時間才能實現,但那麽做著,我心安!

我想回去,只是想把事情弄個明白!

至於以後,我沒想過,我不知道該留下來還是該回去。

其實回去,對於我來說並沒什麽留戀的,也並沒什麽放不下的人和事。對於這兒,”

左安環視眼事個屋子,苦澀一笑:

“其實我也覺得陌生!”

老張:“其實事情已經很明白了,希正讓蛤蜊帶來的那張符是一切的關鍵。而你,是被蒙在鼓裏了!這還有什麽好問的,即使希正承認了,你又能做什麽?殺了他替那些水妖報仇?”

左安沈默了半響,擡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張:“我想讓他們都活過來!”

老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左安:“那天,當廢墟上的符紙一起銷毀時,伴隨著很多像螢火蟲似地光點全部浮向水面。河蟹說,那些都是水妖的靈,他們被施法收集了。”

“你覺得是希正?”

臥房中心的奶油吊燈溫和地勾勒著左安俊秀的容貌,黑白分明的眼底閃著堅韌的光:

“我不確定,但我想上去查個清楚!如果能把那些靈拿回來,是不是讓那些水妖重新活過來?”

老張怔了一下,渾濁的眼眨了眨:“理論上是可以,但——”

左安:“先不管但什麽,如果真是希正做的,我就想辦法先把那些靈拿回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老張將這個想法慎重地在腦袋裏過了三遍,最終點了頭。

都聊到這份上了,左安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於是他真切看著老張,用盡所有能表現出來蝗虔誠:

“這裏,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幫幫我,帶我出去。讓我把事情搞清楚,也讓我為那些水妖做點事!”

老張楞在原地足有三秒,嘴巴動了動,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後,他實在抵擋不住左安熱烈的眼神,

“湯我再出去熱一下,你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等睡醒了再說!”

說完迅速退到門口。

出門前,左安再發一力:“老張,那些無辜的水妖可能只有這一次重生的機會!”

老張渾濁的瞳孔微怔,隨後默不作聲地垂眼關上房門。

左安朝著關上的房門喊了一句:“我當你答應了!”

房門外傳來老張刻意壓低的聲音:“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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