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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一天都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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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一天都怕得要死

“他怎麽樣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張心也一直在嗓子眼提著。十年的相伴,怎麽能沒一點情感。

珞川離開了左安的唇,左安並沒醒,

“還需要些時間恢覆”。珞川的聲音還是沒一絲溫度,但明顯聽著輕松了些。

老張了解地點了點頭,“先帶回島上吧,有什麽以後再說!”

看左安這樣,老張也心疼。

之前的窒息,對於他們水妖來說,怎麽也是都要掌握之中,可這一次,他們差一點就真的面臨生離死別了。

一切當真的經歷過,很多想法都會改變。

珞川沒說什麽,一把將左安抱起,卻連帶拉起一直鉗著左安手腕的河蟹。

“哦,我見過你!那天跟左安一起的就是你吧!”

河蟹反射弧超長,突然才反應過來,還帶著一臉激動。

不過,對面的珞川沒那麽熱情。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河蟹,隨即就順著河蟹的大鉗子看到左安被鉗出了血的手腕。

看到這一幕,河蟹也是驚地趕緊放開。

他發誓他鉗得時候是小心過的,他也真怕自己太用力會直接給鉗斷!

看珞川那要吃人的眼神,河蟹趕緊解釋:

“剛才你突然背後偷襲,我情急下只能抓緊他——”

珞川眉梢一挑,臉看著更陰沈了:“你說什麽?”

河蟹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偷襲——”

珞川抓起左安的手腕,傷口還流著血,河蟹肉眼可見的看見珞川的眸子狠狠一縮,河蟹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拆了。

與那眸子裏暴雨欲來的氣勢截然不同的是,珞川小心地朝那手腕輕緩地吹氣,血止住了,河蟹卻看呆了。

這精神也太分裂了!

河蟹餘光掃了眼一旁的那位老者,對方好像對這一切早已見怪不怪。

“你剛才在對他做什麽?”珞川突然擡眸,冷聲問。

河蟹匆匆看了眼珞川那像要殺人的眼睛,趕緊回答:

“左安剛才缺氧了,我打算給他吹氣來著,像你剛才那樣!”

河蟹自以為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解釋,哪知珞川沈聲低喝:“你——敢!”

面對戰鬥力遠高於自己的這只大水妖,河蟹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用力搖頭:

“剛才是實在沒辦法,他突然就沒知覺了,我也是——”

“人工呼吸是你那樣的嗎?昏迷者得放平,你抱著他幹什麽?那姿勢對嗎?”

“啊?”河蟹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秒才道:“你不是也——”

河蟹說了一半忌於珞川那要吃人的眼神,生生把後半句又咽回去。

珞川瞥了河蟹一眼,“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珞川一路趕來,憑著感應他急匆匆來到珞柏河底,其實他已經猜出七八了。

重建的事明顯就是刁難,左安肯定又想著法地要離開這兒。

他又恨又氣。恨左安夥同希尋那一夥人毀了他新手為他打造的家。

氣他沒有一點對他的內疚心,竟還一心想著要逃離這裏。

河蟹正要開口,珞川擺了擺手,他不想聽了。

看見珞川要抱著左安離開,河蟹弱小又不失勇氣地問:“你要把他帶哪去?”

珞川白了河蟹一眼,不屑回答。

河蟹雖然個頭小,但卻深吸一口氣,擋在珞川面前。四目相對時,河蟹能力不足地敗下陣來,不過他腆著臉一笑:

“把我也帶上吧!”

珞川盯著他,直把河蟹看得心裏發毛了,才道:“為什麽?”

“他在這裏孤孤單單的,讓我陪著他解解悶!”

珞川冷淡的臉色越發難看:“用你?”

說著就撞開河蟹要走,老張突然開口了:

“帶著吧!我看這只蟹對左安還挺好,剛才那麽危險他也沒放手!”

“手都差點給鉗斷了,還好?”

珞川抱著左安先走了,河蟹可憐巴巴地看向老張,老張沒說話,但朝他點了一下頭。

河蟹立刻會意,趕緊跟上去。

……

他們很快來到一座坐落在黑水上的孤島。

河蟹自落地後嘴巴就一直張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水之極——鎖妖島?”

沒得到任何回應也一點不影響他的熱情。

“喔!我可太幸運了,沒想到我竟然還能來這地方!”

“哇,這樹也太高了!”

“這荊棘長得太密了!太酷了!”

“嘿!這月也清亮,哈?”

“哎呦,這古堡——”

“你還有完沒完?”珞川沈聲打斷。

河蟹乖乖閉上嘴。

左安還沒醒,珞川垂眼看了眼懷裏的人,一股強大氣流呼地直沖向他們面前的古堡大門。

沈重的大門應聲而開,一道柔光自裏面散出來。

“哇——”河蟹兩只眼睛差點突出來。

正要又發一聲感慨,看到珞川依舊線條堅硬的側臉後,硬生生地忍住了。

珞川抱著左安朝古堡內走去,老張和河蟹緊隨其後。

與外形的黑暗幽森不同,古堡內明亮夢幻。

交錯的木質骨架將高聳的穹頂分割成幾何圖形,自穹頂中心懸掛下的搖曳燈光被水晶折射成出各色光斑,照亮了每個角落。

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央一座螺旋樓梯盤旋而上,木質地板一塵不染,幹凈得反光。

墻上掛滿古老的油畫。

左安被珞川抱進樓上的一間裝飾古典的臥房。

瘦削的人深深陷進柔軟的床,蓋上被子後,整個人虛弱的只看見一張蒼白的臉。

“你們都出去吧!”珞川說。

“順便,老張,你去做些排骨湯來,一會兒醒了,讓他暖暖地喝一些!”

“排骨湯是什麽?”河蟹瞪著一雙大眼睛,還要說什麽,被老張硬拉出去。

珞川挨著床邊坐下。

左安眼角眉梢都帶著疲憊,此刻看著那麽脆弱可憐。

“為什麽總是要逃?這一次別再走了,好不好?”

珞川的臉上全然沒了之前的冷酷傲嬌,此刻他也一起憔悴了。

他撫摸著左安蒼白的臉,輕輕將頭靠在左安的臉邊。左安的身體溫熱。

珞川閉眼,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平靜。

樓下,老張向河蟹問起珞柏河那一片廢墟的情況。

河蟹將當時的發生的那些事情告知了老張。

老張聽後,花白的眉毛緊了又緊。

河蟹站一邊看著,多嘴的毛病又犯了:“你就是傳說中的那只黑烏鴉啊?”

老張不明所以:“傳說?”

河蟹用力點著頭,一臉崇拜地仰望著老張,說:

“水妖當中一直有個傳說。說珞水有一位墮神之後,不知什麽原因從小就被放逐在鎖妖島。

身邊常有一只黑烏鴉陪伴!還說這位後代不僅長相絕美,而且靈力極高,守護一方——”

老張鄙夷地哼了聲,強勢打斷:“這都哪聽說的?凈瞎說!”

河蟹可不這麽認為:

“你不知道,越是神秘的事越讓人心馳神往!這就是該死的獵奇心態!再說,”

河蟹眼珠子一轉,賊嘻嘻地笑了:“我覺得我真的遇見傳說了!”

老張用力白了河蟹一眼,轉身朝大廳另一方向走去。河蟹楞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我睡哪啊?”

……

左安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最後在一片溫熱中醒來。

“太舒服了!”左安忍不住哼唧了一句。

這床也太軟了,被子也這麽軟。還有軟軟的枕頭。

這一覺睡得暖烘烘的。尤其是懷裏這顆抱枕,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將被子裏的溫度控制在讓人舒服的程度。

左安忍不住又揉了揉懷裏的抱枕,這手感也不錯,軟綿綿的!

享受完這一切,左安才伸了個懶腰睜開眼。

入眼所及的陌生和床的正對面一副《救世主》讓左安的心狠狠一咯噔——

這回是真死了?

左安經歷了一段短暫的空白,迷茫,害怕,最後慢慢落回一片沈靜。

……也好!

從震驚到接受左安也只用了兩三秒的時間。

比起一直重覆著死亡的痛苦,他覺得這樣挺好。

左安用力按了按身下的床,身體跟著它的柔軟彈了幾彈。

畢竟,死後來的這個世界也不錯,能睡個安穩覺,挺好!

“你醒了?”

正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左安聽到這聲音楞住了,這聲音他熟。

柔軟的床晃了晃,一張臉放大在左安面前。他的面色白裏帶著些許紅潤,一看就是睡了個好覺的樣子。

左安瞳孔微微張大:“珞川?你也死了?”

一只略冰涼的大手不怎麽溫柔地在左安額頭上探了探,語氣淡淡地:“發燒了?”

好像過山車緩緩開至頂點,突然俯沖直下的失重感,心跟著重重地直往下沈。

左安明白了,清醒了,他沒死,他又沒死,他又被珞川救了。

珞川淡漠地看著眼前剛醒來的人,眼底的脆弱他已經不露痕跡地收起。

“你——”左安的喉嚨卻突然哽住,“這麽長時間你去哪兒了?”

珞川的眸光深沈,在左安的臉上稍作停留,便看向別處,冷聲回道:

“你好好休息,休想再逃出去!”

心的某個地方像被人狠狠扯住,左安不管不顧地猛地坐起,將珞川那張冷硬的臉掰過來。

“逃逃逃,你的腦袋裏就只有這一個字嗎?誰跟你說要逃了?在你心裏對我就一點信任也沒?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連一個剛認識的河蟹都不如!”

珞川劈手打開左安的手,“你說什麽?”

左安聲音突然提起來:

“不是說要折磨我嗎?把我一個人扔在珞柏河底算什麽?一次次溺死我再救回來?你這折磨人方法真的弱爆了!”

左安跌坐回床裏,低垂著頭不再說話。

那一次次溺斃的感覺是深入骨髓的記憶。

那段沒日夜,沒時間,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那片滿是死屍的廢墟裏的日子,終於沖破了左安一直緊繃的神經,如洪水般朝他襲來。

珞川回頭看了左安一眼,保持著他此刻做為一個勝利者的優越感:“怎麽不說話了?”

左安擡頭,漆黑的眸光閃動,“其實,你贏了!那段日子每一天我都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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