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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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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距離柏舟市一百來公裏的珞柏河上,一只被暴雨拍打著的木船晃蕩在河中間。

雷電時不時地從船的周圍劈下。雨水傾盆瀉下將船上的兩人澆得昏天暗地。

沈悅緊緊抓著船的邊緣,唇齒已經凍得發白,就連抓著船的手都凍得變了顏色。

“看看你找得什麽破地方!”坐在另一邊的左峰眼睛瞇著一條縫,只能模糊地看清不遠處的沈悅。

雖然人都看不清,但積在心裏的怨氣一點少不了:

“你說你,發什麽神經,一大清早把我約出來,大老遠的淋了一天的雨!手機沒信號不說,這破地方一天也沒見個人影!你說你這女人腦袋是不是長釘子了?啊?說話啊?”

沈悅凍得渾身發抖,聽見左峰說話更氣得冒火:“你這男人還有完沒完?都說了我是看見你的短信才來的,誰有病啊約你?”

“我說多少遍了,你是不是聾了?我沒給你發短信,是你發的!不信你看手機!”

“你瞎了是不是?我剛上船手機就掉河裏了!”

左峰用力擠了擠眼睛裏進去的水,低吼:“真是遇見你這女人就沒事,我的不也掉進水裏了?”

看著眼前茫茫一片水霧,兩人的心越來越沈。

“這要是一發水,指不定我倆就被沖哪去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行不行?”

珞柏河邊上,幾個女人正在洗衣服。其中一個指著河中心道:

“那兩人在那幹什麽呢,都河裏飄一天了,還不回來,這眼看太陽都要下山了。”

挨著她的另一個女人道:“看那兩人架勢是不是在吵架?”

“可不是?”又一個女人道:“中午來找我家孩子回去吃飯就看見了,也聽不清吵什麽,就聽著嗡嗡嗡的吼。”

一只黑烏鴉從她們頭頂飛過,徑直飛向那只船。

沈悅和左峰凍得已經沒什麽力氣。眼看著意識都要渙散時,左峰突然擡了擡手:

“是不是雨停了?”

沈悅顫抖著伸開手掌,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一滴雨。

“停了,真停了!”

兩人重新燃起希望,可還沒高興一會兒,兩人就在船上又互相怒視著。

“船槳呢?”

沈悅:“你還好意思問?剛下雨那會兒你不是說你很能耐嗎?抓著兩只槳就劃,結果船沒劃出去,槳掉河裏了。”

左峰聽著更來氣:“我不為了讓咱倆趕緊回去嗎?”

“沒本事就沒本事,逞什麽能?”

左峰指著沈悅:“你說誰呢?”

沈悅也不示弱:“說你呢!”

“你再說一次——”

黑烏鴉聽得頭疼,擡起翅膀一扇,木船動了動,隨即一陣風吹來,木船搖晃著朝岸上靠。

沈悅和左峰哎了聲,竟當是撞好運了。

等到船完全靠岸,天已經完全黑了,河岸上已經沒人,兩人跌跌撞撞地朝公路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左安的頭部檢查結果一出,顯示沒什麽問題,左安著急忙慌地就要出院。

左安想了一夜,覺得還是得去找個大仙問問!

希正一早就來了醫院,看見左安急哄哄要出院的樣子,實在想不通有時間休息瞎著急什麽:

“你這麽急做什麽,費用這些你不用擔心,我——”

左安打斷:“希正,我已經沒事了。費用這些我讓醫院都給我打了單子,我會還你。”

這段時間跟左安的接觸,希正算是領教了左安的倔。所以希正看左安這麽堅決,就沒再說什麽。

他將一套洗熨平整地校服放在病床上:“校服我拿回家給你洗了,別總穿濕衣服,不生病才怪。”

左安拿過袋子:“謝了!”隨即就看著袋子出了神:

只要珞川出現,他總會渾身濕透,而出現這一現象,左安自己幾乎沒任何察覺,每次總是在珞川消失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濕了。

“也不知道你這什麽癖好,總穿濕噠噠的衣服上癮啊?”希正說說著嗓門就提了起來。

左安順手摸了一把被子蓋住的床單,昨晚見過珞川後,他又是濕淋淋的,被他弄濕的床單,體溫已經將其烘了個七八分幹。

希正瞥了眼左安的床單,硬是忍著沒再說下去:“那鄰居老爺子還挺了解你。昨天送他回家時,直接把你書包扔我車上了,說今天你肯定要回學校!”

就在這時,門上有影子一閃,左安擡頭,就看見珞川正在門口朝他招手!臉上掛著他那種標志性的輕松的笑。

左安下意識地拉了下希正,讓他更靠近些自己,然後朝珞川眼睛一瞪,黑白分明的眼珠亮亮的,充滿警告意味:大白天的,不要胡來!

門上的珞川看他這樣子,先是一怔,接著不屑地微微挑起眉梢:薄唇動了動:“你太緊張了!”

左安咬牙震懾:“你敢!”

珞川眸底的笑意微微加深,擡起左安心底暗嘆了很多次的修長手指,指了指他:“就你?”

呼!

好像一個小小的火引子輕易地被拋在左安面前。左安心底的火苗呼啦地竄起。但理智尚存,不能亂來。

看見左安光瞪眼也沒明顯動作,珞川的手落在門把手上。啪嗒,開門聲像個悶錘,哐地砸在左安心上。

他要幹什麽?

左安抓緊被子一掀,在門打開的同時,一條長腿已經落了地,一副就要幹架的氣勢。

卻在這時感覺手腕上一緊,回頭一看希正一把拉著他:

“你幹什麽?說你兩句還不愛聽?怎麽最近脾氣這麽大,這是要跟我動手?”

左安這才發現自己鐵青著臉,一只手緊抓著希正的手,都給抓紅了。

左安被希正吼得一時語滯,再擡頭,看見珞川正倚著門框看他吃癟。

希正這時也發現左安一直朝門口看。

希正也朝門口看了一眼:“怎麽了?”

如果希正能看見珞川,他會發現他正在跟一只水鬼對視!

珞川見希正看過來,收起剛才懶散的樣,眸底竟染上一層看到獵物的興奮感。

左安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希正的下巴把人扭過來:“沒什麽!”

希正從來沒被人這麽對待過,太沒尊嚴了!

他皺了皺眉將左安的手不客氣地打下去。

“哧——”病房裏傳出一聲輕笑,左安擡頭,正對上雙揶揄的眼:“看看,好心沒好報!”

左安白了他一眼,卻讓希正看見了,一臉莫名其妙:“好端端地翻什麽白眼?”

左安餘光瞥見珞川倚著門框笑得前仰後合,左安有一瞬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像個精神病。

“昨天那暴脾氣的老爺子說今天阿姨會早點下班!”希正道。

左安只短暫地楞了一下。沈悅工作很忙,能正常下班已經是奢侈了,還能早下,更是左安從沒敢奢望過。

左安心底泛起一陣欣喜,想像著晚上一下自習就回家。

雖然跟媽媽聊得很少,但即使他們什麽都不說,左安都覺得很開心。

這時,左安的手機屏閃了閃,左安拿起手機,上面是一串陌生號碼。

希正看見左安拿著手機發呆,以為他在看時間,就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還早呢,才九點多!”

左安拿起手機放在耳邊:“餵?”

希正:“……”

“餵?”

聽見聲音,左安一驚, “珞川?”

再擡頭看時,剛才站在門口的珞川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希正給手裏的書包拉上最後的拉鏈,聽到左安嘴裏“珞川”這兩個字,神經質地挪了挪,在離左安近一點的位置,恨不得把耳朵豎起來聽聽電話裏面說的什麽,不過可能是對面聲音太小的緣故,他什麽也聽不見。

“你怎麽有我電話?”

珞川:“我打電話還用號碼?”

說的也是!

珞川:“今天感覺怎麽樣?”

左安看著剛才珞川站的門口:“你不是看見了,我今天出院!”

希正也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心下嘀咕起來:還有人比他還早到?人呢?

電話那頭輕笑了下:“怎麽了,看見我來接你不高興?”

接?

左安皺了皺眉:“這大白天的,你不怕曬沒了?”

珞川似乎心情大好:“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大白天又何止這一次出來!”

希正只能聽見左安這一頭說話,這對話聽得他雲裏霧裏的。

也不知怎地魔怔了似地,挨著電話就喊了一句:“有人送,不用你!”

“……”

左安沒想到這種時候,希正來這麽一出。這在左安看來,就是跳著給珞川送人頭的。

希正反到覺得沒什麽,無知者無畏嘛!

尤其是看見左安越來越黑的臉,他鐵了心的覺得左安是埋怨他打擾他跟這個叫珞川的打電話了,心裏一陣不舒服:

“什麽哥們兒啊,藏頭露尾的,人呢?”

“……”左安臉都綠了。

電話那頭珞川聽著興奮了:“呦!獵物找我呢?”

左安一直覺得希正是個挺厲害的角色,今天卻怎麽看他怎麽傻。想到這,又恨得白了希正一眼。

“我說了你別招他!”

珞川那頭沈默了好一陣,再開口時語氣冷了三分:“有本事你就一直看著他!”

一時間,左安和珞川都沒了話。珞川這句話讓左安心臟一顫:珞川這是要動手了?

他憑什麽能一直看著希正?他只一個普通人,珞川是一只水鬼,他有什麽能力能保護得了希正?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珞川又說話了,語氣還是冷的,帶著幾分沈:

“你真的怕我了?”

左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手指微微泛著白,半響後嗯了聲:“是,怕了!”

他只是個普通人,沒那種跟神鬼打交道的本事。而在現實生活裏,他更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所以也保護不了任何人。

他一直掙紮地活著,只為試試能不能給自己個明天。

現在把無端的希正牽扯進來,算怎麽回事。

珞川像是聽見了左安的心聲,在電話裏哼了聲:

“他有什麽無辜的,要不是那天他在那個湖邊按著你打了一頓,你能掉湖裏?最後也不會遇見我!”

左安搖了搖頭:“這是兩回事!”

人事人事算,他一個水鬼跟著算怎麽回事?

病房裏又安靜的出奇,一旁的希正聽了個囫圇大概。確切地說只是聽著左安的回答,然後自己想當然地推斷著電話那頭的說話內容。

當聽見左安說“怕”的時候,一股火噌地就上來了,“怕他個毛線!”

抓著左安的手機把嘴湊了上去:“珞川是吧?我告訴你,少裝神弄鬼的!左安現在是我罩著的,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左安看得一陣納悶,希正這是來什麽勁,自己在他眼裏不就是個膽小鬼嗎,他這是瞎吼什麽。

眼看希正越說越來勁,左安一把奪過手機。

希正只覺在一瞬間身體短暫失重,下一秒整個人竟被掀倒在床上。

希正一臉錯愕,回頭看向左安,左安也正楞在原地。

“身手不錯啊!”珞川像看見了似地在電話那頭說。

剛才那一時間,左安力氣出奇地大,他幾乎沒怎麽用力就把希正扔了出去。

左安疑惑地握了握拳,可此時他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你沒事吧?”左安伸手拉希正起來。

希正一臉不可置信,在錯愕中還沒回過神來,木木地抓著伸向他的手站起來:“你,深藏不露啊!”

左安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胡亂地解釋:“可能應激了!”

應激?希正盯著左安,就左安剛才那一下,放在平時跟他打一架,他鐵定得吃癟。

難道是左安不屑跟他打?可哪有人放著這麽好的戰鬥力,整天過挨打的生活?

珞川的聲音又從電話那頭傳來:“你還真嚇著了?我就是,隨便了解一下。”

左安真哭笑不得了,不同維度的生物溝通起來還真是困難:“你別這麽隨便行嗎?他就是我一個普通同學。”

希正看了眼左安,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左安知道希正腦袋裏已經不知道構建起什麽故事了。

電話那頭輕笑出聲:“普通?我怎麽覺得你們關系還挺不錯的。”

左安極力否認,希望這樣珞川就能放過希正:

“怎麽可能?你會和天天揍你的人有好關系嗎?要有也應該是怎麽想著回揍他一頓吧!”

希正立馬不樂意了:“啊呀!你揍我一個試試?”不過想想剛才左安突然的那一下,又有些心有餘悸。

左安卻在下一秒一把按住話筒,把希正揮起的拳頭按下去:“我開玩笑的!”

左安只想希正現在能安靜點。

希正也不理他,跳起來還要搶左安的手機,他還真想見識一下這個珞川到底是哪方大仙。

但左安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一個極速轉身就躲開了希正,動作利落地讓希正又一次原地一楞。

揍了左安近兩個月,完全沒發現他還有這麽利索的時候。

希正回憶著,要說有,也是他們僅有的那次打球了。

只是他們之間的時間太短,短得都沒來得及真正了解對方。

“別白費力氣了,我就是看上這小子了,跟你說一聲,怎麽說呢,算是尊重?畢竟我們也算認識一回,這小子也是通過你我才發現的!”

左安被珞川這副油鹽不進勾起一肚子火:“你這算哪門子尊重?你——”

珞川在電話那頭還是那副輕松樣:

“行了,你就別哼哼了!你不是怕我嗎,從今天起我就不在你面前出現了,我找他玩兒去!”

“珞川?餵?餵?”珞川那頭竟掛了電話,左安這一刻大腦都空白。“還真是個飄,臉說變就變!”

希正還沒見過左安情緒這麽激動過,莫名感覺事情很嚴重,同時心也跟著沈著:

“你別擔心左安,不管什麽事你說出來,說出來總有解決的辦法!”

聽見希正的聲音,左安意識到什麽似的突然回頭,盯著希正,直看著希正心裏沒了底,感覺剛才自己的話像是假話似的,虛偽的很,畢竟之前他是欺負左安最狠的人。

現在說這些,違和的很。

希正恨左安,他的心結解不開。他根本沒理由幫他!

“就算是為了考試,誰叫我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呢!”希正輕咳了聲,剛才心裏突然升騰起的罪惡感現在好多了。

左安沒空搭理希正的小驕傲:要想讓希正安全,現在自己死也得跟希正形影不離。

要是有什麽不測,自己怎麽也得保他安全。剩下的時間就是抓緊時間找大仙!

左安一把拉起希正:“這可是你說的!”

“你幹什麽?”

左安:“從今天開始,你就別離開我視線,直到考試結束!”在考試之前一定要收了那只水鬼!

希正盯著左安好一會兒,一種奇怪的念頭在他心底升騰,攪得他心煩意亂,他一下揮開左安的手:“你沒事兒吧?”

左安也不管希正這幾秒腦袋裏想了什麽,一把把希正扯回來,說出一句對於他的致命威脅:

“不照做,考試你就自理!”

“你——”

左安轉身拎起書包挎肩上,往門外走。

希正臉青了一陣慢慢緩和下來:“我總得想想!”

現在還哪有想的時間,珞川可能隨時都出現!

左安又故意冷下臉來:“要麽現在答覆,要麽就不要再來找我!”

希正只楞了一小會兒,就很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

走出醫院,希正還是想送左安回家,說是讓他多休息一下。

左安手機又響了,“滴滴滴!”一條信息進來。左安的心咯噔了一下,因為他的手機一直都是調靜音!

左安拿出手機,沒有號碼顯示,他像是被蠱惑了似地,點開信息。

進入視線的是一張圖片,是一張珞川坐在希正座位的自拍!

“你想幹什麽?”左安快速編輯發過去。難道珞川今天就要動手?左安感覺自己手指都哆嗦了。

信息很快被回覆:“好久沒體驗校園生活了,還有點想念,來跟你們一起上課!”

左安怎麽可能信句鬼話!現在珞川就像顆定時炸彈。

希正看左安臉色不好看,問:“誰啊?”順便瞥了眼左安的手機,黑屏!可能是角度問題,他什麽也沒看見。

左安:“沒什麽,走!”

左安拉著希正往學校另一個方向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但現在不能去學校。可這也不是往左安家走的方向。

希正:“去哪?”

左安決定先不去學校了,雖然很扯,但他想去找大仙,現在這事刻不容緩!

其實他也不知道上哪兒找,就是有一天下課聽郭一說,他最近刷視頻,刷到柏舟市郊區突然出現棵神樹,什麽有一個紅衣女孩,看東西很準,很多人找她問財消災雲雲。

那時左安還沒遇見珞川,這事也就一聽很快就忘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張照片太刺激人,瞬間就想起來了。

“我們去一個地方!”

希正被左安拉著走,也沒抗拒,竟覺得挺好玩兒:“好學生也逃課?”

左安很輕地應了聲:“恩!”他沒希正那麽輕松,心裏沈重的很。

希正咧著嘴反正就是跟著走,順道象征性地再問一問:“到底去哪兒?”

其實去哪兒都無所謂,他逃過很多課,可還是第一次跟學霸一起逃課!剛才突然升騰起的煩亂,可能是逃課的關系,現在完全被興奮取代。

左安回頭看了一眼傻樂的希正,再回憶著珞川發來的照片,反到是更堅定了一定得陪著希正的心。

可在他們剛走了還沒一條街時,左安的手機又響了,又是一條信息。這次不是未顯示號碼,而是直接顯示珞川全名。

左安根本就沒存過珞川的手機號。

左安點開信息時,手在發抖。信息頁面緩緩一跳,出現幾行字:“今天不來學校了?”

好似一桶冰水從頭澆下來,珞川怎麽知道他在幹什麽?

左安四處張望,街上人來人往,間或有人會從他的方向看過來,但也只是很快地,冷漠地瞥一眼。

大多數人根本都不會註意到這裏。

緊接著又一條信息進來,左安點開: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別瞎想嗎?不相信我?我發照片就是想告訴你我來學校陪你上課了。又嚇著你了?”

左安想著先拖住珞川,於是給珞川回信息:

“行,你等著,我一會兒就到!”迅速打完字,左安拉著希正朝繼續朝學校的另一個地方走,並嘗試著打車。

希正:“還打車?我到底去哪兒玩兒啊?”

左安拉著他,敷衍著:“去了你就知道了!”

希正的興致被成功吊起:“這麽神秘,我有點期待了!”

看希正這樣,左安心底直搖頭:挺端正的孩子,唉!

又一條信息進來,這次連手機提示音都變了,是石頭落進水的咕咚,跟左安現在的心情很像。

“你方向走錯嘍!”

左安看了眼,沒回覆。加快腳步,恨不能下一秒就找到那紅衣女孩。

很快又一條信息進來:“是要我去接你們?”

隔著屏幕和文字,左安都感受到深深的威脅。

左安直接把手機關機。

希正被拉著越走越快,左安邊走邊急著打車,希正:“這麽急?要不我讓司機來接我們吧!”

左安瞬間剎住了,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眨巴著,陽光透過長長的睫毛撒進眼底:“你不早說?”

希正被反問得噎住了,盯著那滿眼是光的眸子壓下突然暴起的脾氣:“我也不知道你這麽著急啊!”

左安一直神經緊繃,現在才發現說話都有些微喘:“你看不出來?”

希正很憨地笑笑:“光顧著好奇我們去哪兒了!”

左安:“……”

這時左安的手機又響了,是電話。左安拿著手機,感覺被人狠敲了一悶棍似的。

就在他還猶豫接不接時,手機頻幕突然就變成了已接聽頁面,珞川的聲音下一秒傳來:“是要我再說一遍?”

語氣淡淡的,卻明顯帶著威脅。他還是小瞧珞川了,這只阿飄有千裏眼!

左安走不動了,兩腿像灌了鉛。他位住正給司機打電話的希正,說話都沒了力氣:“我們回學校吧!”

希正一臉錯愕:“不去了?”

左安蔫了似地點了點頭。

希正正在興頭上,突然被澆了冷水,頓時心裏一陣不爽。正要發飆,但眼看著左安臉上沒了血色,嘴唇也發了白,又緊張起來:

“怎麽了,是不又不舒服了?”說著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醫院,扶著左安就要往回返:“回醫院吧。”

左安搖了搖頭:“先回學校,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走,去醫院!”

希正這樣霸道和不由分說,讓左安非常煩躁,他一把甩開希正:“我要回學校,你沒聽見?”

希正被吼懵了,最近左安怎麽感覺大變樣了?有脾氣就發,而且脾氣非常差!

“嚇我一跳——你有病吧?”希正半天憋出一句。

左安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希正沒再硬來,雖心裏被吼得越想越不得勁,但還是跟著左安往學校的方向走。

就在兩人換了方向剛走幾步,一輛出租車在他們身邊停下來。

兩人都是一楞,但很快希正呵呵地笑了,眉眼彎彎的:“你說說,剛才打車打不著,現在直接給你停腳邊兒!”

左安沒他這麽樂觀,直覺這輛出租車不簡單。

而這時,出租車司機竟然拉下車窗看著兩人問:“走不?”

左安正要拒絕,希正已經一把拉開了後車門:“左安,上車!”

左安還要說什麽,希正已經迫不及待地把他塞進了車,動作麻利地像是跟出租車是一夥的似的。

希正挨著左安坐下,暗暗舒了一口氣。不是左安敏感,他真的看見希正壓抑著舒出一口氣。

也許是察覺到了左安看過來的目光,希正回頭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唉,還挺幸運,一說回學校就碰到出租車!”

左安沒再說什麽,只是憂心忡忡。

很快他們來到學校,出租車停下時,左安恨不得一步就跨下來。關上車門後,出租車一腳油門開了出去,一切再正常不過。

左安簡單回憶了下剛在車上時,透過後視鏡看到的司機。

很普通一個中年男人,胖一些。他全程都很認真地在開車,沒看過他們後面一眼。

在確認車後面有沒有來車時,也一直是看的出租車左右兩邊的鏡子。但即使這樣,左安對這輛車也耿耿於懷,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來到學校時正是上第二節課的時間,樓道裏和走廊裏沒有人,偶爾能聽見班裏老師講課的聲音。

珞川發來的圖片一直在左安腦子裏轉,如果一會兒進教室,珞川是不是還在希正的座位上?

他們路過122班時,

“嗨,左安!”

聲音像是從空曠中傳來,左安被驚得一個激靈,本能地看向身邊的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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