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0（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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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0（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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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修）
游泳館分內外兩個池子。
外頭收費便宜, 但人多，頂上只有一個綠色塑料遮陽篷，防曬效果約等於沒有, 梁逢雨怕太陽，還是選擇了室內。
池水要比露天的涼一點, 她在岸邊做足了熱身，才將腳尖伸下水。
很久沒游泳，都快忘了待在水裏那種愜意的感覺, 睜開眼，能看見被刷成藍色的四壁，橫平豎直的黑色線條在水中模糊。
像進入了另外一重世界。
梁逢雨最後買了件分體式泳衣，黑色，胸口繪櫻桃圖案, 上衣和褲子都短, 襯出身上一片白皙的大好風光。
游完一輪，還特地去陳清霽面前晃了圈。
室內池和收銀臺之間, 隔了面厚重玻璃，梁逢雨走過去, 摘掉泳帽，趁外邊沒其他人，擡手輕輕扣了扣。
“咚咚。”
聽見聲音, 陳清霽瞥過來, 就看見了梁逢雨。亭亭玉立地站在玻璃前，笑意明媚，肩背纖薄。夕陽像一勺濃郁糖漿, 斜照在她滴水的頭發上、白皙如玉的臉頰、手臂、腿上。
少女像一支開得正艷的山茶花，被水洗過, 無比鮮妍明亮。
梁逢雨並沒待多久，知道陳清霽看見自己了，一副目的達成的樣子，笑著揮揮手，又走回池邊，輕盈地躍進去。
像一尾魚。
“哎，哥們，”丁哥過來交班，恰好看見這一幕，八卦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那女孩在追你？”
說完，也不管陳清霽的反應，自顧自笑得意味深長，“臉我是沒看清，不過那身材，那腿，那腰，嘖，玩年啊。”
丁哥早早輟學，換了好幾份工作，最後還是覺得游泳館這兒最好，不僅賺錢還有看不完的泳裝美女。
思想下-流的人，看任何男人都覺得和自己是一類，所以，想也沒想地就出口調侃。
沒想到，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平時看著不難相處，這會兒卻半分面子都不給，居高臨下乜他一眼，眼神不耐，聲線冰冷，“誰是你哥們，你很閑？”
“……”都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哪有平白挨火-藥的道理，丁哥一句臟話冒到了嘴邊，最終咬咬牙，還是按捺住了。
不是自知理虧，是感覺自己打不過對方。
身高就差了一大截。
---
盛夏裏，室內泳池曬不到太陽，池水稍顯陰涼，跟外面仿佛兩個世界。
想到快來大姨媽，梁逢雨沒游太久，一個多小時就上了岸。
更衣室內，她沖掉身上的沐浴露，拿毛巾擦幹，換上來時的衣服，拎起袋子，打算出去吹頭發。
就在這時，有人撩開門簾，邊打電話邊進來。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他，驚訝得差點都忘了打招呼了，”季子寧歪頭夾著手機，邊看手繩編號，邊找櫃子，“不過很奇怪不是嗎？要鍛煉小輩，幹嘛不讓他進公司打工，來這種地方。申市離北越也不遠吧。”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一大串，她聽著聽著，低頭笑起來，是矜持，又難掩得意的那種笑法，過了會兒說，“你是我媽肚子裏的蛔蟲吧？她看中他很久了。不過我說，我有男朋友的。”
入口通道狹窄，梁逢雨等她過去，拎上袋子往外走，擦肩而過時，卻讓季子寧一嗓子叫住，“梁逢雨？”
聲音聽著還挺熱情，不明內情的人，或許會誤以為兩人關系不錯。
“好歹也是同學，幹嘛裝沒看見我，不會是因為康嘉延的事兒，對我有什麽意見吧？”季子寧跟電話裏說了句“回聊”，撳滅手機笑了下，把包放到換衣凳上。
她自認為在這場爭鬥中是“勝者”，雖然明面上不提，但面對梁逢雨，自然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沒，我只是覺得，我們倆的關系，好像沒到見面需要打招呼的程度？”梁逢雨往更衣櫃靠了靠，長腿交疊，一副“我本來不想說”的模樣，嘆了口氣，“不過在這碰上你也好，能不能請你轉告下康嘉延，別妨礙我追其他男生？他微信我已經拉黑了，聯系不上。”
話外之意，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家男朋友吧，康嘉延在我這，早就是不稀罕的過去式了。
季子寧一聽，頓時有點繃不住，露出了最真實的反應，“你又看上新的男生了？”
“是啊，要不你也去撩撩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對吧？”
---
“我就不懂，怎麽會有人這樣，第幾個了，搶起來吃的飯比較香是嗎？”電話那頭，孟好義憤填膺，“你居然還讓她去撩陳清霽，萬一她真下手了怎麽辦。”
“她又不知道我在追誰，也不太可能直接問康嘉延，”這個點，游泳館內還陸續有人來，梁逢雨買了三明治，和一杯豆奶，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隨手把半幹頭發草草紮起，倒是不太在意的樣子，“退一萬步說，她真去追了，也要看陳清霽答不答應啊。”
“說的也是，陳清霽應該不會像康嘉延這麽沒眼光，”孟好點點頭，“不過你倆到底是怎麽結的仇？”
“我沒跟你說過嗎，”梁逢雨咬了口三明治，想了想，可能確實沒說過，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季子寧“較量”出個高下，“我們初中一個班的，那會兒有個男生，先追的她，後來認識我，就來追我了。”
“所以她這是記恨上了，就老找你的暧-昧對象下手，橫插一杠？”
“有點這個意思。”
所以，康嘉延不知道的是，季子寧並沒那麽喜歡他，只是像孟好說的那樣，一種好勝感作祟，搶起來的飯特別香而已。
梁逢雨也懶得揭穿。
比起季子寧，她覺得康嘉延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才應該有個人治治。
兩人又聊了點有的沒的，掛了電話，已是六點半左右，陳清霽的下班時間。
梁逢雨覷著時機，拎上袋子，毫不費力地在出口玻璃門那跟上了他，“陳清霽，這麽巧啊，碰上了就一起回家吧？”
“你不是早游好了麽。”陳清霽瞥她，一臉的“你玩什麽聊齋”。
被揭穿了，梁逢雨也不心虛，笑了下，拎個袋子在手裏晃，自顧自走在他旁邊。
這個點，正值游泳班下課的高峰期，從游泳館出來，到體育中心門口這段路，滿是電瓶車，還有幾輛轎車，烏龜一樣挪動。攤販早早到來，支好三輪車做生意，賣果汁、烤腸、青綠色的李子。
滿是夏天的味道。
陳清霽個高腿長，走在前邊，梁逢雨讓一個奔過來的小孩撞了下，又繞開腳邊灑出來的飲料杯，幾秒的工夫，再擡眼，已經看不見他了。
這就走了？
還挺狠。
梁逢雨頓時提不起什麽勁了，拖著步子走到門口，卻又眼前一亮。
馬路旁，一棵香樟樹抻開枝幹，葉片在夕陽下仿佛一枚枚金幣，閃閃發光。陳清霽就站在那，上身一件寬松灰色T恤，下邊是運動短褲，眉目出眾，黑發幹凈利落，十足的少年感。
是在等她吧？
梁逢雨眉眼飛笑，走過來的時候，簡直快把“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寫在臉上了。偏偏，陳清霽還不能開口叫她停止想象。
他的確是在等她。
丁哥這個人，平時愛開些下三路的玩笑，陳清霽也是今天才聽同事說起，他曾經被人扭送過派出所，原因是在公交車上偷拍女生。
但最後，沒在手機裏找到證據，還是放了。
“怪不得，他老在泳池邊上轉，沒事情也站很久，”梁逢雨聽完點點頭，印象中好像是見到過這麽個人，“不過，你們巡視的時候，好像不能帶手機？”
兩個人邊說話，邊往竹苑走，陳清霽“嗯”了聲，就聽她松了口氣，十分坦然道，“那他拍不了照就行。用眼睛看的話，反正泳裝也就這樣，只能遮最基礎的部分，沒這個人看，也會有那個人看——你管不了別人的腦子，走在大馬路上，盯著你看的人也可能是色魔，對不對？”
邏輯還挺能自洽，陳清霽服了，停住腳步，一手抄兜，也不打算和她繞圈圈了，“真聽不懂我的意思？”
——你又不是真喜歡游泳，到這兒來，還要被不懷好意的人看，圖什麽？
“聽得懂啊，不過，我有我的目的，你不是知道嗎？”梁逢雨笑意盈盈，眨了下眼，“不想我來，倒也有其他方法，要不要聽聽看？”
陳清霽不答，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她都會給出下文。
“把我關起來，穿泳裝，給你一個人看就行了。”梁逢雨說。
饒是被不少女生示好過，她這麽大膽的也是第一個，陳清霽一時噎住，反應過來又快氣笑了，居高臨下乜著她，聲線不太客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梁逢雨低頭，一副認真反省的樣子，“唔，好像是限制級了點。”
“……”
“不開玩笑了，”梁逢雨晃著袋子，停在斑馬線前，又恢覆了正形，正逢綠燈亮起，她剛要擡腳，卻發現陳清霽沒往這邊走，“你去哪？”
“超市。”
怕她纏上來問個不停，陳清霽也就答了句，沒想到，梁逢雨立刻放棄了過馬路的想法，跟了過來，“這麽巧啊，突然想起來，我也有東西要買。”
“……”
陳清霽停在原地，一副不打算往前走的樣子，梁逢雨也站定，不藏不掩，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到底。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地進行了第一輪交火，誰也不讓誰。
“路是大家的，陳小雞。”梁逢雨正色道。
“……隨你。”他收回視線，兀自往前走了。
隔天，梁逢雨又來了游泳館。
戴一副卡通邊的墨鏡，穿吊帶、熱褲，度假般花枝招展。別人買泳鏡問了價格，付了錢就走，梁逢雨不，一共只有三款，她恨不得拿出放大鏡來研究。
總有點理由來找他說話。
陳清霽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回答一些基礎問題，別的，就當沒聽見。
日落時分，夕陽像是一桶沒調勻的橘紅色油漆，混著金黃、紫紅，潑在天空、屋頂、樹葉、車流、斑馬線上，交織出小城安靜又熱鬧的黃昏。
兩個人走進小區，一路沒什麽話。拐進小道，梁逢雨晃了下手裏的袋子，踢開腳邊一粒碎石子，忽然開口，“陳清霽，你就從了我唄。”
光聽語氣，不聽內容，還以為這是普通的一句“我們去吃個飯唄”，陳清霽無言片刻，瞥她一眼，“又來了？我們才認識幾天？”
“非要用時間衡量嗎？一見鐘情這種事情，就是不講道理啊，”梁逢雨頓了下，像是自己也沒辦法，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是，如果我們再認識久一點，你就會答應了？之前說忙都是借口？”
什麽理解能力。
陳清霽懶得聊下去，邁開長腿，嗓音冷淡，丟給她一句，“意思是，不答應的理由有很多。”
“……”
從小區到樓下的一路，梁逢雨再沒開口說過話，但時不時的，就會輕輕哼句歌，仿佛心情很好。
半點沒被打擊到。
像是完美踐行了她昨天在超市說的那句話——“我追我的，你拒絕你的，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受得起挫折的。”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陳清霽想著事兒，沒怎麽留意身後，拿出鑰匙，才發覺梁逢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邊，一副專心等他開門的樣子。
聯想到這兩天，他走到哪，她影子一樣跟到哪的行為，陳清霽側頭，眼梢微吊，不太客氣道，“怎麽，還要跟進我家去是嗎？”
“不是啊，”梁逢雨一臉“我可沒打這鬼主意”的表情，很無辜，指了下自己的手機，“剛汪哥說，讓我來幫他選個吉他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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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替小雞把沈默打在公屏上。
---
感謝喜歡=3=
地雷：璽璽璽㊣ 1個；
營養液：十三九啊、抱緊豬豬、尋川 2瓶；枝枝超可愛、覆覆反反、蟹老板的螃蟹、玉帛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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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游泳，都快忘了待在水裏那種愜意的感覺, 睜開眼，能看見被刷成藍色的四壁，橫平豎直的黑色線條在水中模糊。
像進入了另外一重世界。
梁逢雨最後買了件分體式泳衣，黑色，胸口繪櫻桃圖案, 上衣和褲子都短, 襯出身上一片白皙的大好風光。
游完一輪，還特地去陳清霽面前晃了圈。
室內池和收銀臺之間, 隔了面厚重玻璃，梁逢雨走過去, 摘掉泳帽，趁外邊沒其他人，擡手輕輕扣了扣。
“咚咚。”
聽見聲音, 陳清霽瞥過來, 就看見了梁逢雨。亭亭玉立地站在玻璃前，笑意明媚，肩背纖薄。夕陽像一勺濃郁糖漿, 斜照在她滴水的頭發上、白皙如玉的臉頰、手臂、腿上。
少女像一支開得正艷的山茶花，被水洗過, 無比鮮妍明亮。
梁逢雨並沒待多久，知道陳清霽看見自己了，一副目的達成的樣子，笑著揮揮手，又走回池邊，輕盈地躍進去。
像一尾魚。
“哎，哥們，”丁哥過來交班，恰好看見這一幕，八卦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那女孩在追你？”
說完，也不管陳清霽的反應，自顧自笑得意味深長，“臉我是沒看清，不過那身材，那腿，那腰，嘖，玩年啊。”
丁哥早早輟學，換了好幾份工作，最後還是覺得游泳館這兒最好，不僅賺錢還有看不完的泳裝美女。
思想下-流的人，看任何男人都覺得和自己是一類，所以，想也沒想地就出口調侃。
沒想到，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平時看著不難相處，這會兒卻半分面子都不給，居高臨下乜他一眼，眼神不耐，聲線冰冷，“誰是你哥們，你很閑？”
“……”都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哪有平白挨火-藥的道理，丁哥一句臟話冒到了嘴邊，最終咬咬牙，還是按捺住了。
不是自知理虧，是感覺自己打不過對方。
身高就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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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裏，室內泳池曬不到太陽，池水稍顯陰涼，跟外面仿佛兩個世界。
想到快來大姨媽，梁逢雨沒游太久，一個多小時就上了岸。
更衣室內，她沖掉身上的沐浴露，拿毛巾擦幹，換上來時的衣服，拎起袋子，打算出去吹頭發。
就在這時，有人撩開門簾，邊打電話邊進來。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他，驚訝得差點都忘了打招呼了，”季子寧歪頭夾著手機，邊看手繩編號，邊找櫃子，“不過很奇怪不是嗎？要鍛煉小輩，幹嘛不讓他進公司打工，來這種地方。申市離北越也不遠吧。”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一大串，她聽著聽著，低頭笑起來，是矜持，又難掩得意的那種笑法，過了會兒說，“你是我媽肚子裏的蛔蟲吧？她看中他很久了。不過我說，我有男朋友的。”
入口通道狹窄，梁逢雨等她過去，拎上袋子往外走，擦肩而過時，卻讓季子寧一嗓子叫住，“梁逢雨？”
聲音聽著還挺熱情，不明內情的人，或許會誤以為兩人關系不錯。
“好歹也是同學，幹嘛裝沒看見我，不會是因為康嘉延的事兒，對我有什麽意見吧？”季子寧跟電話裏說了句“回聊”，撳滅手機笑了下，把包放到換衣凳上。
她自認為在這場爭鬥中是“勝者”，雖然明面上不提，但面對梁逢雨，自然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沒，我只是覺得，我們倆的關系，好像沒到見面需要打招呼的程度？”梁逢雨往更衣櫃靠了靠，長腿交疊，一副“我本來不想說”的模樣，嘆了口氣，“不過在這碰上你也好，能不能請你轉告下康嘉延，別妨礙我追其他男生？他微信我已經拉黑了，聯系不上。”
話外之意，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家男朋友吧，康嘉延在我這，早就是不稀罕的過去式了。
季子寧一聽，頓時有點繃不住，露出了最真實的反應，“你又看上新的男生了？”
“是啊，要不你也去撩撩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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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懂，怎麽會有人這樣，第幾個了，搶起來吃的飯比較香是嗎？”電話那頭，孟好義憤填膺，“你居然還讓她去撩陳清霽，萬一她真下手了怎麽辦。”
“她又不知道我在追誰，也不太可能直接問康嘉延，”這個點，游泳館內還陸續有人來，梁逢雨買了三明治，和一杯豆奶，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隨手把半幹頭發草草紮起，倒是不太在意的樣子，“退一萬步說，她真去追了，也要看陳清霽答不答應啊。”
“說的也是，陳清霽應該不會像康嘉延這麽沒眼光，”孟好點點頭，“不過你倆到底是怎麽結的仇？”
“我沒跟你說過嗎，”梁逢雨咬了口三明治，想了想，可能確實沒說過，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季子寧“較量”出個高下，“我們初中一個班的，那會兒有個男生，先追的她，後來認識我，就來追我了。”
“所以她這是記恨上了，就老找你的暧-昧對象下手，橫插一杠？”
“有點這個意思。”
所以，康嘉延不知道的是，季子寧並沒那麽喜歡他，只是像孟好說的那樣，一種好勝感作祟，搶起來的飯特別香而已。
梁逢雨也懶得揭穿。
比起季子寧，她覺得康嘉延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才應該有個人治治。
兩人又聊了點有的沒的，掛了電話，已是六點半左右，陳清霽的下班時間。
梁逢雨覷著時機，拎上袋子，毫不費力地在出口玻璃門那跟上了他，“陳清霽，這麽巧啊，碰上了就一起回家吧？”
“你不是早游好了麽。”陳清霽瞥她，一臉的“你玩什麽聊齋”。
被揭穿了，梁逢雨也不心虛，笑了下，拎個袋子在手裏晃，自顧自走在他旁邊。
這個點，正值游泳班下課的高峰期，從游泳館出來，到體育中心門口這段路，滿是電瓶車，還有幾輛轎車，烏龜一樣挪動。攤販早早到來，支好三輪車做生意，賣果汁、烤腸、青綠色的李子。
滿是夏天的味道。
陳清霽個高腿長，走在前邊，梁逢雨讓一個奔過來的小孩撞了下，又繞開腳邊灑出來的飲料杯，幾秒的工夫，再擡眼，已經看不見他了。
這就走了？
還挺狠。
梁逢雨頓時提不起什麽勁了，拖著步子走到門口，卻又眼前一亮。
馬路旁，一棵香樟樹抻開枝幹，葉片在夕陽下仿佛一枚枚金幣，閃閃發光。陳清霽就站在那，上身一件寬松灰色T恤，下邊是運動短褲，眉目出眾，黑發幹凈利落，十足的少年感。
是在等她吧？
梁逢雨眉眼飛笑，走過來的時候，簡直快把“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寫在臉上了。偏偏，陳清霽還不能開口叫她停止想象。
他的確是在等她。
丁哥這個人，平時愛開些下三路的玩笑，陳清霽也是今天才聽同事說起，他曾經被人扭送過派出所，原因是在公交車上偷拍女生。
但最後，沒在手機裏找到證據，還是放了。
“怪不得，他老在泳池邊上轉，沒事情也站很久，”梁逢雨聽完點點頭，印象中好像是見到過這麽個人，“不過，你們巡視的時候，好像不能帶手機？”
兩個人邊說話，邊往竹苑走，陳清霽“嗯”了聲，就聽她松了口氣，十分坦然道，“那他拍不了照就行。用眼睛看的話，反正泳裝也就這樣，只能遮最基礎的部分，沒這個人看，也會有那個人看——你管不了別人的腦子，走在大馬路上，盯著你看的人也可能是色魔，對不對？”
邏輯還挺能自洽，陳清霽服了，停住腳步，一手抄兜，也不打算和她繞圈圈了，“真聽不懂我的意思？”
——你又不是真喜歡游泳，到這兒來，還要被不懷好意的人看，圖什麽？
“聽得懂啊，不過，我有我的目的，你不是知道嗎？”梁逢雨笑意盈盈，眨了下眼，“不想我來，倒也有其他方法，要不要聽聽看？”
陳清霽不答，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她都會給出下文。
“把我關起來，穿泳裝，給你一個人看就行了。”梁逢雨說。
饒是被不少女生示好過，她這麽大膽的也是第一個，陳清霽一時噎住，反應過來又快氣笑了，居高臨下乜著她，聲線不太客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梁逢雨低頭，一副認真反省的樣子，“唔，好像是限制級了點。”
“……”
“不開玩笑了，”梁逢雨晃著袋子，停在斑馬線前，又恢覆了正形，正逢綠燈亮起，她剛要擡腳，卻發現陳清霽沒往這邊走，“你去哪？”
“超市。”
怕她纏上來問個不停，陳清霽也就答了句，沒想到，梁逢雨立刻放棄了過馬路的想法，跟了過來，“這麽巧啊，突然想起來，我也有東西要買。”
“……”
陳清霽停在原地，一副不打算往前走的樣子，梁逢雨也站定，不藏不掩，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到底。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地進行了第一輪交火，誰也不讓誰。
“路是大家的，陳小雞。”梁逢雨正色道。
“……隨你。”他收回視線，兀自往前走了。
隔天，梁逢雨又來了游泳館。
戴一副卡通邊的墨鏡，穿吊帶、熱褲，度假般花枝招展。別人買泳鏡問了價格，付了錢就走，梁逢雨不，一共只有三款，她恨不得拿出放大鏡來研究。
總有點理由來找他說話。
陳清霽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回答一些基礎問題，別的，就當沒聽見。
日落時分，夕陽像是一桶沒調勻的橘紅色油漆，混著金黃、紫紅，潑在天空、屋頂、樹葉、車流、斑馬線上，交織出小城安靜又熱鬧的黃昏。
兩個人走進小區，一路沒什麽話。拐進小道，梁逢雨晃了下手裏的袋子，踢開腳邊一粒碎石子，忽然開口，“陳清霽，你就從了我唄。”
光聽語氣，不聽內容，還以為這是普通的一句“我們去吃個飯唄”，陳清霽無言片刻，瞥她一眼，“又來了？我們才認識幾天？”
“非要用時間衡量嗎？一見鐘情這種事情，就是不講道理啊，”梁逢雨頓了下，像是自己也沒辦法，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是，如果我們再認識久一點，你就會答應了？之前說忙都是借口？”
什麽理解能力。
陳清霽懶得聊下去，邁開長腿，嗓音冷淡，丟給她一句，“意思是，不答應的理由有很多。”
“……”
從小區到樓下的一路，梁逢雨再沒開口說過話，但時不時的，就會輕輕哼句歌，仿佛心情很好。
半點沒被打擊到。
像是完美踐行了她昨天在超市說的那句話——“我追我的，你拒絕你的，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受得起挫折的。”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陳清霽想著事兒，沒怎麽留意身後，拿出鑰匙，才發覺梁逢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邊，一副專心等他開門的樣子。
聯想到這兩天，他走到哪，她影子一樣跟到哪的行為，陳清霽側頭，眼梢微吊，不太客氣道，“怎麽，還要跟進我家去是嗎？”
“不是啊，”梁逢雨一臉“我可沒打這鬼主意”的表情，很無辜，指了下自己的手機，“剛汪哥說，讓我來幫他選個吉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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