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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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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次失控

古玩在東南亞市場倒過幾次手, 基本無人知道初始來源價格。王京的“大單”,多半是從中分成一部分小成本高投入的差價,所謂久隆鑫公司的董事不過是個噱頭, 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而王京一開始找上時檸,想的是通過老總的父女關系對公司進行牽制, 從底部往上維護關系網的穩定性。

林覓拿了個小本本低頭坐在床沿,拿筆標記重點,邏輯鏈分析大局。

鄔北支著一條腿靠在床頭看《綠皮書》, 每次搭手想膩歪會兒,都被女孩無情推了回來, 登時扯了扯唇,心中郁悶。

早知道明天說了。

漾進屋的光暈在地板上流變, 夜晚冗長無聲。

林覓頭發只吹得半幹,一通分析完不知過了多久,發尾的水珠被空氣稀釋, 松軟地垂在肩頭, 發梢劃過鎖骨時落下絲絲輕癢。

直至白墻上滾動演職人員列表,鄔北撩眼瞥她,鼻骨挺立。

“熱戀期就一天?”

林覓停筆,把本子放在床頭櫃上, 眼眸黑亮亮的。

她慣性微抿了唇, 月朗輕撫側顏, 骨相皮相兼得, 美得像個瓷器娃娃。

看著看著, 鄔北有點兒罪惡感, 瞧著她小臉哼笑了聲:“過來給我親一下。”

林覓醉翁之意不在酒般:“他們生意的範圍在東南亞,單憑王京, 我認為很難找到那些不見光的人。”

鄔北沈默了一會兒,問她:“這是你一小時半下來得出的結論?”

林覓沮喪地點了點頭,“我就算掌握到他們洗錢的消息,也很難深入內部調查,剛才列了好幾個方案都放棄了。”

話音落,她看了眼時間:“你回房間吧,我要睡了。”

鄔北頂了下腮,眼底有點不可置信般望著林覓:“寶貝,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人?”

林覓和他對視,稍微覺察到自己的不解風情,幾秒後移開了目光。

她說:“我只是想獨處一晚,好好想一想細節。”

話是這麽說,趕客的意味已經強烈到鄔北聽著都想笑了。

沈眼:“用完就不要了,你像個感情騙子。”

林覓看了他一眼,又彎腰拿小本子去了。

鄔北抄起遙控器關掉投影,視線落到她寫的密密麻麻上,越看這丫頭平靜的面容越覺得牙癢癢,他俯身咬她後頸上一塊肉。

林覓無法自抑地悶哼出聲,尾音微顫,讓人聽著很有感覺。

鄔北看她側眸微慍的表情,笑了笑,起身很愉悅地撂下一句“晚安早點睡”,出去後很體貼地為她合上房門。

那塊疼痛還有點發麻,酥酥的。

林覓朝門那邊發了會兒呆,也不知發沒發現自己唇角彎起的弧度。

-

宣傳片的cp熱度還沒過,工作日一到基本全校都知道了鄔北和林覓是真情侶的事,茶餘飯後都在八卦瘋聊,再一次把微博熱搜話題頂了上去。

陶明浩到教室屁股還沒落椅子上,激動得像一壺燒開的沸水:“你們兩個真談了?”

林覓嗯了聲。

陶明浩:“嘶,俊男美女在一起才好,老早就覺得你和北哥配了,暗戳戳和我講講唄。”

林覓看他:“你想知道什麽?”

“別這麽警惕,正經話題。”

“你還打算問不正經的?”

“不然呢。”陶明浩白眼,“只是想問問你們到底怎麽在一起的,一開始我見你對他還唯恐避而不及,說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林覓看見教授進來:“中間發生了挺多的。”

陶明浩看她那樣心知也問不出什麽,聊起別的:“那個系花評選的活動開始了,你趕緊把照片上傳了,我拉幫結派去給你投票。”

林覓才知道這事。

她一向對此類名譽追求欲很低,被閑言碎語冠上“系花”多了也厭煩。

只是明年年初那場舞臺劇於她是很好的歷練機會,教授也以系花評選為前提讓兩人公平爭取名額,她若想參加舞臺劇勢必要參與評選。

其實當時完全可以站出來舉出異議,她一時半會沒想到更好的方式去競爭,這個主意分秒間便已定奪下來,沒有回旋餘地。

想著,她眉心微皺。

陶明浩想給她看陳梔夕的照片,打開小程序翻了一會兒,表情忽然頓住:“奇了怪,我早晨還看見了陳梔夕的主頁,她好像棄權了。”

林覓順勢望了過去,本該出現照片的頁面上多了幾個加載失敗的裂圖,標題處顯示“該選手已棄權”。

陶明浩分析說:“是不是她今天來學校聽見了你和鄔北的事,受打擊了?”

目前林覓也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她低眼退出剛登入的小程序,放下手機翻開這節課的書本。

“姐妹,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見狀,陶明浩勸解,“你想萬一有的人無腦支持陳梔夕,到時候吃癟的還是你,不如趁這個機會趕緊沖吧。”

林覓托起下頜:“沒關系。”

陶皓明:“陳梔夕當初在論壇上那樣說你誒,你都不怨恨?”

林覓:“道歉了這事就過了,後來她也沒對我做什麽過分的舉動。”

“這麽說也是吧……”

正好教授開始講課,陶皓明欲言又止幾次,沒說什麽。

風雲人物的戀情總是被人津津樂道的,鄔北對林覓的好大家都看在眼裏,有人說他這是遇到真愛了,準備“浪子回頭”。

林覓聽見這話笑了下,可笑的笑。

她承認,她對鄔北有好感,但不代表可以默認自己可以作為“接盤俠”開始一段戀情,浪子會窮盡未來後半生來還情債。

而她不會出現在他的後半生。

中午林覓走出教學樓,站在糖炒栗子推車邊停了一會兒,飄散的白煙讓初冬具象化。

驀然想起,有幾天沒在那人身上聞見煙草的味道了,執行力還挺強的。

林覓從小聞二手煙長大的,林靖書抽得最兇的時候,一天能抽三四包,屋裏屋外都是嗆人的煙味。

持續一年後去醫院體檢查出肺病,醫生囑咐他再抽活不過五年,林靖書回去後聽話了兩周,後來還是沒忍住癮偷偷躲在衛生間抽。通風機聲音開得老大,還是被陽臺曬衣服的母親聞到了,數落了他好些次還是沒成功,作案地點反而從衛生間改到了停車場。

她不知道鄔北能堅持多久。

上完一天課到六點半,夜晚降臨得愈來愈早,窗外是憔悴而慘然的星月。

林覓今天上課狀態不高,腦子裏一直在演繹昨天的猜想,時檸一家被卷入了國外的洗錢糾紛,或許林靖書和白娉就是牽扯其中的相關人員。

還有龍港會工作的那位公主姚芝芝,能在名流圈高層人員之間自由穿梭,關鍵時刻找不到人,想必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人畜無害。

最近的生活就好像一場排練許久的情景劇,身邊每一絲每一毫以及每一個安排的演員都挑選得恰到好處。

沒準鄔北的出現也是安插好的契機,她跌入深淵前給的最後一個甜頭。

林覓意識恍惚地走出校門,手腕一緊,轉眼的工夫就被男生拉到車上。

鄔北的心情似乎不怎麽好,伸手打開中控臺的暖氣,調檔驅動大車。

側眸看她像是被誰給奪舍了,低著腦袋不去系安全帶。

鄔北沈沈呼出一道氣,向右側傾身拉過安全帶,底下的人兒臉小小的,有點漠然。

插扣成功配對的聲音響起。

鄔北沒有回到原位,低著頭頸,眼皮上扯出深深一條褶:“林覓,你到底喜歡我嗎?”

聽這話女孩終於有了點反應,目光虛虛地掠過他的眼:“喜歡。”

鄔北有點想笑:“是我虧待你了還是強迫你了,這麽勉強。”

他坐回駕駛位,當她煩心事多,無暇分心兼顧對象的情緒,自我開導了一會兒。

說來怪,第一次被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女孩牽動了情緒,他也不覺得這是個要改的毛病。

想著日覆一日裏來了點煙火氣,挺新奇。

不過鄔北還是喜歡女友笑起來的樣子,甜得人心肝麻。

林覓望著窗外變換的風景,明明住的地方就在學校對面,偏生要開車過來接她。

問他:“我們要去哪?”

鄔北平視前方,側臉輪廓清晰俊冷:“吹風。”

林覓說:“我還沒把昨天的信息整理……”

他打斷:“有個成語叫勞逸結合,我會幫你一起查,但是我們現在的關系得同時繼續。”

“我們是戀人。”

心湖上的浮標一蕩。

林覓把話吞回肚。

濘京是沿海發達城市,一年四季游客盛行。

鄔北把車開到本地人熟知的一處小眾海灘,三兩好友踩在沙灘上散步。天光海色渾然相融,近處的浪花不時滾上海岸,一排連一排撞擊著礁石。

吹的是海風。

林覓降下車窗,漏進來的晚風把她頭發吹得亂飄;鄔北也降下了另一頭窗戶。

不知名的心事順著這道氣流飄往大海。

身體是涼的,胸腔裏炙熱的心微微亮著光。

林覓對上鄔北的眼:“接個吻?”

鄔北一條胳膊靠她椅背上,聞言擡了擡眉:“喲,來心情了?”

他再說話林覓就要沒心情了,她不由分說仰起頭頸,主動印上他的唇。

只見鄔北眼色一沈,被她這副模樣撩撥得不行,攏著她的腰,細碎的吻從脖頸沿著向下。

林覓闔眼仰頭,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恰好被背著工具前往濱海酒店修水管的工人看見這一幕,微微瞪大眼駐足沙灘,驚訝於這對年輕人熾熱直白的表達方式。

鄔北和底下的男人交接視線一秒,向她耳畔啞聲低語:“有人在看我們做壞事。”

林覓氣喘籲籲:“壞事?我們做的不是壞事。”

鄔北笑:“不害臊。”

一邊吻著,手向後調動車窗升起。

車窗升上逐漸壓縮的縫隙裏,他冷白的臉半隱在陰影之中,唯有看向工人的那雙黑眸裏翻滾著一片森寒到極致的戾氣。

工人肩膀顫動,連忙加快腳步離開此地。

一陣海風掠過水面,滔滔白浪晃動蕩漾,時而高潮,時而低谷,漸漸地向腳下的碼頭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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