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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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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次失控

吳俊去吧臺接了杯熱水,遞給卡座上坐著冷靜了一會兒的女孩。禍水般的漂亮小臉顯得蒼白,我見猶憐。

這姑娘絕不是表面看上去的純真。

十分鐘前,吳俊剛走到廁所標識下面,眼睜睜看著女孩一道疊Buff橫飛腿掃去,對面那人捂著褲.襠倒地嚎叫。

因為動作幅度大,她的頭發有些淩亂,才有了出來時整理儀容表現脆弱的一幕。

他純粹是 “英雄救美”詞上湊數的。

有人誇讚小夥子有膽識見義勇為,吳俊也只是扯起嘴唇,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容。

不料林覓大方接下那些人的話頭:“已經沒事了,感謝這位男生。”

聽著女孩虛弱的聲調,吳俊底氣不足說:“謝謝?”

“……”

他為什麽要在這時候道謝啊!!

吳俊整個腦幹CPU運轉到冒煙,他怎麽也想不通,舞蹈教室一見鐘情的清純女神,真面目居然如此彪悍。

他性格有些大男子主義,喜歡能讓人產生保護欲的女生,沒事抱著胳膊撒嬌喊哥哥那種。

如此看,他實在配不上林學妹。

回到卡座朋友問發生了什麽事時,吳俊臉色漲得發紫,男性的面子作祟,他只敢把圍觀群眾的話語重述一遍。

張大炮自願充當僚機:“老吳你不是想加學妹微信嗎?現在機會就在你面前擺著,趕緊要啊。”

一向話密的吳俊沈默了。

張大炮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掉鏈子,開始還以為是害羞,故意奚弄人說:“你看,你個高力氣大,學妹一看又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天生一對嘛這不是。”

“別亂點鴛鴦譜,人家怎樣是你能隨便評價的嗎?”吳俊起了火氣,“懂不懂尊重女性啊!”

“……”

張大炮自動閉麥,意識到這個場景似乎才在北哥身上發生過……

尊重女性是時代剛需,他今兒認栽,實實在在被兄弟們上了一課。

鄔北從舞池那頭回來,看見自己的座位被林覓取代,微瞇了眼。

出口的聲兒依舊散漫:“動靜挺大啊。”

這話對誰說的不言而喻。

林覓輕輕擡眼。

“可以更大。”

張大炮和江子燃對視了一眼,半空中用眼神無聲摩擦交流。

這妞有點脾氣,敢跟北哥叫板。

是啊是啊,而且你看,老吳回來人都怏了,微信也不加,你是不知道他每天在寢室盼星星盼月亮的屌樣兒,令人作嘔。

你還記得吳俊剛才說的嗎?

記得,就是什麽……北哥要是對他喜歡的妹子有興趣,他絕對自行放棄。

難道……

倆人默契地錯開目光。

吳俊坐在林覓身邊,準確地說,兩人中間還可以坐一位重達三百斤的相撲選手。

這裏頭無人知曉剛才的衛生間事件,具體經過全憑幾張嘴胡說,只有吳俊自己心裏明白。好在這一卡座都是人精,心知肚明是成年人的體面,沒人會去專程探究其中的虛實。

鄔北低眸問吳俊:“加微信了嗎?”

吳俊回神說:“沒啊。”

“準備加?”

吳俊認真想了會兒:“不知道。”

鄔北朝側邊擡了擡下巴:“不加起來,我坐裏面。”

吳俊聞言起身。

張大炮和江子燃按捺不住了,再一次進行了一輪眼神交接。

有情況吧。

這樣子肯定是有情況了。

鄔北長腿往沙發上一搭,很自然地坐在了林覓右邊。他牽拉著眼皮子,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兒,搖骰子的手法把玩起桌上的紙杯。

後來吳俊坐下後,空間變得更加狹小。

感受到膝蓋骨處傳來的熱度,林覓不動聲色往邊上挪,停在沙發折角。

身旁粉毛眼神把她完完整整打量了一遍後,低下腦袋玩手機,貼著鉆的延長甲劈裏啪啦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即便沒交流,林覓清晰感到了對方的不善,她垂眸托著腮,倒是沒往心裏去。

有些人註定頭一回見面就玩不攏,不扯八字星座人格有的沒的,缺少共性磁場排斥。

這桌除了鄔北學校裏的朋友,還有幾個不是誰叫的社會兄弟,粗眉薄唇,眼眸溢著精明,一看就不好糊弄。

模樣稍微年長的男人笑笑的:“這美女是你們誰同學?介紹介紹唄。”

江子燃見沒人吭聲:“我們一個學校的,她是播音系的學妹。”

男人喲了下,直直盯著林覓看:“那你新聞口播肯定念得好,外行人聽來是不是特別字正腔圓,普通話忒好?講兩句給哥哥們聽聽看。”

江子燃聽這話看了角落一眼。

估計覺得被冒犯,女孩先是一楞,清純的小臉上漸漸浮現一層慍色。

見狀他連忙打圓場:“哥,學播音的不只有念口播,著重學的還有新聞理論和傳播學內容,專業很多樣化的。”

男人顯然對專業的話題不感興趣:“我兄弟剛可是幫了你,賞個臉不過分吧?”

他覺得這姑娘不食人間煙火,眼裏空蕩蕩的沒有情緒,就想試試能在上面玩出什麽花樣。

字裏行間透著故意。

吳俊身為一個男的多少愛點面子,他隔著中間的北哥望向林覓,心知拿捏不住這學妹,後面也是黃了,猶豫著要不要講出真實的情況。

沒想到男的看林覓不給反應,主動退讓:“這樣,你喝杯酒意思一下,就當報恩了。”

吳俊喉管一噎。

卡座小廳的燈紅酒綠裏,男女暧昧的嬉笑聲刺激著耳膜。

林覓低眸看桌面的骰盅,聲音輕得水兒似的:“我們搖骰子,一局定勝負怎麽樣?輸了我聽你的。”

一只修長的手從側邊伸出,攏住盅身。

林覓如有所感,擡起眼,鄔北沈沈看著她,眸底無波無瀾。

下一秒聽他用冷淡的嗓音說:“我陪你玩。”

林覓沒說話。

“輸了喝酒,願賭服輸。”

“如果我贏了呢?”

似乎沒有想過這種可能,鄔北動作稍頓,瞧向她的眸底浮出一層愉悅的笑:“任憑處置。”

尾音慵慵散散,拖著迷人的調兒。

粉毛眼神錯愕地在兩人臉上徘徊。

這股子暧昧的氣焰她再熟悉不過,只是沒想到會出現在鄔北這。

他是典型擇偶標準停留在“我想要”,而非“我喜歡”上的男性,雖然戀愛期間稱得上專一,但不會為對方做出改變,也不會滿足需求。

一直聽說有女孩兒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最後失去期待,一兩個月的感情回憶幾年。

這句“任憑處置”,竟被他說出幾分寵溺的感覺,比大冬天看見鐵樹開花還稀奇。

粉毛默默點了下頭,心想這趟沒白來。

林覓見鄔北沒有先手的念頭,拿起另一只骰盅在半空中輕輕晃動。

她的手指纖細靈活,每一次的拋擲都完美得像熟手覆刻。骰子在空中悠悠旋轉,落到桌面。

“到你了。”林覓說。

鄔北低著頭頸,泰然搖動骰盅。

這次沒有使用花裏胡哨的招式,落地的骰子發出清脆聲響。

他看了眼盅裏的骰面,又撩起眸子看她,笑意掩飾在嘴角:“5個5。”

林覓說:“開。”

……

男生那邊三個1,兩個5。

反觀她打開的篩盅裏從2到6,卻沒有一個點數為5的骰子,運氣能背成這樣也是一種能力。

結局自然是輸了。

對面社會兄弟看完了整場戲,嘴角差點咧到臉上:“慘不忍睹啊。”

林覓:“……”

早知道放話不那麽狠了。

“給這位美女上一杯百利甜調酒,”男人叫來服務員,說著又開始刁難林覓,“咱北哥不喜歡人食言,妹妹不會不喝吧,我還這麽貼心給你點了小甜酒,阿玥也喜歡的。”

粉毛被點名,嬌滴滴說道:“嗯吶,所以鄔北哥哥的學妹也會喝的。”

一套組合“道德綁架”拳打得順溜。

身旁男生側頭朝服務員加了句什麽話,林覓欲待細聽時他已經轉了回來,神色很淡。

“還沒介紹,”清越的嗓音不緊不慢,“她在濘京大學讀播音與主持藝術專業,叫林覓。”

這似乎是認識以來,第一次從鄔北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很微妙的感覺。

女孩睫毛簌簌動搖。

男人訕然擺手:“害,知道知道,小江剛才都已經說了,你還這麽隆重又介紹一次。”

鄔北笑了笑,說覺得有必要。

在這時,服務員端著一只諾蘭杯和紅罐飲料過來:“這是王先生點的百利甜飲品,請慢用。”

王先生盯了兩秒,不耐煩皺眉說:“你新來的不認識我啊,哪只眼睛瞎了能把旺仔牛奶認成百利甜?趕緊給我換回去。”

服務員笑容體面:“沒有錯呢,先生您仔細看,這就是百利甜。”

說完專門把紅罐卡通人物的一面轉向男人。

男孩斜著眼睛露出愛心舌微笑,一貫可愛的形象,此刻卻像在嘲笑他沒見識一般。

王先生聽了這話腦門瞬間紅了,剛準備暴怒跳腳,眼角掠見一只指骨雅致的手接過紅罐。

罵街的話硬生生咽回肚。

男生指尖勾開拉環,奶白色的飲料順著杯壁滑落,他往杯口點綴一片新鮮薄荷葉,諾蘭杯推到林覓面前:“百利甜紅罐限定,你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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