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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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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著的人

回到員工宿舍,艾瑪和羅蕾萊正擠在我房間裏,對著一份溫泉旅館指南仔細研究,而我的書桌上正放著好大一束紅得滴血的玫瑰。“喏。”羅蕾萊往書桌的方向一指,“特拉法爾加送你的生日禮物。”我額頭上青筋直跳,居然送玫瑰花,那家夥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我拎起那一捧華而不實的花束丟進垃圾桶裏,艾瑪卻大叫了起來,“你怎麽回事啊?那是我和羅蕾萊給你買的!”“……哦。”我撿起玫瑰花束,仔細用紙巾擦掉上面沾上的灰塵,“那羅蕾萊怎麽說是……”“別,我不背這個鍋。”羅蕾萊重新指向桌面,“那邊還有個盒子你沒看到嗎?”

鮮艷的玫瑰花太吸引註意力,我確實沒註意到旁邊還有個盒子,包裝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我本來想等下次羅過來直接還給他的,海軍怎麽能收海賊的東西呢?但羅蕾萊一直攛掇著我就看一眼,我也好奇裏面到底是什麽,於是拆開了包裝,並且心裏暗自打算,如果是讓我覺得惡心的東西就立刻丟出窗外。

羅的禮物不是什麽讓人覺得肉麻的東西,恰恰是之前為了簽合同跟他到處逛的時候,我在商場看中的一款便攜式閱讀器,裏面的電子書庫版權很齊全,還能將文件進行掃描保存,當時導購一邊給我介紹這些功能,一邊心驚膽戰地瞟著我身旁一看就是海賊的男人,好像只要我明確想要什麽,他就不得不被七武海拿刀架著脖子雙手奉上。我當然不可能允許這種強盜行徑發生,但是八千多貝利的價格夠我大半個月的工資了,最後也沒舍得花錢買下來。沒想到羅還記得,送的還是各項配置都拉滿的兩萬多貝利的那一款。

“海軍中將這麽好收買嗎?”艾瑪鄙夷地看著我,羅蕾萊也在一旁挖苦我剛才鐵骨錚錚的軍人氣節去哪兒了,氣得我給了她一腳,“你還好意思說,我大半的工資都補貼給誰了?你也別整這些花裏胡哨的,趕緊還錢!”“哎呀哎呀,這個嘛……”羅蕾萊立刻開始轉移話題,拿起她和艾瑪看了好半天的溫泉旅館指南遞給我,“托你過生日的福,波魯薩利諾大將要請對接部的員工去這個地方度假,一會兒安德烈就來接我們。”

再次見到安德烈,他頂著一張紅彤彤又黑乎乎的臉龐,腰桿挺得倍兒直,整個人的精氣神也比之前在對接部好了很多,波魯薩利諾留他在身邊執行任務之餘,也承擔分批次教授士兵霸氣的職責。聽他說,能使用武裝色霸氣的士兵比例大大提升,但在和海賊的對抗中也並沒有占到上風,說明在海上活躍的人已經快速掌握了這項新技術。

船頭前方的海水被軍艦劈開,變成兩道白色的浪花甩在身後。從前不管是海軍還是海賊的實力,很大程度上都押寶在能吃到什麽果實上頭,但現在霸氣普及,如果我突然被調到前線去,也說不好會發生什麽。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曾經因為起早貪黑訓練形成的繭已經軟化。做文職工作的這半年,世界變成什麽樣子了?我就這樣保持現狀,一直在對接部處理那些重覆又冗長的文書工作,真的好嗎?

軍艦駛入碼頭,羅蕾萊喊我下船。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頭一路小跑跟上他們。算了,估計薩卡斯基也不會心血來潮把我調走,想這些也沒用。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我們進了女賓區。服務生告訴我們,黃猿大將在招待客人,讓我們自己玩得盡興。“那邊有各式各樣的水果小菜酒水,您有什麽其他需求可以摁這個呼叫器。”

泡在冒著熱氣的溫泉裏,艾瑪忿忿不平道,“為什麽大將有錢在這種地方消費最貴的套餐,你連還個房貸都緊巴巴的?”海軍那點兒工資真的只能混個溫飽而已,波魯薩利諾平時在研究股票,應該賺了不少錢。“我最討厭搞金融的。”艾瑪嘴角下撇表示不屑,“說什麽融資服務經濟,實際上是給人機會左手倒右手地撈金,真想創造價值還不如去做實業。”

我問她接管家族生意的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艾瑪嘆了口氣,之前的合夥人是她家那邊的古板鄉紳,說什麽也不肯繼續跟一個單身女人合作,前幾天剛剛分割完共同資產,“被那個奸商割了好大一塊肉下去,不過只要能脫身,就當破財消災了。”沒有那邊的渠道,艾瑪很難獨立經營之前的生意,不過到了更廣闊的世界,她也不打算因循守舊,準備白手起家做點兒別的。

“要說賺錢,不談良心的話,還是戰爭財來得快。”之前我粗略掃了一眼巴基海賊團的賬本,上面的流水簡直是觸目驚心。艾瑪討厭金融,對靠戰爭賺錢更是不屑一顧,“沾著血的錢拿在手裏,那些戰爭販子也不怕半夜冤魂上門索命。”“什麽冤魂索命啊?”羅蕾萊端酒過來分給我們,“斯塔西婭過生日,別說這麽晦氣的話。”

酒過三巡,艾瑪喝得有點微醺,開始大談自己未來的商業宏圖,講著講著游過來抱著我,她明顯是喝多了,一個勁兒地拿臉蹭我的肩膀,“我有一個秘密……不過告訴你也可以。”艾瑪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著,“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一邊敷衍著說好,一邊示意羅蕾萊跟我一起把這個醉鬼搬回對面的房間。

“那你告訴我……”艾瑪掙脫羅蕾萊攙扶她的動作,死死扒在我身上,“你和特拉法爾加·羅,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第一反應是羅蕾萊滿嘴跑火車被艾瑪聽到了,扭頭瞪著她,羅蕾萊收回想幫忙的手往兩邊一攤,“我可什麽都沒說。”

我懶得跟她多爭辯,一人一條胳膊地架著艾瑪回房間休息。艾瑪抱著我不撒手,“你不想說也沒關系,反正我又不喜歡他了……倒是我的那個秘密,再不跟人說要憋死了。”她趴在我耳邊,告訴我她偷偷覆印了德雷斯羅薩和巴基速遞公司的賬本研究,我正在想怎麽能不被人發現,她松了手,閉著眼傻笑得更厲害了,“等我發了財……米霍克……嘿嘿嘿……”艾瑪說著醉話,很快睡了過去。

“世界上居然有酒量比還你差的人。”幫艾瑪擦幹身體換上睡袍的同時,羅蕾萊也沒忘了笑話我,我抗議說自己酒量不差,只是酒品不好而已。“那可是太不好了。”羅蕾萊放下毛巾,挑起一邊的眉毛忍俊不禁,“敢拍著赤犬的肩膀說小夥子好好幹,你也是整個偉大航道獨一份了。”我給了她一個肘擊,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要拿出來說。

安頓好艾瑪後,羅蕾萊伸出食指摁住我的鼻子,“安靜聽我說。”我詫異地緩慢點頭,“雖然你很煩聽到我提起他,但是你們天天眉來眼去的,連艾瑪都看得出來,真的不想好好考慮一下嗎?”看我不吭聲,羅蕾萊罵我不要一副「這有什麽好考慮的」的表情,“要我說,你就是在裝糊塗,天天在嘴上強調他就是個海賊,怎麽不敢說你就是不喜歡他……”

“我哪裏和他眉來眼去了?你們一個個的真是閑得沒事幹。”先是羅蕾萊,然後是大老遠跑過來的萊拉,現在又是艾瑪,這麽多人都在好奇我對羅有沒有其他感情,真的搞得我很煩心。

“行吧,你不樂意聽就算了。”羅蕾萊頓了頓,“我只是覺得,如果能多一個人關心你,你會不會過得好一些。”

我哭笑不得,反問羅蕾萊,我們現在的境遇,會因為擁有一份立場微妙的感情就輕易脫困嗎?“老實說,羅蕾萊。”看她撅嘴不說話,我忍不住吐露了真心話,“要煩惱的東西太多,我現在還沒有精力想這件事情。”

有人叩響了門,我和羅蕾萊一起扭頭,波魯薩利諾滿臉堆笑地沖我們打招呼,“喲,姑娘們,玩得開心嗎?”他看到已經熟睡的艾瑪,止住了踏進來的腳步,在門口放下一個長形盒子,知道我貪杯,他特意準備了瓶好酒,當作我的生日禮物。寒暄了兩句,波魯薩利諾跟我們道別,臨走前彎腰拍了拍我的頭,“你過得好,幾個老家夥也安心。”

我拆開包裝盒,拿出沈甸甸的酒瓶,回頭問羅蕾萊要不要一起喝點兒?她正雙眼失焦地望著門口,表情有些失落,被我踹了一腳才回過神,羅蕾萊抓了抓頭發,同意來一杯,又說起過幾天要請假回人魚島。

“我找到親生父母了。”羅蕾萊低著頭輕聲說,“想回去看看他們。”聽到這個消息我很替她高興,這不得多喝幾杯嗎?但羅蕾萊只是心不在焉地笑笑,表情仍舊很忐忑。也難怪,二十多年不見面的親生父母,換作誰要面對都會覺得不安。

我故意開玩笑想逗羅蕾萊開心,“如果他們很有錢,你也不用為還信用卡發愁了。”她擠出一個笑容,“也可以順便幫你還清房貸。”那倒是不用,這個月就是最後一次扣款了。羅蕾萊對於父母的階層並沒有抱太大希望,“跟人類能活動的範圍比起來,人魚島就是個彈丸之地,有再大的出息也就那樣。你父母是大人物的可能性還比較大。”

“什麽大人物會賣掉自己還不會走路的孩子啊?”我從來沒想過尋找親生父母,也不覺得自己是什麽看似普通,但實際上身世顯赫的電視劇主角,“但不管怎麽說,恭喜你能和家人團聚。”羅蕾萊手中的酒杯,被我舉杯一撞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後,依舊紋絲不動。

後來想想,如果我能少放些心思在品酒上頭,或許就能更多地註意到羅蕾萊當時的灰心喪氣。

隔壁房間,僅有一盞昏黃的燈開著,微弱的光照下,一條長長的影子鋪展在地上。波魯薩利諾開門進來,邁著四方步和看不清臉的男人面對面坐著。看著一桌子沒動的飯菜,黃猿伸出食指搔搔自己的臉,就自己要冒著風險搭對方一程這件事發起了牢騷。“既然放心不下,還要特地回來看看她,當初幹嘛不說清楚再走?你離開之後,那孩子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看她傷心得肝腸寸斷,我也怪心疼的。”

斯塔西婭和她的朋友在隔壁咋咋呼呼地拌嘴,聲音傳到這邊,波魯薩利諾不由得感嘆起年輕真好啊,特別是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姑娘,感覺自己都年輕了好幾十歲。“安心吧。”波魯薩利諾端起茶杯,拿杯蓋撥開水面上的茶葉,“斯塔西婭和她的人魚小女友過得還不錯,也交到了新朋友,薩卡斯基再冷血,也不至於真的為難她。不過……”黃猿一口茶都沒喝,放下杯子,表情嚴肅起來,“庫讚,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庫讚一言不發,不緊不慢地將面前的幾個菜嘗過一遍以後放下筷子,“之前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黃猿也沒指望隨口一問就能得到多少人撓破頭都想不到的答案,聽著他繼續往下說,“如果頂上戰爭要被處刑的是斯塔西婭,軍人的立場和家人的感情必須二選一……都不用說我,波魯薩利諾,你能像卡普中將那樣,堅定地站在海軍這一邊嗎?”看黃猿面露難色不願回答,庫讚了然一笑,仿佛早就猜到了對方是這樣的反應,“捫心自問,如果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被處決,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話別說那麽滿,你又不是不知道卡普中將有多痛苦。而且斯塔西婭比他那兩個孫子省心多了,不會讓你有機會考慮這種事情的。”這個情景假設沒有任何意義,斯塔西婭又不是哥爾·D·羅傑的孩子,而且她這麽多年在海軍兢兢業業地效力,就算親生父母真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安安穩穩做個文職也問題不大;反倒是根據小道消息,斯塔西婭才真的有可能要面臨這種兩難的境地,“有風聲說你在和黑胡子接觸,這件事是真的嗎?如果是,那你是把斯塔西婭架在火上烤啊。”

“……我信仰的是自己的正義,而不是海軍。”庫讚沒有否認,波魯薩利諾無比後悔自己多問了這一嘴,真是要了老命,那他該不該向薩卡斯基報告呢?“……算了。”他一番盤算後,還是決定不淌這趟渾水,“反正你是偷偷過來的,我就當沒見過你,也沒聽過你說這些話。”黃猿擺擺手打斷了庫讚的道謝,認識這麽多年,他知道這個後生做事有分寸,就算真整出什麽幺蛾子,只要不給自己添麻煩他才懶得管,“我多說一句,不管你要做什麽,想好怎麽跟斯塔西婭交代。”波魯薩利諾拿起那杯晾溫的茶嘬著。

“她是個很優秀的海軍,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提起女兒,庫讚才稍微放下些戒備。黃猿搖搖頭,“在父母跟前永遠都是小女孩,她甘心在舊本部熬著,還不是在等你回來?”但這種等待也是枉然,明面上,庫讚是不可能再回海軍了。

雖然不知道老同事到底想幹什麽,但只要不牽扯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斯塔西婭多分點心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畢竟看著她長大,也算自己半個閨女。黃猿也提醒庫讚,萬一以後立場對立,不會因為昔日的情分手下留情。

庫讚只是想知道斯塔西婭過得好不好,也沒有自己去看看她的打算,黃猿知道他是心虛,害怕小丫頭一哭鼻子,就會忍不住心軟。等房間裏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波魯薩利諾倒了涼掉的茶水,重新沏了一杯。

這對父女,真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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