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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倫理大戲:狗舅暴哭,魔藥學教授在線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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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倫理大戲:狗舅暴哭,魔藥學教授在線潔癖

會議室裏沈重的空氣,在塞萊斯特那無聲卻篤定的點頭後,仿佛被投入了一塊無形的泡騰片,開始緩慢地、無聲地溶解。那令人窒息的緊繃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從虛空中收回,那裏面翻騰的驚濤駭浪已徹底平息,只餘下深潭般的幽暗,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塵埃落定後的空茫。

他蠟黃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松弛了微不可查的一分。他不再看小天狼星,目光轉向塞萊斯特,聲音低沈,卻不再帶著冰錐般的寒意,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特裏勞妮小姐,去帶薇洛尼卡過來。”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新的漣漪。

小天狼星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灰色眼眸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他激動得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嘴唇哆嗦著,看向斯內普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純粹的感激:“斯內普……你……謝謝!謝謝你!”

這聲“謝謝”發自肺腑,帶著十二年的冤屈、悔恨和對親情的極度渴望,沖破了過往所有的仇怨壁壘。

斯內普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感謝感到不適,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將目光移開,重新投向門口的方向,仿佛在確認塞萊斯特是否已經離開。

塞萊斯特如蒙大赦,抱著依舊嗡鳴但光芒已趨於穩定的水晶球,飛快地溜出了會議室,紫羅蘭色的眼眸裏還殘留著剛才“情感風暴”的餘悸。

本尼迪克特看著小天狼星那副激動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惡趣味和無奈的弧度。

他低沈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

“布萊克,我建議你……變回去。”

“變回去?”

小天狼星一楞,狂喜的表情僵在臉上,不解地看著本尼迪克特,“變回什麽?”

“狗。”

本尼迪克特言簡意賅,那只完好的手隨意地比劃了一下,“大黑狗。你阿尼瑪格斯的樣子。”

“為什麽?!”

小天狼星幾乎是脫口而出,灰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感覺。

他剛洗刷冤屈,正想以“舅舅”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見外甥女,為什麽要變成狗?

本尼迪克特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有些突兀,卻也沖淡了最後一絲凝重:“因為薇洛可能……只記得那只狗。”

他頓了頓,迎著眾人(包括斯內普)投來的目光,解釋道:“薇洛跟我提過,很模糊的記憶。大概是她一兩歲的時候,莊園裏偶爾會跑來一只‘大狗狗’,毛茸茸的,很熱情,會陪她玩,叼飛盤,讓她騎在背上在花園裏瘋跑。她印象很深,覺得那只狗很特別,像朋友。但她完全不記得那只狗出現時,旁邊有沒有一個‘瘋瘋癲癲的舅舅’。”

本尼迪克特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調侃:“看吧,你在她最早的記憶裏,就是個‘大狗狗’。現在突然冒出個胡子拉碴、剛從阿茲卡班出來、情緒激動得像個瘋子的‘人形舅舅’,我怕會嚇著她。不如……先讓她見見老朋友?”

這個理由……既合理又帶著點黑色幽默。

安多米達忍不住掩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納西莎依舊低著頭,肩膀卻微微聳動了一下。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光也溫和地閃了閃。

小天狼星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從震驚、到恍然、再到一種混合著尷尬、無奈和“好像確實如此”的認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本尼迪克特說的……該死的很有道理!他在薇洛尼卡生命最初的那點溫暖印記,竟然是以狗的形象留下的!

“嘖……”

他懊惱地抓了抓自己油膩的頭發,認命般地嘟囔,“行吧……狗就狗……”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熟練地、甚至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身體開始扭曲、收縮,濃密的黑色毛發迅速覆蓋全身。

幾秒鐘後,一只體型龐大、毛發淩亂打結、但眼神依舊帶著人性化覆雜情緒的大黑狗取代了小天狼星的位置,蹲坐在了椅子前的地毯上。它甩了甩頭,耳朵耷拉著,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點委屈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陰影般沈默的斯內普,看著那只蹲在地上、形象實在稱不上體面甚至有些邋遢的大黑狗,嘴角極其罕見地、極其短暫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被荒謬現實擊中、強行壓抑卻終究洩露出一絲痕跡的……想笑。他迅速別過臉,用一聲更重的冷哼掩蓋了過去。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薇洛尼卡在塞萊斯特的陪伴下走了進來。她冰藍色的眼眸裏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一絲茫然,目光飛快地掃過房間裏的眾人——鄧布利多校長、本尼叔叔、安多米達姨母、低著頭的納西莎、角落裏的西弗勒斯校長……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地毯上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大黑狗身上。

“大狗狗?”

薇洛尼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喜,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發現了遺失的寶藏。

她甚至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完全忽略了房間裏詭異的氣氛,“是你嗎?你怎麽在這裏?好久沒看到你了!”

她的話語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純真和重逢的喜悅,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會議室裏最後一絲陰霾。

本尼迪克特立刻用一種“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語氣,打破了沈默,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瞧見沒?布萊克,我說什麽來著?她果然只認得你這副‘尊容’!”

薇洛尼卡被本尼叔叔的話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目光依舊好奇地落在大黑狗身上:“本尼叔叔,你怎麽把大狗狗帶來了?它……它以前經常來我們家花園玩的,對吧?”

她求證似的看向本尼迪克特。

“噗嗤……”

塞萊斯特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安多米達也忍俊不禁。連一直低氣壓的斯內普,肩膀似乎都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鄧布利多的胡子也愉快地翹了翹。

蹲在地上的大黑狗,小天狼星,此刻的心情簡直五味雜陳。

外甥女認出他來了,他很高興,但這認出的方式……讓他無比憋屈!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帶著抗議和委屈的嗚咽,巨大的狗頭煩躁地蹭了蹭地毯。

薇洛尼卡被它的反應逗得更樂了,冰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它好像不高興了?是不是餓啦?”

就在這溫馨又帶著點滑稽的氣氛達到頂點時,大黑狗的身體猛地開始膨脹變形!黑色的毛發迅速褪去,淩亂的頭發重新出現,四肢拉長……眨眼間,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眼眶通紅的小天狼星·布萊克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就蹲在薇洛尼卡面前的地上。

“薇……薇洛尼卡……”

小天狼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擡起頭,那雙飽經滄桑的灰色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貪婪地捕捉著她臉上每一個與塞勒涅相似的細節,那冰藍色的眼眸,那挺翹的鼻尖,那眉宇間隱約的神韻……巨大的悲痛、失而覆得的狂喜、以及深重的自責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我的孩子……塞勒涅的孩子……”

他哽咽著,淚水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垢,狼狽不堪。

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想要將眼前這個承載著他所有悔恨與希望的女孩緊緊擁入懷中,仿佛這樣就能彌補十二年的缺失,就能抓住姐姐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溫度。

然而,他的手臂剛剛擡起,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插入了兩人之間!

斯內普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冰冷的墻,精準地擋在了薇洛尼卡身前。

他枯瘦卻有力的手並未抽出魔杖,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道便將激動的小天狼星推得踉蹌後退了一步,同時將薇洛尼卡護在了自己身後更安全的位置。

“離她遠點,布萊克。”

斯內普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深黑色的眼眸如同寒潭般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小天狼星,裏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嫌惡,“看看你自己,剛從阿茲卡班的泥潭裏爬出來,渾身散發著攝魂怪的惡臭和汙穢。你想用這身骯臟碰她?”

他的話語刻薄如刀,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小天狼星剛剛愈合的傷口上。

但這一次,這嫌惡裏,似乎少了幾分純粹的恨意,多了幾分……實質性的衛生擔憂?

小天狼星被推得一楞,滿腔的激動和悲傷被這兜頭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皺巴巴、甚至散發著可疑氣味的舊袍子,再看看被斯內普護在身後、冰藍色眼眸裏帶著一絲驚惶和不解、卻依舊幹凈得像初雪般的薇洛尼卡,一股巨大的羞慚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

是啊……他現在這副樣子,憑什麽去擁抱塞勒涅的女兒?他配嗎?

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悲涼和絕望。

薇洛尼卡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自稱是她舅舅的陌生男人,又看看擋在自己身前、如同堅實壁壘的西弗勒斯校長,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同情、困惑、一絲被保護的安心,還有對母親那模糊記憶被觸動的酸楚交織在一起。她下意識地輕輕抓住了斯內普長袍的後擺,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斯內普感受到身後輕微的拉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並未回頭,只是周身的低氣壓似乎緩和了那麽一絲。

小天狼星哭了許久,仿佛要將十二年的冤屈、痛苦和自責都哭出來。

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看向薇洛尼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聲音沙啞破碎:

“薇洛尼卡……對不起……我……我嚇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能看到你……平安長大……真好……真好……”他重覆著,仿佛這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鄧布利多和本尼迪克特,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我還想……還想看看哈利。詹姆的兒子……他一定……一定長得像詹姆……”

提起哈利,他的眼神裏又燃起一絲溫暖的光芒,那是他對逝去摯友最後的念想。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冰冷、譏誚、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便從斯內普的方向傳來,瞬間凍結了那點微弱的暖意:

“詹姆的兒子?”

斯內普緩緩轉過身,深黑色的眼眸裏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洞悉真相的幽光,嘴角勾起一個極端諷刺的弧度,“布萊克,收起你那可笑的幻想。哈利·波特,他根本不是詹姆·波特的兒子。”

“什麽?!”

小天狼星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蠟黃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只剩下駭人的慘白和難以置信的狂怒,“鼻涕精!你他媽胡說什麽?!你敢侮辱詹姆和莉莉?!”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灰色的眼眸裏瞬間被暴戾的怒火填滿,魔杖幾乎要脫手而出!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玷汙他最好的朋友!

“我是不是胡說,”斯內普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眼神如同看一個跳梁小醜,“你問問本尼迪克特,或者問問我們‘無所不知’的前校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鄧布利多。

本尼迪克特長嘆一聲,那只完好的手按住了幾乎要暴起的小天狼星的肩膀,力道沈穩,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沈重:“西弗勒斯說的……是真的,小天狼星。冷靜點,聽我說完。”

小天狼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被本尼迪克特按著,無法掙脫,只能死死瞪著斯內普,又看向本尼迪克特,眼神裏充滿了混亂、痛苦和一種世界再次崩塌的恐懼。

本尼迪克特的目光掃過震驚的薇洛尼卡、塞萊斯特,以及同樣面露驚愕的安多米達和納西莎,最終定格在小天狼星那張扭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殘酷地揭開了那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真相:

“第一,維塔利斯莊園的滅門慘案,真正的罪魁禍首,策劃借刀殺人的幕後黑手,是莉莉·伊萬斯,後來的莉莉·波特。她為了確保自己‘救世主之母’的地位,害怕維塔利斯的生命魔法威脅到預言,故意向小矮星彼得洩露了足以引發純血家族恐慌和殺機的假情報。”

“轟!”仿佛一道驚雷在小天狼星腦中炸響!莉莉?那個他記憶中溫柔善良的莉莉?是……是兇手?!

“第二,”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繼續敲打著小天狼星搖搖欲墜的世界,“哈利·波特,他並非詹姆·波特的親生兒子。他的生父,是小矮星彼得·佩迪魯本人。是莉莉在婚姻失意時,與彼得一次酒後……錯誤的結果。”

小天狼星的身體晃了晃,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仿佛無法呼吸。他眼中關於哈利是詹姆血脈的最後一點慰藉,被徹底粉碎!

“第三,”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近乎憐憫的覆雜,“詹姆·波特,他內心深處真正愛慕的,從來都不是莉莉。而是你,小天狼星。那種感情……超越了友誼。莉莉,某種程度上,只是他用來掩飾內心真實情感、或者向世俗妥協的一個‘幌子’。”

這一次,小天狼星徹底僵住了。他像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震驚、茫然、荒謬、難以置信……最後統統化為一種極度的、仿佛被巨怪迎面踩了一腳的扭曲和……嫌棄?!

“什……什麽?!”

小天狼星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詹姆……愛我?!像……像男人愛女人那樣?!”

他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純粹的、生理性的不適和“這他媽什麽鬼”的荒謬感,“梅林的臭襪子啊!本尼!你也被巨怪踩了腦子嗎?!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和詹姆是兄弟!最好的兄弟!我們……”

他語無倫次地反駁著,仿佛被這個信息惡心到了,用力地搓著自己的手臂,仿佛要搓掉一層皮。他完全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這個顛覆性的認知。詹姆愛他?開什麽玩笑!他們一起惡作劇,一起冒險,一起對抗斯萊特林……那是兄弟情!純粹的、熱烈的兄弟情!怎麽會是……那種?!

看著他這副反應,連一直冷著臉的斯內普,嘴角都再次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安多米達無奈地扶額。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

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則是一臉茫然加震驚,信息量太大,她們的小腦袋瓜有點處理不過來。

“塞勒涅……塞勒涅早就提醒過我!”

小天狼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想起什麽,聲音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後怕和懊惱,“她讓我離詹姆遠一點!說那小子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不對勁’!我當時……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或者……或者是在罵我們倆太形影不離惹人煩!我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啊!梅林啊!”

他痛苦地抱住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成了渣。

“第四,”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擊碎了小天狼星最後一絲僥幸,“莉莉·波特,她沒死。”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小天狼星猛地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荒謬、被愚弄的狂怒和徹底茫然的空白。

莉莉……沒死?那個策劃了維塔利斯滅門、背叛了詹姆(雖然詹姆可能不愛她?這信息太混亂了!)、生下了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的女人……沒死?!

“她……”小天狼星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般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恨意,“她在哪?!”

“就在阿茲卡班。”斯內普冰冷的聲音接過了話頭,深黑色的眼眸裏閃爍著寒光。

“賤人!!!”

小天狼星積蓄的所有情緒,對維塔利斯慘案的憤怒、對哈利身世的震驚、對詹姆感情的荒謬感、以及被莉莉欺騙愚弄了整整十二年(甚至更久)的滔天恨意,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猛地掙脫了本尼迪克特的手,如同一頭徹底瘋狂的野獸,雙眼赤紅,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跳,對著空氣發出歇斯底裏的咆哮: “莉莉·伊萬斯!你這個惡毒、下賤、心如蛇蠍的婊子!你害死了塞勒涅!害死了阿拉斯泰爾!你毀了維塔利斯!你欺騙了詹姆!你利用所有人!你根本不配活著!你該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親手撕碎你!撕碎你!!!”

他的咆哮聲在古老的會議室裏瘋狂回蕩,震得墻壁上的畫像都紛紛捂住了耳朵。那聲音裏蘊含的恨意是如此純粹、如此暴烈,仿佛要將那個名字的主人徹底焚毀成灰燼!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被小天狼星這突如其來的、如同實質般的狂暴恨意所震懾。薇洛尼卡臉色蒼白,緊緊抓住了斯內普的袍子。塞萊斯特嚇得抱緊了水晶球。

安多米達和納西莎面露驚駭。鄧布利多眉頭緊鎖。本尼迪克特眼神覆雜,既有理解,也有一絲擔憂。

只有斯內普,靜靜地站在薇洛尼卡身前,如同一座沈默的黑色礁石,任由小天狼星那充滿恨意的咆哮如同驚濤駭浪般沖擊而過。

他深黑色的眼眸深處,映照著小天狼星癲狂的身影,那裏面,似乎也有一絲冰冷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真相如同最鋒利的雙刃劍,斬斷了過去的枷鎖,卻也劈開了新的、更幽深的傷口。銀椴莊園的玫瑰,在血與淚的澆灌下,終究要直面這來自血緣深淵的、最狂暴的風暴。

本尼迪克特低沈而有力的聲音穿透了小天狼星狂怒的咆哮,如同磐石般砸在混亂的空氣中:“布萊克!夠了!”

他大步上前,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沈穩力量,重重地按在了小天狼星劇烈起伏的肩膀上。

掌心傳來的熱度和小臂肌肉下清晰可辨的顫抖,讓本尼迪克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那是同被命運戲弄的共鳴,也是對失控邊緣者的警示。

“看看你自己!”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千鈞之力,直抵小天狼星混亂的核心,“剛從阿茲卡班爬出來,靈魂還沒站穩,就想把自己再燒成灰燼嗎?莉莉·伊萬斯不值得你現在就為她賠上性命!她就在阿茲卡班最深的牢房裏,跑不了!她的罪,自有萬聖夜的審判去清算!”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小天狼星布滿血絲、幾乎要迸裂的眼球,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是恢覆體力,是清醒的頭腦!而不是被仇恨燒得連理智都丟掉!薇洛尼卡需要的是一個能在萬聖夜陪著她、支撐她、見證維塔利斯重見天日的舅舅!不是一個被覆仇火焰吞噬的瘋子!”

小天狼星的胸膛依舊劇烈起伏,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喘,但本尼迪克特手掌傳來的沈重力道和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邏輯,像冰水澆在滾燙的烙鐵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他布滿血絲的灰色眼眸死死盯著本尼迪克特,裏面翻騰的狂怒如同退潮般,緩慢地被一種更深沈的、疲憊到極致的空洞所取代。

“銀椴莊園。”

本尼迪克特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邀請,“那裏有幹凈的床鋪,有熱湯,有足夠的空間讓你喘口氣。維塔利斯的莊園正在重建,”他側頭示意窗外遠方那片被魔法屏障籠罩的繁忙工地,“它會是新的起點。但在那之前,你需要一個地方整理自己,布萊克。跟我回去。”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沙啞的、近乎嗚咽的嘆息。

他頹然地垂下頭,淩亂油膩的黑發遮住了他此刻脆弱不堪的表情。他太累了。十二年的冤獄,剛剛獲得的自由,緊接著是顛覆世界觀的真相轟炸……他的精神和□□都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銀椴莊園……一個暫時遠離風暴眼的避風港,一個能讓他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的地方……這個提議,在此時此刻,具有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好。”

他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像一頭被徹底抽幹了力氣的困獸。

本尼迪克特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松弛,他朝安多米達遞了個眼色。

安多米達立刻會意,走上前,輕輕扶住小天狼星的手臂,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走吧,小天狼星。我送你過去。”

她沒有再看納西莎一眼,仿佛後者只是一團空氣。

納西莎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遺忘的悲傷雕像。鉑金色的長發失去了所有光澤,淩亂地披散著,幾縷發絲黏在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更添幾分淒楚。

她看著小天狼星在安多米達的攙扶下,踉蹌著、沈默地走出會議室,背影充滿了絕望的疲憊。那背影刺痛了她,也提醒著她,布萊克家族,早已分崩離析,只剩下無盡的罪孽和無法償還的血債。

當會議室的門在小天狼星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時,納西莎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那聲音驚醒。

她擡起紅腫不堪的灰藍色眼眸,裏面盈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目光越過房間裏所有的人,最終定格在薇洛尼卡身上。

那個女孩,站在新任校長西弗勒斯·斯內普高大身影的庇護下,冰藍色的眼眸清澈依舊,卻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沈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身上流淌著塞勒涅的血,也流淌著布萊克的血。她是她僅存的、血緣上最親近的晚輩之一(除了德拉科),也是馬爾福家族罪孽最深重的受害者。

“薇洛尼卡……”

納西莎的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燭,帶著卑微到塵埃裏的乞求。

她向前踉蹌一步,昂貴的黑色長裙下擺沾著泥濘和露水,早已不覆昔日光鮮。她無視了斯內普瞬間變得危險冰冷的視線,無視了本尼迪克特警告的眼神,眼中只剩下薇洛尼卡。

“我……我知道我們沒有資格……”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湧滑落,在她憔悴的臉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盧修斯……他……他在魔法部的監禁牢房裏……他很虛弱……每天都在承受鉆心剜骨留下的後遺癥折磨……他很後悔……真的後悔……”

她泣不成聲,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倒下。她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薇洛尼卡,卻又不敢,只能無力地懸在半空。

“他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們都不敢……只求……只求你看在他……看在他最後……最後阻止了維塔利斯莊園徹底毀滅的那三十七秒……看在……看在我……我當年抓住他手腕的份上……給我們……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哪怕只是一點點……”

她的聲音被劇烈的哽咽打斷,只剩下絕望的哭泣在寂靜的會議室裏回蕩。那份卑微,那份痛苦,那份身為母親、身為妻子、卻不得不為家族滔天罪孽乞憐的姿態,足以讓鐵石心腸的人也為之動容。

然而,一個冰冷、刻薄、如同淬毒寒冰的聲音,猝然斬斷了這份悲情:

“後悔?彌補?”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將薇洛尼卡護在身後,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令人骨髓凍結的低氣壓。他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與譏誚。

他俯視著淚流滿面的納西莎,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納西莎·馬爾福,收起你那鱷魚的眼淚和遲到了十年的懺悔!當布萊克家族宣布將塞勒涅·布萊克逐出家門、燒毀她的名字時,你在哪裏?當你的丈夫盧修斯·馬爾福,和其他食死徒一起策劃如何將維塔利斯家族連根拔起時,你在哪裏?當塞勒涅抱著繈褓中的薇洛尼卡,渾身浴血、拼盡最後一絲魔力、只為將孩子推出火海,最終力竭倒在教堂冰冷的石階上時,你!又在哪裏?!”

他每一個質問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納西莎的心上,讓她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極端諷刺的弧度,眼神銳利如手術刀,無情地解剖著她所謂的“懺悔”:“你所謂的‘抓住手腕’,不過是在屠刀落下前,用布萊克家族的金庫和你肚子裏馬爾福的未來繼承人作為籌碼,逼你丈夫做出了對他自身利益最有利的選擇!那三十七秒的‘善舉’,動機骯臟得令人作嘔!是精明的算計,是冷酷的權衡,唯獨不是發自內心的憐憫和良知!”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褻瀆的憤怒:“現在,在馬爾福家族山窮水盡、盧修斯淪為階下囚、你們走投無路之際,才想起用這份沾滿銅臭和鮮血的‘恩情’來乞求寬恕?來換取你們茍延殘喘的機會?納西莎,你和盧修斯的虛偽和卑劣,真是如出一轍,令人嘆為觀止!”

斯內普的怒火如同實質的寒潮,席卷了整個會議室。

塞萊斯特嚇得抱緊了水晶球,球體內部瞬間凝結成一片代表“極度危險”的暗紫色冰晶。本尼迪克特沈默地站在一旁,鈷藍色的獨眼中翻湧著認同與冰冷的審視。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深處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薇洛尼卡站在斯內普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裏清晰地倒映著納西莎此刻的崩潰和斯內普那毫不留情的尖銳。她能感受到西弗勒斯哥哥那洶湧的怒火下,是對她最深切的保護,他不允許任何人,用虛偽的眼淚和遲到的懺悔,來模糊維塔利斯家族所承受的深重苦難,來動搖她剛剛找回的根基。

她輕輕拉了拉斯內普長袍的後擺。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斯內普高大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那洶湧澎湃的怒斥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微微側頭,深黑色的眼眸向下瞥了一眼,對上薇洛尼卡那雙清澈、帶著一絲懇求的冰藍色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說:夠了,西弗勒斯,我明白。

斯內普胸腔裏翻騰的怒火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寒冰,雖然依舊熊熊燃燒,卻不再失控地向外噴發。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更惡毒的言辭,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冷哼,重新將冰冷的目光鎖定在納西莎身上,但不再言語。

薇洛尼卡從斯內普身後走了出來,步伐平穩而堅定。她沒有立刻走向納西莎,而是先停在斯內普身側,微微仰頭看著他,聲音清晰而溫和:“西弗勒斯校長,謝謝您。”

這句感謝,既是對他維護的認可,也是對他此刻克制的安撫。

然後,她才將目光轉向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納西莎。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仇恨的火焰,也沒有輕易的憐憫,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沈靜和疏離的審視。

納西莎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灰藍色的眼眸裏瞬間爆發出卑微的希冀之光,她踉蹌著又想上前一步。

薇洛尼卡卻在她動作之前,平靜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會議室:“馬爾福夫人。”

她沒有稱呼“姨媽”,這個疏離的稱謂讓納西莎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您和馬爾福先生的悔恨與痛苦,我看見了。”

薇洛尼卡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維塔利斯莊園的血不會白流,我父母和所有逝者的靈魂,都在等待一個公正的裁決。”

她停頓了一下,冰藍色的目光如同最澄澈的冰川,映照著納西莎絕望的臉龐:“原諒與否,不是此刻言語可以決定的東西。它太重,承載了太多的生命和痛苦。”

在納西莎灰藍色的眼眸中希冀之光即將徹底熄滅的瞬間,薇洛尼卡緩緩地、主動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纖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輕輕拉住了納西莎冰冷、顫抖的手。肌膚相觸的剎那,納西莎如同觸電般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薇洛尼卡。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血緣的波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帶著條件的審視:“萬聖夜,審判之庭。馬爾福先生將以證人的身份出席。屆時,請讓我看到馬爾福家族的誠意,看到你們對真相毫無保留的陳述,看到你們……對罪責真正的擔當。”

她微微用力,握緊了納西莎冰冷的手,聲音清晰而堅定:“你們的表現,將決定未來是否存在‘寬恕’這個詞的可能性。在此之前,馬爾福夫人,請保重。”

這不是承諾,不是原諒。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用行動而非言語去爭取的、渺茫的可能。

一個沈重的、將最終裁決權懸於審判之庭的條件。

納西莎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裏面混雜了難以置信的震動、一絲卑微的感激,以及……沈重的壓力。她反手緊緊抓住薇洛尼卡的手,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用力地、無聲地點著頭,泣不成聲。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凝視著薇洛尼卡平靜的側臉,那裏面翻湧的怒火徹底平息,化為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驕傲,有擔憂,也有一絲……被那超越年齡的智慧與冷靜所觸動的震撼。

本尼迪克特看著這一幕,那只完好的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石化扭曲的左臂上,疤痕縱橫的臉上,緊繃的肌肉緩緩松弛。他知道,薇洛尼卡做出了此刻最艱難、也最明智的選擇。維塔利斯的玫瑰,正在血與淚的澆灌下,以她自己的方式,倔強地綻放。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深處,那沈重的思慮終於被一抹溫和的讚許所取代。他輕輕頷首,銀白色的須發在黯淡的光線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命運的絲線,正在這個女孩手中,被賦予新的韌性和方向。

會議室的空氣,在淚水中、在無聲的承諾中、在沈重的期許中,緩緩流動。通往萬聖夜審判的道路上,又增添了一塊名為“等待”與“表現”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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