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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特林の玫瑰今日營業:懟獅院、哄院長,地窖の擁抱需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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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特林の玫瑰今日營業:懟獅院、哄院長,地窖の擁抱需預約

分院帽的餘音仿佛還在穹頂下縈繞,格蘭芬多長桌上為“救世之星”哈利·波特掀起的、幾乎要掀翻天花板的狂熱歡呼浪濤尚未完全平息,禮堂裏依舊湧動著興奮的低語和好奇的目光。

銀綠色長桌這端,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因塞萊斯特精準調侃而漾開的短暫笑意漣漪,在觸及教師席上那個驟然冰封的黑袍身影時,瞬間凝固、沈沒。

斯內普的身體向後重重靠進高背椅,像一尊被無形重錘擊中的黑色石像。

蠟黃的臉龐在跳躍燭光下繃緊如冷硬的巖石,薄唇抿成一道毫無血色的、淩厲的直線。深陷眼窩中,那雙漆黑如永夜寒潭的眼眸死死鎖在哈利·波特奔向格蘭芬多長桌的背影上,裏面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慣常的冰冷厭惡,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混雜著被褻瀆的狂怒、深不見底的忌憚與某種荒誕宿命感的暗流。

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是如此凜冽,以至於坐在他身旁的麥格教授都幾不可察地向旁邊挪了挪椅子,方形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讚同的嚴厲。弗立維教授則緊張地清了清嗓子,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就在這時,高踞於主位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緩緩站起身。

他布滿銀白星辰的華麗長袍仿佛自動吸聚了所有燭光,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眸溫和地掃過瞬間安靜下來的四張長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輕易驅散了因“救世主”分院和斯內普低氣壓帶來的緊繃。

“啊,”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暖流拂過冰面,“又是一年新的開始,新的面孔,新的旅程。在霍格沃茨的屋檐下,知識是永恒的星辰,友誼是溫暖的爐火,而規則”他微微拖長了語調,湛藍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則是守護這一切的基石。”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仿佛有微光流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一條:宵禁時間必須嚴格遵守。城堡的夜晚屬於古老的魔法和需要休息的畫像,而非好奇探險的小巫師。費爾奇先生和他的新助手洛麗絲夫人,會非常樂意‘幫助’那些記性不好的同學加深印象。”

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帶著點畏懼的輕笑。

“第二條:禁林,是禁地。”鄧布利多的語氣陡然嚴肅,“那裏棲息著強大而危險的魔法生物,以及一些……連教授們也不願輕易打擾的存在。除非有教授帶領的實踐課程,否則任何私自進入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自身安全的極度漠視,並招致嚴厲的懲罰。”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格蘭芬多長桌,在韋斯萊雙胞胎身上停留了一瞬,惹得兩人縮了縮脖子。

“第三條: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是智慧的寶庫,而非喧鬧的俱樂部。平斯夫人對書籍的愛護遠超你們的想象,任何汙損、塗鴉或試圖將《妖怪們的妖怪書》當枕頭的行為,都將面臨她的怒火以及……可能長達一學期的禁入令。”

拉文克勞長桌傳來一陣心有戚戚焉的嘆息。

“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鄧布利多的聲音沈靜下來,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尊重。尊重你們的教授,他們傾囊相授;尊重你們的同學,無論他們來自哪個學院;尊重城堡裏每一位為你服務的生靈,包括家養小精靈和幽靈。霍格沃茨的偉大,不僅在於它的魔法,更在於它所孕育的品格。任何形式的欺淩、歧視或惡意中傷,都是對這座古老城堡靈魂的玷汙,必將受到最嚴厲的制裁。”

他溫和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仿佛在每一個學生心底都敲下了烙印。禮堂裏一片肅靜,連最調皮的學生也收斂了笑容。

“好了,嚴肅的話題到此為止。”

鄧布利多的臉上重新綻放出溫暖的笑意,如同撥開烏雲的陽光,“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新加入霍格沃茨大家庭的教授們,他們將引領你們探索魔法世界更廣闊的疆域。”

他側身,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目光投向教師席末端那個裹著厚重紫色頭巾、一直緊張地左右張望的身影。

“首先,我很高興地宣布,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至關重要的課程,將由奎裏納斯·奇洛教授擔任。”

奇洛教授像是被無形的線猛地拽了一下,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紫色頭巾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嚇人,嘴唇哆嗦著,聲音結結巴巴,細若蚊蠅:“很……很榮幸……為……為霍格沃茨……服務……我……我會……盡……盡力……”

他話沒說完,就仿佛耗盡了所有勇氣,猛地坐了回去,緊緊抓住自己那條標志性的頭巾邊緣,指節泛白,眼神躲閃,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什麽?!”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驟然睜大,難以置信的驚愕如同冰錐刺穿了表面的平靜!

她幾乎失聲低呼出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墨綠色校袍的下擺。本尼叔叔……不教黑魔法防禦術了?!那個在埃及沙漠深處與黑巫師搏殺、在維塔利斯莊園焦土上淬煉出鋼鐵意志的本尼迪克特·維塔利斯,那個她心中唯一能真正駕馭這門兇險課程的守護者,竟然不再擔任這個職位?

那誰來守護學生們免受黑暗侵蝕?誰來……她不敢深想,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心臟。

塞萊斯特也倒吸一口冷氣,紫羅蘭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懷裏的水晶球似乎感應到主人的震驚,光芒瞬間從柔和的淺藍轉為刺目的亮黃色,嗡嗡地低鳴起來。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薇洛尼卡冰涼的手腕。

仿佛是為了回應薇洛尼卡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的了然:“當然,變化總是伴隨著新的機遇。我們另一位才華橫溢的教授,本尼·布萊克先生——”

隨著他的話語,本尼迪克特高大的身影從教師席另一端沈穩地站了起來。他依舊穿著那件深棕色的粗布長袍,外面罩著墨綠色的禮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疤痕猙獰的臉,只露出線條剛硬的下頜和緊抿的唇線。

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隱藏在寬大的袖袍下,如同一截沈默的雕塑。然而,當他站起時,那股歷經沙場、沈澱著星辰與苦難的獨特氣場瞬間彌漫開來,壓過了奇洛帶來的畏縮感。

“將不再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鄧布利多的話讓薇洛尼卡的心猛地一沈,但緊接著的話語又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布萊克教授以其在煉金術、古代魔法遺跡探索,尤其是對魔法生物與自然環境共生關系的深刻研究而聞名。因此,從本學期開始,他將負責面向三年級及以上學生開設一門全新的選修課程:魔法生態學。”

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光微微閃爍,帶著一絲讚許和期許:“這門課程將帶領你們超越魔杖與咒語的局限,去理解魔法能量如何在自然萬物中流淌,去探究神奇生物與環境的精妙平衡,去領悟那些古老遺跡與山川河流間蘊藏的魔法真諦。這將是霍格沃茨課程體系一次激動人心的拓展。”

本尼迪克特微微頷首,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磐石般的沈穩。

他那只完好的、骨節分明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桌沿,鈷藍色的獨眼,即使隱藏在兜帽陰影下,極其短暫地、精準地掃過斯萊特林長桌,落在了薇洛尼卡身上。

那目光如同穿越喧囂的無聲電波,裏面沒有言語,卻清晰地傳遞著“放心”與“我在”的厚重力量。

薇洛尼卡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緊攥著校袍的手指也緩緩松開。冰藍色的眼眸裏,翻湧的驚濤駭浪被一股暖流撫平,化為釋然的微光。

魔法生態學……這確實比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直面那些可能觸發他痛苦回憶的黑暗生物更合適。她甚至能想象到,本尼叔叔帶著學生們深入禁林邊緣,或者前往黑湖之畔,用那只完好的手指點著月光下汲取魔力的月癡獸,或是講解護樹羅鍋與打人柳之間共生關系的場景。

那才是他靈魂深處真正向往的、與星辰大地對話的方式。

“現在,”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愉悅的輕快,如同宣布盛宴開始的鐘聲,“在你們的肚子提出更響亮的抗議之前,開宴!”

他優雅地揮了揮手。

仿佛無聲的魔法被解除,四張長桌上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空蕩蕩的金盤銀碗如同被施了覆制咒般,眨眼間堆滿了令人眼花繚亂、香氣四溢的美食: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表皮點綴著迷疊香和巖鹽的巨大火雞腿;整只慢燉、肉質酥爛脫骨、淋著濃郁深褐色肉汁的香草羊腿;堆積如小山的、裹著金黃酥皮的約克郡布丁,旁邊是盛滿滾燙濃稠肉汁的銀壺;新鮮出爐、外皮焦脆、內裏雪白松軟的烤土豆,散發著黃油和迷疊香的致命誘惑;還有色彩繽紛的魔法蔬果沙拉,點綴著可食用的星光花瓣和跳躍的露珠。

長桌瞬間變成了沸騰的海洋。

刀叉碰撞聲、咀嚼聲、滿足的喟嘆聲、興奮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屬於霍格沃茨的、充滿煙火氣的交響樂。格蘭芬多長桌那邊,羅恩·韋斯萊正試圖把一整只雞腿塞進嘴裏,哈利·波特新奇地嘗試著一種會變換顏色的果汁,赫敏·格蘭傑則一邊小口吃著沙拉,一邊還不忘翻看膝上攤開的一本厚書。

斯萊特林長桌則相對矜持,德拉科·馬爾福優雅地切割著羊排,克拉布和高爾則埋頭苦幹,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薇洛尼卡卻有些食不知味。面前銀盤裏,一塊精心切割的、淋著黑莓醬汁的烤鹿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她手中的銀叉只是無意識地撥弄著鮮嫩的肉塊,冰藍色的眼眸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赫敏·格蘭傑在火車上那些尖銳刺耳的“食死徒”、“黑巫師”指控,如同揮之不去的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回響。菲利克斯那句帶著促狹笑意的“護夫狂魔”更是在她心湖裏投下石子,激起一圈圈羞惱與難以言喻的漣漪。

她替西弗勒斯感到不值,感到憤怒,更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無論他如何守護,如何付出,那些來自過去的陰影和世人的偏見,似乎永遠如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

塞萊斯特擔憂地看著好友。她紫羅蘭色的眼睛在薇洛尼卡低落的側臉和水晶球柔和的光芒間來回移動。水晶球此刻散發著一種代表“憂慮”的淡灰色光暈,無聲地映照著主人的心情。

她將自己盤子裏一塊最嫩的、裹著金黃蜂蜜的烤南瓜舀到薇洛尼卡的盤子裏,試圖用美食轉移她的註意力:“薇洛,嘗嘗這個?泡泡說這是家養小精靈們用新摘的月光南瓜烤的,甜度剛剛好。”

薇洛尼卡勉強扯出一個微弱的笑容,叉起一小塊南瓜送進嘴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絲毫沒能驅散心頭的陰霾。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穿透了喧鬧的宴會氛圍,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薇洛尼卡下意識地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撞進了教師席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中。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移開了鎖定格蘭芬多的視線,此刻正隔著長長的禮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裏沒有詢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審視,仿佛早已看穿她悶悶不樂的根源。

那目光讓薇洛尼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低下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微熱。就在這時,她看到斯內普極其細微地側過頭,薄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距離太遠,她無法聽清,但坐在她旁邊的菲利克斯·諾頓卻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銀杯。

菲利克斯灰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了然,他迅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而利落,隨即起身,級長的銀質徽章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冷光。他微微向薇洛尼卡和塞萊斯特的方向頷首示意,便邁著沈穩的步伐,悄無聲息地穿過喧鬧的長桌,走向教師席的方向。

薇洛尼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菲利克斯修長的背影停在斯內普身邊,微微俯身,低聲說著什麽。斯內普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在菲利克斯匯報的過程中,幾不可察地瞇了一下,裏面掠過一絲極其短暫、卻銳利如刀鋒的寒光。

隨即,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菲利克斯便恭敬地退開一步,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目光卻依舊關註著斯內普的反應。

斯內普的手指在鋪著墨綠桌布的長桌上,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冰冷韻律地敲擊著。一下,又一下。那輕微的叩擊聲仿佛能穿透喧囂,直接敲打在薇洛尼卡緊繃的神經上。他深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濃密如鴉羽的黑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整個晚宴的喧囂,食物的香氣,學生的歡笑,仿佛都被他周身散發出的那層無形冰壁隔絕在外。

菲利克斯站在陰影裏,灰藍色的眼眸沈穩依舊,內心卻遠不如表面平靜。

他清晰地覆述了火車隔間裏發生的一切:赫敏·格蘭傑如何帶著書本的傲慢闖入,如何對斯萊特林學院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如何用“食死徒”、“黑巫師”、“陰沈刻薄”這些尖銳的標簽去評價斯內普,薇洛尼卡又是如何瞬間被點燃了冰冷的怒火,言辭鋒利如刀地進行反駁,塞萊斯特如何用水晶球的嗡鳴和犀利的語言助陣,以及最後赫敏得知她們身份後那落荒而逃的狼狽。

他甚至沒有遺漏自己那句帶著無奈調侃的“護夫狂魔”,以及薇洛尼卡那瞬間爆紅的耳根和羞惱。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教授。”

菲利克斯的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斯內普能聽清。

沈默。令人窒息的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只有斯內普手指那冰冷而規律的敲擊聲在持續。

幾秒鐘後,那敲擊聲戛然而止。斯內普緩緩擡起頭,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古井,沒有任何波瀾,卻讓菲利克斯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薄唇微啟,吐出的話語低沈平直,如同地窖深處刮過的寒風,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厭倦與譏諷的冰冷:

“‘萬事通’小姐?呵。”那聲“呵”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極致的輕蔑,“看來霍格沃茨的圖書館需要增加一本《論社交禮儀與自知之明的重要性》。或者,直接在她的每一本書扉頁印上‘謹言慎行’的警告?”

他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精準地鎖定在那個還在一邊吃飯一邊看書的棕發女孩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令人費解又厭煩的實驗失敗品:“一個被書本知識填滿腦袋、卻連最基本的尊重和判斷力都匱乏的泥巴種,也敢妄議學院傳統和教授?勇氣可嘉,愚蠢更甚。格蘭芬多……果然專收這類‘無畏’的巨怪。”

菲利克斯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沒有接話,他知道教授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斯內普的視線冰冷地轉向斯萊特林長桌,落在正優雅地指揮克拉布給他遞胡椒瓶的德拉科·馬爾福身上。鉑金發色的小少爺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正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還有我們尊貴的馬爾福少爺,”斯內普的聲音裏多了一絲近乎殘忍的洞察和冰冷的算計,“帶著他父親那套浸透金加隆臭氣的純血優越論,和他那兩個移動的巨怪標本跟班。盧修斯倒是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傑作’送來了,以為鍍上一層斯萊特林的銀綠,就能掩蓋內裏的空洞與腐朽?可笑。”

他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桌面,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菲利克斯都難以捕捉的疲憊:“今年的新生,一個比一個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菲利克斯陳述一個令人頭疼的事實,“一個波特,身世成謎,血脈可能被黑暗汙染,頂著救世主的光環,卻是個連站都站不穩的麻煩源頭,被分進了最會惹是生非的獅子窩。”

“一個‘萬事通’格蘭傑,空有書本知識,毫無敬畏之心,口無遮攔,四處樹敵,簡直是移動的麻煩制造機。”

“再加上一個被寵壞的馬爾福,帶著祖傳的傲慢和野心,以及兩個隨時可能被他愚蠢命令點著的炸藥桶……”

斯內普深黑色的眼眸微微閉上了一瞬,再睜開時,裏面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洞悉未來的、沈重的預判。

他擡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一個學期……不,或許只需要一個月,這三個人就能把霍格沃茨攪得天翻地覆。米勒娃的頭發怕是又要多白幾根。”

他語氣裏的那份對麥格教授遭遇的“同情”,聽起來更像是對麻煩本身的極度厭惡。

菲利克斯安靜地聽著,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教授這精準到刻薄的吐槽,簡直是對新生狀況最精辟的總結。他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短暫的沈默後,斯內普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穿透人群的縫隙,再次落回了斯萊特林長桌那個悶悶不樂的黑發少女身上。

薇洛尼卡正小口地、食不知味地戳著盤子裏的食物,冰藍色的眼眸低垂著,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連塞萊斯特擔憂的註視和遞過去的食物都似乎無法真正觸及她。

看到這一幕,斯內普深黑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那裏面翻湧的冰冷厭煩和刻薄譏諷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覆雜、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情緒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一絲被笨拙牽動的、名為“在意”的漣漪,以及一種磐石般的、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志。

他不再看菲利克斯,只是極其簡短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聲線丟下一句命令,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呼吸同等重要的法則:“看好她。任何麻煩,處理掉。”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說完,他不再停留。高大的身軀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猛地從教師席上站起。寬大的黑袍隨著他利落的動作翻湧而起,劃出一道冷硬而決絕的弧線,帶起一陣裹挾著魔藥清苦與地窖苔蘚冷冽氣息的微風。

他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包括主位上正溫和微笑的鄧布利多,便徑直轉身,步伐沈穩而迅疾地離開了燈火通明、喧囂依舊的禮堂,將那片溫暖與喧鬧徹底拋在身後,重新沒入屬於他的、地窖深處的冰冷與寂靜之中。

菲利克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消失在側門的黑袍背影,灰藍色的眼眸裏沈澱著深重的敬意與了然。他微微躬身,無聲地行了一禮,隨即也轉身,步伐沈穩地走下教師席的高臺,重新匯入斯萊特林長桌銀綠色的海洋。

當菲利克斯在薇洛尼卡身邊重新落座時,晚宴已接近尾聲。

長桌上的食物殘骸被無形的魔法悄然清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令人垂涎的甜點:流淌著濃郁巧克力醬的坩堝蛋糕、點綴著新鮮漿果和奶油的蛋白酥塔、散發著肉桂香氣的蘋果派、還有不斷變換著夢幻顏色的布丁。

塞萊斯特正小口品嘗著一塊撒著金粉的“迷你吉薩金字塔”糕點(顯然是家養小精靈們為奈芙蒂斯嬸嬸特制的),紫羅蘭色的眼睛滿足地瞇起,水晶球散發著代表“滿足”的金色光芒。

薇洛尼卡面前的甜點卻幾乎沒動,她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冰藍色的眼眸望著斯內普空出來的座位方向,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郁和困惑。

“教授問了火車上的事。”

菲利克斯的聲音很輕,打破了薇洛尼卡身邊的低氣壓圈。他拿起一塊小巧的檸檬撻,動作優雅,仿佛在談論天氣。

薇洛尼卡猛地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鎖定了菲利克斯,裏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他……說什麽了?”

菲利克斯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檸檬撻,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才在薇洛尼卡幾乎要按捺不住的目光中,壓低聲音,模仿著斯內普那特有的、冰冷平直又帶著刻薄韻律的腔調,惟妙惟肖地覆述道:

“‘萬事通’小姐?呵。看來霍格沃茨的圖書館需要增加一本《論社交禮儀與自知之明的重要性》。或者,直接在她的每一本書扉頁印上‘謹言慎行’的警告?”

薇洛尼卡冰封般的臉上,那層陰郁的堅冰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絲極其細微的、混合著解氣和羞惱的紅暈,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從她耳根蔓延開來。

菲利克斯繼續覆述,眼神裏的戲謔加深:“一個被書本知識填滿腦袋、卻連最基本的尊重和判斷力都匱乏的泥巴種,也敢妄議學院傳統和教授?勇氣可嘉,愚蠢更甚。格蘭芬多……果然專收這類‘無畏’的巨怪。”

聽到“泥巴種”這個刺耳的詞匯從菲利克斯口中模仿出來,薇洛尼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聽到後面那句對格蘭芬多的精準“讚譽”,尤其是那“無畏的巨怪”的形容,她緊抿的唇角卻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雖然轉瞬即逝,卻如同初春融雪時綻開的第一朵冰淩花。

菲利克斯捕捉到了那抹笑意,心中了然,繼續拋出重磅炸彈:“還有我們尊貴的馬爾福少爺,帶著他父親那套浸透金加隆臭氣的純血優越論,和他那兩個移動的巨怪標本跟班……盧修斯倒是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傑作’送來了,以為鍍上一層斯萊特林的銀綠,就能掩蓋內裏的空洞與腐朽?可笑。”

薇洛尼卡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著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光芒。

教授對馬爾福的評價,犀利、刻薄,卻一針見血。

“至於波特,”菲利克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轉述秘聞的鄭重,“教授的原話是:‘一個波特,身世成謎,血脈可能被黑暗汙染,頂著救世主的光環,卻是個連站都站不穩的麻煩源頭,被分進了最會惹是生非的獅子窩。’”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變得幽深。哈利·波特……那個身負蛇佬腔、可能流淌著伏地魔黑暗血脈的男孩,果然被教授視為巨大的隱患和麻煩的漩渦中心。

菲利克斯最後總結,模仿著斯內普揉太陽穴的煩躁動作和語氣:“‘今年的新生,一個比一個麻煩……一個學期……不,或許只需要一個月,這三個人就能把霍格沃茨攪得天翻地覆。米勒娃的頭發怕是又要多白幾根。’”

塞萊斯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因為壓抑笑聲而微微抖動。水晶球在她懷裏閃爍著歡樂的粉紅色光芒,無聲地跳躍著。菲利克斯也露出了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薇洛尼卡臉上的冰霜徹底融化了。雖然依舊沒什麽大的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之前的陰郁和悶悶不樂已被一種清澈的、帶著點無奈的暖意取代。

教授那精準到刻薄、充滿預見性的吐槽,像一把奇特的鑰匙,解開了她心頭的郁結。是的,麻煩很多,前路叵測,但至少,他不是獨自一人背負著那些沈重的標簽。他洞悉一切,他厭煩著,也……守護著。

就在這時,菲利克斯身體微微前傾,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薇洛尼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轉述最終旨意的肅穆:“教授最後說,‘看好她。任何麻煩,處理掉。’”

這簡短的命令,如同投入心湖的最後一顆石子。

薇洛尼卡的心猛地一跳,冰藍色的眼眸驟然亮起,如同暗夜中驟然點亮的星辰!所有的羞惱、困惑、陰霾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只剩下一種被強大力量堅定守護著的、無比安心的暖流,瞬間充盈了整個胸腔,讓她幾乎要屏住呼吸。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再次望向教師席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壁,看到地窖深處那個黑袍翻湧的身影。晚宴的喧囂、甜點的香氣、周圍同學的談笑,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那句冰冷的、卻重若千鈞的“看好她”,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上,帶著地窖魔藥特有的清苦氣息和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承諾。

塞萊斯特看著好友驟然明亮起來的眼眸和嘴角那抹終於不再壓抑的、清淺卻真實的笑意,紫羅蘭色的眼睛裏也盈滿了欣慰,水晶球的光芒穩定在柔和的、代表“平靜”與“安心”的淡藍色。

她輕輕碰了碰薇洛尼卡的手臂,將一塊點綴著新鮮草莓和奶油的蛋白酥推到她面前,聲音帶著輕快的笑意:“嘗嘗這個?現在,可以安心享用甜點了吧,我們的小玫瑰?”

薇洛尼卡收回目光,冰藍色的眼眸裏仿佛融化了整個星河。她拿起銀叉,小心地叉起一小塊酥脆的蛋白和甜美的草莓,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彌漫開,帶著陽光和奶油的香氣,一直甜到了心底最深處。

晚宴的喧囂與甜點的馥郁香氣仿佛被厚重的橡木門徹底隔絕在外,走廊的寒意悄然滲入衣袍。

薇洛尼卡腳步不停,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沈澱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她並未走向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旋轉樓梯,而是徑直穿過燈火通明的主城堡,朝著那位於城堡深處、常年彌漫著魔藥清苦與地窖苔蘚氣息的區域走去。

冰冷的石壁在搖曳火把的映照下投下扭曲的陰影,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清晰得有些刺耳。

魔藥辦公室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橡木門出現在眼前,門上鑲嵌的黃銅蛇形門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薇洛尼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遠處飄來的、熟悉的魔藥苦澀氣息,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沈澱。她擡起手,指節輕輕叩擊在門板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執拗的穿透力。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死寂。但薇洛尼卡知道他在裏面,那種如同寒潭般深邃冰冷的氣息隔著門板都能隱隱感知。她耐心地等待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墨綠色校袍粗糙的紋理。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聲響,像是某個坩堝支架被挪動了一下。緊接著,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條縫隙,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多種魔藥材料和地窖特有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薇洛尼卡推開門,走了進去。

魔藥辦公室的景象一如她記憶中的模樣。光線昏暗,只有壁爐裏幾塊燃燒的魔法螢石散發出幽藍色的冷光,以及角落工作臺上幾盞孤零零的魔法燈投下慘白的光暈。

無數巨大的玻璃罐整齊地排列在嵌入墻壁的架子上,裏面浸泡著形態各異的生物器官或奇特的植物根莖,在微弱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覆雜的味道:曼德拉草根須的土腥氣、非洲樹蛇皮的辛辣、月長石粉的微涼礦物味,還有某種正在熬煮的魔藥散發出的、略帶酸澀的苦香。幾只坩堝在角落裏安靜地冒著細小的氣泡,發出輕微的“咕嘟”聲,更襯得室內一片沈寂。

西弗勒斯·斯內普背對著門,站在一張巨大的黑色石質工作臺前。

寬大的黑袍將他整個人包裹,如同融入陰影的一部分。他正微微傾身,專註地凝視著一個架在銀質三腳架上的水晶坩堝,裏面沸騰著一種濃稠的、閃爍著珍珠母貝光澤的深藍色液體。

他的動作極其精準,正用一根細長的銀棒緩慢地攪動著藥液,每一次攪動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化的韻律。壁爐幽藍的光線勾勒出他繃緊的肩線和高聳的顴骨,蠟黃的臉龐在陰影中更顯冷硬,如同石刻的雕像,沒有任何情緒洩露。

薇洛尼卡沒有立刻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住那個專註而孤寂的背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籠罩在他周身的、拒人千裏的冰冷氣息,比地窖的空氣還要凜冽幾分。

晚宴上他提前離席時那決絕的背影,還有那句通過菲利克斯傳達的、冰冷卻重若千鈞的“看好她”,此刻在她心頭交織翻湧,形成一種覆雜的、既心疼又帶著點委屈的情緒。

她輕輕向前走了兩步,柔軟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目光掃過冰冷的工作臺面,上面除了幾本攤開的厚重古籍、一堆散落的銀色工具和幾個裝著不同粉末的小巧水晶瓶外,沒有任何食物的痕跡。

她甚至註意到角落裏那只他偶爾會用來喝水的素白瓷杯,此刻也是空空如也,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薇洛尼卡的喉頭。他果然……什麽都沒吃。分院儀式、晚宴上的喧囂、格蘭芬多的歡呼、以及那些圍繞波特和馬爾福的麻煩預判……所有的一切都像無形的重擔壓在他身上,讓他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無暇顧及。

就在這時,斯內普攪動藥液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但低沈冰冷的聲音卻如同地窖深處刮過的寒風,清晰地打破了室內的沈寂:“斯克林傑小姐,如果我沒有記錯,晚宴結束後,所有學生應當返回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他頓了頓,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公式化的疏離,“斯萊特林的守則第一條,禁止在宵禁時間前於城堡內無理由游蕩。需要我提醒你,距離宵禁還有多少分鐘嗎?”

薇洛尼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那冰冷的語氣,那刻意強調的姓氏,都像一根根細小的冰針刺入她的皮膚。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話語中的寒意,冰藍色的眼眸固執地凝視著他的背影:“我不需要提醒時間,西弗勒斯哥哥。”

她刻意省去了“教授”這個稱謂,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只是……來看看你。”

斯內普的身體似乎極其細微地僵硬了一下。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銀棒輕輕擱在水晶坩堝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叮”。他緩緩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壓迫。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只有坩堝裏藥液細微的沸騰聲在持續。

“看我?”

他終於轉過身,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暗的古井,沒有任何波瀾地看向她,薄唇勾起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看我是否還活著?還是看我是否被格蘭芬多的喧鬧和某些新生愚蠢的言論氣昏了頭?”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刺向薇洛尼卡眼底深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陰霾,“斯克林傑小姐似乎忘了,霍格沃茨的教授,還不至於脆弱到需要學生來‘探望’的地步。”

“我不是為了這個!”薇洛尼卡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尖銳。冰藍色的眼眸裏瞬間燃起了冰冷的火焰,她向前一步,幾乎要撞上那冰冷的工作臺邊緣,“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吃飯了沒有!晚宴那麽長,你什麽都沒碰就離開了!還有……”

她的話語哽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還有赫敏·格蘭傑!她說的那些話……那些‘食死徒’、‘黑巫師’、‘陰沈刻薄’……憑什麽?憑什麽他們要這樣汙蔑你?你明明……”

“夠了!”

斯內普猛地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雷霆般的威壓,瞬間打斷了薇洛尼卡激動的話語。他深黑色的眼眸裏,那層冰冷的平靜被驟然打破,翻湧起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著暴怒、不耐、以及某種更深沈情緒的暗流。

他大步繞過工作臺,黑袍帶起一陣裹挾著魔藥苦澀氣味的冷風,瞬間逼近到薇洛尼卡面前。

高大的陰影瞬間將薇洛尼卡籠罩。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後背幾乎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冰藍色的眼眸因為激動而蒙上一層水汽,倔強地仰視著他,毫不退縮。

斯內普蠟黃的臉龐在幽藍的光線下繃緊如巖石,薄唇抿成一條淩厲的直線。他深陷的眼窩中,那雙黑眸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鎖住薇洛尼卡的眼睛,裏面翻湧著幾乎要溢出的情緒風暴。他猛地擡起右手,動作快得帶起殘影——

薇洛尼卡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繃緊,仿佛預感到某種懲罰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或推拒並未到來。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強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拉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寬大的黑袍帶著地窖特有的陰冷氣息和魔藥清苦的味道,瞬間將她包裹。斯內普的雙臂如同鐵箍般,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力度,緊緊地、緊緊地環住了她單薄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按在自己堅硬冰冷的胸膛上。

薇洛尼卡的臉頰被迫貼在他黑袍粗糙的布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堅實卻冰冷的肌肉線條,以及……胸膛深處傳來的、一聲比一聲沈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砰。砰。砰。

那心跳聲如此劇烈,如此真實,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穿透冰冷的布料,烙印在她的臉頰上,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安。

“薇洛……”

斯內普低沈暗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壓抑和沈重,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來,“不要……為了那些……不值得的東西……讓自己不高興……”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和一種笨拙到極致的安撫。

薇洛尼卡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力壓抑卻終究失控的情緒洪流在奔湧。

薇洛尼卡僵硬的身體瞬間軟化下來。所有的尖銳、所有的倔強、所有的委屈,都在這個冰冷而沈重的擁抱裏被碾得粉碎。冰藍色的眼眸裏,那層水汽終於凝結成珠,無聲地滾落,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黑袍布料。

她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試探的顫抖,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臉更深地埋進那冰冷卻帶著他獨特氣息的懷抱裏。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他胸前傳出,如同受傷幼獸的低鳴:

“我就是不喜歡……不喜歡任何人說你不好……一句都不行……”

那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尖銳和憤怒,只剩下一種深切的、近乎執拗的委屈和守護欲。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震。環抱著她的雙臂收得更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深黑色的眼眸緊閉了一瞬,濃密的黑睫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風中掙紮的蝶翼。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吞咽著什麽洶湧的情緒。再睜開眼時,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裏,翻湧的暴怒和冰冷已被一種更深沈、更覆雜的東西取代,那是被觸及最柔軟處的動容,是被笨拙卻純粹的愛意所擊中的震撼,是某種堅冰被瞬間融化的無措。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松開了些許禁錮的力道,但雙臂依舊環抱著她。他低下頭,冰冷的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印在了薇洛尼卡光潔的額頭上。

那是一個純粹的、不含任何情欲的吻,如同烙印,帶著他所有無法宣之於口的承諾、守護和那份深沈到骨髓裏的在意。

“傻姑娘……”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嘆息的柔和,“那些無知的言論……那些愚蠢的標簽……從來……從來都不值得你浪費一絲一毫的情緒。”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語言,那對他來說向來刻薄犀利的舌頭,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你只需要……只需要記住……”他的聲音更輕了些,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有我在。”

薇洛尼卡在他懷裏輕輕地點了點頭,環抱著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額頭上那冰冷而溫柔的觸感,如同帶著魔力的咒語,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他身上那混合著魔藥苦澀、羊皮紙陳舊氣息和地窖苔蘚冷冽的味道,此刻卻成了世界上最能讓她安心的氣息。

斯內普維持著這個姿勢,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將臉頰貼在自己胸前,感受著她細微的呼吸和逐漸平穩下來的心跳。壁爐幽藍的冷光在他們身上投下靜謐的剪影,角落裏坩堝的“咕嘟”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地窖深處的冰冷與寂靜,被這個無聲的擁抱染上了一層奇異的暖色。

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才極其緩慢地松開了懷抱。

他後退了小半步,深黑色的眼眸落在薇洛尼卡臉上,仔細地審視著她微紅的眼眶和鼻尖,蠟黃的臉龐依舊緊繃,但眼神深處那層慣常的冰冷已經徹底融化,只剩下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現在,”他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直,卻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立刻回地窖。菲利克斯應該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等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宵禁前。”

薇洛尼卡冰藍色的眼眸裏還殘留著一絲水光,但之前的陰霾和激動已徹底消散,只剩下一種清澈的平靜和安心。她點了點頭,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知道了,西弗勒斯哥哥。”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輕快了許多。在拉開厚重的橡木門之前,她停了一下,微微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向他:“你也……記得吃點東西。”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深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麽極其細微的東西閃爍了一下。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沈默的黑色燈塔,目送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走廊陰影裏。

厚重的橡木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斯內普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幽藍的冷光映照著他蠟黃而冷硬的臉龐,深黑色的眼眸低垂著,落在自己胸前那塊被淚水濡濕、顏色略深的黑袍布料上。

他伸出手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陌生的遲疑,觸碰了一下那片濕潤的痕跡。

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仿佛帶著那個擁抱殘留的溫度和少女眼淚的鹹澀。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燙到一般。深黑色的眼眸裏翻湧起劇烈的情緒波瀾,最終被強行壓下,重新凝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個依舊在“咕嘟”作響的水晶坩堝,動作重新變得精準而冰冷,如同從未被打擾過。

只是,那緊抿的唇線,似乎比之前柔和了那麽極其細微的一分。而角落裏那只素白的瓷杯,不知何時,被一只無形的手悄然註入了半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柑橘清香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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