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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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基地
談判的事交給了百曉生，林見汐也沒閑著。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把那堆盲盒開出來的道具攤了一桌子，對著蘇晚留下的資料反覆研究。
十二扇門分布在這片大陸的各個角落，有的在極東凍原，有的在無盡海淵，有的在西部群山，有的在地下深處的廢棄礦洞……每一處都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抵達的險地。
而關閉它們，需要同時激活十二個能量節點。
這意味著，他必須聯合所有幸存者基地，讓每個基地負責各自區域內的節點，在同一時間，同步激活，錯一秒都不行。
即便玄魘可以瞬移，也同樣分身乏術。
“在想什麽？”玄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見汐趴在桌上，面前攤著那張標註了十二個紅點的舊世界地圖，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坐標。
“在想……要是能克隆幾個我就好了。”他有氣無力地說，“一個去極東凍原，一個去無盡海淵，一個去西部群山，剩下的留在家裏吃飯睡覺。”
“克隆？”玄魘的聲音帶著無奈，“想得倒挺美。”
林見汐把臉埋進胳膊裏，悶悶地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克隆是癡人說夢，最終還是得靠各個基地出力，每個基地負責各自區域內的節點，約定好時間，同時激活。
“別想太多。”玄魘的手指插入他的發間，輕輕梳理著，“他們會同意合作的。”
“你倒是心大。”
林見汐嘟囔著，卻還是貪戀地蹭了蹭祂的掌心。
玄魘的手總是涼的，但在這種時候，那股涼意反而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忽然他想起什麽，猛地擡起頭：“玄魘，你能帶我去零號基地嗎？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距離他們最近的門是“零號基地”，位於這片大陸的中心地帶，距離燈塔基地大約有三百公裏。按照蘇晚的記錄，那裏曾是整個天穹計劃的中樞控制中心，也是汙染最初洩漏的地方。
“可以。”
“那現在就去？”
“現在。”玄魘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林見汐把手放進祂冰涼的掌心裏，另一只手飛快地把桌上的道具掃進空間戒指，連地圖都來不及疊，直接團成一團塞了進去。
下一秒，失重感襲來。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又在幾息之後退去。
林見汐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殘破的建築從地面拔地而起，扭曲的金屬骨架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苔蘚狀增生組織。
那些組織已經幹枯了，像凝固的血痂，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比燈塔基地外城最臟的角落還要濃烈十倍。
“這裏……就是零號基地？”林見汐喃喃道。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死寂。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顯得格外突兀。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那些沈默的建築殘骸，在昏黃的天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嗯。”玄魘站在他身邊，目光掃過那片沈默的廢墟，“汙染濃度很高，你撐不了多久。”
林見汐能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汙染。
他從戒指裏取出真視之眼，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體，貼在左眼上時，視野驟然變化。
原本灰蒙蒙的廢墟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由顏色構成的世界，暗紅色的汙染如同霧氣般彌漫在空氣中，從廢墟深處不斷湧出，像活物在緩慢蠕動。
越往中心，顏色越深，從暗紅到深紫，再到近乎黑色的墨色。
而在最深處，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的汙染源。
那就是門。
“看到了。”林見汐的聲音有些發緊，“汙染從那裏湧出來的……”
玄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林見汐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不適感，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核心節點的位置在廢墟的最中央，那裏原本應該有一座巨大的建築，但現在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結晶，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坑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環形結構。
那就是蘇晚筆記裏提到的“門”。
“我們下去看看？”林見汐試探著問。
“不行。”玄魘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下面的汙染濃度你承受不住。”
林見汐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體質特殊可以自我凈化，還有玄魘在身邊可以保護，但看著祂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翻湧的不讚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吧，那就先上去看看周邊環境。”
兩人在廢墟外圍走了一圈。
零號基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殘破的建築延伸向四面八方，一眼望不到頭。有些建築還能看出舊世界的痕跡，比如墻上的塗鴉、倒塌的路牌、銹蝕的車輛殘骸。
林見汐在一輛報廢的公交車前停下，透過破碎的車窗，能看見裏面散落的行李箱和發黴的座椅，以及支離破碎的人體骨骼。
舊世界毀滅的時候，這裏的人甚至來不及逃跑。
“走吧。”他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看得差不多了。”
玄魘沒有多問，只是再次握住了他的手。黑暗吞沒光線，又將他帶回燈塔基地那間熟悉的房間。
林見汐從零號基地回來後，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是矯情，是真難受。像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裏紮，太陽穴突突地跳，連帶著胃裏也翻江倒海。
他甚至開始理解那些汙染值超標的人為什麽會發瘋了。
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啃噬你的神經，讓你的大腦不停地發出錯誤的信號：冷、熱、疼、癢，所有的感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
“還難受？”
玄魘從桌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林見汐從床上坐起來，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感覺胃裏的翻湧平息了些。
“好多了。”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後怕。”
零號基地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他以為自己有玄魘在身邊，有特殊體質可以慢慢凈化汙染，應該不會有事。
但真正站在那片廢墟邊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天真。
那裏的汙染濃度太高了，普通人在那裏待不了幾分鐘就會畸變。如果要重新啟動門，必須想辦法解決汙染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林見汐去了趟研究所。
夜鶯不在，應該是去工廠忙建生產線的事了。一個面生的研究員看見林見汐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林先生！您來得正好，第一批新型凈化藥劑已經完成了！”
他指了指操作臺上整齊排列的幾十個小瓶子，每個瓶子裏都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麽快？”
“生產線還沒建好，這是用實驗室現有設備趕出來的，總共五十支，應急夠了。”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
林見汐走到操作臺前，拿起一支藥劑。
“百曉生有說具體怎麽分配嗎？”
“第一批優先供應汙染值最高的重癥患者，醫療站統計了目前汙染值超過90%的人的名單，這批藥劑先給他們用上。另外，我們也招募了志願者進行臨床測試，雖然實驗室數據已經證明藥劑有效，但人體應用還是需要更多實驗。”
“謹慎一點沒壞處……試藥的人有哪些？”
林見汐點點頭，把藥劑放回桌上，隨口問了一句。
研究員翻了翻手裏的記錄本：“大部分是醫療站篩選的志願者，汙染值在70%到80%之間，身體狀況相對穩定，名單在這裏……”說著他將記錄本遞了過來。
林見汐接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頓住了。
巖鎧，陳礪，甚至還有秦薇。他們怎麽也在名單上？
林見汐皺起眉：“這些志願者現在在哪？”
“應該在醫療站，準備做試藥前的體檢。”研究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林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謝謝。”
林見汐把記錄本還給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燈塔基地的醫療站設在原何長明執政官官邸的一樓。
那裏是內城為數不多的幾棟大型建築之一，空間寬敞，通風良好，被臨時改造成了收治重傷員和重癥患者的醫療中心。
林見汐推門進去時，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
走廊裏擺滿了簡易病床，床上躺著的人大多面容憔悴，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畸變痕跡。有的皮膚覆蓋著鱗片，有的肢體異化成骨刺，有的臉上長著不該存在的器官。
醫療資源有限，床位不夠，不少重癥患者只能擠在走廊裏，連個像樣的隔斷都沒有。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穿梭其間，腳步匆匆，臉上寫滿了疲憊。
每個人都在超負荷運轉，但沒有人停下來。
林見汐繼續往裏走，目光在那些病床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瘦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灰褐色短毛，頭頂兩側的貓耳無力地耷拉著，此刻雙眼緊閉，眼窩深陷。
青安。
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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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的事交給了百曉生，林見汐也沒閑著。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把那堆盲盒開出來的道具攤了一桌子，對著蘇晚留下的資料反覆研究。
十二扇門分布在這片大陸的各個角落，有的在極東凍原，有的在無盡海淵，有的在西部群山，有的在地下深處的廢棄礦洞……每一處都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抵達的險地。
而關閉它們，需要同時激活十二個能量節點。
這意味著，他必須聯合所有幸存者基地，讓每個基地負責各自區域內的節點，在同一時間，同步激活，錯一秒都不行。
即便玄魘可以瞬移，也同樣分身乏術。
“在想什麽？”玄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見汐趴在桌上，面前攤著那張標註了十二個紅點的舊世界地圖，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坐標。
“在想……要是能克隆幾個我就好了。”他有氣無力地說，“一個去極東凍原，一個去無盡海淵，一個去西部群山，剩下的留在家裏吃飯睡覺。”
“克隆？”玄魘的聲音帶著無奈，“想得倒挺美。”
林見汐把臉埋進胳膊裏，悶悶地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克隆是癡人說夢，最終還是得靠各個基地出力，每個基地負責各自區域內的節點，約定好時間，同時激活。
“別想太多。”玄魘的手指插入他的發間，輕輕梳理著，“他們會同意合作的。”
“你倒是心大。”
林見汐嘟囔著，卻還是貪戀地蹭了蹭祂的掌心。
玄魘的手總是涼的，但在這種時候，那股涼意反而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忽然他想起什麽，猛地擡起頭：“玄魘，你能帶我去零號基地嗎？我們先去看看情況。”
距離他們最近的門是“零號基地”，位於這片大陸的中心地帶，距離燈塔基地大約有三百公裏。按照蘇晚的記錄，那裏曾是整個天穹計劃的中樞控制中心，也是汙染最初洩漏的地方。
“可以。”
“那現在就去？”
“現在。”玄魘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林見汐把手放進祂冰涼的掌心裏，另一只手飛快地把桌上的道具掃進空間戒指，連地圖都來不及疊，直接團成一團塞了進去。
下一秒，失重感襲來。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又在幾息之後退去。
林見汐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片巨大的廢墟。
殘破的建築從地面拔地而起，扭曲的金屬骨架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苔蘚狀增生組織。
那些組織已經幹枯了，像凝固的血痂，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比燈塔基地外城最臟的角落還要濃烈十倍。
“這裏……就是零號基地？”林見汐喃喃道。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死寂。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顯得格外突兀。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那些沈默的建築殘骸，在昏黃的天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嗯。”玄魘站在他身邊，目光掃過那片沈默的廢墟，“汙染濃度很高，你撐不了多久。”
林見汐能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汙染。
他從戒指裏取出真視之眼，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體，貼在左眼上時，視野驟然變化。
原本灰蒙蒙的廢墟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由顏色構成的世界，暗紅色的汙染如同霧氣般彌漫在空氣中，從廢墟深處不斷湧出，像活物在緩慢蠕動。
越往中心，顏色越深，從暗紅到深紫，再到近乎黑色的墨色。
而在最深處，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的汙染源。
那就是門。
“看到了。”林見汐的聲音有些發緊，“汙染從那裏湧出來的……”
玄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林見汐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不適感，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核心節點的位置在廢墟的最中央，那裏原本應該有一座巨大的建築，但現在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結晶，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坑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環形結構。
那就是蘇晚筆記裏提到的“門”。
“我們下去看看？”林見汐試探著問。
“不行。”玄魘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下面的汙染濃度你承受不住。”
林見汐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體質特殊可以自我凈化，還有玄魘在身邊可以保護，但看著祂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翻湧的不讚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吧，那就先上去看看周邊環境。”
兩人在廢墟外圍走了一圈。
零號基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些殘破的建築延伸向四面八方，一眼望不到頭。有些建築還能看出舊世界的痕跡，比如墻上的塗鴉、倒塌的路牌、銹蝕的車輛殘骸。
林見汐在一輛報廢的公交車前停下，透過破碎的車窗，能看見裏面散落的行李箱和發黴的座椅，以及支離破碎的人體骨骼。
舊世界毀滅的時候，這裏的人甚至來不及逃跑。
“走吧。”他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看得差不多了。”
玄魘沒有多問，只是再次握住了他的手。黑暗吞沒光線，又將他帶回燈塔基地那間熟悉的房間。
林見汐從零號基地回來後，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是矯情，是真難受。像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裏紮，太陽穴突突地跳，連帶著胃裏也翻江倒海。
他甚至開始理解那些汙染值超標的人為什麽會發瘋了。
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啃噬你的神經，讓你的大腦不停地發出錯誤的信號：冷、熱、疼、癢，所有的感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
“還難受？”
玄魘從桌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林見汐從床上坐起來，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才感覺胃裏的翻湧平息了些。
“好多了。”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後怕。”
零號基地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
他以為自己有玄魘在身邊，有特殊體質可以慢慢凈化汙染，應該不會有事。
但真正站在那片廢墟邊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天真。
那裏的汙染濃度太高了，普通人在那裏待不了幾分鐘就會畸變。如果要重新啟動門，必須想辦法解決汙染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林見汐去了趟研究所。
夜鶯不在，應該是去工廠忙建生產線的事了。一個面生的研究員看見林見汐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林先生！您來得正好，第一批新型凈化藥劑已經完成了！”
他指了指操作臺上整齊排列的幾十個小瓶子，每個瓶子裏都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麽快？”
“生產線還沒建好，這是用實驗室現有設備趕出來的，總共五十支，應急夠了。”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
林見汐走到操作臺前，拿起一支藥劑。
“百曉生有說具體怎麽分配嗎？”
“第一批優先供應汙染值最高的重癥患者，醫療站統計了目前汙染值超過90%的人的名單，這批藥劑先給他們用上。另外，我們也招募了志願者進行臨床測試，雖然實驗室數據已經證明藥劑有效，但人體應用還是需要更多實驗。”
“謹慎一點沒壞處……試藥的人有哪些？”
林見汐點點頭，把藥劑放回桌上，隨口問了一句。
研究員翻了翻手裏的記錄本：“大部分是醫療站篩選的志願者，汙染值在70%到80%之間，身體狀況相對穩定，名單在這裏……”說著他將記錄本遞了過來。
林見汐接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頓住了。
巖鎧，陳礪，甚至還有秦薇。他們怎麽也在名單上？
林見汐皺起眉：“這些志願者現在在哪？”
“應該在醫療站，準備做試藥前的體檢。”研究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林先生，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謝謝。”
林見汐把記錄本還給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燈塔基地的醫療站設在原何長明執政官官邸的一樓。
那裏是內城為數不多的幾棟大型建築之一，空間寬敞，通風良好，被臨時改造成了收治重傷員和重癥患者的醫療中心。
林見汐推門進去時，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
走廊裏擺滿了簡易病床，床上躺著的人大多面容憔悴，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畸變痕跡。有的皮膚覆蓋著鱗片，有的肢體異化成骨刺，有的臉上長著不該存在的器官。
醫療資源有限，床位不夠，不少重癥患者只能擠在走廊裏，連個像樣的隔斷都沒有。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穿梭其間，腳步匆匆，臉上寫滿了疲憊。
每個人都在超負荷運轉，但沒有人停下來。
林見汐繼續往裏走，目光在那些病床上一一掃過。
然後他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瘦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灰褐色短毛，頭頂兩側的貓耳無力地耷拉著，此刻雙眼緊閉，眼窩深陷。
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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