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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神筆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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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神筆馬良

林見汐看著玄魘,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林見汐總覺得,祂周身的空氣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是因為自己提到了那些害怕祂的守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有些沈悶的氣氛,卻忽然想起什麽,猛地坐直了身體。

“臥槽,盲盒!”

這幾天事情太多,又是暴動又是畸變體圍攻,他居然把每天例行的開盲盒給忘了。從玄魘被抓那天起,到現在至少三四天了,白白浪費了好幾次機會。

他心疼得直抽抽,連忙從空間戒指裏取出那個黑色盲盒。

盒面上的銀色流光比平時更加明亮,像是積蓄了太多能量無處發洩,正急促地明滅著,幾乎要溢出盒面。

林見汐把盒子雙手舉到玄魘面前。

“來來來,歐皇大人,救命的時候到了。這幾天虧大了,今天必須回本。”

玄魘垂眸看了眼林見汐遞過來的盒子,又擡起眼,看向林見汐那張寫滿“求求了”的臉,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接過盲盒。

修長的手指輕輕掀開盒蓋的瞬間,那道銀色流光驟然暴漲,像被什麽力量激活了,如同月華般傾瀉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幾乎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那片柔和的光暈之中。

林見汐下意識瞇起眼睛,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光暈中緩緩浮現。

等光芒散去後,他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發現這次居然開出了兩件東西。

一支筆,和一疊紙。

林見汐將它們從盒子裏取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筆和紙都是最常見的樣式,和自己以前畫素描時用的沒什麽區別。

但他相信玄魘的手氣。

“所以……這玩意兒怎麽用?”他拿著筆在紙上隨意劃拉了一下,沒什麽反應。

林見汐想了想,決定先試試最簡單的,在紙面上畫個蘋果。

很久沒畫畫了,他還有些手生。筆尖在紙面上游走,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紙面上的黑色線條忽然開始發光。

林見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紙面上的蘋果就開始變得立體,從二維的平面緩緩隆起,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從紙張內部生長出來。

然後,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從紙面上滾落下來,“咚”的一聲落在床單上。

林見汐:“!!!”

他呆滯地看著床單上那個蘋果,又看了看手裏的筆,再看看那疊紙,大腦徹底宕機。

“臥槽……神筆馬良啊……”

他顫抖著手撿起那個蘋果,入手是沈甸甸的實感,果皮光滑,帶著淡淡的果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一口。

脆甜多汁,蘋果味很濃。

是真的蘋果。

不是幻覺,不是幻術,是能吃的、有味道的、真實存在的蘋果。

林見汐嚼著蘋果,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出租屋裏畫畫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永遠改不完的稿子,想起了深夜對著數位板發呆的自己。

那時候他以為,或許自己並沒有畫畫的天賦。

再怎麽努力也只能是個畫匠,而不是畫家。

現在他知道了,畫畫不僅是他擅長的事,還是他能改變這個世界的事。

“你嘗嘗。”他嘴裏含混不清地說著,將咬了一口的蘋果遞到玄魘面前,“脆甜清爽,我很久沒吃過蘋果味這麽濃的蘋果了……”

玄魘低頭,看了眼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蘋果的缺口處還殘留著林見汐的齒痕,果汁滲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祂沒有接。

而是俯身,在林見汐還沾著蘋果汁的嘴唇上親了一口,像蜻蜓點水。

“嗯,是挺甜的。”

林見汐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被門外傳來的急促敲門聲打斷了。

“林先生!林先生在嗎?”

是趙峰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焦急。

林見汐迅速將筆和紙小心地收進空間戒指,然後整理了一下衣領,確認那些斑駁的痕跡都被遮住了,才走過去開門。

趙峰站在門外,作戰服上還沾著灰塵和幹涸的血跡,顯然剛從城墻上下來。他看見林見汐,又看了一眼房間裏的玄魘,喉結滾動,像是在壓制某種本能的恐懼。

“打擾了。”他說,聲音沙啞,“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進來坐。”

趙峰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只是目光始終不敢往玄魘的方向看。

“什麽事?”林見汐給他倒了杯水。

趙峰接過水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裏。他的手指有些粗糲,指節上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那雙手曾經穩如磐石,此刻卻微微顫抖。

“東方基地發來了求援信號。”

林見汐的手頓了一下:“東方基地?”

“對。”趙峰從懷裏掏出個巴掌大小的錄音機,那錄音機的外殼磨損嚴重,邊角都露出了底下的金屬,顯然已經用了很多年。

他將錄音機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

刺耳的電流聲過後,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這裏是東方基地……我們被畸變體包圍了!數量太多……防線快撐不住了……請求支援!重覆……東方基地請求支援!!!”

那聲音裏帶著絕望和恐懼,在刺耳的雜音中戛然而止,最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趙峰關掉錄音機,擡起頭看著林見汐。

“東方基地是除了我們之外最大的幸存者聚居點,人口比燈塔基地還多。如果他們撐不住……”

他沒說完,但林見汐聽懂了。

如果東方基地淪陷,那裏的畸變體會失去牽制,四散擴散。燈塔基地就會成為下一個目標。那些怪物會像潮水一樣湧來,把這裏也淹沒。

“可是我們現在的情況……”林見汐皺起眉。

趙峰苦笑。

“我知道,我們自己都自顧不暇,哪還有人手去支援別人。彈藥不夠,藥品不夠,凈化藥劑也不夠。城墻上的守衛已經連續執勤超過三十個小時了,很多人連眼都沒合過。”

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玄魘,又飛快地收回來。

“但是,如果我們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請求太過分,“哪怕是去幫忙清理掉部分畸變體,給他們爭取一點時間……”

林見汐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冷了下來。

“你知道祂才吞噬了多少畸變體嗎?”林見汐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能聽出裏面的怒意,“萬一出了什麽事,誰來負責?你嗎?”

這句話說得很重。

趙峰沒有辯解,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水面微微晃動,倒映著他那張疲憊的臉。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如果東方基地淪陷,我們也會跟著完蛋。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我們自己。”

房間裏陷入沈默。

林見汐轉頭看向玄魘。祂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趙峰,像是在打量一只膽敢向猛虎求救的兔子。

“我為什麽要幫你們?”祂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房間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趙峰的臉色白了幾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因為……如果燈塔基地失守,林先生也很難在廢土獨自生存……”他的目光落在林見汐身上。

“呵。”玄魘的眼神變了。

像是被觸碰了逆鱗,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裏,驟然翻湧起暗沈的情緒,祂周身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隱約有黑色的霧氣從袍角溢出。

趙峰的呼吸變得困難,臉漲成了紫紅色,額頭青筋暴起,卻連動都動不了。

林見汐感覺到不對,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握住祂的手。

“玄魘。”他叫祂的名字,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玄魘周身的戾氣瞬間收斂了幾分。那些溢出的黑色霧氣也緩緩收斂,像退潮的海水,重新沒入祂的袍角。

趙峰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趙隊長,你先回去吧。”林見汐說,“我們商量一下。”

趙峰識趣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走出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林見汐聽見他長長地松了口氣。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

林見汐握著玄魘的手,沒有松開。他能感覺到祂剛才動了殺意,在觸碰到祂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那股暴戾的氣息像被壓制了太久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你生氣了?”他輕聲問,“因為他想用我來威脅你?”

玄魘沒有說話。

“他只是太著急了。”林見汐嘆了口氣,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玄魘的手背,“東方基地撐不了多久,如果那邊真的淪陷,燈塔基地也危險。他不是在威脅你,他是在求我們幫忙。”

“求?”玄魘重覆這個字,語氣裏帶著冷意,“他剛才的樣子,不像在求。”

“但他能硬著頭皮來敲門,說明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頓了頓,看著玄魘的眼睛。

“東方基地能撐到現在,說明他們也有一定的實力。如果這次我們能幫他們,將來我們需要關閉那些門的時候,也多一份力量。”

“你想去。”祂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林見汐沒有否認:“我是想去,但我不想讓你去。你昨天才吞噬了幾百只畸變體,如果再去東方基地,萬一遇到更強的怪物,萬一反噬加重……”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比說出來的更沈重。

玄魘靜靜地看著他。

“我不去,你打算怎麽幫他們?”

“你可別小看我,就剛剛的紙筆,我隨便畫點高科技武器,分分鐘就能搞定那些畸變體……”

玄魘忽然伸手,將他拉進懷裏。

林見汐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那具冰涼的胸膛。他能感覺到玄魘的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拂過他的頭發,冰涼,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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