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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頭土臉小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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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頭土臉小章魚

就在變異刃甲獸即將咬中雷豹的剎那,它頭頂的光線驟然扭曲黯淡。

墨色無聲暈開。

粘稠的黑暗噴湧而出,迅速擴張延展。

就像熱刀切入黃油,變異刃甲獸那堅硬的骨甲在觸及黑暗的瞬間便融化了,悄無聲息地成為黑暗的一部分,連丁點殘渣氣味都沒留下。

兇暴的嘶鳴戛然而止,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卻無法逃離那片黑暗。

在雷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頭兇悍的變異刃甲獸,被那團粘稠的黑暗陰影迅速吞噬。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終於有士兵註意到了空中的異常。但那景象太過詭異,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那……那是什麽東西?!”

不遠處,一個守衛聲音發顫,槍口無意識地上擡,卻又不敢真的瞄準。

沒人回答他。

趙峰的機械義眼紅光急促閃爍,高速捕捉並分析著那團東西的能量讀數,反饋回的卻是一片混亂的亂碼,和急劇飆升的威脅指數警告。

【警告:未知高維能量反應】

【警告:空間穩定性下降】

【建議:立即撤離】

突然,那團粘稠黑暗原地消失,下一瞬,竟已出現在百米開外,正懸於刃甲獸王的頭頂!

獸王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致命的威脅。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三對骨顎大張,周身幽黑骨甲上的暗紅流紋瘋狂閃爍。暗紅能量再次於喉間瘋狂匯聚,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變形,像要將這膽敢懸於頭頂的異物徹底蒸發!

然而,黑暗只是平靜地“註視”著它。

冰冷、漠然、居高臨下,仿佛人類俯瞰腳邊試圖示威的蟲豸。

獸王匯聚到極致的能量吐息,轟然噴射!暗紅洪流撕裂空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沖那團小小的黑暗。

然而,足以熔穿裝甲的吐息洪流中,那片黑暗紋絲不動。

紅色吐息觸及黑暗邊緣,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融湮滅,連丁點波瀾都未能掀起。

刃甲獸王終於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

它想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黑暗如流水般淌下,輕柔地包裹住獸王巨大的軀體,順著骨甲的縫隙向內滲透。

這次,刃甲獸王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痛苦的哀嚎!那嚎叫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瘋狂,仿佛正在經歷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它小山般的身軀瘋狂扭動沖撞,碾碎了不知多少躲閃不及的普通刃甲獸,堅硬的骨甲與巖壁摩擦,碎石崩飛,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但黑暗如同附骨之疽,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它。

就像無法阻止黑夜的到來,粘稠的黑暗很快漫過了它的頭顱,覆蓋了它閃爍的流紋,吞沒了它猙獰的骨顎……最終,將它徹底吞沒。

那團完成吞噬的黑暗懸浮在半空,微微蠕動。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它開始迅速收縮變小。

轉眼間,黑暗凝聚成一點,隨即消失不見。

只有趙峰的機械義眼捕捉到了,那是一小團粉嫩的、圓乎乎的東西,從半空中直直墜落下來,沒入下方戰場的煙塵與碎石中。

而稱霸銹蝕峽谷、讓第七中隊陷入苦戰的刃甲獸王,連同它那身堅不可摧的幽黑骨甲,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失去了首領的統禦與意志壓制,整個刃甲獸群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原本有序的進攻變得混亂不堪,許多刃甲獸驚恐地四散奔逃,甚至開始互相踐踏撕咬。

趙峰反應極快,立刻抓住戰機下令:“就是現在!全軍突擊!剿滅它們!!!”

嘶啞的吼聲驚醒了目瞪口呆的眾人。

殘餘的守衛和外援們精神大振,趁勢反擊。槍炮聲再次密集響起,失去指揮的獸群在交叉火力下成片倒下。

半小時後,最後一只刃甲獸倒在血泊中。

碎石灘上遍地都是怪物的殘骸和暗紅色的血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還站著的護衛不足十五人,個個帶傷,精疲力盡。

林見汐靠著塊被血染紅的巖石,大口喘著氣。

能量手槍已經耗盡能量,暫時不能用了。他身上的戰術外套多了幾道撕裂的口子,所幸沒受傷。

但剛才劇烈運動時,鼻腔又滲了血,此刻圍巾內側一片濕黏。他不動聲色地擡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及溫熱的液體,心頭發緊。

必須馬上處理掉。

趁著無人註意,林見汐迅速側身,背對人群。

他迅速將染血的手套和圍巾褪下,擦掉臉上殘餘的血跡,就近找了個土坑埋起來,又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副幹凈的換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動作流暢隱蔽。

做完這些,他才微微松了口氣。就在這時,指尖傳來微弱卻熟悉的涼意。

林見汐低頭,看見玄魘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真的“灰頭土臉”,粉色的小身體上沾滿了塵土和細小的碎石,連圓滾滾的腦袋都蒙著灰,看起來狼狽極了,活像在碎石堆裏打了十幾個滾。

林見汐:“……”

裝,你再裝。

以玄魘剛才展現的那種恐怖力量,能在戰鬥後精準地滾一身土回來裝可憐,這演技也是沒誰了。

但他沒拆穿,確認四周沒人註意,林見汐不著痕跡地將那團灰撲撲的小東西攏進掌心,迅速塞回戰術外套的胸前口袋。

只有自己知道,在指尖觸碰到那冰涼柔軟的瞬間,懸在半空的心臟才終於落回實處。

口袋裏傳來細微的蠕動,觸手輕輕頂了頂內襯,帶著點委屈巴巴的意味,像是在說:我可是立了大功,還弄得一身臟。

林見汐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胸口鼓包,算作安撫。

“餵!”

雷豹一瘸一拐地沖過來,將他拖到角落陰影處,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真牛逼!這回積分穩了!你這到底是什麽異能,隔著這麽遠都能操控?”

“噓——”林見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懂!我懂!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不方便說也沒事。”雷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很快又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不過……剛才那動靜,趙峰肯定註意到了,他那機械眼可不是擺設,你小心點。”

林見汐心裏一沈,點了點頭:“我知道,謝了。”

雷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謝什麽謝,剛才要不是你……算了,不說了,你自己多保重。”

雷豹轉身離開後,林見汐靠著墻角坐下,這才感覺到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從背包裏拿出水壺,灌了幾口,又掰了塊壓縮幹糧慢慢嚼著。

遠處,趙峰正帶著還能行動的守衛救助傷員,打掃戰場。

那些刃甲獸的屍體都是資源,它們的甲殼是優質的防護材料,刃爪能改造成武器,拖回基地能換不少積分。

巖鎧他們也都活了下來。

戰場上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混雜氣味。

陳礪背上的甲殼破損嚴重,巖鎧身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安瘦小的胳膊被劃開條大口子,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他努力用臟兮兮的布條纏住傷口,疼得嘴唇發白。

但他們都還站著,在慘烈的戰鬥後活了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草草處理完傷口的青安走到林見汐面前,將那件光學迷彩鬥篷遞了過來:“林先生,謝謝您剛才……”

“不用謝。”林見汐沒有多說,將鬥篷收進背包。

青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幾輛民用越野車挾裹著煙塵而來。

有守衛上前攔車,與車裏的人交談了幾句,很快放行。誰知車輛竟直接沖著林見汐和青安而來,徑直停在兩人面前。

車門打開,熟悉的聲音傳來:“青安。”

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怒意。

周銘下車,臉色陰沈得可怕。他穿著體面的深色外套,與周圍血腥骯臟的環境格格不入。此刻,他正死死盯著青安,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青安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周銘兩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受傷的胳膊!

“啊——”青安痛呼出聲,剛包紮好的傷口滲出鮮紅。

“誰讓你來的?!”周銘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淬毒,“背著我接這種任務?還受傷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狀態?!”

周圍幾個守衛看過來,但沒人上前。在燈塔基地,私人恩怨只要不幹擾公務,守衛通常懶得管。

巖鎧和陳礪想上前,卻被周銘手下的小弟按住。

“我、我需要積分……”青安聲音發顫,試圖解釋,“秦姐她……”

“閉嘴!”周銘粗暴地打斷他,攥著他胳膊的手收緊,“你的任務就是伺候好我,賺積分?你配嗎?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臟得像條野狗!”

青安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掙紮。

周銘拖著他就要往外走,青安踉蹌著,受傷的胳膊被扯得生疼。

“站住。”平靜的聲音響起。

周銘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林見汐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圍巾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他慢慢走過來,在周銘面前停下。

“放手。”他說。

周銘瞇起眼睛,打量著他,嘴角扯出個譏諷的弧度:“又是你。怎麽,上次沒聽明白?青安是我的人,我想怎麽對他,是我的事。”

“他受傷了。”林見汐語氣依舊平靜,“剛包紮好,你想把他胳膊扯斷?”

“斷了也是我的事。”周銘冷笑,“怎麽,你想替他出頭?還是說……你也想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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