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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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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秘密

林見汐無奈,只能趕緊跟上:“慢點慢點!領導您這是要視察哪片領地啊?”

小章魚目標明確地爬出寢殿,穿過空曠的主殿,最終停在了那條通往地下室的,漫長幽暗的階梯前。

林見汐的腳步頓住了。

他當然記得這裏。

上次他好奇探索,就是地下室盡頭的木門前,被玄魘抓了個正著,還被冷聲警告“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當時玄魘異常的反應,讓這裏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面紗。

“這裏?”林見汐蹲下身,看著停在自己腳邊的小章魚,“你要帶我……下去?去那個房間?”

小章魚點了點頭。

林見汐心裏有些打鼓,上次玄魘嚴肅的警告言猶在耳,但現在祂自己要進去,或許意味著這裏面有現在需要的東西?

他捧起小章魚,順著階梯盤旋而下。

再次站在那扇深色木門前,林見汐深吸一口氣,伸手推了推。和上次嘗試時紋絲不動不同,這一次,門竟然應手而開。

不,不是他推開的。

在他觸碰門板的瞬間,小章魚從他掌心探出觸手,輕輕貼在了門板上。

一道暗色流光從觸手尖端滲入木質紋理,內部傳來極輕微的“哢噠”聲,隨後門才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林見汐瞬間怔在原地,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

裏面沒有預想中的陰森恐怖,沒有不可名狀的禁忌之物,而是玄魘的衣帽間。

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衣帽間。

無數衣物如同博物館中最珍貴的藏品,被精心陳列在透明的晶體櫃中,在柔和的光源下泛著靜謐的光澤。

而它們的款式、顏色、風格……甚至上面每一處細微的褶皺、裝飾的紋路,都熟悉到讓林見汐指尖發麻。

那是他畫的。

每一件,都是他曾在自己那個堆滿畫稿的出租屋裏,對著數位板,為他筆下那個名為“玄魘”的角色,精心描繪過的衣衫。

從最初稚嫩的線稿,到後來日益成熟的設定,跨越了數年時光,此刻竟悉數陳列於此,真實得觸手可及。

他的目光顫抖著一件件掃過:

那套是他最初構思時,隨手畫的校園風,白襯衫搭配黑色修身長褲,領口松散地系著條深灰色領帶,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氣。

旁邊那件,是他某個深夜靈感爆發,畫的“暗夜伯爵”主題,繁覆的黑色蕾絲襯衫,外套是帶著暗紅色內襯的墨絨長禮服,袖口點綴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寶石袖扣,華麗而詭魅。

再過去,是套充滿未來感的銀灰色作戰服,線條流暢硬朗,肩甲和臂鎧上有著他精心設計的能量回路紋路,那是他一度沈迷機甲設定時的產物。

還有那件繡著繁覆暗紋,配著玉帶的墨綠色古風長袍;那套帶著金屬鏈條和鉚釘的朋克風皮質外套。

甚至還有一套他惡搞畫的、毛茸茸的帶著獸耳兜帽的居家服……

林見汐如同夢游般,走進這個巨大的衣帽間。

這些衣服,還有與之配套的各種飾品:領帶夾、袖扣、項鏈、戒指、額飾……以及他畫過的各種武器模型,都真實得令人心悸。

這些他曾只在數位板上勾勒、憑想象賦予質感的服飾,如今竟然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仿佛剛剛從他的畫作中走入現實。

他走到最深處,那裏有個獨立的展示臺。

晶體櫃中,是一套最為華麗繁覆的服飾。純黑的底色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滿了神秘符文,長袍的拖尾鋪陳開來,如同流淌的星河。

旁邊的架子上,還擺放著鑲嵌巨大幽暗寶石的神冠。

林見汐記得這套衣服。

這是他給玄魘設定的“神降”形態,是他心目中玄魘力量達到巔峰時的姿態,傾註了他當時所能想象的全部的瑰麗與強大。

他當時畫完還連發了好幾條微博,說中五百萬就給崽崽搞一套真的。

結果五百萬沒中,穿越倒趕上了。

而現在,這套只存在於他畫稿中的神裝,就這樣無聲地陳列在他面前。林見汐手指隔著冰冷的晶體櫃,虛虛描摹著上面暗金色的符文紋路,難以言喻的戰栗感從脊椎尾骨直竄天靈蓋。

玄魘……

他筆下關於“玄魘”這個角色的每一個側面,每一種可能,每一套他心血來潮設計出的服裝……全部,都變成了現實,並且被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了這裏。

他環視著這個巨大而寂靜的衣帽間,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衣物,感覺被某種沈重又荒謬的情感淹沒了喉嚨。

肩膀上的小章魚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觸手悄悄卷住他耳邊的碎發,輕輕扯了扯。

林見汐忽然想起,在無數次畫畫到深夜時,他盯著屏幕上玄魘那雙被他反覆修改過無數遍的眼睛,都會有些矯情地覺得,自己創造的這個角色,好像真的在某個地方活著。

當時他還自嘲想多了,熬夜熬多了果然會出現幻覺,關了電腦倒頭就睡。

現在他知道了。

不是幻覺,是真的。

“你……”林見汐看向祂,聲音有些發啞,“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怎麽做到的?”

小章魚當然無法回答。

就在這時,林見汐眼角餘光瞥見神裝後方,墻壁上有道極細的陰影縫隙。

那是一扇幾乎與墻面融為一體的暗門,做得極其隱蔽,顏色和紋理都與周圍的墻壁別無二致,如果不是林見汐正站在特定的角度,根本不會發現那裏還有一扇門。

“那裏……是什麽?”林見汐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肩上的小章魚身體猛地一僵。

“嗯?”林見汐感覺到肩膀上那團小東西突然繃緊了,低頭看去,正對上小章魚那雙圓溜溜的豆子眼。

那裏面好像閃過了一絲慌亂?

“怎麽了?”林見汐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祂,“那後面……不能看?”

小章魚瘋狂點頭,八條觸手都揮舞起來,試圖阻止他繼續向前,甚至用吸盤緊緊扒住他的衣服,想把他拉走。

但祂現在這巴掌大的身體,力量實在有限。

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反而激起了林見汐強烈的好奇心。

“到底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林見汐挑眉,心裏的那點沈重和酸澀被好奇壓了下去,甚至有點惡作劇的心態,“你都把我畫的衣服全弄出來搞了個博物館了,還有比這更誇張的?”

他徑直走向那扇暗門。

小章魚急得在他肩膀上團團轉,觸手拍打著他的脖子,冰涼滑膩的觸感帶來陣陣癢意。但林見汐鐵了心要看看。

他走到暗門前,伸手推了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淡淡舊書頁混合著松節油的氣息撲面而來,林見汐邁步走了進去,暗門後的空間,比外面的衣帽間小得多,更像私密的收藏室。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對面墻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畫像。

畫布上的顏料厚重,筆觸卻細膩到了極致。

畫面中的人側對著,坐在堆滿了畫稿和零食袋的雜亂書桌前,手裏拿著數位筆,正對著面前的數位屏皺眉思索。

窗外是霓虹燈光模糊的光暈,映在他年輕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嘴角無意識地微微抿著,專註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畫稿。

那是他。

是他在原本世界裏,那個出租屋裏,最平常不過的狀態。

林見汐機械般地轉動視線,左邊墻上,掛著另一幅,畫中的他趴在桌上睡著了,臉埋在臂彎裏,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淩亂的發頂,手邊是吃到一半的泡面桶。

畫面光線昏暗,卻莫名溫柔。

不止這些。

這個不大的房間裏,四面墻壁上,每寸空間都掛滿了他的畫像。大大小小,各種角度,各種神態。

有他咬著筆桿發呆的,有他因為畫不出滿意線條煩躁撓頭的,有他吃到好吃的東西眼睛發亮的,有他熬夜後掛著黑眼圈的困倦……

全是他在那個世界的日常。

平凡的、瑣碎的、毫無防備的日常。

所以在他握著筆,一筆一畫勾勒玄魘的眉眼神情時,玄魘也在透過畫紙和屏幕看著他?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房間最深處,那裏似乎還有一幅畫,木制畫架上蒙著厚重的黑色天鵝絨帷幕,嚴嚴實實遮蓋著,仿佛那下面藏著什麽不可示人的秘密。

林見汐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走向那個畫架。

肩上的小章魚此刻安靜得詭異,八條觸手都蜷縮了起來,緊緊貼著他的脖頸。林見汐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厚天鵝絨厚重的質感。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猛地將帷幕扯開。

畫布上的畫面,讓他瞳孔驟然緊縮,大腦徹底空白。

那是一幅油畫。

畫中的青年趴在淩亂的床鋪上,似乎正在熟睡。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大片光裸的白皙脊背。身體的線條流暢而優美,肩胛骨的形狀,腰際凹陷的弧度,一路延伸至沒入被單的下方。

光線從窗戶方向斜照進來,在皮膚上投下溫暖而暧昧的陰影,讓每處起伏都顯得無比真實,甚至能感覺到肌膚之下的溫度和生命力。

青年的臉側埋在枕頭裏,只露出小半張臉,眼睫安靜地垂著,嘴角放松地微張,睡得毫無防備。

那是他。

是他從未讓任何人見過的,最私密、最毫無防備的姿態。

林見汐僵立在畫架前,渾身的血液瘋狂奔湧,沖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臉頰滾燙,極致的羞恥、震驚、荒謬,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聲音:“……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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