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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之危,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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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之危,寬衣解帶

浴室的門在玄魘身後無聲合攏,將林見汐隔絕在外。

他站在原地,耳邊還回響著玄魘那句“進入休眠”的話,心頭那股沒來由的焦躁感越來越強。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幾縷黑發被他揉得翹起。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浴室緊閉的暗門,裏面傳來隱約的水聲,淅淅瀝瀝,掩蓋了其他可能存在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殿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墻壁上晶石散發的暖黃光暈在無聲流淌。林見汐在房間裏踱了幾圈,最終還是在床榻邊坐下,眼睛釘在浴室緊閉的暗門上。

水聲不知何時停了。

暗門再次打開時,玄魘走了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水汽和某種異香,那是玄魘身上獨有的味道,此刻混合著水霧,顯得格外清晰。

祂身上的血汙已經洗凈,換了身純黑的絲質長袍,樣式簡潔到近乎禁欲。墨色的長發還帶著濕氣,披散在身後,發梢滴落的水珠在袍角洇開深色的痕跡。

祂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些,至少不再嘔血,但周身那股深沈的疲憊感卻更加明顯,像是繃緊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林見汐立刻站起來:“你……”

“我沒事。”玄魘打斷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刻意維持著平穩。

祂的目光掃過林見汐,在他左肩包紮的位置停頓了一瞬,那個屬於祂的標記,此刻被白色的布料妥帖地覆蓋著。

祂很快移開視線:“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進入深度休眠,讓身體自行修覆。”

“多久?”林見汐下意識地問。

“不確定。短則數日,長則數月。”

玄魘走到寢殿中央,擡起手,寢殿中央憑空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那不是山,是物資——各種各樣的食物,整齊地碼放在一起。旁邊甚至還有不少疊放整齊的衣物,從內到外,尺寸明顯是按照他的身材準備的。

林見汐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東西足夠你使用三個月,我不在的時候,不要離開宮殿範圍,外面的屏障會保護你,但如果你主動踏出去……”祂沒有說完,但警告的意味很明顯。

林見汐點點頭,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感覺……像是被家長出門前妥善安置好的小孩,雖然衣食無憂,但也意味著徹底的孤立無援。

做完這些,玄魘似乎耗盡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氣。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林見汐左手食指的戒指上:“你的盲盒,冷卻時間應該已經過了。”

林見汐一楞,這才想起這茬。

他連忙從戒指裏取出盲盒遞過去,盒面上的銀色流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如同呼吸般有規律地明滅著,仿佛內部的能量已經積蓄到了頂點。

“現在開嗎?”林見汐有些遲疑地看向玄魘。

玄魘點點頭,走到床榻邊坐下,墨色的長袍鋪散開來,像夜色流淌。祂修長冰冷的手指掀開了盒蓋。

“哢噠。”

盒子裏躺著的,是一把槍。

在玄魘將其拿出的瞬間,它像是吃了膨脹劑般,唰地變成了正常大小。

不是林見汐認知中任何一種現代槍械,它的造型更加流暢,通體是啞光的銀黑色,槍身鑲嵌著如同電路板般的幽藍色細密紋路,那些紋路隨著能量流動,正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能量手槍,”玄魘將它遞給林見汐,“對付外面那些低等畸變體足夠了。”

入手是冰涼的金屬觸感和沈甸甸的分量,林見汐低頭看著手中的武器,心情覆雜。

這確實是眼下最需要的東西,一件能讓他在這末世中擁有自保能力的武器。

他撫摸著槍身上那些幽藍的紋路,擡頭對玄魘擠出個僵硬的笑容:“還得是大佬你啊,這手氣不去買彩票可惜了。”

“笑不出來就不要勉強。”

祂說著,緩緩躺下,動作比平時緩慢許多。墨色的長發隨著祂的動作滑落肩頭,在暖黃光暈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等等!”林見汐快步走到床榻邊,抓起毛巾,有些粗暴地擦拭著祂的頭發,“你……你就這麽睡?需不需要準備什麽?有什麽註意事項嗎?”

玄魘擡眼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你在擔心我?”

“我……”林見汐語塞,耳根微熱,“我是怕你萬一睡過去醒不來了,我在這鬼地方可怎麽辦!”

這是實話,但也不全是。

玄魘低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疲憊的沙啞,卻莫名撩人:“放心,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祂閉上眼睛,周身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弱、沈寂,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那張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死寂的蒼白,連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只有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被擦幹的墨色長發散在枕上,有幾縷搭在臉頰邊。暖黃的晶石光芒落在祂臉上,柔和了那些過於鋒利的線條,讓祂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脆弱的易碎感。

林見汐伸手,輕輕將那幾縷發絲撥開。

指尖觸碰到玄魘臉頰的瞬間,他感受到一片冰涼的死寂。沒有溫度,沒有生機,就像觸碰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美麗,卻沒有生命。

他想起昨晚玄魘說的話——“我吞噬汙染,也同樣會被汙染反噬,或許有一天,我也會變成外面那些怪物。”

胸口某個地方悶悶地疼,他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臉頰,沒反應。

指尖懸停在玄魘鼻尖前,只有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呼吸氣流,證明祂還活著。

這就是休眠?

看起來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窗外,昏黃的天光永恒不變地籠罩著這片廢墟世界。宮殿之外,扭曲的畸變體在陰影中游蕩,燈塔基地的守衛在高墻上巡邏,那對逃亡的夫妻或許正在某個角落艱難求生。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要獨自待在這座宮殿裏,守著這具沈睡的軀體。

林見汐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寢殿中央,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資,開始一點點將它們收進空間戒指。

食物、水、衣物……玄魘準備得很周全,幾乎考慮到了所有生存需求。

但林見汐清點著這些物資,心裏卻越來越沈,這些物資越周全,就意味著玄魘預見的休眠期可能越長。

手中那把能量手槍觸感冰涼,提醒著他現實的重量。

“行吧,”他低聲對自己說,也是對著床上那個沈睡的身影說,“你好好睡,我……我會守好這裏的。”

接下來的日子,林見汐過上了規律的宮殿看守生活。

宮殿外的昏黃天空沒有任何變化,分不清白天黑夜,林見汐只能依靠自己的生物鐘來安排作息。

他給自己制定了時間表:起床、吃飯、練槍、洗澡、給玄魘擦拭身體、睡覺。像個自律的末日生存者——如果忽略掉他練習射擊時總是脫靶的話。

能量手槍的使用比他想象中覆雜。

扣動扳機後,槍身會發出低沈的嗡鳴,幽藍色的能量束疾射而出,無聲無息,但威力確實可觀。

他在黑色平原邊緣試了幾槍,能量束打在斷壁殘垣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但他十槍裏有八槍打不中自己立起來的空罐頭盒。

“我就不信了!”林見汐較上了勁,每天雷打不動練習。幾天下來,手臂被後坐力震得發酸,虎口也磨紅了。

訓練間隙,他會回到寢殿,坐在床邊盯著玄魘沈睡的側臉。

那張臉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林見汐有時會伸出手指探探祂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流,才能確認這具冰冷的軀體還活著。

林見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祂的眼角。

“快點醒過來吧。”他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我一個人……有點無聊。”

每天睡前,他最固定的日程,是給玄魘擦拭身體。

林見汐覺得這活兒尷尬得要命,給一個毫無知覺的人寬衣解帶,總覺得自己像個趁人之危的變態。

他打來溫水,擰幹毛巾,從玄魘的額頭開始,一點點擦拭過那張完美得近乎神跡的臉。指尖偶爾會不經意掠過睫毛,觸感輕軟得不像話,讓他心跳漏掉半拍。

毛巾是溫熱的,手下卻是冰玉般的冷。

再次清洗擰幹毛巾,他從脖頸開始,順著鎖骨的線條,一點點擦拭。

玄魘脖頸那裏還留著他咬下的齒痕,幾天過去,痕跡卻還在,暗紅色的,印在蒼白的皮膚上,像某種刻意留下的暧昧烙印。

林見汐的指尖在那處輕輕撫過,低聲嘟囔:“愈合能力被狗吃了?”

然後他解開了那身黑色絲質長袍的系帶。

衣襟滑開,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暖黃的晶石光芒流淌在玄魘的身上,為那蒼白鍍上虛幻的暖色。

這是他親手畫過的身體。

每一處起伏,每一道陰影,都曾在他的畫筆下被反覆描摹斟酌。

墨色的長發散在枕邊,有幾縷蜿蜒在敞開的衣襟上,林見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線條流暢的肌肉,緊實的腰腹,再往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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