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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死也算喜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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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死也算喜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身後始終沒有任何聲響,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仿佛躺著的只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但這種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不安。

維持著同個姿勢太久,身體開始發麻,林見汐極其緩慢地挪動著,試圖偷偷翻個身,緩解下僵硬的四肢。

就在他動作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驟然襲來!

天旋地轉間,他整個人被猛地拽了過去,後背狠狠撞進玄魘冰冷堅硬的懷抱。

“!!!”

林見汐嚇得魂飛魄散,所有的困意瞬間跑光。

玄魘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橫亙在他的腰間,將他牢牢鎖在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冰冷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透過來,凍得他一個激靈。

“你心跳真吵。”

短短幾個字,帶著被驚擾的不悅和濃重的鼻音,砸在他的耳廓。

林見汐瞬間僵成石頭。

這、這算什麽?嫌他心跳聲吵,所以直接抓過來抱著睡?!

大佬的睡眠習慣都這麽霸道的嗎?!

他能感覺到玄魘的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冰冷的氣息拂過他的頭皮。兩人身體緊密相貼,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對方衣衫下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某個不能描述的部位。

這姿勢過於親密,也過於危險。

林見汐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上了頭頂,臉頰燙得驚人,與身後冰冷的懷抱形成鮮明對比。

他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又不敢掙紮,只能小幅度地調整呼吸,試圖獲取些許氧氣。

“那個……大、大佬……能不能,松一點……我快喘不過氣了……”

回應他的,是腰間手臂收得更緊的力道,以及頭頂傳來的壓抑著煩躁的低哼。

“再動,就去睡棺材。”

林見汐立刻不敢吭聲了,努力把自己想象成沒有生命的抱枕。

可是,被這樣緊緊禁錮著,鼻尖縈繞的全是玄魘身上的氣息,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玄魘真的因為被自己拋棄而產生怨恨,為什麽還要給他準備正常的食物?為什麽默許他睡在床上?為什麽此刻這樣緊緊地抱著他,仿佛怕他消失一樣?

各種矛盾的線索和情緒在腦子裏打架,讓他心亂如麻。

在紛亂的思緒中,林見汐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緊繃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他睡著了。

在他徹底沈入夢鄉時,身後那雙原本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

玄魘低頭,看著懷中毫無防備的睡顏。

青年蜷縮在他懷裏,因為之前的掙紮和恐懼,眼睫上還沾著些許濕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微微張著,呼出溫熱的氣息。

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玄魘的目光描摹著林見汐的眉眼、鼻梁、唇瓣……這張臉,與記憶中透過無數時空碎片窺見的、屬於“造物主”的模糊面容逐漸重合。

是他。

這個賦予他生命與意義,卻又將他獨自遺棄在這絕望深淵的人。

怨恨如同毒藤,瞬間纏繞心臟,勒得生疼。

毀滅的欲望在叫囂,想要收緊手臂,將這脆弱的身體折斷,將他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讓他再也無法逃離。

橫在林見汐腰間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睡夢中的林見汐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無意識地蹙起眉,發出含糊的嚶嚀。他轉過身,腦袋在玄魘胸口蹭了蹭,尋找更舒適的位置。

那點細微的動靜,像羽毛輕輕搔刮在玄魘冰冷死寂的心湖上。

手臂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幾分。

祂的目光落在林見汐因為熟睡而顯得格外柔軟無害的臉上,眸中的瘋狂與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歷經漫長孤寂等待後,終於將遺失珍寶重新攫入掌中的滿足。

是看著他在自己掌控中掙紮、恐懼,卻又不得不依賴的扭曲愉悅。

是……連祂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心安。

就像此刻,懷中這具鮮活溫熱的身體,這平穩的呼吸和心跳,都真切地提醒著祂——這不是幻覺,不是遙不可及的執念,他就在這裏。

被祂禁錮著,無處可逃。

玄魘微微低下頭,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觸碰到林見汐的額發,深深呼吸。

那氣息幹凈溫暖,帶著沐浴後淡淡的清爽,以及獨屬於林見汐本身的,如同陽光曬過畫紙般的味道。

與這個腐朽汙濁的世界截然不同。

是祂在無數個瘋狂與死寂交織的歲月裏,唯一渴望抓住的光亮。

即使這光亮,曾無情地拋棄過祂。

“是你先創造了我……”祂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沈地耳語,如同惡魔的詛咒,又似情人的呢喃,“那麽,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你都休想再離開。”

“永生永世。”

然後,祂重新閉上眼睛,將懷中這具溫暖的身體更緊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填補那漫長歲月留下的,冰冷而空洞的殘缺。

.

林見汐這一覺睡得極其不踏實。

他感覺自己像被冰冷的巨蟒纏住,動彈不得,窒息感如影隨形。

夢裏光怪陸離,有時是被可怕的畸變體追逐逃命,有時是肥佬李拿著刀獰笑著走來,要給他放血。有時是玄魘那雙翻湧著瘋狂與死寂的眸子近距離地盯著他,質問他為何拋棄自己。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卻發現動彈不得。意識緩緩回籠,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見汐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玄魘近在咫尺的睡顏。

墨色的長發鋪散在枕上,有幾縷甚至纏繞在他的指尖。

那張臉在沈睡時褪去了所有的瘋狂與陰鷙,完美得如同神祇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長睫低垂,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而玄魘的手臂橫在他腰間,力道大得能勒斷肋骨。

最要命的是,他的腿不知道什麽時候,非常不客氣地架在了玄魘的腰上,手臂也搭在人家胸口,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對方。

“阿嚏!!!”林見汐打了個噴嚏,瞬間清醒,偷偷摸摸想把自己的手腳收回來。

玄魘醒了。

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睜開,裏面沒有初醒的迷茫,只有沈靜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漆黑。

林見汐僵住了,感覺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祂的目光落在林見汐臉上,又掃過他依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林見汐瞬間頭皮發麻,觸電般手腳並用想把自己從對方身上撕下來,嘴裏慌亂地解釋:“抱歉抱歉!我睡相不太好!我這就起來!”

然而,他剛有動作,腰間的手臂就是一緊,將他重新按回原地。

“別動。”

玄魘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比平日更添幾分磁性,聽不出喜怒。

林見汐整張臉都被埋進了對方冰冷的懷抱裏,鼻尖充斥著玄魘身上那種冰冷又帶著異香的氣息。

兩人身體嚴絲合縫貼在一起,某處不可言說的部位隔著薄薄衣料抵著,存在感強烈到令人頭皮發麻。

林見汐瞬間從臉紅到脖子,腦子裏彈幕糊成馬賽克。

【這什麽尺寸?!我當年寫設定的時候是不是太放飛自我了?!】

【等等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唔……救……命……”

他徒勞地掙紮,感覺自己快要成為史上首例被悶死的穿越者。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橫在他腰間的手臂松了些許力道。林見汐終於得以把頭從被子裏拔出來,大口喘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大佬,是不是該起來了?”

玄魘沒理他,只是又閉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再睡個回籠覺,但禁錮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放松。

被迫緊貼著玄魘冰冷的身軀,林見汐只覺得自己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再加上膀胱告急,時間變得分外難熬。

林見汐內心咆哮:這到底是什麽酷刑啊!

這怎麽辦?難道要憋死在這張床上?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他就覺得不如直接被做成標本來得痛快。

他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討好:“大佬醒醒?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身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仿佛睡得極其深沈。

就在林見汐覺得自己快要憋昏過去時,玄魘終於再次睜眼,並且大發慈悲地松開了手臂。

重獲自由的林見汐幾乎是彈射起步,連滾帶爬地翻下床,赤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剛逃離了什麽龍潭虎穴。

玄魘慢條斯理地坐起身,墨發流瀉,墨色睡袍松松垮垮系著,露出大片冷白胸膛和腰腹線條。

林見汐左看右看,視線根本不敢落在對方身上。

看著他通紅的臉和亂飄的眼神,玄魘忽然低低笑了,那笑聲又冷又欲,帶著赤裸裸的惡劣:“怎麽?你創造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

林見汐無言以對,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沖進了浴室。

解決完人生大事,林見汐用冷水潑了潑臉,看著鏡子裏那個面紅耳赤、眼神慌亂的自己,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林見汐啊林見汐,你怎麽能如此墮落!

那可是隨時可能把你做成標本的逆子!你怎麽能因為他長得好看就心律不齊呢?!

冷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等他磨磨蹭蹭收拾好自己出來,發現玄魘正背對著自己,墨色的長發如同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依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主動上前伺候大佬洗漱之際,玄魘淡漠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沈寂。

“過來,伺候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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