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胡子警告,別開門!

關燈
藍胡子警告,別開門!

“難道是要我給骨頭打蠟?”

林見汐嘴角抽搐,想象自己拿著抹布給骨頭拋光的情景,覺得這畫面未免太過陰間和抽象。

但大佬的命令就是聖旨,尤其這位大佬還兼職死刑執行官。林見汐深吸一口氣,決定從最基礎的開始——視察工作環境。

宮殿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沒有邊際。

他試探性地邁出幾步,空曠的殿堂裏立刻響起他腳步孤獨的回音。

腳下的黑色鏡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四周扭曲的巨骨廊柱投下令人不安的陰影。

他繞過巨大的王座,朝著宮殿更深處走去。

空氣裏彌漫著永恒的冰冷,但當他拐過由巨大脊椎化石構成的彎角時,發現了一扇由暗色金屬熔鑄而成的巨門,門是虛掩著的,門縫中隱約透出比宮殿其他地方更深的幽暗。

鬼使神差地,林見汐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裏,靜靜地放置著一口棺材。

一口通體仿佛由萬年不化的寒冰雕琢而成的棺材。

冰棺晶瑩剔透,表面縈繞著永不消散的森白寒氣,即使隔著距離,林見汐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讓裏面的溫度都比外面低了好幾度。

玄魘……竟真的備下了冰棺。

林見汐僵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所以,那句“用永恒冰棺封存”,並非臨時起意的恐嚇,而是早已準備好的計劃。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多看那口仿佛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心臟在胸腔裏咚咚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和大殿一樣,房間裏異常簡潔,甚至稱得上空曠。

沒有骸骨,沒有血肉裝飾,光線極其黯淡,僅來源於墻壁上零星鑲嵌著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晶石,它們像是來自深淵的冰冷眼眸,無聲註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這裏似乎是玄魘的寢殿。

冰棺旁邊,巨大的床榻造型簡潔而古樸,線條冷硬,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與孤寂。

連寢具都是黑色的……林見汐暗暗吐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手臂。

靠近床頭的位置,有個精美繁覆的金屬盒子。

盒子是打開著的,裏似乎裝著什麽東西,被小心地安置在柔軟的黑色絨布上。

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林見汐咽了口唾沫,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挪步靠近。他屏住呼吸,低頭看向盒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盒子裏沒有珍寶,只有一張紙。

紙張邊緣已經微微泛黃卷曲,甚至能看到當年橡皮擦拭過留下毛糙痕跡。

紙上,是用鉛筆勾勒出的黑衣黑發、眼神帶著些許未散陰郁的少年。線條還有些稚嫩,構圖也帶著初學者常見的比例問題。

但林見汐一眼就認出來了。

上面的筆觸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他很多年前,最初構思玄魘這個角色時,畫下的首張設定草圖。

一張他以為早已在無數次搬家中丟失的……廢稿。

它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這、這什麽情況?”林見汐感覺自己的CPU都快燒幹了,“這玩意兒也能穿越?”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打成了死結。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想要去觸碰那張跨越了時空的草圖,卻又在即將觸碰到那張泛黃草圖的瞬間,猛地頓住。

他甚至能回憶起自己當時畫這張圖時的場景。

那是高二的晚自習,他躲在堆成山的輔導書後面,用鉛筆偷偷摸摸地勾勒。

因為班主任隨時可能巡邏過來,線條畫得又急又亂,人物的肩膀還有點畫歪了,後來想用橡皮擦修改,結果把紙面都擦毛了……

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床頭的寶盒中?

難以言喻的酸澀情緒攫住了林見汐的心臟,它跳得又快又亂,撞得他胸口發疼。

林見汐盯著那張草圖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沒去碰它。

他不再去看那口冰棺,也不敢再碰那張草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玄魘的寢殿,仿佛身後有畸變體在追。

重新回到了空曠死寂的主殿,林見汐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他靠在冰冷的巨骨廊柱上,平覆著過快的心跳。

“搞什麽嘛……”

他小聲嘟囔,試圖驅散心底那份奇怪的酸澀。

“一邊珍藏著我隨手畫的廢稿,一邊連我的棺材都準備好了……這算什麽?”

林見汐甩甩頭,重新振作精神,暫時把那些覆雜的情緒打包塞進角落,繼續在這座龐大得離譜的宮殿裏漫無目的地探索起來。

可他走了很久,久到感覺腿都有些酸了,眼前的景象卻幾乎沒有變化。

依舊是無窮無盡的空曠,死一般的寂靜。

他幾乎走遍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觸目所及,除了冰冷光滑的黑色地面、扭曲的巨骨廊柱、猙獰的穹頂,以及墻壁上零星閃爍的幽藍晶石,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房間。

“這地方……不會真沒邊界吧?”林見汐喘了口氣,扶著旁邊冰涼的廊柱,“還是說,有什麽空間折疊技術?”

整個龐大得如同迷宮般的宮殿沒有客臥,沒有廚房,沒有儲藏室都算了,但是連個衛生間都沒有就讓他有點焦慮了。

或許紙片人不用上廁所?

所以……玄魘就生活在這樣一個毫無生活氣息,如同巨大墳墓的地方?

林見汐站在回廊的盡頭,看著前方空曠的大殿,難以言喻的孤寂感攫住了他。相比於外面那個危機四伏的末世,這裏更像是一個被時光遺忘的華麗囚籠。

他嘗試著換了個方向,直到穿過一條尤其漫長的回廊,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

回廊的盡頭是段向下的幽暗階梯。

階梯由同種黑色石材打造,邊緣磨損嚴重,仿佛經歷了漫長歲月。

“地下室?”

林見汐盯著那段向下的階梯,心裏有點發毛。

幽暗的階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陰影《藍胡子》,動畫裏面那段陰森恐怖的樓梯,以及地下室盡頭那個不能打開的房間,嚇得年幼的他好幾個晚上開著燈睡覺。

那個地下室,成了這片死寂中的潘多拉魔盒。

“他大爺的,拼了!反正也不會更糟了。”

強烈的探索欲最終戰勝了恐懼,林見汐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義無反顧地再次走向那條通往地下室的漫長回廊。

順著階梯盤旋而下,空氣中的寒意更重,光線也幾乎消失,只有墻壁上零星幾點幽藍晶石提供著微弱的照明,勉強能看清腳下。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與宮殿其他部分風格迥異的門。

深色的木紋,厚重的質感,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溫馨感。

若是在他原來那個世界,這就是一扇再也普通不過的木門,但在這裏,看起來“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這也太像了……裏面不會真的堆滿了‘人體標本’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那裏涼颼颼的。

.

與此同時,數百公裏外,人類幸存者於這片廢土上建立的堅固堡壘——燈塔基地,正籠罩在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中。

高墻上,架設著利用畸變生物材料改造的武器,粗大的炮管如同沈默的巨獸。

衛兵們緊張地註視著遠方那片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天空。他們中許多人身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畸變,但眼神依舊保持著清醒與堅定。

他們身後,就是基地內部。

更多面容憔悴的幸存者正不安地聚集在一起,壓抑的哭泣聲和祈禱般的低語在空氣中彌漫。

“報告!能量讀數急劇升高!前方區域汙染已經達到峰值!”

觀測塔上,眼睛異化成覆眼結構的觀測員大聲喊道。覆眼中瘋狂跳動的猩紅數據,每個數字都代表著毀滅的倒計時。

基地指揮官,名叫雷頓的中年男人拳頭緊握。

他身上的制服洗得發白,但依舊筆挺,只是此刻,那挺直的脊背也仿佛承載著千鈞重壓。

“該死的……”他低聲咒罵,目光死死鎖定著遠方那片扭曲的天空。

他們已經追蹤這個特殊的汙染源很久了。

它不像其他畸變體那樣漫無目的地游蕩,而是有意識地蠶食著基地周邊的小型據點,吞噬一切活物,其所過之處,都會淪為徹底的死地。

這次它的活性異常飆升,恐怕是要孕育更可怕的東西。

“所有單位準備!一旦汙染區域擴張,不惜一切代價阻擊!我們的身後就是家園,是我們的親人!沒有退路!”

副官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基地,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為了燈塔!!!”

墻頭上,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怒吼,悲壯而決絕。

冰冷的金屬和畸變的肢體在此刻共同構築著人類最後的防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而此刻,在這片汙染區域的中心,景象已然如同煉獄。

天空已經被粘稠的汙穢暗紫色徹底覆蓋,大地皸裂,翻湧著冒著氣泡的膿綠色液體,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無數形態更加扭曲龐大的畸變體在此地聚集。

它們互相瘋狂地撕咬、吞噬、融合,又不斷從汙穢中誕生新的個體。

周而覆始,進行著褻瀆生命的狂歡。

玄魘靜立於汙穢的上空,淡漠地註視著下方那扭曲的畸形聚合體,墨色長袍在空中垂落,紋絲不動。

汙穢的中心,很快誕生出一個由無數殘肢與腐敗血肉強行糅合成的巨大肉團。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活物般蠕動,匯聚成龐大而扭曲的輪廓。

這便是汙染的源頭,一個正在孕育成形的規則汙染源,燈塔基地嚴陣以待的新生“畸變之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