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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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8

完蛋。

蔣芮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

手還死死抓著借力的小臂,她不放開,單舟渝也強撐著沒出聲,吃力的靠著頭頂那根單薄的繩子保持兩人的平衡。

水被推動著拍打在支撐柱上,隱隱有些越拍越高的趨勢,心跳隨著水流的每一次擊打越跳越快,還有逐漸增大的風往身上刮,本來就不穩的手臂搖晃幅度更加大。

蔣芮腳尖點在圓木上,偏偏唯一能觸及到的地方還有人為鋪上的苔蘚。

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的腿肚子都要繃到抽筋,腳尖在上面打滑了三四次才終於找到平衡點,側身在圓木上重新站穩。

單舟渝也被她抓的有些搖晃,本來系在腰上不算緊的外套在這一連串動作下終於是散開,被風吹的在空中飄了一會最後落入湍急的水流,消失在視野裏。

但兩人現在都沒有功夫和力氣去註意,一心都放在將兩人系為一體的手臂上。

蔣芮下半身恢覆平衡後抓著他的手終於松了點勁,身子站穩沒能讓心率恢覆正常,反而數字還在不斷向上攀升。

這破手環壞了吧

蔣芮深呼吸了兩次,轉移註意力到支撐著自己的平衡點。

她站穩後單舟渝輕松了不少,一只手依舊牢牢抓著繩子,姿勢也調整到側身來方便她借力,手環就橫在自己眼前。

剛剛不重疊的警告聲只剩下一聲,蔣芮瞟了眼他手環上的數字。

‘97’

單舟渝平時心都不怎麽跳的是嗎。

蔣芮深呼吸了兩三下心率都沒能恢覆正常,卡在一百出頭不上不下。

被她用力抓著的當事人面色如常,見她沒動作也不催,保持著別扭的姿勢,淡聲:“蔣導,你握著我的手調一下方向。”

接著感受到原本緊握著小臂的手一松,擰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小臂上縱橫交錯的紅白指痕,握著她手臂更加用力,掌心出了薄薄一層汗,黏附在她的沖鋒衣上,“沒事,你用力,我抓著繩呢。”

蔣芮確實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圓木上站穩,聞言也不再客氣,手指重新攀附到他的小臂上。

單舟渝常年都在室內錄影,膚色在太陽直射幾天後依舊不見黑,兩人皮膚交接處產生了鮮明的膚色對比。

蔣芮的腳尖小心翼翼地挪動,花費了將近五分鐘才調轉過來,緩慢地松開手指後重新站穩。

雙臂依舊搖搖晃晃,生怕心率再次超過紅線只能將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手臂上,他的小臂赤裸著,她的手心完全覆蓋在上面,兩人的皮膚觸碰的時間太久,松開的這一時半會她的手心裏似乎還黏附著他身上的溫度。

單舟渝的小臂上重新印上了新的紅色指痕,和消散的只剩一點的痕跡交錯在一起。

蔣芮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

好像剛剛也沒註意到力氣。

好在他也沒保持這個姿勢太長時間,在她站穩後也把手收回,一點點挪動把自己的方向調轉回去。

經過這一遭,單舟渝的速度明顯收斂了不少,挪一步後要確認她的鞋尖頂在他的鞋跟後才接著緩慢挪動一小步。

速度不算快地抵達了水勢最洶湧的的中間部位,水流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沖擊一般撞在支柱、石頭上,接著飛濺起來的水滴沾濕這座橋上人工鋪上的苔蘚,陽光直射,需要瞇起眼睛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本就難以站穩的境況雪上加霜。

蔣芮覺得自己的心跳在每往前一小步的時候都停滯一秒,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任何一點微妙的動作都引發手環的警告聲,全部心神都放在面前人的後腦勺上。

好在這段路不算長,也就四五步的距離,往後的樹幹都寬敞了不少。

離開苔蘚區的最後一步,從額頭流下的汗順著臉頰滴入眼尾,這一滴汗水讓本來就幹澀的眼睛徹底抵擋不住,下意識開始用力眨眼,眼淚都被激出堆積在眼底。

失去了清晰的視覺,連帶著雙手都開始搖晃,腳下也瞬間沒了平衡。

打滑的太突然,蔣芮甚至沒來得及握住上方的安全繩,雙手在空中劃了半圈後下意識握住了單舟渝的腰,失去平衡的不安全感讓她握得格外用力,隔著輕薄的一層外衣能輕易感受到掌心下流暢的腰部線條,體溫也隨著輕薄的衣服開始相互傳遞,這溫度似乎比裸露的小臂更加炙熱。

慣性讓她上半身都傾斜過去,鼻尖距離他的背也就只剩三四厘米,呼吸通過透氣衫直直噴灑在他的背上。

恍惚間蔣芮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很淡的一股香氣。

不像香水那麽濃郁,也不是昨天洗衣服的洗衣液,被風一吹很快就消散。

她是一個嗅覺很遲鈍的人,香水的前中後調分不明白,也聞不出是什麽門道,只能說的出香、香的發暈、香的發臭,單舟渝身上的香是聞著讓人想的舒服的類型。

她眨眨眼,覺得這樣的姿勢太別扭,握緊他的腰借力讓上半身和他拉開距離。

面前的人腰身被忽然一搭,整個身子瞬間就僵硬,在她用力握緊後腰部可以說是瞬間繃緊。

接著感受到背後像是有什麽東西猛然靠近,陌生又炙熱的熱氣噴灑在後背,讓那一整塊皮膚連帶著耳朵開始灼燒。

單舟渝的眼睛瞬間瞪大,意識到是什麽後心跳在腦子還沒反應就開始加速。

太近了。

蔣芮面前把上半身和他拉開的下一秒,手環刺耳的警告聲又在耳邊響起。

她側頭去望自己的手環,不是她的。

接著蔣芮感受到皮膚下的身體更加木僵。

偏偏她還沒能找到平衡踏出苔蘚區,只能放松些許手勁,低聲:“抱歉。”

蔣芮望著面前除了剛剛搖晃後沒怎麽動作過的人,警告聲依舊不絕於耳,剛剛的猜測又自顧自的肯定了三分。

這個破手環果然是壞的。

接著隨著清澈的水流聲傳到耳朵裏的是格外低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聽的有些許不真切,“沒事,你扶著吧。”

蔣芮只覺得是他的敏感部位在腰部,不敢再用力,只能虛虛扶著。

這種隔靴搔癢的觸感讓單舟渝的動作愈加緩慢,手環的聲音沒有停下過,死死咬著牙繃緊著腰。

而蔣芮只覺得手下的肌肉越加僵硬,在踏出苔蘚區後用最快的速度站穩,雙手從他的腰上離開。

可單舟渝覺得腰上似乎仍然殘留著她那雙不算柔軟的手留下的觸感。

他垂著眼,把視線聚焦在眼前路上,悄悄做深呼吸,在心裏祈求來一陣風把腰上的觸感吹走。

直到接近終點那擾人的警報聲才終於停下。

跨越了最難過的區域,後面節目組沒有有意為難,甚至能走的區域都寬闊了不少。

越靠近終點幾乎就不怎麽被水勢影響,一大段走過來機體也逐漸開始適應,蔣芮的心率也卡在臨界線上。

蔣芮的視線越過單舟渝的後腦勺,看向和站在平地時不同的風景。

站得高看得遠,這個高度可以把原本覺得高大無比的景色納入眼眶中。

能看見剛剛只聞其聲的鳥類在較低的樹上盤旋、能看見不同種類的樹木交叉生長構成這片遼闊到仿佛沒有盡頭的雨林迷宮、能看見風吹動樹葉的律動。

她的呼吸隨著從看全面前的景色變得緩慢,渾身上下除了眼睛外的的感官都被屏蔽。

只覺得自己剛剛雜亂無章的心跳、脈搏隨著越加靠近終點開始變得平靜。

升降臺在他們站穩後立馬開始下降,原本渺小的事物慢慢重新變得高大,視野重新被眼前的密林覆蓋。

收回視線,蔣芮搭上單舟渝遞來的手,借力跳下升降臺。

手上的紅痕消失的差不多了。

蔣芮松了口氣,似又想起什麽一樣開口:“你的外套...”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望向那片清澈的河流,除了石頭別無他物,衣服早就不知道被沖到哪去了。

單舟渝指著讓人無法睜全眼睛的太陽,笑了下。

雨林晝夜溫差大,特別是正午到太陽落山前一段時間在雨林裏不斷穿梭穿著短袖都嫌熱,

“沒事,衣服裏沒什麽東西,太陽落山前回去就好。”

工作人員從上來幫他們卸掉安全裝備,蔣芮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一串基本沒有在平均線下的心率,開口問:“成績是怎麽算的?”

“按照心率超過100的時間,兩人加在一起後進行排名。”

單舟渝似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樣,還未等她開口就將手環舉起來,滿江紅。

他們在這一關花費的總時長不短,心率超過100的時長加起來可以預見會是第幾名。

她覺得自己心跳都驟停了,不死心接著問:“成績可以覆蓋嗎?”

工作人員果然搖頭。

節目組這裏沒有免費的午餐。

蔣芮再次體會到這個道理,把手環解下來遞還給工作人員。

最後一關在地圖上的距離比第一和第二關之間還要長,擡起手腕看時間。

距離截止時間還剩差不多兩個多小時。

第三關還不知道是什麽,午餐也沒著落,拼死拼活一早上手上也才幾個積分。

蔣芮一想到就兩眼一黑又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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