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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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節目本來就具有危險性,可抗力因素都被節目組控制住了,但誰都保不齊你什麽時候會被一個蟲子蜇一下,平時當然沒事,但雨林的生物多樣性他不相信蔣芮會不清楚,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節目組第一個就要推人出去擔責。

他見到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也不明白為什麽蔣芮會願意擔下這一份責任。

裏面已經轉移到了別的嘉賓身上,看著沒有要結束的趨勢。

悄無聲息往後退,腦子亂成一片,轉身從前門和工作人員一一打完招呼進入。

提桶時餘光瞥過兩人的臉。

他自認記憶力不錯,見過兩面以上的臉都能記得清楚,是康毅那組的跟拍導演。

單舟渝機械地提著桶走過一大段路,剛剛聽到的對話不斷在腦子裏重播接著各種風險開始自己剖析完冒出頭來。

他不想讓蔣芮經歷這樣的事情。

人聲隨著他和目標地不斷縮短的距離逐漸增大,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被暫時扔到一旁,推開門,一片熱火朝天。

蔣芮袖子被擼起來,兩腿與肩同寬,頭發紮了上去,腳邊堆砌了十幾根被劈開的木柴。

目光隨著其他人一起註視著他,手的動作卻沒停,刀將柴略微帶離地面後狠狠砍下,利落劈成了兩半。

這樣盯著好像砍的是他一樣。

魚忽然撞了下桶,把他嚇得一機靈,低頭去看魚,再擡頭瞬間蔣芮已經收回了目光,蹲下將地上的柴都抱入懷中。

剛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都煙消雲散,嘴角的弧度更加真實了些。

如果真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在蔣芮身上她大概也會像砍木柴一樣把這些東西都解決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對蔣芮抱著沒有緣由的信任,覺得她就像一顆根深蒂固的大榕樹,強大到可以阻擋到一切襲來的風雨。

他把魚送過去,加入到做飯副手的隊伍裏。

綜藝的飯桌上免不了要有小游戲的,導演口一張他都只要接下來的流程是什麽了。

簡單的小游戲,我有你沒有,不能只有自己幹過,在場起碼還要有一位幹過相同的事情,不然還需要折下來,最後輸的兩人需要承包洗碗的工作。

無傷大雅的小懲罰。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還比較容易講出來,偏偏幾個人的圈子重合率太低。

開頭先是康毅,他迅速給了一個回答:“我被子彈蟻咬過。”

他的語氣很篤定,單舟渝往旁邊看,果然季廷的手沒有折下。

單舟渝反應快,他和徐穎英是一個母校畢業的,將其他人都砍了一條命。

“我前天吃了鳥蛋。”

只有單舟渝組沒和他們換蛋。

輪到蔣芮,她回答的出人意料的快,像是早就想到了一樣:“我會說西語。”

他沒想不明白場上還有誰會,就見季廷仍然保持著四根手指。

季廷從來沒說過這一茬,見眾人盯著自己□□指著的手指,不好意思地撓頭。

“怎麽都看著我?”季廷笑,“我本科期間修的學分課,但是學的是西班牙那邊的,這邊的只能聽懂一些所以幹脆沒說過。”

既然沒說過那蔣芮怎麽知道的?

單舟渝視線在季廷和蔣芮身上不留痕跡的來回轉,牙齒摩擦著唇內的軟肉,期待她給出一個回答。

但偏偏沒人詢問,他敏銳的感受到其他人看兩人的眼神都有些變了,蹙眉,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許穎英出聲了。

“小芮你怎麽知道的?”

蔣芮像是沒感受到眾人在她和季廷之間游動的視線,輕描淡寫帶過:“上個酒店我聽到你和本地人用西語講話了。”

這話把兩人可疑的關系解釋的七七八八,單舟渝把視線放回面前的菜。

“我參加過去年的跨年晚會。”

鐘舒不好意思的給蔣芮遞了個眼神,場上只有她和季廷不是娛樂圈的人,蔣芮認命地折下一根手指。

最後許穎英一個拍過電影把蔣芮率先淘汰。

單舟渝也只剩下最後一根手指,餘光越過隔壁偷看蔣芮,她面色正常,手臂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趣等著下一輪游戲的開始。

“我參加過歌手比賽。”

季廷折下手指,只剩下最後一只立著。

單舟渝右手手心在膝蓋上摁壓,五指收緊,過了三秒後把最後一根手指撤下來。

“你們兩個人那麽巧?”許穎英摸了摸前胸,她只剩下最後一根手指,常年都在拍電影,剛剛還以為會是她或者季廷。

單舟渝笑,在導演宣布了洗碗的人後心莫名松了下來,含糊回答:“可能我們今天運氣都花在抓魚上了。”

......

“你撒謊了。”蔣芮把最後一個碗放好,忽然沒由來的來了這麽一句。

突然一句話把單舟渝弄傻了,剛剛洗碗他們幾乎沒怎麽說過話,只有機械的端碗放碗,一下沒反應過來她在講什麽話題。

洗碗汪棠只拍了幾個鏡頭,天色太晚,吃完後嘉賓就都陸陸續續離開,這會只留下攝像機和幾盞大燈在院子裏對著他們。

蔣芮邁開腿往後門的方向走,單舟渝扭頭看了眼攝像機後果斷邁開腿跟上她的腳步。

後門其實還有一小片院子,估計是原本用來種菜的,現在隨意生長著一些野草野花,在角落被人放了幾張凳子,蔣芮分給了他一張。

“剛剛的游戲。”

蔣芮在網上刷到過他非常年輕的時候參加的一個歌手比賽,可以說得上是一輪殺,畫質都是包漿的,點讚量和播放量都不到個位數,大數據推薦給她的,估計他的粉絲都很少知道。

單舟渝不知道蔣芮怎麽知道的,心跳亂了幾拍。

他可以撒謊,說自己忘記了,理由他可以信口拈來,但他不想。

承認嗎?

那接下來就要解釋為什麽要故意輸掉,為了不讓季廷和她一起?

他盯著她的側臉,想,不可以,這太奇怪了。

他既不能深想也不可以回答。

於是他幹脆進行了自己最擅長的一件事——轉移話題。

“你是節目的安全督導?”

蔣芮像是詫異他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不再問剛剛的話題,挑眉看他,沒否認。

“你是不是沒看清合同?”

其實他更想直接問的是——你是不是被蒙騙了。

伴隨而來的是汽水開蓋的漏氣聲和蔣芮幹脆又清晰的回答:“看的清清楚楚。”

那為什麽...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她就像是知曉了他的問題一樣,扭頭看向他,明明沒有打光但眼睛裏的亮光都快要趕上天上的星星。

“他們和我做了交換,雨林紀錄片的部分我會有權力參與到拍攝內容的決策。”

這個部分不算什麽保密內容,而蔣芮信單舟渝不會到處宣揚,幹脆都告訴了他。

長得漂亮會帶來熱議度其實並不算什麽特別有優勢的條件讓她得以參加綜藝。

節目組是著急,但他們其實也有備選方案,蔣芮明白自己性格其實不太適合綜藝,在鏡頭前的她性格就是極易被人忽略的悶葫蘆,長相帶來的熱度就像是泡泡,飛一會立馬就會破裂。

上次的探險節目裏被推出來背鍋的向導影響太大,安全督導一下人人避之不及,但有國外雨林經驗的太少,不是外國人就是地位比蔣芮高不少,沒法拿捏得住。

蔣芮收到這個要求的時候腦子轉一轉就想明白了,思考了沒一小時就想出來一個結果:這是她的優勢。

接著用參與紀錄片拍攝內容和團隊的要求簽署了那份合同。

她現在後悔嗎?

她想了想,依舊是否定的答案,只覺得值得。

“我不想被很多人看見,但我想要這片雨林的聲音被聽見,至少可以記錄下來。”

他的心像是被什麽震顫了一下。

“你好像不太喜歡攝像頭?”

單舟渝不止一次看見她站在攝像頭後或者人群之間,這句不想被很多人看見和這些行為終於連上線。

這個話題讓她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時期。

蔣芮高中時期選秀正風行,不少人攛掇她去試一試,就算歌舞沒一個通的但她臉長的好看又獨特,個高腿長,往那一站就已經能收獲到不少顏粉。

大多數女生在少女時期都會幻想著自己站在舞臺被人喜歡,接受歡呼的瞬間。

蔣芮也是。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在青春期也無數次在睡前夢想過萬眾矚目的瞬間。

她報名了面試遞交簡歷後很快收到了初試的通知。

幻想也是在這個瞬間破滅的。

光是初試就有三臺攝像機對著,她覺得烏壓壓一群人把自己當成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一切都可怕到她想要逃離。

她也無法做到在攝像頭下自如的做自己。

而輪到她的時候,陪伴而來的朋友、父母對自己提出的要多笑笑才容易入選的要求。

但其實她不愛笑,站在舞臺上她也只能僵硬地扯起嘴角,這一切都讓她意識到——在攝像頭和聚光燈下她永遠不能做自己。

當她站在鎂光燈下,刺眼的白光讓她沒法看清下面的人臉,只有三臺黑壓壓的攝像機面對著自己的時候她弄清楚了一件事——這不是她喜歡的,這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她其實很佩服單舟渝那種在聚光燈下高強度工作的人,只要一旦被人看見,被人註意,那他們的生活裏會布滿各種看不見的攝像頭。

“是,我不想要被很多人看見,也討厭24小時不間斷對著我的攝像頭。”

她承認的幹脆,剛剛吃飯時候喝的那一點酒精在此刻好像上了腦,難得反問他:“那你呢?上節目面對攝像頭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應該是游刃有餘的吧。”

單舟渝只是稍稍地扯起嘴角,一個極為勉強又奇怪的笑出現在他臉上,扭頭避開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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