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梅玨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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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梅玨的掙紮
“你的星盜身份，我能洗白。軍部會有你的位置。讓你和孩子，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
梅玨猛地擡頭，眼中帶著審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方鳴直視他，“梅德身體不好。不想再來看看，偷偷摸摸的，可不像你的作風。”
許久，他轉回，眼中掙紮沈澱成孤註一擲的決斷。
“……我需要時間安排。”
“可以。”方鳴點頭，“路線和接應，另行發送。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孩子們最好的。”
通訊斷開。
梅玨抹了把臉，走到窗邊，望向外面的荒蕪與灰蒙。轉身，對孩子們努力露出一個僵硬卻柔和的笑：
“崽崽們，咱們……可能要搬去個很大、很亮、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了。”
通訊掛斷，房間歸於寂靜，只剩孩子們壓抑的興奮低語。
梅玨走到三個小腦袋圍聚的角落，蹲下。
“雌父，我們要搬家嗎？去哪裏呀？”雌蟲崽子問。
“去……一個更大的星球。”梅玨聲音有些澀，“有明亮的天空，很多高樓，還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小朋友，可以一起上學，玩耍。”
“真的嗎？”，
“那有會飛的糖果屋嗎？”
“會有檸檬小精靈嗎？”
“還有還有，我的小星馬駒。”
梅玨楞住了，這些還真沒有，那些是這個星球特有的東西。
“這些到沒有，不過有比這些更好玩的。”
三個小崽崽眼中有些失望。
當得知這些東西帶不走的時候，個個小大人一般垂頭喪氣，哀嘆連連。
三個排排坐，托腮思考蟲生。
“雌父，不想走哎”敏銳的雌蟲崽子察覺了他的情緒。
梅玨把他攬進懷裏，抱了抱三個小身體，“雌父……再想一想。”
腳步聲輕輕響起。
他的雄主，莫奈爾，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
莫奈爾長相妖艷，退去了浮誇的服飾，如今處處透著溫潤。
他安靜地將水杯遞給梅玨，目光溫柔地掠過孩子們興奮的臉。
“要走？”莫奈爾輕聲問，沒有驚訝，仿佛早已料到。
梅玨接過水杯，指尖碰到莫奈爾微涼的手，點了點頭，喉嚨發緊：“嗯。是有這個想法。雄主.....”
莫奈爾伸手，輕輕撫平梅玨不自覺蹙起的眉頭。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全然的信任，“你決定就好。我和孩子們，都跟你。”
梅玨看著雄主平靜的臉，想起當年他跟著自己這個“星盜”亡命天涯，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的雄主本可以光鮮亮麗，站在高高的象牙塔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笑看無數雌蟲為他折腰。
跟著他，雖然用度也是頂好，但到底不能肆無忌憚。
他是星盜頭子。
梅玨猛地握住莫奈爾的手，握得很緊，卻說不出任何保證的話。
前路是福是禍，他並無十足把握。
莫奈爾反手握住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傳遞無聲的力量。
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從裏間傳來，終於沈入夢鄉。
廚房昏黃的燈光下，梅玨擔憂重新爬回他的眉宇，甚至比之前更沈。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了星光的、永恒的灰暗。
莫奈爾走到他身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指尖輕輕握住梅玨緊握的拳頭。將他埋在他的胸膛。
“梅玨，”莫奈爾的聲音很輕，像夜風拂過，“如果你實在擔心，我們就不回去了。”
梅玨猛地轉頭看他。
莫奈爾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而認真：“卷入首都星的漩渦……就會把我們拖進一個更大、更深的泥潭。”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個世界，平民的孩子多了去了。我們的孩子，為什麽就不能是平民？我們這些年攢下的那些……‘私產’，
”他用了梅玨以前常說的黑話，語氣卻平淡，
“足夠我們換個更遠、但條件好的星球，辦幾張幹幹凈凈的新身份卡。
舍棄‘弗蘭林’和“伊芙”頂級世家勳貴姓氏，或許沒有滔天的權勢，沒有萬眾矚目的前程，但至少……平安，自在。”
他握住梅玨的手，掌心溫暖：“梅玨，我們亡命天涯的時候，求的不就是這份安穩嗎？現在有了，為什麽還要拿它去賭一個看不清的未來？”
梅玨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雄主清澈眼底那份毫不作偽的、對安穩的向往。
他假死脫身，才有了這片屋檐，三個健康活潑的孩子，和彼此相濡以沫的溫暖。
方鳴描繪的前景固然誘人，可那背後的刀光劍影、家族恩怨、政治傾軋……他怎麽會不懂？
舍棄姓氏，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竟像一塊巨石落地，壓下了他心中所有的躁動與不甘。
他反手緊緊握住莫奈爾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聲音沙啞：
“……好。不去了。”
說出這三個字，心頭那沈甸甸的包袱，仿佛瞬間卸下。
梅玨將莫奈爾拉進懷裏，緊緊抱住，仿佛要揉進骨血裏。
梅玨生怕自己後悔一樣，立即撥通了通訊，方鳴聽完，楞了一會兒，他沒有想到他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他尊重。
在梅玨的要求下，方鳴答應給他安排來件梅德一面。
這一次之後，他們將切斷通訊。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精心修剪卻難掩蕭索的草坪上。
梅德裹著厚厚的毯子，坐在輪椅上，由方鳴推著。
他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他冰藍色的眼眸望著入口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和緊張。
方鳴站在他身後，目光平靜。
一輛低調的懸浮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院落，停在遠處。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梅玨。
他一步步走過來，腳步很穩，兄弟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當年分別時，一個是家族精英，一個是鎩羽而歸的失敗者。
如今再見，一個已是病骨支離的退役元帥，一個是在陰影裏打滾半生的“前”星盜。
空氣有些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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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星盜身份，我能洗白。軍部會有你的位置。讓你和孩子，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
梅玨猛地擡頭，眼中帶著審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方鳴直視他，“梅德身體不好。不想再來看看，偷偷摸摸的，可不像你的作風。”
許久，他轉回，眼中掙紮沈澱成孤註一擲的決斷。
“……我需要時間安排。”
“可以。”方鳴點頭，“路線和接應，另行發送。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孩子們最好的。”
通訊斷開。
梅玨抹了把臉，走到窗邊，望向外面的荒蕪與灰蒙。轉身，對孩子們努力露出一個僵硬卻柔和的笑：
“崽崽們，咱們……可能要搬去個很大、很亮、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了。”
通訊掛斷，房間歸於寂靜，只剩孩子們壓抑的興奮低語。
梅玨走到三個小腦袋圍聚的角落，蹲下。
“雌父，我們要搬家嗎？去哪裏呀？”雌蟲崽子問。
“去……一個更大的星球。”梅玨聲音有些澀，“有明亮的天空，很多高樓，還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小朋友，可以一起上學，玩耍。”
“真的嗎？”，
“那有會飛的糖果屋嗎？”
“會有檸檬小精靈嗎？”
“還有還有，我的小星馬駒。”
梅玨楞住了，這些還真沒有，那些是這個星球特有的東西。
“這些到沒有，不過有比這些更好玩的。”
三個小崽崽眼中有些失望。
當得知這些東西帶不走的時候，個個小大人一般垂頭喪氣，哀嘆連連。
三個排排坐，托腮思考蟲生。
“雌父，不想走哎”敏銳的雌蟲崽子察覺了他的情緒。
梅玨把他攬進懷裏，抱了抱三個小身體，“雌父……再想一想。”
腳步聲輕輕響起。
他的雄主，莫奈爾，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
莫奈爾長相妖艷，退去了浮誇的服飾，如今處處透著溫潤。
他安靜地將水杯遞給梅玨，目光溫柔地掠過孩子們興奮的臉。
“要走？”莫奈爾輕聲問，沒有驚訝，仿佛早已料到。
梅玨接過水杯，指尖碰到莫奈爾微涼的手，點了點頭，喉嚨發緊：“嗯。是有這個想法。雄主.....”
莫奈爾伸手，輕輕撫平梅玨不自覺蹙起的眉頭。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全然的信任，“你決定就好。我和孩子們，都跟你。”
梅玨看著雄主平靜的臉，想起當年他跟著自己這個“星盜”亡命天涯，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的雄主本可以光鮮亮麗，站在高高的象牙塔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笑看無數雌蟲為他折腰。
跟著他，雖然用度也是頂好，但到底不能肆無忌憚。
他是星盜頭子。
梅玨猛地握住莫奈爾的手，握得很緊，卻說不出任何保證的話。
前路是福是禍，他並無十足把握。
莫奈爾反手握住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傳遞無聲的力量。
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從裏間傳來，終於沈入夢鄉。
廚房昏黃的燈光下，梅玨擔憂重新爬回他的眉宇，甚至比之前更沈。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了星光的、永恒的灰暗。
莫奈爾走到他身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指尖輕輕握住梅玨緊握的拳頭。將他埋在他的胸膛。
“梅玨，”莫奈爾的聲音很輕，像夜風拂過，“如果你實在擔心，我們就不回去了。”
梅玨猛地轉頭看他。
莫奈爾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而認真：“卷入首都星的漩渦……就會把我們拖進一個更大、更深的泥潭。”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個世界，平民的孩子多了去了。我們的孩子，為什麽就不能是平民？我們這些年攢下的那些……‘私產’，
”他用了梅玨以前常說的黑話，語氣卻平淡，
“足夠我們換個更遠、但條件好的星球，辦幾張幹幹凈凈的新身份卡。
舍棄‘弗蘭林’和“伊芙”頂級世家勳貴姓氏，或許沒有滔天的權勢，沒有萬眾矚目的前程，但至少……平安，自在。”
他握住梅玨的手，掌心溫暖：“梅玨，我們亡命天涯的時候，求的不就是這份安穩嗎？現在有了，為什麽還要拿它去賭一個看不清的未來？”
梅玨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雄主清澈眼底那份毫不作偽的、對安穩的向往。
他假死脫身，才有了這片屋檐，三個健康活潑的孩子，和彼此相濡以沫的溫暖。
方鳴描繪的前景固然誘人，可那背後的刀光劍影、家族恩怨、政治傾軋……他怎麽會不懂？
舍棄姓氏，隱姓埋名，做個富家翁。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竟像一塊巨石落地，壓下了他心中所有的躁動與不甘。
他反手緊緊握住莫奈爾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聲音沙啞：
“……好。不去了。”
說出這三個字，心頭那沈甸甸的包袱，仿佛瞬間卸下。
梅玨將莫奈爾拉進懷裏，緊緊抱住，仿佛要揉進骨血裏。
梅玨生怕自己後悔一樣，立即撥通了通訊，方鳴聽完，楞了一會兒，他沒有想到他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他尊重。
在梅玨的要求下，方鳴答應給他安排來件梅德一面。
這一次之後，他們將切斷通訊。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精心修剪卻難掩蕭索的草坪上。
梅德裹著厚厚的毯子，坐在輪椅上，由方鳴推著。
他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他冰藍色的眼眸望著入口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和緊張。
方鳴站在他身後，目光平靜。
一輛低調的懸浮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院落，停在遠處。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梅玨。
他一步步走過來，腳步很穩，兄弟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當年分別時，一個是家族精英，一個是鎩羽而歸的失敗者。
如今再見，一個已是病骨支離的退役元帥，一個是在陰影裏打滾半生的“前”星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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