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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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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殺殺

不過,方鳴最擔心,也是屠夫最擔心的事情,便是,北域政府不會察覺。

否則

又過了半個月,方鳴算了算日子,已經過去了兩個月,梅德再有一個月怕是要生了,可惜……

好在,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即便方鳴不在,崽崽也能平安生產。

屠夫的根據地已經轉移,他似乎忘記了方鳴這號蟲,並沒有將他一並帶走,但是看管的蟲卻倍增。屠夫還搞來了一整套專業的研究設備,這些東西都是違禁品,但方鳴很心動。

屠夫有意無意地將他的生活安排的滿滿的,上午教學,下午實驗。

木屋被修葺過,裝置了恒溫系統,還添置了很多精致的玩意兒,屠夫還搬來了精美奢華家具,但是方鳴反倒更喜歡原先的木制品。

屠夫對方鳴的喜好感到很意外。楞了片刻,大手摸了摸腦袋,笑得憨厚。

夜色如墨,寒風裹挾著雪粒子,狠狠砸在木屋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爪子在外面抓撓。

方鳴躺在木床上。他沒有睡著,睜著眼睛,望著屋頂漏下的一縷慘淡月光,思緒紛亂。

突然,“吱呀”一聲,木門被輕輕推開。

方鳴的心臟驟然一縮,猛地從床上坐起,警惕地看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站在門口。

是屠夫。

難得身上穿的敞亮,舍得脫下那一身黑色作戰服。似乎剛剛清洗過,身上帶著沐浴露的芬芳。

“你……”方鳴剛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屠夫沒有應聲,只是沈默地站在門口,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方鳴,裏面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掩飾不住的疲憊及一絲……深切的思念。

方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褥子。

過了好一會兒,屠夫才緩緩邁開腳步,沈重的軍靴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你沒睡。”屠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方鳴沒有回答,他目光警覺,一只手悄默默伸入枕頭下。

屠夫在床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他低下頭,看著床上的方鳴,眼神覆雜地在他臉上逡巡,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我知道,”屠夫聲音低沈而肯定,“你沒有失憶。”

方鳴的心猛地一跳,擡眼看向屠夫,眼神銳利如刀:“你……”

屠夫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我知道你在枕頭下藏了把刀,”屠夫嘆了一口氣,帶著濃濃的寂寥。

仿佛方鳴沒有失憶是一件特別難過的事情。

方鳴沈默。

屠夫自嘲地笑了笑。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 ,眼神再次變得熱切起來,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期盼:“你留在我身邊吧。”

“我現在有實力,”屠夫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急切和炫耀,“等我回到碎星帶,整合了那裏的勢力,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最好的實驗室,最頂尖的設備,數不盡的星幣礦產珠寶……你可以做你喜歡做的事情,沒蟲會逼迫你。”

方鳴依舊沈默,只是那雙黑亮的眸子裏,似乎並沒有屠夫期待的熱切。

屠夫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被這沈默的冷水澆熄了大半。他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高大的身軀似乎也佝僂了幾分。

“我知道……我長得醜,”屠夫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粗糙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我沒有別的心思,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堅定地看著方鳴:“我不奢求別的,你留下來,讓我做你的……哥哥。我會一輩子保護你,對你好,絕不讓任何蟲欺負你!”

“哥哥”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鄭重,像是一個沈甸甸的承諾。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方鳴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真摯的星盜首領。

他依然沈默著,沈默已經表達了一切。

屠夫的心,隨著這漫長的沈默,一點點沈了下去。那顆明亮的心,緩緩沈入了遠處的山坳,夜色似乎變得更加濃重。

他等了很久,久到木屋外的風聲似乎都停歇了,方鳴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屠夫苦笑了一下,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我知道了。”屠夫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不再看方鳴,轉過身,拖著沈重而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此刻格外孤寂。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木屋內,方鳴徹夜難眠。

第二天,屠夫開始整頓,他的行軍計劃似乎變得激進,整個蟲看起來很浮躁。總是緊鎖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不過,方鳴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一天夜裏。方鳴被一陣尖銳的警報聲驚醒。

“敵襲!!”

淒厲的喊聲伴隨著槍聲傳來。方鳴掙紮著起身,透過礦洞狹小的氣窗,看見寨墻上炸開一片火光。

那些本該守衛瞭望塔的村民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墜落,而他們的敵蟲……根本不是蟲。

怪物們貼著地面爬行,身形佝僂如被強行彎折的金屬,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關節處突出骨刺般的結構。

最駭蟲的是它們的嘴,沒有嘴唇,只有兩排不斷蠕動的獠牙,涎水落在巖石上,竟冒出滋滋的白煙。

一個蟲的步槍子彈擊中怪物的胸膛,卻只炸開一團墨綠色的膿液,怪物嘶吼著撲上去,用利爪撕開村民的喉嚨。

“打不死!它們打不死!”

守衛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方鳴看見被怪物抓傷的蟲倒在地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黑色的腐肉迅速蔓延。

“是基因武器……”

方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曾在中央星的絕密檔案裏見過類似的記載,“腐毒蠕蟲計劃”,將蟲族基因與緩步動物的再生序列強行拼接,再註入神經性毒素腺體,最終制造出這種“不死”的戰爭機器。

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早被聯邦禁止。

卻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裏遇見了。

門突然被撞開,屠夫渾身是血地沖進來,左臂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腐肉正從邊緣向裏侵蝕。

“方鳴!”他抓住方鳴的衣領,“走,我帶你先藏起來。別怕。”

他一把反手抓住屠夫的手背,急切的說道:“帶我去實驗室,離心機、基因測序儀!我也許有辦法破解。”

離心機旋轉的嗡鳴聲中,方鳴將自己的血液樣本與怪物的腐毒膿液混合,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像毒蛇一樣扭曲纏繞。

“果然如此……”方鳴的聲音很平淡,雄蟲的血就是他們的克星。

腐毒基因的弱點藏在一段隱性序列裏,與他當年研究的“抗衰因子”恰好互補。他抓起註射器,將腎上腺素與抗毒血清混合,又滴入兩滴自己的血液,那裏面含有經過特殊培養的噬菌體,專門吞噬這種變異毒素。

寨墻的爆炸聲越來越近。

屠夫的手下舉著火焰噴射器死守大門,怪物的嘶吼與蟲的慘叫交織成地獄的樂章。

當方鳴將第一支泛著淡金色的藥劑遞給屠夫時,糧倉的木門突然被撞碎,一只青黑色的怪物撲了進來,獠牙上滴落的毒液腐蝕了石桌的一角。

“註射!”方鳴將註射器塞進屠夫手裏。

屠夫沒有猶豫,針頭狠狠刺入自己腐爛的傷口。

金色藥劑滲入的瞬間,黑色腐肉竟像被烈火灼燒般退去,露出新鮮的肉芽。

“有效!”屠夫的吼聲震落了糧倉的灰塵。

“告訴所有蟲,快!”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灰星的陰霾時,寨墻上堆滿了怪物焦黑的屍體。方鳴靠在離心機旁,看著屠夫用砍刀挑開怪物的頭顱,裏面露出一團跳動的、布滿血管的肉瘤。

“這東西的大腦……還在發育。”方鳴的聲音沙啞,“它們不是天生的怪物,是蟲造的。”

屠夫突然將肉瘤踩得粉碎,腐液濺在他的戰靴上:“不管是誰造的,下次老子就把他的實驗室炸成灰。”

“這藥……能量產?”屠夫抓起一支藥劑,對著光看了看。

方鳴的臉色瞬間蒼白:“不能。”他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基因序列,“噬菌體需要我的血液作為培養基。每支藥劑,都得用我的血。”

屠夫的手猛地一頓,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你的血?”

“對。”方鳴垂下眼,聲音很輕,“雄蟲的血液本就含特殊激素,但只有A級以上的……”

“老子抓!”屠夫突然打斷他,機械義肢狠狠砸在實驗臺上,試管震得叮當作響,“碎星帶有的是雄蟲!A級不行就抓S級!老子不信找不到替代品!”

“沒用的。”方鳴擡起頭,眼底布滿血絲,“基因序列互補性是唯一的。我的血液裏有突變體,這是當年在中央星實驗室……”他突然閉了嘴,想起那些被聯邦列為禁忌的研究。

屠夫半晌沒了聲。

屠夫突然將藥劑摔在地上,淡金色的液體濺在方鳴的靴子上,“老子寧願帶著弟兄們戰死,也不用你的血!”

方鳴楞住了。

他看著屠夫轉身離去的背影,那個殺人如麻的海盜頭子,真當他是自己的哥哥嗎?

這種感覺似乎很不錯。

第二波攻擊很快到來,北域政府並不打算給他們任何喘息機會。

“兄弟們,是真爺們就拿起我們的武器,從虎口裏奪食。”

“吼——!!!”

青黑色的怪物像一股腐爛的潮水湧出。它們關節處的骨刺刮擦著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涎水落在地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屠夫的狼頭軍的陣線如同被巨浪拍打礁石,瞬間崩裂出無數缺口。

“開火!火力壓制!”

三指的吼聲在通訊頻道裏炸響。

他叼著半截雪茄,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右手的改裝霰彈槍噴出火舌,墨綠色的怪物膿液濺了他滿臉。

“媽的!這些鬼東西打不死!”一個年輕的海盜嘶吼著,步槍彈匣打空,被怪物的利爪撕開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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